《烈火狂男》 第一章 “庭嬛,公告栏上的新布告你看到了没有?” “吭?什么布告?是这个月业绩结算出来了吗?那我可以领多少奖金?” 换妥“时代百货公司”规定的制服,向庭嬛对著穿衣镜子调正领结位置,无视身边预备与她交班的同事沈华芳,那一脸掩不住的兴高采烈。 “噢……向小姐,你是还没睡醒啊?今天几号?不是才刚领完薪水没多久,拜托你别老想著业绩奖金。把握更好削钱机会才是真的!” “吭?削钱?哪里有钱赚?” 向庭嬛一听见“钱”字,倏地双眸晶亮,速将眼光移向沈华芳,认真问道: “快说快说,是不是哪家专柜需要代班?奖金怎么算?要代多久?” “不是啦!代班赚得了几个钱啊?我是说,时代百货一年一度的时代佳人选拔又来了,好多人围著参选办法研究大半天--你既然想钱想到快要发疯,何不去看看?听说奖金不错呢!” “选美?唉,你嘛帮帮忙,谁吃饱了撑著那么闲?至少我是不用了啦,本小姐没空。” “那又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姑且一试也好嘛!”沈华芳鼓吹道。 向庭嬛索然无趣地摇头,从置物柜拿出专用幸运计算机抱在怀中。 “华芳,这样的大好机会就留给你吧,现在的我呢,眼中唯有赚钱。最好你们大家都去选,愈忙愈好--如此一来,我就有机会多代几个班,狠狠地卖它一堆衣服,捞它一大票……” “你喔--满脑子想抢钱,我是好心报你抢大钱的机会耶--你不知道时代百货公司办的选美比赛奖金多高?!第一名一百万耶,除了奖金之外,还可以跟经纪公司签约当明星呢……” 一百万?奖金! 仿佛百万现钞已堆在眼前,向庭嬛眼睛猛然一亮,高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选第一名的有钱领?真的可以领一百万吗?” “当然哪,否则每年成百上千的女人争先恐后报名是怎样?那些人可不是吃太饱啊!”沈华受不了地皱眉撇嘴,低啐道:“向庭嬛,你真是没常识,肯定也没常看电视!大部分女人在意的可不是那区区一百万,如果能因此跨足演艺圈,当代言人、出唱片、演戏……那赚到口袋里的,可是数不清的百万哪!” “不不,我一点也不贪心,更不会幻想当什么明星,最重要让日子过得下去,不必担心明天的三餐没著落,这样我就满意了--报名表在哪儿拿?” “在服务台,你现在快去,晚一点儿我怕被人抢光了。”沈华芳热心提醒道。 “嗯,这里你先顶一下。我现在就去!” 向庭嬛丝毫不多考虑飞奔去拿表格。 “真是的,哪有人这么爱钱?”沈华芳笑著摇头。 然而,踏著忐忑又匆促的脚步,急忙去抢报名表格的向庭嬛,她不为人知的内心不是没有挣扎…… 自知个性保守,真要穿著清凉,走在台上任人品头论足恐怕很难做到,只是啊-- 想起家中日益困窘的经济,生病失业的父亲,无谋生能力的母亲,尚就学的弟妹,沉重的生活压力……再有天大的不习惯或难堪,也得姑且一试啊! **** 站在投射灯束的耀眼光芒下,向庭嬛出色亮丽的五官,勾住不少欣赏的爱慕眼光。 凭著她美丽出众的外貌气质,加衬甜美的声音笑容,从没有任何销售经验的初生之犊,竟意外拼出极亮眼的成绩。 只是,在不用招呼客人的时候,她浓浓眉宇总是深凝。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恰逢景气大寒流的失业最高峰,在家中蹲了几个月后,实在快断粮的边缘,才经邻居大姐介绍,来到“时代百货公司”担任代班售货员。 向庭嬛不甘心这样的屈就,即使所代班的专柜,正是台湾赫赫有名的服饰自创品牌--凌漫舞。 那可是国内首屈一指,且在国际间享有盛名的本土设计师。 她的衣服以设计的新潮独领风骚,作品以材质华丽、装掇考究来抢得国内上流贵妇名嫒的青睐目光。 放眼台湾的流行趋势,多少受到她的影响,而稍有时尚观念的女人们,莫不以拥有一件“凌漫舞”的衣服为至高荣耀。 单件薄衫要价上万元的精晶服装,在这富庶的岛屿一样畅销,并未受到不景气而影响与业绩。 因为,有钱的人始终还是那些人,而舍得掏钞票置装的女人,就算不吃饭,也甘心饿著肚子省下钱来买衣服。 金字塔上层的惊人消费力,向庭嬛在“凌漫舞”的专柜算是领教了! 她这一季只代这专柜的班,仅是每个周休假期的午晚两班,所创造的业绩奖金已经超越一般正常上班族的月薪了。 “啧啧,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正职人员全都被你这个代班小姐给干掉了。” 沈华芳不可思议看著营业报表,又是摇头、又是感叹。“庭嬛,看不出来--你真的是吃这行饭的料!唉,我看你那个大学财管系是白念了,不如早些出道来卖衣服,搞不好现在你已经当上营业部经理了呢。” “没办法,时势所逼啊--以前我念书的成绩不错,一迳以为捧个金饭碗没问题……唉,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跑到百货公司里站专柜、卖衣服。” 她细心轻整模特儿身上的精致套装,那专心致力的样子,倒像是轻拂一堆闪亮亮的现金似地。 “是啊,以你出色的脸蛋、身材、气质,照理应该是穿著三件头套装到外商公司、对著老外叽哩咕噜说英文的那种粉领贵族--来这里代班,实在可惜了。” “别说了,都是命啦!”向庭嬛轻咬丰润的红唇,不愿再继续这话题。 “啊,怨、命、运、哪--”沈华芳以不舍的口气道出怜惜,随口唱起歌仔戏腔。“--阮歹命……啊---别人的性命是镶金搁包银……” “好了,别哀了。你省点力气,明天开始折扣了,劝你把力气留到明天来用更实际。” 向庭嬛早已体认怨叹是没有用的,掌握可以赚钱的机会才重要。 “你、你、真的看得开?”沈华芳不解地研究她毫无情绪起伏的净白脸蛋。 “算了啦!看不开又如何?日子还是要过啊!” 向庭嬛把心态调整得很好,她一面整理衣服上鲜明的折扣标示,一面无奈耸肩道:“唉,时机这么差,谁想得到工作那么难找?我家可是一大家子嗷嗷待哺呐,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可管不了什么理想不理想的……” “也是啦。”沈华芳同意地点点头。“不过,这一季快结束了,公司不知道会不会再续用代班小姐,到时候你怎么办啊?” “……再说啰!”闷闷地吐出一口气,向庭嬛不禁心情沉重。“此处不留人,总有留人处,我猜想别的柜或许有缺吧?” “啊!你交了报名表没有?”沈华芳恍然大悟地轻呼:“今天最后一天了。” “你是说……时代佳人选拔赛?”向庭嬛心中仿佛被针轻螫了一下,轻咬瑰唇沉吟数秒。“交是交了,不过--我可能不会去选吧……” “为什么?你不是很需要钱?”沈华芳好奇追问:“不是我在捧你,以你的条件去选,就算没有第一名,二、三名一定有的。几十万台币虽然不是很多,对你家可是不无小补啊!” “可是……”她欲言又止。 “你在怕什么?不过就是选美嘛,又不是叫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华芳不解她的踌躇为何?以朋友的立场,她有相当把握,向庭嬛能在比赛中胜出。 “没有啦,我听到一些消息……” “你有小道消息?”沈华芳兴味盎然,睁大眼睛问道:“真的喔?我最喜欢听八卦了,快说来听听!” “我……”向庭嬛沉吟几秒,艰困吐出任职杂志社的好朋友私下爆料。 “听说那个选美活动是有暗盘的,通常只要打点过上面高层,若打点对了人,那参赛者要夺冠一点儿也不难--哎,你看看我--普通平民一个,既没背景,又没关系,干嘛去淌这锅混水?到时候名落孙山,不是平白落为众人笑柄?” “是吗?现在八字尚没半撇,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吧?” 沈华芳感觉她是过度忧虑了。 “才不,我可不想被这楼层的几个大嘴巴笑掉大牙……与其浪费时间去陪榜,不如去找兼差赚钱还实际。” “不会吧?你的朋友会不会搞错了?”沈华芳不太相信地皱起眉头。 “『时代佳人』的选拔已经好多年了耶,我从来没听说谁作弊啊?你不要道听途说,既然报了名就去选啊!” “唉,这个……再说吧,其实我还在考虑当中。”向庭嬛轻描淡写略过,转过身,走到里面橱柜搬出隔天折扣特卖的货物。 “喂!我说庭嬛……说真的,你别这样就放弃啊!”沈华芳鸡婆地叮咛再三。 “再说啦……”向庭嬛不耐挥挥手。 “不行,你不可以放弃。说不定你的消息来源一点儿都不正确,就去亮个相也好,说不定现场有星探看上你--”沈华芳比谁都积极热心游说。 “好啦好啦!客人过来了--” 向庭嬛努努嘴角,随即展开亲和的微笑,迎接一名缓步趋向前来的年轻男客。 “先生,请问想挑什么样的衣服?准备送女朋友的吗?”她很快切入主题。 “您可以先看看我们这一季的目录,好几组都没货了呢,先看你喜欢哪款,我来帮你查……” “小姐……我……我是来--” 年轻男人挂著“时代百货”工作人员的襟章,他的眼光没落在那本目录,反是目不转睛盯著向庭嬛秀逸的五官猛瞧…… “怎么了?先生不是要买衣服吗?” “您是……”沈华芳看到他襟章上的姓名职衔,赶忙地堆起笑脸。 “啊--原来您就是何经理?!真不好意思让您亲自跑一趟,您订的衣服已经送到公司修改了,恐怕要明天下午才会送回来呢!” “明天下午?”年轻男人面带为难地沉吟。“嗯……能不能快点?我们董事长急著要啊! 那套衣服是用做杜花茉离开台湾的赠别礼,韩若岩照理一早会,到机场送她的飞机,若到隔天下午才收到衣服,这份礼物就没意思了…… 何中贤有点懊恼,不住地皱眉叹气,怎么韩若岩没先交代清楚呢! “什么?您订的那套衣服,原来是韩董事长要的?您电话来订的时候并没提到啊?”沈华芳语气中略有不满。 “哎,是董事长托我来买这份礼物,事前也没特别交代赶著要,现在却追著我要东西,真麻烦…… “衣服确定已经送到公司,就不知道师傅开始修改了没。” 向庭嬛翻出单据,补充道:“何经理,您真的很急吗?” 何经理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是啊,真对不起啊,能不能帮忙赶一下。” 一听闻时代百货的精神支柱--韩若岩董事长订的货,沈华芳几乎就地站正、肃然起敬。 “糟了,我们凌小姐的衣服一定得仔细用手工修改,事先没知会师傅,我怕她已经下班了。” “华芳,你先别急,我马上打电话回公司查查看……” “现在?来不及了啦!咱们家师傅比阿扁总统还大牌,没跟她事先说好,她绝对不肯加班的。唉……怎么办?” 沈华芳哭丧著脸,枉费那天接到这张订单还高兴好半天,这下丰厚的抽佣怕是要飞了-- “不试怎么知道没用?”向庭嬛偏不信邪,斩钉截铁道。“我来说服她--” 何中贤诚意地点头致谢,直觉这女孩子很特别,出众的气质外貌一点儿都不像普通专柜小姐。 尤其她说话时自信泰若的神情,仿佛天底下没什么事能难倒她,那种发自内心的从容大方,绝对是装不来,也学不像的-- 何中贤在时代百货担任营运经理,竟没发现这朵难得的奇葩,在他数年百货业生涯中,确实没遇见如此特别的站柜小姐,忍不住地又多看了她几眼。 “何经理您别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她一面拨电话,一面表达服务客人的立场。“在凌小姐的专柜里,我们可不只卖衣服,最重要是卖服务--何况是时代百货的大家长--韩先生要的东西,那更是无论如何要赶给他啰……如果董事长不满意我们的服务,怕明年我们可摆不到这么好的位置呢。” 她的振振有辞,根本不是普通销售人员说的话,仿佛她是“凌漫舞”服饰的发言人似地。 “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以今年的优秀业绩表现,一定可以续约的。” 何中贤满意地点头,衷心欣赏及佩服她的聪颖。 “真的?太好了!我代公司先谢过何经理!”向庭嬛回以甜笑。“您先请坐,麻烦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好,你慢慢来,我可以等的,不用急没关系……” 向庭嬛不愧是与众不同的聪敏伶俐,很快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订货单上高达十几万台币的金额判断,显然是韩若岩委托何中贤挑还来送给女性友人的礼物。 而这份礼送得贵重又急切,可见接受礼物的女人,必然与董事长关系匪浅。 既然是关系匪浅的女性友人,用膝盖想也知道不能怠慢-- 向庭嬛快速连络到修改的师傅,先说明状况的紧急,又跟一向难搞的大师傅讨价还价一番,终于获得结论。 “谢天谢地--何经理,我们师傅总算答应加班,她愿意先改您的衣服,但是改完可能要九点半左右了,您方便等吗?” “九点半?”何中贤低头想了一下。“晚上有个会要闻,恐怕走不开……” “没关系,如果何经理没空,我请我的同事帮您送过去,可以吗?” 沈华芳喜出望外一口承诺送货,她万没料到--那几乎飞走的熟鸭子竟又飞回嘴边了! “这……这样好吗?”何中贤看了一下她们,语带为难迟疑。 “因为,衣服是董事长急著要用的,所以必须送到董事长家。时间那么晚,你们女孩子不方便吧?我看……” “方便方便!您放心啦,我们也常替客人送货到府,没问题啦!” 沈华芳差点儿就要拍胸脯保证了,也难怪她要慷慨承诺--为了保住丰厚的业奖金,就算要她送到“墓仔埔”去也没关系。 何况,又不是她自己去送,只消花一点路费,一定“拗”得动那爱钱不要命的向庭嬛去送,沈华芳心底早打好了如意算盘。 “真的可以吗?”何中贤试探地看了--眼向庭嬛,知道沈华芳口中负责送货的同事必然是她。 “何经理请放心,只要您留下正确地址,我们一定负责准时送到。”向庭嬛心知肚明这艰钜任务非自己莫属。 “那好--既然你们有诚意,我写下住址,这件事就麻烦两位了。” “何经理,千万别客气,往后我们在『时代百货』做生意,还有许多地方要靠您多忙呢!” “是啊,能为韩董事长和何经理服务,那是我们至高的荣幸哪。” 向庭嬛始终保持笑脸盈盈,一席极普通的场面话,在她口中说出就是不一样。 “呵呵,不愧是营业额最高的专柜,原来你们这么会说话!唉,也难怪客人掏钱干脆,因为你们让客户心里头高兴嘛!嗯,我该安排业绩差的专柜小姐到你们这儿,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何经理不住点头,外带一连串的赞誉有加,清楚留下送货地址后,便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离开了。 “赫!”沈华芳摆出武侠架势,递给她地址,满脸笑谑道:“请拿好你的『至高荣幸』,今天晚上,这项艰钜的任务就靠你了。” “哼,我就知道,业绩是你在赚,跑腿就轮到我?”向庭嬛撇撇嘴,溜转黑白分明的皓眸。“要我跑腿没问题,但这笔业绩的三分之一归我!” “什么?三分之一?你吃人哪?”沈华芳瞪大眼睛讨价还价。“不管啦,顶多给你四分之一。” “三分之一,一句话。”向庭嬛一副“绝不允许还价”的笃定。 “好啦好啦,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嘛,反正这笔生意算是拣回来的。有钱大家赚,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就是嘛!”向庭嬛举出胜利手势,喜悦溢于言表。“没有我的帮忙,替你向大牌师傅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你能有三分之二赚吗?” “是是是,向大姐说的是!”沈华芳瞪她一眼。“又有客人在看衣服了,快招呼去吧!” “喝,钱来也--看我的。”向庭嬛自信满满向挑选衣服的女客走去。 第二章 “噢!累死了……” 韩若岩拖著沉重的脚步,打开大门的同时,已迫不及待解开令人窒息的领带,才忙完几场应酬的他酒意甚浓,硬撑著快解体的疲惫身躯踏人家门。 “妈的,这年头生意怎么这么难做啊……一笔接著一笔的加,简直是要人命!” 蒙蒙昏沉的意识下,他模索著进入布置华丽的客厅,丢掉西装、抛开领带、鞋袜,很自然地以舒服的姿势瘫在进口纯牛皮沙发椅上。 柄内景气不振,即使韩若岩领导的“时代百货”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堪称全国百货业第一龙头,然而面对多变竞争的市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是永远的第一,韩若岩从商以来经历大起大落,眼前再多风光也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就算他位高权重,许多应酬还是得事必躬亲,像是招待选美会的赞助厂商,如果身为董事长他不到场,哪里炒得起气氛?哪里募得到赞助奖品和奖金? 也难怪韩若岩如此拼命! 时代百货的年度重头戏--“时代佳人”选拔,配合电视媒体的强力宣传,再辅以一波接一波的促销特卖,年年都为百货公司带来可观业绩。 韩若岩很了解这个活动的影响力,认真说穿了,谁被选上并不重要,最要紧的是“她”能造成人人关注讨论的话题,透过传媒的报导渲染更能扩张知名度,什么内定啦、作票啦…… 那些林林总总花絮谣言愈多愈好,这样才有更多见报,强力曝光的机会。 这晚的应酬餐叙中,如同以往,不少媒体界的大哥大姐私下向他推介人选,韩若岩一律给与正面但不完全肯定的回应,他可不想得罪任何衣食父母,反正,到时候不管谁选上,全都推给评审委员就对了。 “呵呵……你们爱争就去争个高兴吧,我只管广告时段排得上,百货业绩每天冲第一就好。” 喃喃自语地,他慵懒伸展四肢,勉力起身打算上二楼卧房淋浴就寝。 这时,阒静空气中响起电铃声-- “不会吧?这么晚了是谁啊?”韩若岩站稳高挺的身子,十分不解。 他完全忘记临下班前,何中贤曾告知他服饰公司的人要送衣服来的事。 叮铃--显然门外的人不太有耐心,焦急地按了又按。 “哎……都几点了?谁那么不长眠啊?敢扰乱韩董事长的睡眠!” 拧皱眉心,边走向大门,门铃声持续大响,他举起手掌轻拍自己的脸颊,确定自己没有醉到幻听的地步。 “韩先生!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我是送……” 门才开,赶路赶得满头汗的向庭嬛,连人都没看清楚便深深一鞠躬。 “什么?你说你是干什么的?” 韩若岩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来者何人? “我--”整整迟了两个多小时,害怕被大老板责备的她,赶紧解释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因为车子在路上坏掉了,自己弄了好久,好不容易赶过来--对不起!” 出发前,向庭嬛光顾著赶时间,没想到借来的中古旧车跑不了山路,硬生生就在半山腰抛锚,急得她差点儿要跳崖-- 幸好老天保佑,凭著极微的修车常识,外加大大的好运气,这才顺利把衣服送到。 “你……到底来干嘛?” 眯起眼,醺醉的他仍没弄清楚她登门造访为哪桩? “这个--我送……”向庭嬛举起手上两只大袋子。 “哦--我知道了,你是mandy?”仿佛大梦初醒,他喊出一个名字。 “吭?啥?”向庭嬛微张红唇,眼中充盈疑惑。 “你叫mandy对吧?你老板……安熊生,一直和我提起你!” 咧开嘴,韩若岩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经过努力搅动尚清醒的脑细胞,他终于想到了--又是一个不择手段,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小鸭。 安熊生曾一再提起说要介绍他的秘密武器,没想到这位大哥也太性急,才说著就把人丢过来了?! “进来进来!呵……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他展现热情,大方揽住她的肩膀,向庭嬛被这突来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万万没想到,平常高高在上,外表酷帅出众的大老板,也有这般和善温柔的表现。 长到二十多岁,这是向庭嬛第一次近距离靠近男人。 她张开的粉女敕唇瓣始终合不起来,那男人身上有股浓浓的麝香、混和高级洋酒的味道,揉合成某种说不出的迷魂力量。 “怎么了?眼睛睁那么大?”他轻拧她微翘的鼻尖,眼角放出强力电波。 “你真的是……韩若岩董事长?” 被他多吃一次豆腐,向庭嬛没有任何不舒适的反感,却更被他的魅力吸引。 “是,如假包换。”韩若岩亲匿地将她搂向自己,呢喃道:“好个大惊喜!你真的跑来了!” 这辈子,向庭嬛没被大男人搂抱过,尤其还是个长相出众的大帅哥,靠著他暖热身侧,她的心仿佛强烈地震掀起巨浪狂涛,脑子昏沉沉,连嗓子都不受控制地发不出声音-- “我……我一定会、会来的,董……事长,已经答应的事,当然要做到啊!” “呵,也对。呵呵……” 韩若岩直认定她是安熊生替他准备的“特别礼物”,欣欣然迎接她进屋内。 “你先坐一下,我去洗个手,马上来。” “董事长--东西已经送来,我该走了。”向庭嬛把纸袋放在沙发上。 “唉,来都来了,干嘛走?” 醉意犹浓的他,眼角的笑意深深,几乎勾掉她的魂。 他……真的好帅呢!那么迷人魅惑俊脸,哪个女人舍得离开目光? 向庭嬛像施了魔法似地,竟就乖乖听话,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了。 “对嘛,我喜欢听话的女孩……”他笑著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韩若岩并不排斥让承受疲惫压力的身体,在某些时候适当地纾解一下。 向庭嬛恍然如梦中,怔怔看他伟岸身子醺然摇晃地登上卧房。 不知等了多久,任时间分秒过去,没再见他下楼来,向庭嬛不知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半夜的山路更危险,何况,那辆近乎解体的中古烂车,说不准会不会再出状况…… 踌躇许久,向庭嬛左等右等,仍不见男人下楼,又觉得不告而别似乎很不礼貌-- 几经挣扎,向庭嬛决定上楼去打声招呼,然后就走人。 登上上好木料打造的阶梯,她战战兢兢踏人那布置得温馨雅致的大卧房,幽幽忽忽地,听到他不断呼唤: “mandy……你在哪?” 噫?真是怪了?为什么他一直叫“慢递”? 向庭嬛不解地重复他咕哝的声音,偏著头想了半天--“慢递”? 啊!有了!他一定是嫌衣服送太慢了! 循声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向庭嬛恭谨地低下头,柔腻声音轻颤解释。 “韩董事长,对不起,我的确是比原定的时间慢了许多……可是,车子要半路抛锚,我也没办法。我--已经很尽力把衣服送到了,是不是可以让我回去了?” “唔--不准走……过来……” 似乎沉入睡乡的韩若岩猛地转身,一把将她拦腰捞上床。 “啊--你……董事长!你怎么了……放开我啊!” 没想到英挺帅气的他,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举动,向庭嬛呆愣了好一会儿,待举起抗拒的手脚,已被男人的蛮力给制服。 **** “董事长!请放我--”向庭嬛又踢又打,韩若岩将她搂得更紧。 “……你好香……唔……好好闻。”他近乎紧闭双眼,高耸的鹰鼻在她滑腻的颈间胸口梭闻。 仿佛初绽的玫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柔香将他完整包围,韩若岩沉醉在怀中独特的甜香里,他的理智已然沉睡不醒,在浓郁酒精操控下,他只能顺著感觉走…… “不,不对!你一定搞错了!”向庭嬛呼喊挣扎-- 逐渐苏醒的大脑,开始提示种种的不对劲,可惜,身为弱质女子没有足够力量从危险中逃月兑。 “呵,你的声音真性感。”韩若岩不理会她的求饶,继续任由强烈需求主导的人体探险。 “啊……你的手……” 胸口一阵凉意,向庭嬛的衣物被褪去,男人的厚掌恣意在她丰挺的胸襟游移揉捏。 “嗯,好美的曲线。”他彷如贪婪的孩童,温润双唇轮流含吮嫣红的。 慢慢地,初熟的豆蔻随著他的舌忝吻而成熟绽放,飘散动人的光泽,令他惊叹连连,爱不释手。 “不!你……啊--好热--”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 费了好大一股力气,想克制体内奔窜的热流,无奈已挑起的赤焰,此时已成不受控制的燎原烈火…… “乖乖听我的,你一定会喜欢。”他低嗓在她耳畔呢哝:“宝贝……让我疼你--” “唔--”闭上眼睛,向庭嬛完全地身不由己…… 仿佛被抽干力气似地,浑身虚软无力,柔柔绵绵像个布做的女圭女圭,仅凭贴倚他强健雄厚的身躯,否则一不小心便滚落倒地。 靶受他的激切与温柔,在男人体贴的中,她了解男女之间那种难以形容的美好深邃,当快感一阶又一阶地急遽攀高,她陡然撤放所有道德藩篱,彻底放松身体,体会他所带来的全新感受。 当柔润的舌尖与她的火热交缠,向庭嬛自然迎接他的大胆入侵,甚至更大方迎合回应那缠绵的热吻,陶然纵情地,完全忘记置身何处。 “嗯,你喜欢我的吻……”他赞叹。 他温柔在她耳畔低喃,细细地啄吻她柔腻的耳后颊颈间,又缓缓地巡吻回到她丰润的双唇。 “……嗯……”濒临失去意识的边缘,半闭双眸的她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什么都无法再想,唯一只感觉自己并不讨厌与他亲热,毕竟他是那么出色有型的男人,无论他的蛮横或温柔,随便哪一项都足以掳获她那颗纯洁的心。 欲罢不能的亲吻,似乎怎么也停不了--炙热绵密彷如千道接一道高压电流,毫不止息地贯穿身上每个细胞,剧烈强大的振荡收缩,让她连呼吸都没力气…… “啊!你……比我想像中的美丽……好纯净的美丽……” 韩若岩终于卸尽彼此的障蔽物,而他的热吻也停驻她绮丽无瑕的笑颜,一声声的咏叹。 这个刺激精彩的夜晚,喝了酒的明明是韩若岩,然而蜷在身下的向庭嬛似乎也跟著迷茫,她无法抵挡成熟男人精湛的挑逗撩情,一瞬间就被火焰吞噬得尸骨无存。 “宝贝,轻松点--” 他一面继续以吻燃烧她的欲念,一面伸出纤长手指,在她紧闭的腿间揉捏。 “啊!不……别碰那里……”向庭嬛本能地瑟缩,并合双腿以逃避“异物”的侵入。 “别这样……放开点,我保证没事的。” 他好言宽慰,努力以手掌撑开闭锁多时的女性幽禁地,然后,缓缓用指月复按贴丘壑中最敏感高突点,就这么来来回回、时轻时重地摩挲。 “嗯……啊……不要啊--” 靶受胯间的热潮不断奔涌,敏感身体产生另一种无法形容快感,再度将她仅存的抗拒淹没,如火烧炙、如蚁爬搔的灼酸逼人欲狂-- 销魂的呼吟从嘴边逸出,向庭嬛不自觉弓起腰、撅高臀部,毫无自主意识地摇摆她细瘦腰肢,仿佛祈求别人快些给与所需…… 渴望满涨的最高点,韩若岩腾身压制她的娇柔躯体,那急促的粗喘,滚烫的肤触,显示再不能等待的强烈欲求,此刻正需要她来配合。 “亲爱的……宝贝,我知道你需要。现在,就跟著我--” 释出身下火热昂然,缓慢轻柔地试探她腿间的柔软凹谷,一大片滑腻湿热的导引下,顺利来到瑰径入口。 “噢!不行呵……痛……”当他用力推前,强烈的痛楚,让她禁不住地呼叫,并流出痛苦的眼泪。 “嗯--宝贝,相信我,很快就没事了……”他已顾不得她的强烈抵抗而奋力前推,满涨的本来就是不得不发的利箭,就在一瞬间贯穿她的柔女敕。 “……啊!”剧痛使她濒临昏厥,向庭嬛紧咬的柔唇沁出鲜红血滴。 “乖,很快就舒服了。” 他密密吻住她的唇,揉抚她高耸的双峰,在她的体内深处,感觉自己被初开的幽径紧紧包围紧束著,难以言喻的欢愉充斥身上每一个细胞,令他更贪恋地在幽穴中来往推送。 向庭嬛贴著他溽湿的胸膛,痛楚过后,她开始体会男女交欢的美好滋味,那真是不能言说的极妙感受,当男人在体内撞击,每一回都奇妙地撞出欢愉火花-- “嗯……”她轻启双唇,不顾矜持地快意申吟。 “告诉我,舒服吗?” “唔,好好……舒服。”呓语般低喃,她沉醉在的河流中,深陷不起。 韩若岩仔细欣赏她陶醉的模样,像是拂拭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不停地抚模她秀丽绝美的容颜,叹著。“啊,你好美丽……” 两个交融的身体,在一波接一波的潮来潮往中,已然忘记抛却现实身分,只要在融合的此刻,获得飘然成仙的快意逍遥,其余又何必计较? 这个山间的夜晚,繁星缤纷十分美丽,然而,关于他们之间的阴错阳差,谁敢说这不会是场美丽的误会呢? 第三章 “啥?你安排今天晚上见面?确定没说错?” 办公室里,韩若岩握在手中的话筒渐渐沉重,俊朗双眉慢慢靠拢。 “老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大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我是说--那个女孩子,我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 “哪有?你什么时候见过宋菱?人家今早才从香港飞回来耶,见鬼啦你?!” 安熊生在电话彼端阴阴贼笑。 “赫!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啊?连一个晚上空虚都不能忍吗?韩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胃?我得先警告宋菱,让她有心理准备……呵呵!” 天哪!宋菱今天才从香港回来?那……那昨晚是怎么回事?真见鬼了吗! “大熊,你是说,宋菱她--她昨天根本不在台湾?” “韩董,宋菱确实今天才到台湾,昨天晚上你是哪只眼睛看到她了?” 靶觉耳内鸣声愈来愈大,韩若岩的大脑内充斥沉旬甸的压力。 倘若昨晚来的不是mandy--宋菱,那么……躺在自己身下的柔软娇躯究竟是谁呢? 天啊天啊天啊!竟有如此离谱的怪事? 他一再捶胸顿足,喃喃自问:怎么会?我是见到鬼了吗? 韩若岩抚按轰隆作响的太阳穴,猛力跃动的筋脉似乎要绷断,怎能想像一向以风度绝佳好情人形象,叱吒纵横情场无往不利的韩若岩,居然-- 不分青红皂白地,“强暴”了来路不明的女子? “你……喂!我说韩董--怎么了?你哪里不对劲?” 安熊生关切问候他的大金主。 “……那个叫宋菱的,会参加今年的时代佳人选拔?”他还想再次确定。“你需不需要问清楚,她人……昨晚应该在台湾吧?” “韩董,你也醉得太凶了吧?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安熊生迟疑的以语气试探。 “宋菱是我远从加拿大挑选的潜力新人,公司把她整体发展规画都做好了,哪有不选的道理?我说--韩董,这依惯例……还得靠你多提拔呢!” “唉--这……我能帮忙的地方有限。”韩若岩避重就轻。“倒是您大熊先生多帮我们时代百货,打打知名度才真哪!” “还用你大老板亲口说?多少年的默契了,净说些废话做啥?” 安熊生江湖味十足。“晚上咱兄弟俩,到我店里找几个辣美眉,好好乐它一通宵如何?最近忙得紧,好久没放松了呢!” “呵呵……兄弟我没你好命--时代百货公司打烊后,还有重要的会议跟同仁一起开。” 为了那来路不明的女子,韩若岩像有千斤重梗在胸口,做什么事都意兴阑珊。 “少来少来!你想装清纯?” 严重发福的安熊生,不自觉露出脑满肠肥的色欲模样。“我可从来不认为你会为了公事,而放弃与兄弟同乐的机会喔!” “你不要激我!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事业是我的生命!”他坚持推拒。 “赚钱有限,人生得意须尽欢。”安熊生不放弃地一再怂恿。“懂得赚也要懂得享受哪!我说--韩董事长,快快开完你的什么会就过来吧,那种场面少于你韩大少哪有趣味啊?” “这个……如果结束得早,我也不太累的话,就过去跟你会合。” 韩若岩不好意思再推,只好模棱两可地搪塞过去。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啊!”安熊生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挥不去的疑问,混合那女孩飘逸幽缈的美丽身影,及薰人迷醉的体香,在他的脑袋鼻翼间不断扩大充塞…… 面对摊得满满一桌面的公事,韩若岩首度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仿佛全身的细胞、知觉感官全给那抹不明来路的倩影给迷惑了。 **** 时代百货凌漫舞专柜 “何经理,你好!”沈华芳笑脸盈盈对著“大主顾”鞠躬。 “你好。这波折扣生意很不错吧?加油啊!” 何中贤微笑著与沈华芳寒喧,烫烫双眸不住地在四周搜寻。“咦?你们另一位小姐呢?怎么没见到人?” “喔,经理是说庭嬛啊?她今天刚好没班耶!” 沈华芳笑吟吟地,看得出眼前这男人十分欣赏气质不凡的向庭嬛。“请问何经理找她有事吗?” “没,没事。只是想当面谢谢她,昨天真多亏了她的帮忙。”何中贤言浯充满感激,眸瞳发出灼灼星芒。“往董事长家的那条山路可难走了,多亏她一个女孩子家赶著夜路上去。” “就是啊!这点不是我爱自褒自扬,我们庭嬛确实认真到没话说,天那么黑,路那么难走,她一个人开著破烂中古车杀上去耶!如果是我,再多钱也不干。” “嗯,我也觉得向小姐的敬业精神十分可取。”何中贤满意点头,若有所思地扶了扶眼镜。“这次多亏向小姐大力帮忙,否则我对韩老板就难交代了,我想--下次有空的时候,请你和向小姐一起吃顿便餐,可以吗?” “可以可以!何经理请客哪有不可以的?我代庭嬛先谢谢何经理了。” 沈华芳开心到合不拢嘴,连忙答应下来,即使明知人家真正想请的是向庭嬛。 “别客气,大家同在一艘船上奋斗,多多交谊感情也是应该的。” “唉,如果每个高阶主管都像您,那么体恤我们第一线的专柜小姐就好了。” “公司营运好,本来就是你们的功劳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赞许起来,愈聊愈开心,竟没发觉大家长--韩若岩已巡步到他们身后。 “中贤,你跟小姐在聊什么?瞧你们聊得那么开心?!” “啊!董事长!”何中贤闻声,急忙转身问好。“您这么早就来巡楼啊?” “呵呵,上班时间泡妞?要扣薪水喔!”韩若岩轻松打趣道:“等了好几年,总算活逮你一次!怎么?我记得春天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吗?” 身为最高领导者,韩若岩必须以最威权的手段来令手下信服,但是该与同仁打成一片的时候,他也不会吝啬展现亲和。 “董事长,拜托您别挖苦我了。”何中贤尴尬不已,哭笑不得。“说起来,我还是为了董事长的事,特别到这儿向两位小姐道谢的呢!” “哦?我的事?什么事?”韩若岩百般不解地微拢眉心。“你爱说笑,我能有什么事跟女装专柜有关?” “啊?不是吧?您一点儿都没印象?”何中贤吃惊地张大嘴。“老天,您不会忘了去送杜小姐飞机吧?今天早上八点钟?那--那两袋衣服呢?” 杜花茉!送机!两袋衣服! “啊!懊死!我全忘了。”韩若岩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后脑袋-- 一些被遗忘得一干二净的记忆,此时轰然全数苏醒过来! “董事长,您当真忘了去送杜小姐飞机啊?糟糕,这下她的大小姐脾气有得发了!” 想不到他的积极安排竟然是白费心机,何中贤的表情亦十分懊恼。 “唉呀,都怪我大清早没提醒您起床,我以为您会记得,昨天特别拜托了她们专柜小姐,连夜上山送衣服给你。结果……唉,白费了。” “你是说……昨天晚上,单独到我家的那个女孩……是凌漫舞的专柜小姐?” 韩若岩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世界荒唐的蠢事,性感有型的唇角不自觉颤动…… “送衣服到您家的,当然是专柜小姐啊!”不然会是披萨外卖吗? 对于老板唐突的提问,何中贤直觉怪异,但又不便多说什么,只见风转舵安慰道:“没关系啦,杜小姐如果怪罪您,全推到我身上算了,让她来骂我没关系!” “我的天!怎么会……唉……” 不住地摇头叹息,韩若岩想到的不是杜花茉,而是那名无辜被当作“外卖”的专柜小姐。 他对自己在醉意浓烈下所造成的糊涂事悔恨不已,而那盘旋在脑海,整整一个早上的大疑问,终于也解开谜团。 “那个『外卖』小姐……噢,不!我是说那位专柜小姐人呢?” 灰黯的脸色,充分说明了韩若岩的懊悔,无论是千错万错,既已造成就该想办法弥补。 “报告董事长,我另一位同事并非每天有班的,今天恰好没有。” “喔,那就--改天吧,我改天再谢谢她。” “不必客气啦,董事长--我们为客户服务是应该的。”沈华芳双眼没移开过迷人的帅哥大老板,嘴角始终以最性感的角度上扬。 没办法,帅哥的魅力一向是凡女们所无法抵挡! 然而,愁眉不展的韩若岩,并没有多余工夫欣赏女孩的崇拜眼光,迳自低著头离开。 “唉,枉费我帮他赶东西赶了半天,他老哥居然给忘了?”何中贤又一阵嘀咕怨叹。“偏偏他那个女友的脾气最难伺候,这下,咱们帅哥有得头痛了……” “吭--韩先生已经有女朋友啦!”沈华芳脸上满是失落。 “废话,韩先生有钱又英俊,有女朋友很正常啊,没有才奇怪呢!”何中贤一副理所当然。“你想开点,就算韩先生没女友,我说实话--你的希望也不大。” “是哦,真是谢谢你了,何经理。”沈华芳嘟起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 深夜xx银行客服中心 必须支撑家庭经济的向庭嬛,在百货专柜代班的空闲之余,也在某银行的信用卡做夜间客服。 无人的半夜,枯燥地接听多半是打来抱怨的电话,这种工作,让许多人视为畏途,然而,对需要钱的向庭嬛而言,却是另一种可以赚钱兼休息的好工作。 毕竟,会在深更半夜打电话的,绝不会比白天多。那多出来的空档,正好可以用来补补始终不足睡眠。 唉……到底该不该去选呢?几十万奖金,白白放弃说不过去啊!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正值空档休息的向庭嬛不住地反复思索。 时代百货的选美活动举行在即,她还在选与不选之中摆荡不定,个性保守内向的她最怕蜚短流长,内心意愿倾向不选,但是,现实的考量下,又不甘眼睁睁看银子从面前飘走。 左思右想地,正举棋不定的时候,桌前电话的红灯亮起-- “xx银行,信用卡中心,您好!” “小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我的信用卡缴费一向正常,为什么现在却刷不动呢?” 好熟悉的磁性男声!向庭嬛微蹙眉头,心中思忖著:这魅惑好听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先生,请问您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韩若岩。韩国的韩,草右若,岩石的岩,我的卡号是xxxxx。” “韩--韩先生?”仿佛被大石矿梗住咽喉,向庭嬛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您……麻烦您等一下,我现在立刻……帮您查询。” “好的,谢谢你。”沉稳有礼的回复。 话筒彼端的安静,把她跳动猛烈的心音,衬托得更为大声…… 自从那晚下山后,她深深以为,只要回到家,钻进被窝里好好地睡一觉,隔天醒来就可忘记一切荒谬突兀的怪事。 当她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几天过下来,似乎真把那晚的遭遇当成一场梦境。 只是,当“韩若岩”这三个字,及那道熟悉蛊惑的声音传入耳际…… 一瞬间,所有刻意隐藏的记忆全都活了起来,她没办法再催眠自己一切仅是幻境-- 用力深呼吸,一次不够再一次,又一次…… 空白的脑袋竟让她四肢及思考一并停摆,电脑荧幕还停留在上一笔资料。 “唉,这银行在搞什么?连韩大老板的卡都敢让它刷不动?哈哈,韩董太逊了啦,人家摆明看不起你--剪掉剪掉!烂卡还用来做什么?” 就在等待的空档,一道娇滴女声跟著凑热闹起哄。“韩--董,你答应要给我副卡--先说好,这家烂银行发的烂卡,人家可不要哟!” 听来似是欢场女子的莺声燕语,尖锐催魂的娇嗲穿入向庭嬛耳膜彷如针刺。 “喂!小姐,请问查出来了吗?现在商家等我买单结帐!” 韩若岩或许是被女伴消遣得颇恼火,也可能等得不耐烦,口气烦躁。 “马--马上就好……韩先生,我已经在……在查了。” 向庭嬛的舌头不停打颤,敲在键盘上的指尖也都不听使唤,寻常几行资料却要花掉她大半晌才能消化。 “是这样的,看起来您的卡片缴款没问题,如果不能使用,很可能是磁带毁损……” “毁损?这怎么可能?”韩若岩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张卡片我可是小心翼翼保管在皮夹里,平常也不常用,哪有莫名其妙就消磁的道理?喂喂!你到底会不会查?找一个会的出来好不好?” “我……我……”从没遇过这般不请道理的用户,向庭嬛一时语塞。 “天!真的好烂喔!”旁边的女人唯恐天下不乱似穷揽和。“算了啦,这种烂卡不用也罢,换一张就是了嘛!谁不知我们韩董别的没有,就是卡多、钱更多……呵呵呵!” “董事长--您,您别生气……磁带消磁是普遍的状况,我们可以马上补发,很快就会补发新卡给您。” 慌乱紧张的向庭嬛,竟然不自觉喊出韩若岩的职称,通常客服员只称“先生、小姐”,不该称呼客户职衔。 “等等……你刚叫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很熟?你认识我?” 不寻常称呼,猛然令他想起-- 这样怯生生的柔弱女人,仿佛就是那个意识似明非明的夜里,在他雄厚火热身下呼吟的声音…… “什么?我不明白韩先生在说什么--”心虚羞怯令她声音愈来愈小。“我怎么可能认识您呢?对不起,担误您宝贵时间,我们很快安排更换新卡给您,谢谢来电。” 连珠炮似结语完毕,火速切断电话,向庭嬛惊慌失措地抚住狂跳的心脏,许久许久都无法平复情绪。 而电话另一端的韩若岩也陷入沉思,强烈直觉告诉他--没错! 绝对错不了,那个婉转嗓音,那种特别绵软的音调就是她! “韩董,怎么了?你不高兴喔?”陪著作乐寻欢一整晚的宋菱,赖在他身上撒娇。“干嘛为这种小事情生气?现在信用卡满天飞,不好用换别的就好了!” “没事。我没在生气--”韩若岩神色冷峻地闪掉话题。“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啊?人家还没玩够耶!”宋菱嘟起嘴,意犹未尽道:“疯了一晚上,肚子真有点饿了,不如陪我去吃早餐喝豆浆好不好?” “吃早餐?现在会不会太早?”他迟疑地看了看漆黑的夜幕。“还是送你回去休息好了。” “不要,不要啦!”宋菱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费尽千辛万苦靠近“金矿山”,她当然舍不得离开这多金英俊的大帅哥,卯足劲能赖就赖。“韩大哥,你好狠心哟,居然要我饿著肚子回家?刚刚你还满口答应大熊哥,说要好好招待我。” “哎--不吃这餐你又不会饿死。” 意外发现伊人芳踪,韩若岩没有多余心思应酬身边的橡皮糖,只想一个人好好地安静。 “就是会!哎呀,人家一直在加拿大,已经好几年没喝过台湾的鲜豆浆了。” 仿佛是只吸力超强的八爪章鱼,宋菱使出最高段缠功。“走嘛,你好小气喔,连杯豆浆都舍不得请我啊?” “好,喝完你就回家--”韩若岩妥协在她的“拗功”之下。 无暇顾及宋菱的兴高采烈,他心中此时只充满寻觅“她”的冲动与期待…… 第四章 清晨八点 揉著惺忪睡眼,向庭嬛精神不济地走出银行大门。 熬夜的工作确实很伤神,特别若像昨夜接到要命的“特殊电话”,简直就像历经一场惊魂,除了疲惫之外,内心震撼更伤脾肺。 在信用卡中心兼差许久,向庭嬛也曾十分盼望能接熟悉朋友、或同事的来电,至少对著机器的孤单晚上,有人可陪著聊聊天、解解闷儿。 没料,她盼了半天的死党好友没接过半通,偏偏那最不想再听到的声音,竟就好死不死地撞进来-- 唉,怎么买乐透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向庭嬛十分懊恼。 边走边踢行人红砖路上的小石头,纷乱的脑海充斥著男人的浑厚质问语气--叫我什么?你认识我? “请留步,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吧……这位小姐……” 同样音频的男声再度龚来,向庭嬛愣愣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不可能吧?阳光明亮的大白天耶,难不成是见了大头鬼了? “你别害怕,我没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下--呐,这个你先拿著。” 韩若岩将一袋热腾腾的煎饺豆浆交到她手上。“熬一整个通宵,一定很饿了,给你垫垫肚子,趁热吃吧。” 他突如其来的现身叫人措手不及!若非手中热烫的豆浆提醒,向庭嬛绝对相信自己累过头,才会在大白天梦游。 “请问,你……你怎么在这里?”许久,她终于问出一句话。 大清早的八点钟,堂堂时代百货集团总裁,怎么可能提著小老百姓吃的寻常早餐,满脸倦容地出现在银行附近? 他……该不是特地等到天亮来逮人的? “昨晚觉得你的声音好熟悉,我就感觉我们一定认识。”韩若岩直直盯著她的眼睛。“咳咳,如果我没认错人的话,那晚在山上,呃……在我家,似乎有场误会……” “对不起,我很累--我……我要搭公车回家了。” 她直觉闪避他赤灼目光,直觉想逃跑-- “小姐!你先听我说完啊--” 韩若岩从她通红的笑颜、闪避的眼神,几乎已经百分百确定“她”--就是那晚的“错误”,该死的在酒意及莫名巧合下发生的错误呵! “咽……” 向庭嬛呆住了,僵著被扣紧的手肘睁大双眼、讷讷无言抬头看他颀长挺拔的身影。 无可否认,无庸置疑--他是个危险的英俊男人,晶烫的鹰眸中始终燃烧慑人的火焰,任哪个女孩碰上了,只得乖乖供上自己的分儿…… 凝视他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去,向庭嬛脆弱的心脏震了又震-- 唉,眼前这般勾人神魂的,是怎样一个令人又怕、又不忍割弃的烈火男子啊! “怎么?你想起来了吗?那天,不记得几点钟,应该很晚的深夜吧,你送了两套衣服到我家,可是我压根儿忘了这件事,结果--”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向庭嬛深吸口气,用力挣开他的掌握。 “难道不是?”他更靠近,仔细端详她忽青忽白的绝色脸蛋,喃喃道:“没错啊,就是你。即使我喝醉,不至于连一张脸都认不清……” 说著,韩若岩痴痴瞅住她的眼神不曾移动,却不由得举起手,轻扶她娇俏的下巴,轻叹。“不会错的,你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她推开他,猛地向后退步。 “先生,请你不要--啊……好烫……呜……痛死了!” 向庭嬛没踩稳脚步,重心不稳地摔坐地上,原本提在手上的热豆浆、油腾腾的煎饺撤满地,最糟糕的,她白女敕女敕的小手竟不偏不倚地,恰恰按在热烫烫的一堆油渍中! “你不要紧吧?痛不痛?快,我带你到医院去包扎一下。” 韩若岩冲向前,十分紧张地察看她的伤势。“我这里有手帕,快擦干手……天啊!” 看著向庭嬛痛得流出眼泪的楚楚可怜,他懊恼地捶了自己一下,低咒不已。 “唉,我还怕等到你的时候东西会凉掉,特别交代老板一定要够热--结果反而害了你……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很痛……”摔伤加烫伤,向庭嬛拼命咬住双唇忍住痛处,逞强道:“可是,应该不会太糟,我家附近有个诊所,我自己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不好吧?烫伤可不是开玩笑……”韩若岩将受伤的她起,无限怜悯。 “算起来是我害你的,本来就该负起这个责任--走,我的车就在附近……” “不必了,我真的自己可以的……你不必麻烦--” 虽然手伤很痛,但向庭嬛的心已被他的细腻、款款温柔给融蚀了。 “别说了!苞我走--” 最后,韩若岩展现他在工作上的果断魄力,一把揽紧她往车子方向前行! 再度近距离靠近,韩若岩浑身蛊惑的气味充斥鼻间,向庭嬛心头一紧,昏沉沉地仿佛又坠进同一个梦境。 她的心,反反复复冲撞的全是留恋与抗拒的两股力量…… 向庭嬛始终不能接受,那个晚上--在陌生的房内,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她竟没有太多抵抗便献出自己…… 然而,从另一角度来说,那极端刺激的登峰快感,却又是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不知多少次,在魂梦最深处,她意犹未尽地一遍遍回味…… “对不起!我想回家自己处理,谢谢你了!再见!” 强烈的羞愧感,让向庭嬛无法坦然自若地面对他,只要想起那夜荒唐无垠的种种,巴不得有地洞可以钻进去! 就在走往韩若岩的顶级房车途中,一辆公车刚好靠站,向庭嬛甩悦他的扶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上跳。 “喂!你要坐往哪里去?”韩若岩没料到她会出这招,焦急地追在公车后面。 “你快下来--你不可以放著受伤的手不管……” 尽避他扯破嗓子喊,庞大车体仍快速在车阵中扬长而去。 颓丧停下脚步,韩若岩握起双拳,心中尽是气忿不解-- 一般而言,他对女人的吸引力是无人能挡,所有女人都想尽办法靠近自己,唯独她,明明已经先有亲昵行为,就算误会也好,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 但是,为什么偏偏她像逃瘟疫似的,拼了命想逃跑呢? 说不出的挫败和怀疑,在他心田无止境蔓延,韩若岩就这么抱著沉沉的心事,独自缓缓在红砖道上踱著…… **** 自从那次银行门口的“正式会面”之后,向庭嬛似成惊弓之鸟,无论走到哪,都担心“他”不知会从哪儿冒出来? 近午,向庭嬛身著简单轻便的衬衫牛仔裤,准时出现在“时代百货公司”员工入口处,她一面梳理那头飘逸及肩的长发,一面从皮包里掏出识别证准备打卡。 “向小姐--” 不必转头,向庭嬛百分之百肯定那声音来自何人,连半秒思考也不必,她加快脚步直往入口处奔跑。 “等等!”喝止转头拔足狂奔的向庭嬛,顾不得一身西装笔挺的董事长形象,韩若岩几个大跨步攫住她。“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董事长……请问什么事?” 整个头沉沉垂下,向庭嬛把包裹纱布的手掌刻意背在身后,冷淡道: “不好意思,我还赶著打卡,再不快点儿就迟到了!” “昨天为什么突然跑掉?手伤处理了没有?”韩若岩直接不客气质问:“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没礼貌?” “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担误您的宝贵时间。” 微颤了身子,深深被他的严厉惊骇,向庭嬛禁不住润红眼眶。“我的手没什么要紧,已经彻底消毒包扎过了,谢谢关心。” “哎……算了。”不知该接什么话,韩若岩摇头叹气。“我也不是坏人,只是想找个机会谈谈那天--” “我什么都不想谈。对不起,我该上班了。” 向庭嬛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打从心眼底,她根本就希望没发生过那件事。 “为什么?连一句道歉,一个解释你都不要?” “不必。”向庭嬛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反正,是一个意外而已。” “而已?呵,你倒潇洒--我想不明白,吃了这种大亏,你为什么不积极争取你想要的?” 碰面之前,韩若岩以很短的时间了解她的背景资料。“以你的环境,随便你想要名、要钱,我们都可以谈。” “都不必。”向庭嬛态度亦相对坚决。“谢谢您关心,我真的该上班了,万一少做了业绩,公司会检讨的。” “据我所知,你一直是代班的小姐。”韩若岩难得动了少用的恻隐之心。 “最少要一个专职的收银小姐来当,这么小的要求你也不开口?” “不用,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她淡淡回复。 在她保守的观念中,拿身体换取利益,是某种行业的女人才会做的事。 “嗨!韩董……原来你在这儿?人家找你找好久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空隙,一个仿如棉花软糖似的嗲声突兀插入。“咦?这位小姐是谁?” “这里没你的事,要逛街的赶快去--”韩若岩不甚有耐性地打发。 “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宋菱以万分敌意的眼光打量著向庭嬛。 “喔--原来她就是那个超白目、又不知好歹的笨呆子?”宋菱以不屑的眼光射向她包著绷带的手。 那天吃完早餐,被韩若岩硬押回家,宋菱心里头真是老大不愿意。 女人超灵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脑子里必有其他计划,想到他可能还有其他对象,她连自家沙发都坐不住,急急忙忙驾著车子追到附近寻觅,凭直觉兜绕了几圈,恰好就看到让她喷火吐血的一幕…… 韩若岩竟然正对另一个女人,表现出无比关怀的模样,偏偏人家不领情-- 最后看到那女人被烫伤,还甩下他跳上公车,她想这下子,韩董可不会再对这完全不懂风情的笨女人有兴趣了,才悻悻然转身离开。 谁知道今天特地来找他,却又看见他拉著那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凭什么骂人?”向庭嬛不客气回骂:“小姐,请问你认识我吗?” “哼!声音很大咧……人家大老板要亲自带你就医你不肯,偏偏让我们身分高贵的韩董,穿著西装追公车?你以为你是谁啊?哼……” “mandy,不准无礼!”韩若岩不客气吼她:“都说没你的事了,请你立即离开。” “好凶喔!你竟然为了这个不长眼的女人凶我?哼,我要告诉大熊哥!” “mandy!被了吧?有完没完?你再敢胡闹--”韩若岩严肃板起脸。“你相不相信,我真叫安熊生把你送回加拿大,从此冷冻一辈子?” “你--哼!讨厌!” 宋菱气嘟嘟跺脚,不服气地扭过头,蹬著三寸细跟凉鞋走了。 扁看那女人化一脸大花妆,目中无人地神气活现、趾高气扬的德性,就算外貌身材再好,也难以教人欣赏! 然而,听到韩若岩叫著颇熟悉的英文名字,向庭嬛一阵阵心寒-- 原来,那天晚上应该在场“服务”的人是她! 他口里一声声喊的,是那身形妖娆的辣妹,是说话嗲声嗲气的尤物--那才是男人垂涎的目标啊! 可怜,命运安排一步错,全盘墨--就差一点儿,际遇完全不同。 向庭嬛感慨倒楣的自己,只为了送衣到府,而莫名枉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原来,上层社会的男人玩的是这种……叫人无法启齿的龌龊游戏,活生生女人可以送上门来当宵夜点心?! 难道,她们没有自己的灵魂吗?她不能理解。 “向小姐,别把她的话放心上,外国回来的娇娇女,从来不知天高地厚,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韩若岩觉查双唇紧抿的她脸色有异,急忙安慰。“就当她是神经病。” “没关系。我不会放心上的--” 纵有再多感触酸楚,依她的习惯只会往肚子里吞。“我想,很多事情……董事长也该一笑置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是说……”韩若岩沉吟半秒,了解她的意有所指。“确定你不需要任何补偿?我是说--那个不该发生的意外?” “确定不必。”她斩钉截铁,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完全背对他时,向庭嬛才敢让眼泪落下…… 想起那天,自己恰如无知羔羊误入狼口,在韩若岩的眼中仅是一客餐后甜品,吃完了擦干抹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就算不小心吃错盘,了不起也是赔钱了事罢了-- 身为男人的他,又怎能了解她的心境? 做女人最宝贵的东西遗失了,通常不是什么实质东西可完全等值交换的。 向庭嬛反复思忖他的稀松平常,好像这种事早屡见不鲜似,那不被珍惜的幽怨委屈仿如蔓草衍生,哀哀地布满她的心怀…… **** “庭嬛,下礼拜就是初赛了,你到底决定好没有?” “我--还是没办法下最后决定耶!” 午休时间过后,逛街的人潮比较减少,通常也是站柜小姐们得以喘息的时候。 沈华芳逮到即将结束代班生涯的向庭嬛,关切问道: “干嘛想不开?眼前你除了信用卡中心的兼职,也没有其他接续的工作,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错失赚钱的好机会。” “哎……那也得看赚得到,还是赚不到啊?”向庭嬛语多保留。 “你不试怎么知道呢?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眯起眼睛,沈华芳神秘兮兮附在她耳畔道:“何况,何经理对你一往情深,连韩董事长也像对你有兴趣的样子……你的胜算大啰!” “拜托--”蹙起黛眉,向庭嬛不悦地别过头。“你不要没头没脑乱讲,什么兴趣不兴趣的,听起来好暧昧。” “赫,我说向大姐,你还装?”带著满口的酸味儿,沈华芳拉起她刚拆纱布的玉手。 “打从您这『玉手』不知怎地被火纹了身之后,韩大董事长亲自探了你多少次啊?还有,本营业楼层最有身价的单身汉--何经理,三不五时来嘘寒问暖,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已经至少拿到两张铁票了,有啥好怕?就跟他拼了?” “你说的倒是比唱的精彩啊!”向庭嬛心中疑虑仍存。“赞助商们的票才是最重要的,听说--志在必得的参赛者都拜过票了……唉,那不是我们能了解的世界啦!” “拜票?人家可以拜,你也可以去拜啊!”沈华芳一派天真。“要不要我陪你去?” “帮帮忙好不好?装可爱啊?”很受不了地拍她一下,向庭嬛语意含糊。“人家那种拜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总之不是光明正大的拜法--我才不要!” “算了算了……”沈华芳说不过她,无奈挥手。“不管你啦!选美活动配合的这季大促销过后,你的代班生涯宣告结束,主要收人没了,一家子怎么办?” 说到至痛处,向庭嬛陷入沉思。“唉,感谢你又残忍地提醒了我。” “可不是?你干嘛想那么多?就当签乐透嘛,豁出去选了就对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很简单嘛!” “……也是啦!泵且一试也好。眼前,没有更好的赚钱方式了。” 向庭嬛内心障碍慢慢地被排除,迫于现实压力,不豁出去也不行了。 “不然,我还有一个更棒的方法--”沈华芳眼中转动慧黠星芒。 “什么办法?赶快说来听听?”如能不抛头露面的话,她更喜欢。 “嫁、入、豪、门。庭嬛,以你的好条件,何不想个办法麻雀变凤凰?” “哎--能变早就变了,哪需窝这儿唉声叹气?可不可以说点实际的!?” “很实际啊!”沈华芳振振有辞。“看你要不要积极而已,难得韩董事长那么注意你,何不多加把劲儿,努力把他纳为已有。嘿嘿,往后几辈子你全家吃喝不愁啦!” “啧喷--疯了……”向庭嬛只当是笑话,听过就算了。 “这不是风凉话喔,真的很可行耶!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你,那眼神不会骗人……” 是吗?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真心的倾慕?不是有所亏欠的惭愧? 向庭嬛沉默了。 在心里悄悄回想他的眼神,每一回直视,总是锐利得叫人害怕而快速闪避,她不能确定那双鹰眸中,是否真潜藏著爱意? 向庭嬛唯一能够确定,自己的婚姻只会立基于深刻不移的爱情,绝不会拿来交换利益,即使再穷--也不可以。 第五章 “若岩--你说嘛,到底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啊?”杜花茉满脸怨怒。 罢自国外返抵家门,她头一件事就是杀到韩若岩的办公室兴师问罪。 “……咦--花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先通知一声?” “哼,亏你还记得我。”杜花茉摇摆纤细腰肢走到他面前,口气不善。“请问我的通知有用吗?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去送机,结果又黄牛?” “喔,你说那件事啊--真对不起。”韩若岩轻描淡写,连头也没抬。 “很不巧前一天晚上应酬喝醉了,不小心睡过头,所以没来得及送你--呃,我的礼物收到了吧?我请何中贤寄了国际快递给你。” “谁稀罕什么礼物啊!”杜花茉委实让他的无关痛痒给恼怒了。“你的心呢?你的心飞到哪去了?每次答应我的事,没有一件做到的。若岩,你让我伤心,让我在国外都没办法好好专心工作耶!” 微皱眉,韩若岩不悦地瞪视眼前的不速之客。“够了吧你?怎么了?没头没脑你在疯什么?我不是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可是,你--你根本就没有诚意要道歉啊!”杜花茉红了眼眶。“听说,那头不要脸的色熊,又给你介绍新的『货色』……你……已经变心了吗?” “好了!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菜市场--麻烦你要发疯到外面去发。” 横眉竖目地,他的样子实在叫人感受不到诚意。 “若岩!你为什么总不能安定下来呢?”杜花茉激动攀住他的臂膀,面对深爱的男人日益疏离,她心中的不安恐惧可想而知。“宋菱哪里比我好?充其量只是比我年轻而已啊!我敢保证,她绝不会比我更爱你--” 离开台湾几天,她的马路消息居然还挺灵通,连他最新版的绯闻女友都知道。 韩若岩正眼看著她激动欲泪的模样,拨开她的手,无奈摇头。“你是不是紧张过度?宋菱是安熊生捧的新人,我总得虚应一下故事吧?” “是吗?你确定自己只是应酬了事?” 仿佛被刺中内心最痛处,杜花茉带泪的眼眶浮现重重忧愁,哽咽道: “如果你还记得--几年前,我也是经安熊生介绍才与你认识,难道你也是随便应酬我的?原来你只打算陪我玩玩而已?” “哎……够了!你不要随便乱编故事--” 韩若岩不耐地甩开他俊帅的脸庞,斥喝:“现在我正忙,没时间听你胡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若没有其他重要的事,麻烦你先离开好吗?” 办公室里,韩若岩绝对只专注公事,尤其迫在眉睫的“时代佳人”选美比赛,那是决定百货公司年获利的关键时刻,他很清楚自己必然要投入心力,才赚得到心目中的理想利润。 至于男欢女爱之类的琐事,及那些有的没的传闻……最好统统摆一边去,他可一点儿也没有兴趣去关心。 “若岩……”吞不下万般委屈,杜花茉抹著泪,哀怨要求道:“中午拨个空,陪我去选几套衣服好不好?下星期天,我要进棚替杂志社拍封面。” “中午?这个……我想一想……”韩若岩回避沉吟几秒。 打从心底他是想一口拒绝的,但他终究不是冷血兼没心肝的男人,眼前泪跟汪汪的女人虽然看了心烦,还不至于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嘛……一个钟头而已,你总不会忙到连一小时都抽不出来吧?”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杜花茉快速地在他左颊吻上一记。“就这么说定了,中午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不见不散喔!” 堆起明灿的笑容,杜花茉摆摆手往门外退出。 “记得哟,我一定会等到你的。” 韩若岩莫可奈何叹气摇头。 看样子,中午不花点时间打发打发她,恐怕更没个完了--自诩不是花丛里穿梭的花蝴蝶,韩若岩不随便以花言巧语哄骗女人,但就是对身边缠绕的女人,狠不下心彻底弃绝。 曾经,韩若岩也很清楚告诉过杜花茉,除了普通的情谊之外,彼此之间不可能再有其他火花,做不成男女朋友,更遑论其他…… 然而,有些女孩子特别爱关在自筑的象牙塔里做梦,而杜花茉正是其中之一。 **** 时代百货凌漫舞专柜 “庭嬛,来来--给你一样好东西。呐,这个药拿来擦烫伤不错喔!” 何中贤热情的从公事包中掏出一盒药膏递给向庭嬛。“你回去试试看,保证有效。” “何经理……你确定这药能用?”沈华芳不太相信地拿起药罐子左看右看。 “拜托,我们庭嬛还要靠那双白女敕柔滑的玉手来讨生活哪,你可别随便弄来什么狗皮膏药,结果把人家纤纤玉手给毁了?!请问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不会啦!相信我,这罐药一定赞的!”何中贤几乎要拍胸脯保证。“我爸爸的拜把兄弟是知名皮肤科医师,他推荐的药膏绝对错不了。” “真是谢谢你了,何经理。”向庭嬛感激将药膏收下。“我回去一定会试试,真不好意思,又让你麻烦了……” “嗳,你别这么说,赶快让手伤好起来最重要。”何中贤爱怜地盯住她仍缠著薄纱布的手。“手上老是包著东西,工作总是不方便嘛!” “是啊,每次整理衣服都要很小心,怕碰伤了伤口。”看著烫伤的手,向庭嬛也颇无奈。“唉,真希望它赶快好起来!” “会的,只要你勤快擦药。”何中贤含情脉脉拉起她的手,叮咛道:“一天要擦五次以上才好得快唷!” “五次?哇,好麻烦!”向庭嬛皱了皱眉,低声抱怨。“真是,要不是被他害得我烫伤手,现在也不用这么难过……可恶!” “谁?你说是谁害你受伤的?”他关怀备至问道。 “没……没有啦!我先进仓库去拿衣服!” 受不住他情深意厚的关怀,向庭嬛干脆先躲进仓库里,这是她最常用的逃避方式。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何中贤老是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刻意出现在向庭嬛工作的专柜。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何中贤对她是心仪仰慕到了极点。 一旁看热闹的沈华芳,老是热心帮著他敲边鼓,可惜怎么也敲不出火花-- “你看,韩董事长来了!”沈华芳瞠大眼睛,惊讶不已。“哇!不得了!他身边那个大美女……那个大美女不是知名的国际名模--杜花茉,是真的耶!” “对啦!你不要大惊小敝好不好?”沈华芳的惊呼不断,让何中贤觉得好笑。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知名模特儿杜花茉小姐,是我们韩董事长现任女朋友,上次那些衣服就是送给她的--” “哇……瞧她走路的样子……看,好有架势喔!”沈华芳简直看傻了眼,急忙把仓库里的向庭嬛也叫出来。“快点快点!庭嬛,赶快出来看美女喔!” “中贤?你怎么又在这里?”韩若岩来到专柜,劈头先质问一番。 “你应该在会议室,与广告公司和企划部人员,一起开选美大赛的筹备会才对--” “董事长,我……”满脸通红的何中贤困窘地说不出话来。 “打混?算你倒楣,又被我抓到一次!”韩若岩半带警告拍拍他的肩膀。“你啊,身为高阶主管却带头错误示范,罪该万死!还不赶快回去开会?” “好,好--我现在马上去。”何中贤不好意思地低著头,三步并两步逃走。 “董事长,您别怪何经理了,他是一片好心,特地帮我们同事送烫伤药膏,绝对不是刻意要模鱼打混啦!”沈华芳挺身而出,仗义为何中贤说话。 “喔,她……那位小姐手部的烫伤还没好吗?” 韩若岩再度忆起此事,想起那天的唐突害得无辜的她受伤,心中愧疚感难以尽褪,不自觉关心问道:“需不需要上大医院彻底检查一下?” “不用了……”向庭嬛拎著准备给杜花茉试穿的衣服,以轻淡口吻回道:“没什么大碍,我自己擦个几天药就好了,谢谢关心。” “若岩!我先去试穿哕!”专注挑选衣服的杜花茉,丝毫不关心他们谈论的话题。“待会儿帮我看看哪一套好看?” “嗯。”他含糊应允,即使不方便直视,目光却落在眉宇深锁的向庭嬛身上。 “她就是上回半夜帮您送衣服到府上的向庭嬛!董事长应该记得吧?”逮到邀功机会,沈华芳滔滔不绝。 “她喔,真是够倒楣的,前几天在路上碰到一个冒失鬼,无端端把她的手给烫伤了,到现在还缠纱布……拿衣服、折衣服都很不方便呢!我说啊,如果让我逮到是哪个冒失鬼害的,我一定……” “沈华芳!”向庭嬛急忙出声喝止。“你说够了没啊?” “呵,董事长……她的个性就是这样,不懂得跟别人争取,也不会为自己著想……哎,这年头人善就是会被人欺--”沈华芳一迳为她不平。 “向小姐,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量开口没关系……” 他迈开脚步趋近,直直看进她迷蒙的眼瞳中。“需要多少医疗费?我赔你。” “不必了。”向庭嬛努力闪躲他带著强烈电流的直视。“这一点钱,我自己还负担得起……” “董事长?好奇怪,为什么是您要赔钱啊?”沈华芳好奇追问:“难道,那个冒失鬼……是董事长您--” “沈华芳!你可不可以少说两句?”向庭嬛红了脸。“外面有客人哪,去招呼一下好吗?” “干嘛那么凶?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嘛。” “你先去忙,我们这里有向小姐就行了……” 韩若岩了解她不想被人窥探隐私的用意,遂开口以温和的口气支开沈华芳。 “我换好了--”杜花茉换好一袭纺纱小洋装,柔软飘逸的布料衬托她的身材婀娜多姿。“若岩,你看看嘛……这套款式的设计很特别呢,你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穿在你身上很好看!”他随口敷衍。 其实,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向庭嬛身上,根本没工夫仔细看她到底穿了什么。 “若岩,拜托你有点诚意好不好?”杜花茉生气地嘟嘴跺脚。“你根本没在看啊!” “有啦有啦,反正以你国际名模的好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他潇洒交抱双臂,歪著头作势欣赏她的丰姿绰约。“你最好动作快点,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可是,你都没给我意见……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发觉他的心不在焉,竟然是目不转睛看著身旁拿衣服的专柜小姐!杜花茉妒嫉得要抓狂。“不管啦,我要选五套拍造型,你来帮人家决定。” “我决定?你没搞错吧?”韩若岩控制不住,几乎失去最后的一点耐心。 “选衣服拍照是你自己的事……何况,我又不懂女装,你帮帮忙,不要发神经了!” “可是,我信赖你的眼光嘛!”杜花茉费尽心力,就是要他专心在自己身上。 “杜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介绍几套凌小姐这季最新款武……” 眼看他们两个的火药味愈来愈重,向庭嬛只得出言缓和。“像这几款都不错,长窄裙、小背心、穿起来更显得您的身材修长--” “闭嘴!你是谁啊?韩董事长在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忿怒的杜花茉已经顾不得形象,伸手用力将她一把推到柜台边,出言不逊。 “有没有搞错?我的职业专长就是穿衣服、搭配衣服,需要你这个伺候别人穿衣服的下人来教吗?哼,也不瞧自己是什么地位?你啊,给我闭上嘴,一边站著凉快去!” “杜小姐……你……啊,好痛--” 莫名被推撞到柜台,痛苦跌坐地上的向庭嬛羞忿说不出话,受伤的手掌挫到坚硬的柜子,惹来一阵剧痛,那好不容易慢慢愈好的伤口,似乎又被扯开了! “你没事吧?”韩若岩急忙扶起倒坐地上的她,检视她手掌的伤口。“糟糕,伤口又划开了--走!我送你去医院。” 忘了自己的身分,把那个乱发飙的女人当作空气,甚至不在乎四周人群好奇观看的眼光…… 韩若岩忙不迭扶起愁容满面的向庭嬛直往电梯口走,气急败坏的杜花茉追上前不计形象叫:“韩若岩,你上哪里去啊?我的衣服还没选呢!” “你自己去慢慢选吧!我先送她去医院。”韩若岩紧紧拥护著惊魂未定的她,疾步穿越人群,搭上电梯。 “地下停车场。”他吩咐电梯小姐。 斑速电梯直直降到地下楼层,向庭嬛一坐进他的豪华房车内,委屈泪水再也抑不住地扑簌落下…… “怎么了?很痛吗?”韩若岩急急发动车子。“忍耐一下,我很快就送你去医院。” “其实,伤口还好,我自己包扎也没关系……” 向庭嬛被他仔细呵护,温暖安全的感觉,冲淡了实际的疼痛,心中油然屈辱难解。 “不过,杜小姐实在太过分了,我是一片好意……” “我了解--这女人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别理她!”韩若岩咒骂。 “董事长,我很抱歉,您那么忙碌,不该担误您的时间。” “不!你别这么说,是她太过分,动手弄伤了你--唉,我真是,真是对你不好意思呢……” 他愧疚地伸手按抚她受伤的部位,十分懊恼杜花茉竟会如此没分寸! “其实,我没恶意。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无限委屈。 “我懂,是她太过分了……简直荒唐!她凭什么资格这样对你说话厂 “……或许,她说的也不算错,我们确实在伺候别人穿衣服,但也是一份工作啊!” “对不起!她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代她向你道歉--” 向庭嬛低著头,一遍又一遍抹干了眼泪,哽咽道:“我……我只是好心……”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好吗?” “韩……董事长?!别这么说,不是您的错。” 向庭嬛不好意思微低头,静寂车厢中,隐约听到他规律心跳,他的气息清楚环绕在空气中,一圈圈密密真实将她包围…… “是我带去的人,当然要由我负责任。”韩若岩侧过脸,深深瞅住她,意味深远道:“知道吗?她之所以这么失常,是因为嫉妒你……因为她发现,你已完全占据我的目光……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正眼看她--从头到尾,我只在意你……” “啊?真……真的吗?” 仿佛一撮火苗直往她脸上烧! 整个心脏狂跳,几乎从嘴里跃出来--向庭嬛怎么也没想到,身居高位的堂堂男子汉,当真说出这样甜腻的话语?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梦中,他口中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全恍惚模糊得好不真实。 为什么他要这样在意自己呢?难道单只因为那晚的误会吗?是他心里过意不去而产生的愧疚感吗? 太多的疑问充塞在向庭嬛心里,一时之间,无法寻求任何答案。 侧脸看看身旁出色的男人,无疑他是深具吸引力的,那么出色的男人更让向庭嬛无法明白…… 一晚的误会,对有钱男人而言,有太多简单俐落的解决方式,为什么他要如此耿耿于怀?甚至还投入不必要的感情?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表面甜蜜,实际却恐怖的陷阱? 向庭嬛在甜蜜和犹豫中反复煎熬,想著想著,她根本忘记手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口…… 第六章 “我该回去上班了,谢谢你。” 韩若岩陪伴向庭嬛到医院处理伤口后,原意是送她回家歇息,但她坚决回百货公司上班。 “你真的这么坚持--非要赚钱不可?”韩若岩满脸不以为然。“难道你没听医生说,你的伤口就是因为太常动来动去,所以好得很慢?” “这--”向庭嬛望了望自己的手伤,莫可奈何耸耸肩道:“班还是要上的,我需要生活。至于伤口,下了班后我会好好保护它。谢谢韩董事长关心!我上楼去了!” “等一下!”韩若岩从车子里走出来,递给她一叠钞票。“收著。” “不……我不能收!平白无故,我不能拿您的钱。” 厚实的钞票紧贴著她的手心,向庭嬛却像是接到烫手山芋似,一个劲儿的往外推。 “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就拿著吧!回去多补充点营养,伤口才好得快!” 避不了外人好奇眼光,韩若岩伸出另一手,硬是把钱纳入她掌心,苦口婆心劝道:“你光记得抢钱,自己身体都不顾,瞧你瘦成这样……哎,赚钱是重要,万一健康没了,你赚的钱可能看医生都不够!” “这个我自己会注意,但是你的钱我真的不能要!”向庭嬛感觉自尊受伤。 日子虽然辛苦,她一向靠自己的努力赚取生活所需,韩若岩直接了当的当众塞钱,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叫化子似,感受真的很差。 “为什么不肯收?嫌我的钱特别脏?”韩若岩也生气了! 不明白自己单纯的一片好心,为什么向庭嬛就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并不是色欲薰心的恶男,拿出钱是想助她月兑困,又不是想占她的便宜! 她一再一再拒绝他的好意,确实令他高傲的自尊心受损严重! “韩董事长,我没这个意思……”向庭嬛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生气了,不想招惹太多异样眼光的她,赶忙道歉。“我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您还是把钱收起来吧!” “不,我偏要你把它收下!”韩若岩已顾不了四周围观的眼光。“你不收下,我就不走--” “董事长,您何必……”向庭嬛没想到他用这招,十分为难。“这样……很难看耶,不要为难我嘛!” “要不为难很简单,钱收下就是了!”韩若岩也不退让。 “你们在这里推推拉拉的做什么啊?若岩,你……为什么给她钱?” 被撇下独自逛了好一会儿大街,杜花茉赌气地买了满满几大袋,一出大门看见这坏她好事的女人,竟还跟韩若岩缠在一块儿,气冲冲奔过来-- “没你的事情,你先回家去!”韩若岩冷冷下令道。 “什么叫没我的事?”杜花茉蕴积的火气当下发作,张牙舞爪道:“今天明明是你答应陪我选造型服装的,才开始看没多久,莫名其妙你就带著这个女人跑掉,你没有任何解释,还敢随便打发我回家?” “你是怎么了?”韩若岩半点都没打算跟她客气。“大庭广众之下,你穷嚷嚷什么?你推倒这位小姐,还让人家受伤,我没跟你算帐,你还敢大声?” “那一点小伤也能让你紧张心疼成这样?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说到她最在意的痛处,杜花茉情绪更激动。 “你又是哪根筋不对,突然超有爱心?人家不过就是手部一点小挫伤,你紧张的亲自送她去医院?!哼!上次我彩排从舞台上摔下来,差点儿摔成脑震荡,你也没吭半声!” “够了……现在不想跟你辩!我跟她还有事要谈,你走吧--” “不行!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杜花茉偏偏不放过,继续发飙。 “虽然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但是我仍然想问明白--若岩,你这阵子对我心不在焉,该不会跟这女人有关吧?” “你有完没完?”韩若岩大声一喝。“拜托你闭上嘴行不行?” “董事长,既然您有事要忙,那我先进去了。”向庭嬛乘机想逃离现场。 “等等……”情急之下,韩若岩一把揪住她。“我们到别的地方谈--” “谈什么?你们有什么好谈的?”杜花茉瞠大眼睛,几乎要喷出火花! “走!我们别理她!”韩若岩气忿瞪她一眼,直接拉著向庭嬛往他处移动。 “董事长,您别费心了!那些钱,我就是不能收。”向庭嬛立场一致。“您别跟女朋友呕气了,也让我回去上班吧!” “是她自认为是我的女友,我从没承认--”韩若岩拉著她一直走,身后杜花茉不死心猛追。 “哎……-那是您的私事,与我无关。”向庭嬛完全失去耐性,实在不想浪费上班时间。“您也知道工作对我很重要,请您放我回去上班吧?” “……你刚刚说,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韩若岩的脸上显露受伤的痕迹。“说真的,还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完完全全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我们--身分差太多了。”向庭嬛被他直视目光逼得低下头,他呼在脸上的热气,几乎叫她窒息! “是这样吗?你……说真话--”韩若岩最不能忍受女人漠视他,特别是曾经拥有过的女人更不行。“你对我的冷漠拒绝,仅是碍于身分的差距?” “我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杜……杜小姐跟你才相配。” 敌意森寒的杜花茉,就在他们不远处窥伺,向庭嬛似是刻意说给她听。 “我有自知之明,董事长位高权重,条件优异,渺小如我不该僭越。” “除开那些世俗观念,你对我总该有些感觉……有吗?” 他急欲知道答案,谁在旁边闹场他都不管,只想拥她入怀,再一次感受她的甜美1 “感觉……我……好像……” 韩若岩凝望她微蹙黛眉,欲言又止的楚楚模样,他的心弦突地拉紧,忍不住倾身触吻她的薄薄红唇, “董事长!”向庭嬛吓得一把推开他,毕竟是大庭广众下,身后还站著凶恶的女人!“不要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晓得--不要再问丁。” 韩若岩怔怔瞅视她绯红娇颜,像是掉进不见底的深渊,久久未发,一语。 这样奇特的感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先以为对她的亏欠不安大于一切,此刻情绪强烈震荡,表示这女孩在心中的意义巳截然不同…… “还是不愿收下我的一片心意吗?”韩若岩念念不忘要替她补一补营养,“算是董事长个人颁发给你的业绩奖金行不行?” “可是--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向庭嬛缓缓摇了摇头,但语气巳不再坚决。 “好了,别再推了,先收下吧。”再一次,韩若岩把那叠钞票塞进她掌心。 “董事长……”向庭嬛轻咬红唇,犹豫著。“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你别想太多了,收好。”韩若岩终于成功地让她握住了钞票。 没料,杜花茉突然地冲上前,恶狠狠地瞪著向庭嬛,尖声讽刺。 “我懂了,原来你是用这种方式搭上若岩的……哼,真是不要脸,一个小小的专柜小姐,为了攀上高枝当凤凰,居然连卖身陪睡的勾当都干?” “杜花莱!你胡说够了没?”若不是身在户外,韩若岩真会狠狠甩她几巴掌! “我有胡说吗?如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干嘛非要塞钱给她?” “不是每个人的大脑,都像你一样龌龊!”韩若岩火大抡起拳头。“三秒钟之内不消失的话,你当心我让你上不了台、拍不了照!” “走就走,你不必威胁我!”杜花茉从鼻孔里哼出气,重新以鄙夷的眼光扫向她。“不过,你拿现金付清是绝对明智的--董事长一定听说过,不用钱的最贵。像这种满脑子少女乃女乃梦的穷女人,什么把戏没有啊,您还是小心点好……” “杜花茉!闹够了没有?滚!” 韩若岩的拳头几乎就要挥到她鼻子上,杜花茉这才悻悻然离开。 “……对不起,这钱我不能要!还给你!” 羞愧无地自容的向庭嬛,怎么也没想到她说话竟这么毒辣过分,忿恨得巴不得冲往马路上让车撞! 忍不住夺眶奔流的热泪,向庭嬛匆匆把钱丢还给他,掩面痛哭而去。 韩若岩焦急迫在后面,无奈她刻意隐入人潮,不愿让他跟上-- 他知道追上了也没有用,以她超强过人的自尊心,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给旁人误会的。 只能无奈叹息,韩若岩追逐她瘦弱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心为她默祷,祈求她的日子过得平安顺遂。 **** “庭嬛,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 被杜花茉羞辱一顿,上班又折腾了半个晚上,疲惫不堪的向庭嬛踏进家门,向母一眼发现她的不对劲。 “今天百货公司生意很好吗?你一定是累过头了。厨房里有热汤,趁热先喝一碗吧?喝过了身体暖和,比较容易入睡。” “妈,我好困了,好想先睡一觉。”向庭嬛语气沉闷,脸色忧郁。“明天我又要上银行熬夜班,让我先睡个饱好不好?” “睡觉要睡,肚子也要填饱啊!”向母心疼地抚著女儿的削瘦粉颊。“你愈来愈瘦了,再这样三餐不正常不行哪!” “妈,现在的女孩子愈瘦愈美丽呢。”向庭嬛勉强挤出微笑。“我不用花钱减肥,多少人羡慕啊!” “女儿……爸妈真是太对不起你了。”向母为家里清贫的环境感觉愧疚。 “爸爸身体不好找不到工作,弟妹都还在学校,家里经济都靠你,现在花样年华的你,正该好好享受,可是……哎,妈妈真是舍不得……” “好好的干嘛说这些?”向庭嬛按下心酸,温柔安慰母亲。“我赚钱养家也是应该的嘛!爸妈辛苦让我读完大学,我本来就该回馈案母的养育之恩。别担心,妈--弟弟妹妹也快毕业了,他们很快就能一起担起养家担子。” “唉……说到你弟弟妹妹,我一个晚上都在烦恼。”向母沮丧地走到客厅。 “怎么了?他们在学校发生什么事吗?”她紧张问道。 “没事,他们很乖、也很用功。我烦恼的是……说来说去,还不是最俗气的一个『钱』字!” “是学校要缴费用吗?”向庭嬛忍不住兜拢眉心。“要多少?我来,想办法。” “你为了赚钱,几乎把身体都快搞坏了,还要再想什么办法?”向母又急又心疼。“妈考虑了整个晚上,想来想去还是让你弟弟妹妹,先暂时不要参加活动。” “妈,学校的活动,哪可以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到底需要多少你告诉我嘛!” “哎……弟弟想在晚上加强电脑课,一期也要两、三万吧!你妹妹念日文系,成绩优秀被选为交换学生,到消费昂贵的日本吃住一学期,至少十万才够啊!” “总共要十几万……”向庭嬛浓浓睡意被驱散了。“十几万,去哪儿生呢?” “好啦,你现在想也无从想起--这笔钱让妈自己来解决,你去睡吧!” “您怎么解决呢?家里能够借变卖的全用了!” 她急了,突然非常后悔,不该拒绝韩若岩塞给自己的那叠钞票,如果接受下来的话,至少可以解决一大半问题…… 哎!向庭嬛想著不免呕起来,拒绝了那笔钱,没有赢得自尊,还被杜花茉恶声恶气地羞辱一番,早知如此,她该大方把钱收下,反正对韩若岩而言,仅是微不足道的零钱而已-- “就算再怎么硬挤不出钱来,我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苦啊,女儿……” 忧心忡忡的母亲流下心酸眼泪,抱著亲爱的女儿悲泣不已…… 然而,向庭嬛已失去哭泣的力气,她的脑中不断思索,如何在短期间内挣得这笔钱,左思右想-- 始终举棋不定,不知到底该不该参加时代佳人选拔的她,在此刻下定了决心。 就为了这笔非有不可的资金,撇开心中所有的犹豫不决,她决定参加了! **** 饼了几天,在众多媒体密集强打曝光、及众人引领等待企盼下,时代百货公司一年一度的“时代佳人”选拔,终于来临了。 第一回合的初选,在百货公司平常用来做服装发表会的活动会场,不算大的场地让踊跃与会参赛、及采访的各界人士挤得水泄不通。 后台,菜市场似嘈杂不休,所有参赛者都当自已是灰姑娘,卯足了劲在这场盛会中,装扮出最美丽的一面,希望遇见梦寐以求的王子。 向庭嬛肯定是少数的例外,她在最后一刻决定参加,动机仍是为了帮忙家中经济,在这个充满紧张气氛的现场,她并没有太多的兴奋或过高期待,脑海中唯一念头只是尽人事,然后等老天爷赏赐--倘若有幸得名,妹妹的旅费,弟弟的电脑班补习费就有著落了…… “你上台不要紧强,记得把所有动作都放慢就对了。” 沈华芳帮忙张罗她的衣服化妆,仔细谨慎为她打点一切,看起来比上台比赛的主角还紧张。 “嗯,我知道啦!你已经交代第八百遍了。”向庭嬛检视镜中自己,平稳道: “没什么好紧张。反正我就是姑且试之,没有上无所谓,顶多再找其他工作多挣钱就对了。” “也对,用平常心,你会表现得更好--啧啧,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漂亮!比起那个杜花茉出色多了!唉,那个没风度的女人,平白糟蹋了我们的好衣服!” 因为没有多余经费,向庭嬛鼓起勇气向凌漫舞情商,借来专柜的衣服上台,也算帮忙打打广告,幸好平常她的业绩表现良好,老板很大方答应了。 欣赏镜中艳光四射的高雅美女,从没妄想穿上昂贵华服的向庭嬛,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这么美! “……你不觉得自己美得很别具一格?嗯,我有强烈预感--庭嬛,你一定会得名,而且是很高的名次……”沈华芳也看傻了,不住赞赏。“没想到,我们平常接触的这套礼服,被你一穿,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好了啦,被你赞得我都快飞起来了。”向庭嬛心花怒放娇笑。“谢谢你的大力吹牛兼谄媚,等会儿上台我一定信心大增,” “什么吹牛?我说的是真心话耶!”沈华芳认真严肃瞪大眼睛,“不然,要不要随便找个人间问?啊,何经理来了,他是男人,叫他来看最准。” “天啊……这里是后台耶,一个大男人跑进来干啥?”向庭嬛羞涩低下头嘟嚷著。 “庭嬛!原来你也参加比赛?奇怪了,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何中贤惊讶的嘴都合不拢。“哇……真想不到,经过盛装打扮的你,美得像天仙一样啊!” 惊艳的眼光、惊叹的口吻,十足表现他对向庭嬛打从心眼底的欣赏。 “咦!经理,你说这话有问题喔?好像庭嬛平常没打扮就见不得人似--”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平常已经够美,现在的装扮远超乎平常的美丽无数啊!” 何中贤直愣看著眼前的美丽仙子,巴不得把这辈子所知道的美丽形容辞都用出来! “好了,你们别再耍嘴皮子……”完成最后的检查,向庭嬛自信挺起胸膛。 “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就看我表现吧!”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拔得头筹,艳冠群芳。”何中贤轻握她受伤未愈,套上织锦绣套的纤手。“这里没问题吧!要小心哪,…”” “没问题啦,这双手套是我们专柜最抢眼的配件,恰好遮住纱布,不会影响比赛的。”沈华芳为自己的慧心独具沾沾自喜。 “何经理,真的很感激你的加油打气,只是这里似乎不适合你留驻太久……” 客气地松开何中贤的掌握,向庭嬛的态度清楚拽明划清界线。 “在这个地方,我们还是不要说太多话,毕竟你算是主办单位人员,还是避嫌比较好。” “呵呵,你想得还真远。”撩下澎湃激荡的心绪,何中贤忙以公事撇清。 “我也不想来啊,实在是参赛的女孩子太多了,主办单位要我来看看哪里需要加强--” “喔,我这里还好,你去帮忙别人吧。”向庭嬛纵使微笑,语气却直接了当。 “喂--何中贤!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快点!” 不远处,扯著嗓门叫喊的,正是本次比赛呼声最高的热门人选--宋菱。 “对不起,我过去看看,先失陪了。”尽避不愿意,何中贤仍然得去应付。 “噢!这妖婆……”沈华芳没好气地一翻白眼。“好像深怕哪个人不知道她要选美似的,就听她鬼叫来、鬼叫去……” “别理人家的闲事,我们做自己的就好!” 向庭嬛说著,眼睛遥遥望向妖娆美艳、仿如开屏孔雀的宋菱,心底突然咕噜冒起烟硝酸味…… 那身所费不赀的进口礼服行头、专业化妆造型师的全程细心打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得天独厚的! 沸沸扬扬的流言飞满天,许多人都相信,宋菱的幕后支持者就是大老板--韩若岩。 让她心碎难过的并非自己选美无望,也不是嫉妒宋菱有金主在背后拱著-- 只是一想起自己曾经莫名其妙,变成另一个人的替身,牺牲了女人至为宝贵的贞洁,她或许可以骗自己一切如梦似幻,然而,最糟糕的是,不管如何催眠自己,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让男人闯进了心里…… 向庭嬛无奈从宋菱身上收回目光,想到除了宋菱之外,他还有那个身为国际名模的绯闻女友,搞不好仍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对象……这样想著,浓烈的酸妒几乎将自己的心腐蚀-- 她自己也清楚,那股强烈的酸妒是来自于“爱”,若非爱上了韩若岩,哪会在意他和多少女人有过什么、又做了什么呢? 第七章 参选的女孩一个个鱼贯上台,闪烁舞台灯、水银灯为争奇斗艳佳人们的美丽加分,四面八方闪耀的镁光灯、此起彼落的赞叹声,让盛会加添热闹气氛…… 韩若岩静默坐在台下,与一群来自各行各业的菁英共同担任评审。 通常,韩若岩出席担任评审象征意义大于一切,自然而然,台上来来去去的各色佳人,入不了他的眼-- 甚至当呼声最高,安熊生特别叮咛交代要“照顾”的宋菱,千娇百媚上了台,韩若岩也没注意到她,只随手在评分表上划了个普通的数字。 “嘿,你看现在站在台上那个--叫宋菱的,她就是安熊生力捧的那个女人对吧?” 坐在韩若岩身边,同为评审的杜花茉轻蔑问道:“你……觉得她很美吗?” “还好。”韩若岩清淡点头,并没有多看台上一眼。“不过就是打扮嘛,哪个女人打扮了不美?” “哦?你似乎颇欣赏她?”杜花茉不满意他的答案,挑衅再问:“那……比起我呢?我是没她年轻,但总比她有内涵……” “拜托--你少无聊了!”韩若岩皱起鼻头,不悦地推开她愈靠愈近的身体。 “正经点,这可是公开场合!你坐好--” “怪了?你怕什么?”杜花茉撒娇地偏往他胸膛紧靠。“有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对?难道,你心里有别的女人?” “好了!”韩若岩神色微愠,低喝;“工作的时候专心一点!别净说些没营养的话。” 被心爱的男人一喝,杜花茉再有不满也不敢多造次,只得乖乖安静。 “咦!是她?她怎么也跑来选?有没有搞错啊?你看--” 不多久,向庭嬛身著“凌漫舞”与众不同的高雅礼服出场,丰采卓绝的她站在灯下几乎惊艳全场! “……向庭嬛?”韩若岩目不转睛看著台上美艳动人的向庭嬛。 “奇怪?她不是专柜小姐吗?怎么跑来选美啊?看不出来她是那种女孩--” “她……真的来选?怎么会?”韩若岩深深怀疑。 虽然私下听说她交了报名表,他始终认为只是同事间瞎起哄,依她内向保守的个性,哪来的勇气让她踏出脚步,走上那方舞台? 为钱?为名?还是仅为好玩有趣? 他眯起眼,心底升起诸多怀疑,看著她笑容灿烂中难掩去的怯懦害羞,初生之犊却掩不住的巨星光采--毫无疑问,不管为了什么目的上台,此刻在台上的她巳吸引评审和观众目光…… “这女孩子长得不错,身材很棒喔!”席间几名男性评审开始窃窃低语。 “是啊是啊!敝了,之前怎么都没见过她?也没人带她来打招呼、拜码头?” “嗯,这个女孩子真的满有潜力--目前演艺圈就是缺这种型的,等下我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谈谈……” 一名广告商迫不及待“预约”,向四周伙伴耳语。“喂喂,你们听到啰,我可是先说了,不要跟我抢啊!” “哪有这回亭?什么先说?人家小姐又没答复你!”另一厂商不甘示弱。 “这样不算啦,先抢到先赢!待会儿散会后大家各凭本事。要的话,自己拼著点!” “对嘛对嘛!看谁有本事『插头香』啊?呵呵,光在台底下流口水没用啦!” “哼,听你们口气很瞧不起我喔?待会儿大家等著看好戏吧?!嘻……” 几个男人交头接耳,充满暗示和贬低的粗鄙言语,传到韩若岩耳中竟有如芒刺插进心窝里! 勉力按撩胸中翻滚的忿怒,倘若不是在电视台转播的选美场合,韩若岩肯定会站起来狠狠让那些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一个个吐出鲜血来! “看起来--她是挺有卖相的。”一旁的杜花茉也听到男人们猥琐对话,幸灾乐祸。“不错嘛,总算有收获啊,就算入不了围,能让那些老板认识她这个极品好货,也不枉她参加比赛……”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他握紧的拳头抵在桌沿,用力磨擦著,几乎烧出火焰。“你凭什么批评她?说话这么尖刻,不怕造孽?” “若岩?你吃错药啦?我又没说什么,你也听到那些话了,明明是那几个男人垂涎她,我有说错吗?”杜花茉不解他的偏袒,醋酸味十足道:“奇怪,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怎么你就听不得半句她的坏话?”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随便批评别人。”韩若岩寒漠答道:“人家好好的,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女孩子,你无凭无据,莫名其妙贬抑她,对她很不公平。” “喔?是这样吗?”杜花茉不以为然斜他一眼。“当别人批评我,误会我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帮我说过半句好话啁?怎么你不认为对我不公平呢?” “……你少无聊,我不想跟你辩!”韩若岩刻意侧过身体,不愿再与她针锋相对, 他脑子里其实是乱烘烘的,眼神追逐的只有向庭嬛一个,忐忑不安的思绪担忧她的安危,深怕个性单纯善良的她,给色欲薰心的豺狼虎豹吃了! 不!不行让她单独置身危险之中!他思忖:待会儿晚会散场,一定要想办法抢先找到她,然后安全把她送回家才行! 如坐针毡的韩若岩,没心情观赏接下来上场的美女,评分表也是乱打一气,他心神纷乱地熬过一分一秒…… 冗长的比赛总有结束时候,终于到了宣布名次的紧张时刻! “看来安熊生功夫下得很深,以我看,我敢肯定那个宋菱一定入围决赛--若岩,你觉得呢?” 等待计分的空档,杜花茉不嫌烦又开启话题。“你一定给她很高分?我是看你面子,打了个超高分数,记得叫安熊生带厚礼来谢啊!” “你自己去跟他讨不就得了?”他随口敷衍。 “说真的--”杜花茉鼓起勇气,吐出内心最大疑问。“若岩,我听说她跟你……听说她自动献身了是吗?” 走过相同的路,杜花茉内心有无限恐惧,自己的地位会被后辈以同样的方式抢走! “你还有没有其他话说?到底是有完没完?” 杜花茉刻意挑起外界绘声绘影的传言,无疑刺中他内心亏欠悔恨的缺洞,那天他确实误以为,自动送上门来的是宋菱……事后,当他认识了宋菱,心中暗自称庆--幸好不是! 然而,巧合的意外,令韩若岩在她面前无法理直气壮,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希望不是借由这样的管道认识她! “到底有没有嘛?外面传的跟真的一样耶!” “你凭什么咄咄逼人?请问你是我的谁?为什么我的事情得向你逐一报告?” 他的火气捺不住,忿怒将文件往桌面掷。“可不可以让我清静几分钟?” “好嘛,不说就不说,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杜花茉吓到了,连忙把嘴巴闭得紧紧,但她并没有放弃追根究底,直觉韩若岩对向庭嬛必然有不同平常的情愫,否则他不会这么护著她…… **** 初选人围的十名美女名单,在众人屏息以待中揭晓了! 如众人所期望,宋菱以最高分入围,而没没无闻的向庭嬛,以个人独特的气质风格,以黑马之姿闯进前十名! 能在激烈的初赛中月兑颖而出,十名幸运的美女们莫不兴高采烈,有人流下兴奋的泪水…… 不断闪烁的镁光灯下,优胜的美女趁此机会,展现自己最美的笑靥和角度,来抢得媒体曝光机会,见报次数多,无疑增添人气,对于决选成绩也会有正面帮助! 掌声、欢呼声此起彼落,当人围名单正式确定,晚会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主持人再次宣报入围名单,许多亲友团纷纷高举鲜花,冲上台致贺得奖者-- 一瞬间,台上台下热闹非凡,鲜花一束束捧到艳冠群芳的入选美女手上,几乎每个人都被花淹没了…… “哼,你看,看凌漫舞的那个专柜!不晓得花多少钱做场面?助得咧!” 杜花茉没好气撇撇嘴,她整个晚上几乎是冲著向庭嬛来的,找到机会就贬损她几句。“那么多人送花,一定是事先安排的。” “莫名其妙,人家送花你也有意见?”韩若岩静观舞台上的热闹气氛,冷冷反驳她的找碴。“当年你打入初选,人家安熊生也没亏待你啊!你也风光过嘛!” “咦!她有经纪公司吗?”杜花茉不以为然瘪嘴。“我看,这种场面不可能没有人撑,背后一定有人拱她--搞不好早就被……” “杜花茉!”韩若岩直觉她的话够尖酸苛刻,怒瞪斥责道:“人家哪里得罪你了?你可不可以积点口德?整个晚上,你专挑她过不去是想怎样?” “咦!你才怪得彻底?!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一说到她,你就不高兴?” 总而言之,杜花茉就是无法忍受韩若岩处处保护著她,深怕她受伤害的小心翼翼。 “懒得理你。” 苞一个满肚子妒嫉的女人是没办法沟通的,韩若岩停止争论,迳把注意力投射在台上欢喜兴奋的向庭嬛-- 陆续有人送上鲜花、也有人献吻,他默默看著这一切,突然非常希望自己此刻能马上冲上台,与她共事这份荣耀…… 最后,当向庭嬛被一个献花的男人紧紧拥抱、久久不放,瞬间韩若岩的双眼进射火光,巴不得伸出脚用力踹得他飞到外太空去! 他认出那个男人正是他的下属--何中贤,从他丝毫不假掩饰的亲匿动作中,任谁都看出他对向庭嬛深蕴的疼惜爱意。 包叫他难以忍受的是,向庭嬛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当著摄影机,镁光灯,众目睽睽之下,她竟开心大方地接受其他男人的拥抱亲吻? 再一次,韩若岩严重地产生坐立难安的烦躁!像臀部著了火似不断移动身体,不时发出长嘘短叹…… “--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先退席,你帮我说一声。” 匆匆抛下交代,不顾杜花茉的满脸错愕,韩若岩立即起身退出会场。 **** 抱著满手的礼物鲜花,向庭嬛只简单卸了妆,换穿棉恤牛仔裤,向公司借来的高贵礼服,在活动完毕便立即交还公司,手头拮据的她可不想负任何保管责任。 尽避整晚的比赛让她感觉疲惫万分,但意外进入前十名的喜悦,仍让她的脚步忍不住轻快,特别当她想到自己离钞票愈采愈接近,更是高兴得快飞起来-- “小姐,你是向庭嬛?” 冷不防从身边闪出两道黑影,连长相都没看清,向庭嬛就被他们一人一手架住了。 “放开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原本雀跃的心无量下沉,向庭嬛心想自己八成是遇上劫匪了! “向小姐,你不要紧张嘛!”其中一名男子操著兄弟口吻。“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见老板,大家好商量。” “什么老板?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回去见老板?”向庭嬛一头雾水,惊慌失措嚷道:“先生,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只是单纯的打工族,实在不认识什么老板啊?” “向小姐,你这样说很不够意思喔!”男子没耐心回道:“你以为刚刚的比赛能进前十名是为什么?如果没我们老板挺你--” “对啦对啦,你实在应该跟我们回去给他感谢一下!”另一人补充道。 “我听不懂!先生,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 “喂!向庭嬛,你这女人真的不知好歹耶!我家老板这么看得起你,想请你喝个咖啡、聊个天,你到底要不要走啊?” “不!我不要!”向庭嬛双手颤抖,甚至连双腿都快不听使唤了。 “什么老板……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你们来路,我才不会随便跟陌生人走……拜托放我回去!不然,我……我要叫了!” “叫?”男子不以为然讪笑。“这丫头,竟敢威胁起咱们啦?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唉,我就说不必跟她噮嗦那么多,直接带走就对了!” 话毕,两个男人同时扭绞她双臂,硬架著她走。“我警告你安分点,敢鬼叫的话试试看!” “不要!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向庭嬛失控大喊,双腿死命定住不动,在拉扯间巳著急得泪流满面。 “呜……求求你们不要抓我!了不起我不要选美了,这样可以吧?” “向庭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板是真的喜欢你,如果答应见他一面,甚至答应做他的女人,我保证你这辈子吃喝不尽,干嘛还选什么美啊!” “不要不要!拜托放开我!我不要做什么老大的女人!我不要!” 不顾形象的她敞开嗓门又哭又叫:“两位先生,我真的不想去,今天来比赛的美女那么多,你们老板为什么非要找我?呜……我不要啊……” “我们老板选你是看得起你耶!你不要?大把人向往得流口水呢!” “废话不要多说啦!”歹徒之一非常不耐烦。“这死丫头说不通,不用非常手段不行了--” “啊!你们--放我下来!你们到底想怎样?救命啊……” 两名大汉合力抬起她,打算硬扛把她扛回去交差。 “放她下来!” 突来一声孔武有力的斥吼,两名歹徒顿时愣住了。“谁?是谁胆敢坏我们的大事?” “还不放是吗?要不要我请你们老板来拜托你们?” “是……是韩董事长?”嚣张歹徒像老鼠见了猫,立即放了向庭嬛。 “哼!你们老板是吃撑了?还是活腻了?竟敢动到我时代百货的头上?” 他认出他们是与会评审之一的属下。 “韩董……您别生气!”歹徒一看惹到大人物,吓得猛拍马屁。“我们老板只是……是非常欣赏向庭嬛小姐,想请她回去聊聊天而已!” “闭上你的狗嘴!”韩若岩一个箭步向前,重重地一人赏他们一拳。 “回去转告你们老板,我代向小姐谢谢他的咖啡,今天先请吃个点心,改天再请他老人家吃大餐!” “对不起!韩董,我们老板不是故意破坏规矩……是……” “够了!我什么都不想听,马上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韩若岩威信十足喝令两只鼠辈离开,惊吓过度的向庭嬛扑到他怀中不断哭泣。 “天啊!好可怕,怎么会有这种人……吓死我了……呜……” “别怕,没事了。”他宽慰地拥紧她。 韩若岩早料到,会有手脚不磊落的赞助商来这招,会后四处寻找地的踪影,幸好及时追到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哭泣的向庭嬛,在及时相助的韩若岩怀里惊魂未定。“谢谢你及时解围,那两个人实在好无聊!也好可恶!” “小姐,你可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韩若岩瞳中蕴藏疼惜和躁怒。 “说真的,我认为--全是选美惹的祸!你不该出现在那种活动,那太复杂了--不适合你。” “什么意思?那不是你自己公司办的活动吗?” 向庭嬛不解地蹙起眉峰,深邃晶眸闪耀水莹波光。“董事长,听你的口气似乎贬低时代佳人选美?” “总之,我不认为你该上那舞台,太多心怀不轨的人虎视眈眈,你太单纯……应付不来的。比如今天这样情况,绝对不会只有一次,相信我--” “可是,有了这次教训,我相信有能力保护自己安全。况且,真实社会不就是这样吗?躲避险恶不会成长,若坦然面对,说不定能学到更多。” 向庭嬛以不屈不挠的肯定语气道。 “不!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在恶狼环伺的环境中冒险!” 韩若岩平常不带喜怒的表情多了温柔关怀,深深含情瞅住她,一字字道: “听好,我要你退出选美,立即宣布弃权退出!” “好不容易通过初赛,我不会轻易放弃。”向庭嬛的态度坚决。 “你--就不能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韩若岩温柔的眼眸燃烧怒火。“难道我所说的每字每句,都不值得你仔细用心参考?” “是吗?我只觉得你似乎是小题大作了。”向庭嬛闷闷地别过脸。 “唉……你是不知江湖险恶……”韩若岩感慨长叹。“走!先上车。” “上车?去哪儿?” “回家。” “回家?”向庭嬛侧过弧线优美的脸蛋,聚拢的眉心带著犹疑问道:“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我是说--回我家!”韩若岩冷冷坚定回答,押著她上了车。 “吭?你家?为什么要去你家?请你别闹了,韩董事长--我需要休息,可不可以麻烦你放我一马……”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跟你讲清楚--”韩若岩专注看著深夜的马路,专心开车。 “韩若岩!你!”向庭嬛火气压不住,委实不解身旁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安静,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向庭嬛只得按下满腔怀疑,一路沉默。 第八章 “关于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坐在富丽堂皇的客厅,软绵轻暖的真皮沙发竟让她感觉如坐针毡。 向庭嬛沉穆脸色,双手紧紧交抱胸前。“为什么?我真的不懂--” “很多事情,等到你真懂了就来不及了……”韩若岩语重心长。“相信我,这些年来,我亲眼目睹多少纯洁少女从选美开始沉沦……”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曾经令他心动,最后却势利高傲得、令人无法忍耐的杜花茉。 “沉沦?如果那样叫沉沦,也是你亲手推著别人陷下去的啊?” 向庭嬛秀雅标致的面容缓缓揪拧,质问他:“难道,时代佳人选美不是你一手打造的活动?” “没错。别的女孩想赚钱想成名,她们甘愿沉沦我管不著--但是,唯独你不可以!” “董事长,你是不是太言过其实了?只因我在暗路被流氓骚扰,你就大胆预言我将来一定会堕落沉沦?对不起!这说法我不能接受。” “不是这样……这个圈子里,很多人、很多事丑恶得你不敢想像--” “谢谢你提醒。但是,参加比赛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已经参加,我绝对全程参与到底。”向庭嬛一本初衷,死也不肯退让。 “说不准就是不准!我就是要你弃权!听见没有?” 韩若岩坚不让步,激动以双手扳紧她的薄肩。“如果你真的很想得那笔奖金,明天我马上给你,一百万!一个子儿不少!” “你说……要给我选美第一名的奖金,一百万?”向庭嬛愈听愈迷糊。 “韩董事长,我不明白--参加选美是我的自由,你不需要为了,这件小事大费周章……何况,我有什么理由收你一百万?” “你一定要听理由?”韩若岩定定望著她。“如果,是我不想让你抛头露面,这个理由你接受吗?” “抛头露面?”她不能明白他为何如此措词。“你怎么会有这种观念?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但也不是极端的守旧派。选美怎是抛头露面呢?” “让人以商品的角度指指点点、论斤秤两,这样还不够吗?” 摇摇头,向庭嬛不能接受他的说法。“没记错的话,选美是你一再标榜的健康活动--我不但不该退出,反而应该积极参与才对啊!” “够了!不必再狡辩!总之,我就是不想让你成为商品,任台下居心不长的登徒子任意喊价!” 韩若岩失去耐性,握紧她的肩,压低嗓子沉喝道: “庭嬛,听我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几个一百万都没问题,但是我不能忍受那些无聊登徒子,对你的外貌身材品头论足,更不能忍受他们对你别有所图--这样说,你总该听懂了吧?” “董……董事长?你在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怎么会是你的女人?” 惊骇他直接露骨的用语,向庭嬛粉妆已卸落的双颊烧得火红。“请你不要--不要开玩笑!” “绝不是玩笑!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深怕她不明了他的心意,韩若岩挪动身子,猛然拥她入怀,宽阔胸膛贴紧她烧滚的脸颊。 “庭嬛,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我们曾经共度的那一夜?” “那……那全然只是误会,过了就算了,何必耿耿于怀?” 她低下头,狂跳的心脏几乎冲出口,但仍装得云淡风轻。 “如果那是一场误会,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误会……” 他幽然喟叹,一再一再紧拥她柔软娇躯。“真的,我感谢你那晚冒险冲上山,更想俯首感谢老天,安排这一场阴错阳差。” “韩董--” “别再董来董去了,叫我若岩!” “若……若岩,我觉得--太突然了……这个……”她的舌头打结,顿时不能言语。 “慢慢来,你需要时间接受。不急……”他温柔吻著她白皙的额际。“先答应我,退出选美吧!” “我……我想慢慢……慢慢考虑。” 她终于屈服了,在他壮硕体魄的紧紧拥抱中,向庭嬛清楚听见他的狂野心跳,更清楚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断地缩紧…… 无法抑止的悸动,一记重似一记敲撞她脆弱的心,再怎么防卫坚强,仍敌不过他过人的致命魅力,仿佛被施了魔法,她在他的胸臆间动弹不得。 “真的?你愿意接受了?”韩若岩露出温暖满足的微笑,像吃到糖的孩子似,贪婪地沿著鼻梁一路吻上她柔若花瓣的唇,性感低喃。“你知道吗?我没办法……把那天的事情当作梦一场,我忘不了,一直都很难忘掉……” “……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本来,那只是许多巧合碰在一起才有的误会。” 向庭嬛闭上眼,幽叹道:“我明白,本来你等的人是宋菱……我急著送衣服,什么也没搞清楚便闯进你家里--唉,其实,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谁也没对不起谁,不是吗?” “不!打从一开始我觉得对不起你,特别是现在--更是……想好好补偿。” 埋藏心底的火焰,悄悄在韩若岩心底蔓延窜烧,忍不住又吻她丰润的双唇。 “总算,我发现了真正的事实……” “唔……什么事实?”他羁狂强烈的气息席卷她的意识,向庭嬛含糊咕哝。 “那是……是爱吧,所以我无法把你从脑海中移去,更不能忍受其他男人觊觎你……” “啊--我不能呼吸了。”向庭嬛从致命的热吻中挣月兑。 细细抚摩她美丽鲜明的轮廓,韩若岩不舍地在她的唇间来回亲吻,在她的耳边呢喃:“所以,庭嬛,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再站到那个舞台--我不准……一千个不准,一万个不准……” **** 已经燃烧旺盛的欲念,怎么也不肯轻易灭去…… 韩若岩抱著她登上卧房,期待再次体验那晚热的相吸相融。 “还记得这里吗?记不记得那难忘的滋味….…” 将她放置柔软的大床上,韩若岩十足调情地在她耳廓吹气,双手摩挲探索她凹凸玲珑的曲线。 他的眼神施展了神奇魔力,当柔情眸光与她的迷茫交会,向庭嬛像浑身点起了火苗,猛烈燃烧却不能动弹。 “呃--我……”微启颤抖的柔唇,她有话想说,却在来不及开口的时候就被他的唇整个覆盖。 强烈的电流急速窜过她身上的每个细胞,在昏晕的意识里,她整个人陷溺在韩若岩技巧高明的甜蜜热吻中,不自觉扭转移动火热娇躯,大胆贴紧他需求孔急的身体,原本安分的小手,也不自禁在他宽阔的胸襟游走…… 她的回应,仿佛是无声的邀请,韩若岩灵巧修长的指梢,在她丰满胸襟逗留挑弄,随著她口中轻逸低喃娇吟,狂烧的欲念近乎沸腾,再无法控制地以强壮身体盖覆她的。 “嗯……不……” 向庭嬛腼腆害羞缩起身体,似乎想逃月兑他的攫夺,但她嘴间不停的喘吟,反给他更大鼓励,双腿间的贲张如柙口的猛兽,跃跃然就要闯关而出! “宝贝,我想你……” 他持续猛烈狂野在诱人的胴体抚摩轻揉,一件件剥除身上障蔽,终于彻底解开彼此束缚,让她的美丽完全呈现。 “庭嬛,你好美……真的好美……” 以行动佐证赞叹,低下头,韩若岩一口含住她粉女敕嫣红的,仿佛品尝某种世间珍品似,深深地、重重地吸吮舌忝吻,甚至时轻时重地啮咬拉扯,让她在销魂中痛楚,在微微的痛楚中更销魂…… “啊!不……嗯……” 前所未有的敏感快意冲击她的每条神经,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刺激她感官极限,即使紧咬双唇,仍抑止不了她愈来愈急促的轻喘呼喊! 靶觉她身体不断向上拱起,欣赏她脸上狂乱迷茫表情,韩若岩更进一步以著火大掌沿著娇娆曲线向下,终点停滞在她腿间的密隐幽处,修长指尖轻轻探寻那谷间的湿润灼热。 “看著我,宝贝……”他加快加重手部动作,同时以另一只手诱引她抚模自己身下的巨硕。 “啊!烫……不要……”她惊恐摇头不已,第一次亲手接触男性,感觉超乎想像的震撼刺激! “乖,别怕--”他不放弃再度帮她握实硬挺贲张的,也不忘给她更深、更重的刺激,持续在她股间粉红核心挑揉搓刺。“这样子很舒服的……” “--嗯……嗯……求你……” 她似欢愉似痛苦的申吟,来自反应强烈的身体,幽谷中流泄的甜蜜愈来愈多,纤腰翘臀的扭动幅度也愈快愈急。 “噢,亲爱的--”大幅分开她匀称修长双腿,韩若岩再无法等待片刻,那饱涨欲念已冲上爆发的临界。“我想你……好想好想要你……” 终于,他的欲念寻到思慕许久的出口,高耸挺立巨硕轻抵她柔滑幽壑,沿著潺潺水流挺入,慢慢地深探到底。 “噢……我的宝贝,我爱你--” 靶觉被她柔如丝绒的谷径紧紧包容,韩若岩满足地呼喊:“你是我的……是我的……听到了吗?庭嬛……我的宝贝。” “唔--啊--”初开的幽径仍紧窒,她的眼眶盈著珠泪,在痛楚和快乐的矛盾中飞腾、坠下,又被狂流猛地抛向云端-- “告诉我,舒服吗?你爱我吗?”韩若岩忘情加速身下抽动,不停止他深情浓烈的爱语倾诉。“从今天开始,你只有我一个……宝贝,说你爱我……” “爱……噢,我爱你……好爱你!” 用残存的意识,说出最真实的感觉,然后,她的灵魂飞出肉身,在欢愉的山顶云间游荡,愈飘愈远,当尽情享受著说不出的飘然,关于平凡人间种种,她实在不愿多想了。 如果这样的燃烧只有短短瞬间,她情愿! 韩若岩的情、韩若岩的爱,透过男女间曼妙的相契,已一点一滴全数输进她的血液细胞中。 缱绻在他壮硕怀抱中,向庭媪深知自己已然投注相当深度情感,不仅身体是他的,她的灵魂、她的心也一并向他的爱情投诚了。 **** 即使拥有众人羡慕渴望的爱情,向庭嬛仍然坚持过一样的生活。 一样在凌漫舞专柜轮班,一样在银行客服部门,接听来自各地的抱怨。 这晚,边打瞌睡边值夜班的向庭嬛,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 “请问,你是向庭嬛小姐?” “您哪位?怎么知道我的专线?”她的心倏地提到喉咙,小心翼翼询问:“对不起,我们是不能讲私人电话的,请问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忙?” “至准传播公司负责人,敝姓安--我们公司专门培养优秀的模特儿和演艺人员。不知道向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谈谈?”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沉哑低郁,更让人不安。向庭嬛抽口气,冷静问: “是的。安先生,请问您的信用卡有问题吗?” “咦!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向庭嬛小姐,我在时代百货的选美初赛上认识你,感觉你十分有个人特色和潜力,如果愿意加入我们至准,经过短期训练,我可以担保你的前程必将一片璀璨,要不要考虑…….” “对不起!”断然阻绝男人的邀请,向庭嬛以客气但严厉的语气道:“我现在正在工作,不方便谈论私事,何况我对于演艺工作没有丝毫兴趣。对不起了,安先生。” 喀!她火速切断线,接上其他等待的客户。 实在想不到这个姓安的男人,是怎么神通广大找到自己的? 自进人选美前十名后,一大堆名目奇怪的邀请找上门,而向庭嬛总是态度坚决一一婉拒,可能这名姓安的男人不得管道,才千方百计找到银行来吧?! 她想著不觉内心发毛,原来社会的险恶、陷阱诱惑重重,叫人防不胜防啊! 终于,向庭嬛可以了解韩若岩不肯让她继续参加决赛的苦心--一想到心爱的人,她的心口染著甜甜的糖蜜,枯燥的值夜很快便熬过去了。 愉快打卡下班,踩著轻快脚步踏出大门,映入眼帘除了闪耀的阳光,还有一抹熟悉男人的身影-- “庭嬛!”男人兴高采烈喊住她。 “若……”当身影靠近,她看清来者不是期盼的爱人,急忙收住声。 “累不累?我带了早餐给你,趁现在还早,我们到公园凉亭那边吃。” 热腾腾的食物在眼前冒蒸气,送来早餐的原来是何中贤。难掩失望的向庭嬛勉强挤出笑容。“何必麻烦?你每天晚下班,应该好好睡饱才对。” “能看著你开开心心吃早餐,那可比睡饱觉更幸福呢!” 何中贤不掩饰对她的爱慕,或许他也感觉选美过后追求的人更多,自己不努力多加把劲怎行? “谢谢。说真的,下次不要这么麻烦了。” 向庭嬛叹著气,走在何中贤身边,但内心更想念的是韩若岩,就算他那袋早餐曾经狠狠伤到自己的手,无可讳言她已经把韩若岩这个人烙进心底,拔不掉了…… “唉,庭嬛……”坐在公园凉亭里,何中贤满怀感情的感性叹息。“说真的,自从你参加选美进入前十名后,我感觉你似乎愈来愈远了。” “拜托,干嘛这么肉麻兮兮的?”扬起笑容,向庭嬛刻意把话题扯开。“我还是我,一点儿也没变。我们大家都还是好朋友、好同事嘛!” “中吗?”何中贤含情盯住她纯美无瑕娇颜,顿了几秒,鼓足勇气道:“那么--倘若我说,除了好伙伴、好同事之外,我还想与你有更密切的关系,你能同意吗?” “不可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庭嬛直接了当拒绝。“何经理,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仅止于此。” “……可是,我一直对你很有感觉。”何中贤把话说更白了。“庭嬛,就给我一个机会吧!不瞒你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甚至,我敢肯定除了我之外,没有哪个男人会更认真待你!” “你……”没料他把话说得那么明,向庭嬛不知该如何应对,唯有低头沉默。 “谁叫你一大清早拐我女朋友,还跑来这种隐蔽地方,说些不三不四的?” 就在气氛尴尬凝结时,不远处传来铿锵有力的斥责,他俩不约而同转过身。 “若岩?你怎么来了?”向庭嬛又惊又喜,顾不得第三者在场,旋起身直奔他的怀抱。 他原本想带她一起吃早点,没想到却遇见何中贤,还巧合地听见他的告白。 “韩董事长……”眼前的景象令何中贤瞠目结舌,呆愣许久…… 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为自己解围,何中贤灰白的脸孔充满挫败尴尬,还有深深的失落。 “你还杵著干什么?”韩若岩威严中不忘幽默。“想打扰我跟女朋友公园漫步的雅兴?如果不想领今年绩效奖金的话,留下来我没意见!” “是……董事长!我……先告辞了。” 转头知趣离开,何中贤仿如泄了气的气球,虽曾担心顶头上司可能是自己最大的情敌,但心中多少抱著期望,认为女人堆里左右逢源的他,不会跟自己抢-- 而今,当事实坦荡摆在眼前,朝暮思念的佳人投奔别人怀抱,何中贤失望沮丧得连走路的步伐都抬不高了。 “你对男人一向都没有戒心吗?”韩若岩眼眸直望远方,意含深刻问道:“显然你是给他错误的讯息,期待太高才会失望。” “错误讯息?有吗?我不觉得耶!”无所谓耸耸肩,她不以为意。“我只当他是好同事而已,恐怕是何经理会错了意吧!” “庭嬛,我不喜欢你这样……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学著拒绝男人不必要的殷勤,包括那些心怀不轨的经纪人、经纪公司都敬而远之,好吗?” 回过湛深的黑眸,韩若岩情深意切瞅望,满满专注爱意,随波光灌进她内心深处。 “老实说,我不是个太有度量的男人,不太能容忍老是有苍蝇蚊子在自己的女人身边飞绕--庭嬛,我的顾虑、我的心意你真能懂吗?” “若岩--”微湿眼眶,向庭嬛难掩心海的波涛汹涌。 这个众星拱月,始终自尊高傲的坚毅男人,当真把自己放进心里守护著了吗? 她悸动不能言语,紧靠他强壮结实的胸膛,感觉整颗心填得满满实实,全是他火热浓烈的爱。 第九章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杜花茉气冲冲闯进安熊生的办公室,激动忿怒令粉雕玉琢的秀颜红涨扭曲。 “怎么了?杜大小姐,这么张牙舞爪--啧,有失国际名模风范喔!” 聚精会神埋首照片堆里,安熊生仔细挑选下一批新模特儿人选。 “你少装无辜了!”杜花茉冲上前,伸手一把挥掉堆积桌面的整叠照片。“我问你,好端端打从去年就订下的广告片合约,怎么到开镜前说换人就换人?” “换人?你是说……”他抬起头,眯起眼佯装无知状。“到底是指哪一档嘛?说得不清不楚的!” “还装?你真是够卑鄙无耻了!”杜花茉气得鼓起瘦削双腮。 “最新一季安妤化妆品的电视广告,怎么突然说要换人?这品牌我已经代言了好几季,消费者早巳产生既定印象了,怎么可以随便说换就换?你脑袋是不是烧坏了?” “唉……由不得人啊!”安熊生无奈苦笑摇头。“花茉,你吃这行饭不是一、两年,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出钱的业主最大--人家是出钱撒钞票的大爷,他们一口咬定要毁约换人,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可能?” 不可置信猛摇头,杜花茉瞠大双眸几乎喷出火焰,她顾不得名模形象用力往桌上一拍。“我不管!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呵!交代?”安熊生不屑地斜睨她道:“你找我交代?我还想找人给我个交代呢!你以为临时换角我很愿意吗?业主非要她不可,偏偏韩若岩不肯放人,我现在烦都快烦死了!” “什么意思?这件事跟若岩扯上什么关系?”杜花茉一听“韩若岩”三个字,整个脸垮下来。“拜托你说清楚好不好?”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安熊生半认真半揶揄道:“自从时代佳人初赛过后,向庭嬛不但让广告赞助厂商眼睛一亮,甚至连你的心上人韩若岩,都被她迷得不可自拔,简直把她当私人宝物典藏,不但不准她参加选美会决选,根本任谁都不能靠近。” “天啊……真有这种事?”杜花茉气忿得双拳紧握,粉唇泛白颤抖不止。 “原来并不是我神经过敏想太多,韩若岩真的被那个寒酸丫头迷昏了?天哪,我该怎么办?他怎么会看上没没无闻向庭嬛呢?我实在不敢相信……” “花茉,事到如今你再懊恼都没用啦!老实说--你到底想不想在演艺圈混出个名堂?想不想把韩若岩给抢回来?” “当然!我怎么甘心输给那个死丫头?” “很好,你想要你的人和你的江山,我也想扩展自己的生意版图,不如我们来好好合作如何?” “说吧,你有什么好建议?”杜花茉半信半疑地,斜睨著眼前傲不可攀的安熊生。“只要抢得回若岩,随便要我怎么配合都行!” “呵……太好了!想知道内情的话,先招待我好好喝两杯吧?” 安熊生露出狡猾又高深莫测的笑意。 “当然没问题!”杜花茉一减方才的沮丧失意,堆满谄媚笑容。“只要你愿意帮我,随便你爱怎么喝都行……” **** 时代百货凌漫舞服饰专台 一直担心临时代班工作朝不保夕的向庭嬛,意外地接获公司通知她晋升为正式售货员的消息。 “一定是你在选美那天,把几套礼服穿得太出色的缘故,所以总公司不用你都不行。”沈华芳喜上眉梢握著她的手,恭贺道:“庭嬛,恭喜你啊!以后再也不必担心工作没著落啦!” “谢谢。”向庭嬛掩不住喜悦盈盈笑道:“华芳,这一切都要感谢你的热心教导,不然凭我这个服装业门外汉,哪能混到今天?” “哪里!这是你自己努力挣来的,以后还靠你多提携呢!” 两人谈话间,不知何时韩若岩已在专柜外笑吟吟望著她们,神采奕奕地移步走来。“瞧你们两个乐得又笑又叫的,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谁中了乐透彩?” “才不呢!韩董事长,我们一介普通百姓,才不敢著望那微乎其微的好运。能把日子平顺安稳过下去就不错了。” “既不是中奖,你们在兴奋什么?”韩若岩情深意浓看著向庭嬛。 “其实只是件小事。”向庭嬛抬起带怯含羞的眼梢。“从今天开始,我是公司正式员工,不必再过有一搭没一搭的临时代班生活了。” “哦?真的!那太好了!”凝望她幸福满足的笑容,韩若岩也跟著感觉幸福起来。“庭嬛,这么一桩天大的喜事,是不是该好好庆祝?晚上我请你吃饭。” “啊?可是,晚上我……” 当著好同事的面,向庭嬛虽然想满口答应,但毕竟不好意思,倏地羞红满脸,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去啦去啦!晚上的班我一个人顶住就够了。”沈华芳机灵地帮腔,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庭嬛,人家韩董事长一片好意,你可别辜负人家啊!” “是啊,今天晚餐可不只是一顿晚餐而已,我想带你去见很重要的人--” 韩若岩认真神情中带著严肃。“请你千万不要拒绝我,通常我是绝不轻易带朋友去见他们的,你是第一个。” “哦?这样啊……” “记得要打扮漂亮一点!我希望你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他的深情透露不可言喻神秘气氛,向庭嬛被他认真的眼睛深深眩惑了,恍惚点点头。“好,我会的。” **** “向太太,您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争气的女儿。” 杜花茉自信十足,亲身带著一百万现金和一纸房契,登上向家大门造访。 “哪里!杜小姐过奖了。是我们庭嬛好福气,认识了愿意提携她的贵人哪!” 带著些许的不安局促,向母延请装扮入时的贵客,在窄狭简陋的小厅坐下。 “您太客气了,向太太!是庭嬛自己够争气,不然这些现金房子,哪能在您跟前出现呢?”杜花茉拿出几份契约书,整套天衣无缝的剧本,早巳背得滚瓜烂熟。 “向太太您大概不知道,庭嬛参加我们时代佳人选美活动,多少广告商想邀请她拍广告,别说这次赢来的奖金奖品,足够改善家里的生活,往后真要是走红了,您全家这辈子吃香喝辣享不尽啦!” “唉……真能这样就好了。” 向母红著眼眶叹气,想到一家几口多年来,都在寒怆悲苦的经济环境下煎熬,不禁悲从中来。“我们向家也不知犯了什么,一辈子老是走楣运,住不稳、吃不饱的,真是可怜了我那几个孩子啊!” “向太太,快别伤心了!人没有永远倒楣的。”杜花茉乘势将几份契约往她面前推。“您瞧,这里除了选美奖金一百万、奖品电梯公寓一户之外,还有一张广告合约,也是选美优胜者才有的,您赶快把这些都签收下来,往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我?签收?”向母歪著头皱起眉,密密麻麻的合约条文令她头痛。 “现在一定要签吗?能不能等我先生回来?通常这种事情都是她爸爸管的。” “没关系!您似乎想得太严重了,这只是简单的签收手续而已,表示选美会赠送的奖品都已经收到,简单盖个章签名就好了……” “可是,我没念几年书,这些条款我都看不懂……如果贸贸然签下去,万一有个什么差池,我老公会骂死我的!”向母万般迟疑。 “不会啦!”杜花茉和善地往她身边靠近,努力鼓动舌灿莲花,务必让向母签下。“现金和房契就在你面前,还怕我骗你吗?向太太,我这么辛苦冒险把钱捧过来,若你坚持不签收的话,是不是我又得冒险把它们搬回去?” “这……”向母有些动摇了。 毕竟堆在眼前白花花的现钞,任谁都不得让它们又被搬走。 “好啦好啦!别再这个、那个了。向太太,我满心的真诚来送奖金,难道你把我的好意当成坏心?唉,枉费我把庭嬛当自己妹般照顾……算了,这些东西让我搬回去好了!” “不是。怎会呢?杜小姐您别误会了!”向太太慌了起来,忙不迭拉住她的手道:“不要生气啦,我现在马上签给你,好吗?” “唉。在现代社会想当好人还真不容易,一片好心被人当驴肝肺……”杜花茉故意一副委屈的愁苦表情。“好人不能做啊!” “你别这么说嘛!杜小姐,我这不全签好了名,也盖好章了吗?”向母陪著笑脸。“不好意思,我这个老太婆平常没见什么世面,个性多疑惯了,你就看在庭嬛的面子上,别计较啊!” 仔细检视签妥的文件,杜花茉强忍兴奋得想要跳起来的雀跃,极力平静声调说道:“向太太,认真说起来是不能怪你啦,谁叫这年头骗人的诡计那么多呢?” “就是啊,名哪能随便签呢?”向母边搭著腔,边急忙把堆在茶几上的现金收进旅行袋里。“若你不是庭嬛的好姐妹,我也不敢相信你呐!” “呵呵……”杜花茉笑得好开心,一颗心快乐得差点儿从嘴里飞出来。 这老太婆可真好骗,才随便两三句,就让她相信她们俩是最要好的姐妹淘了。 “向太太您府上『出运』了啦!你等著吃香喝辣过好日子吧!” “谢谢!谢谢!杜小姐,您慢走。” 向母躬身送她出门,一想到怀里揣著的百万现金,仍合不拢开心的嘴。 哼!等著好戏上场吧!不要脸的向庭嬛!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杜花茉快步离开向家,握著手边的文件禁不住内心得意,天衣无缝的诡计就这么在无知的向母手中完成-- 白纸黑字签定的秀约,为期半年远赴汶莱,娱乐那些色欲薰心的皇室实胄,就算向庭嬛有通天本事,也逃月兑不了啊! **** “好神秘喔……你到底要带我去儿啊?” 专注开车的韩若岩始终沉默不语,穿越繁华市区,一路蜿蜒进入宁静的乡间道路,随著道路逐渐变窄而愈攀愈高。 “小姐,这一路你已经问了不下十次!等会不就知道了?你喔,真是标准的好奇宝宝。” 侧过头瞅住她滴溜分明的眼眸,韩若岩两颊漩起浅浅的酒窝,纵使笑得潇酒迷人,仍没有公布谜底的意思。 “可是,你愈开愈荒凉--人家会害怕嘛!”嘟起柔润双唇,向庭嬛娇嗔地睨了他一眼。“你就干脆告诉我实话吧,我从小性子就急,再憋我会疯掉啦!” “嗯……我倒想看看你『疯掉』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他空出手轻捏了她的粉颊,安抚道:“放心,我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个重要的人,绝不是载著你去卖掉!” 四周的景致随著高度增加更见林木浓密,加上天色已逐渐黑暗,旷野中乍见皎洁新月跃上山巅,沿途不闻人语,只见一幢幢强风摇动激晃的树影…… 某种无以言喻的诡谲气氛,直令她心中发毛! 向庭嬛皱起眉,双手紧紧交抱感觉冰凉的身躯,再度不安的发问: “还要多久啊?哪有人会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 “快了。怎么?你冷吗?”韩若岩注意到她身体微颤著,笑谑问:“还是怕得发抖?呵……我印象中你的胆子颇大啊!自己一个人也敢杀上我家,现在有我陪在你身边,有什么好怕?” “唉!你不要再提那天的事了啦!讨厌!你想借题发挥取笑我啊?” 虽然事情过了很久,但向庭嬛一提起此事仍羞涩害臊,巴不得挖地洞躲起来。 “哪有?只是回忆起往事,觉得很有意思罢了。”韩若岩笑著轻抚她的肩头。 “好啦,不闹你了。放轻松点……我可不希望你在我家人面前太失常。” “家人?你的家人住在山上?真的吗?” 惊讶瞠大美目,向庭嬛没想到他会提起关于自己的身世! 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韩若岩的出身来历,长期以来外界对他有太多揣测,各种离奇的版本不一而足,就是没有哪一种是他自己亲身证实过。 “你那么惊讶干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顿了几秒,韩若岩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是个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说到家人,竟然让你这般讶异?” “不是啦……你不要生气!”听出他话语中的落寞,向庭嬛急忙道歉。 “外面的流言很多,一下子说你是某财团东主细姨所生的庶子,也有人说你是某个已收山的黑帮大佬收养的义子……更扯的是,还有人说你是某党政高官与过气艳星的私生子--因为你的轮廓实在太俊美,实在太像那名艳星……” “喔?原来你对我的身家这么感兴趣?连我自己都没搞清楚人家怎么传。”他深邃眼眸似是不见底的幽潭,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 向庭嬛不安地沉默,感觉他的内心应该不是表面这般平静。 “对不起,我好像太八卦了。”她心虚道歉。 “呵……无所谓,反正这本来就是个八卦的社会。” 韩若岩严肃的面容,悠然绽出温暖的微笑。“我从来不做任何回应,是因为不愿沦为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每个人都有不想接受的命运,不是吗?” “嗯。我懂。”倚靠他厚实的臂膀,向庭嬛贴心撒娇道:“你的私事,你自己有权决定说与不说,我不会乱问。” “谢谢你的谅解。不过,老实问一句--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身世之谜?” “当然!”她点点头,眨动翘卷浓睫。“你之所以带我来,为的就是要我了解关于你的一切吧?” “没错。没有人可以见我最亲近的家人,除非是我心中认定的女人……庭嬛,你懂我的意思吗?” 认定的女人……多动人的字眼哪!她心中倏地一凛,满腔的感动-- 原来,这出色又神秘的男人,是经过这种仪式,来肯定女子在他生命中的重要地位啊! “别紧张,他们都很和善的,你尽避表现出真实的一面就好。” 座车泊在壮观华丽的别墅前,韩若岩体贴搀扶她下车并叮咛道。 “哇!好漂亮的房子!真想不到深山里能造出这么特别的屋舍。” 仰望造型独特、仿若欧武古堡的别墅,向庭嬛赞赏惊叹不已。“原来,你和家人都有同样的癖好,喜欢把自己的家盖在远离尘嚣的山上啊?” “因为我们都喜欢安静,不喜欢烦扰的环境。没办法,从小在山里面闯大,实在住不惯都市了。” “岩少爷!你总算到了,大家等你好一会儿了呢!” 来应门的是年约五、六十岁的中年管家,一见向庭嬛忙不迭称赞。 “这位就是我们今晚的贵客吧?向小姐果然美丽大方,我们岩少爷不知提了多少次,今天总算让我见到了。” “您好,我是向庭嬛。请您多指教。” “向小姐别客气,喊我『老李』就行了,尽避把这当自己家,不要客气啊!” “我们赶快进去吧!戎爹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韩若岩牵起她的手直往房内走去,边走边在她耳畔解释。“戎爹是一手把我养大的义父,你就跟我喊他戎爹吧!” “义父?难道……”她脑海浮起众多流言中的版本之一。 “没错,就是早年叱吒风云的黑帮首脑,现已经收手归隐山林的戎老先生--戎军。三十年前,他一共收养了九个儿子,而我恰是其中之一……” “吭?真的?你……你真的是戎军的义子?”向庭嬛差点儿吓掉了下巴。 没想到外界的绘声绘影,流传仿如古惑仔电影般离谱的身世传奇竟是真的? “拜托,你不要一脸惊吓好不好?吓成这样子,他们会以为你是我半路掳回来的!” 韩若岩正色扳正她身子。“放轻松点……戎爹不做黑帮首脑很久了,我那些兄弟们也不是什么堂口兄弟,他们各个学有专长、都是出类拔萃的社会菁英,你只要当他们是一般平凡人就对了!懂吗?” “……喔,我知道。” 向庭嬛久久还回不过神,直到他亲匿挽著她走人人声喧哗的大厅里。 “戎爹!对不起,我们迟到了。”韩若岩示意她向厅前端坐的白袍老人行礼。 “……戎爹,您好。”向庭嬛乖乖行了九十度鞠躬大礼。“我叫向庭嬛,请多指教。” “请坐,向小姐。”戎爹虽年事已高,声音仍洪亮如钟。“这儿都是自己人,你别拘谨啊,若岩常向我们提起你,刚好几个兄弟今晚约好聚餐,所以想邀请你来大家认识一下。总之,自家人便餐,你当是自己家就好,千万别太拘束啦。” “是,谢谢……谢谢……” 戎爹温和的语气仍不减威严,向庭嬛很不争气地舌头打结。 “来,我先介绍其他兄弟让你认识。” 韩若岩了解她的紧张不自在,体贴递给她一杯鸡尾酒。 “慢慢喝一点,身体暖些就不紧张了。记得微笑,让其他帅哥对你留下个好印象!” “嗯。”向庭嬛被他逗笑了。“你不怕笑得太美丽,万一我被拐走怎么办?” “不可能,几个兄弟比亲兄弟远亲,绝不会背叛我的。”他信心十足。“从小我们互有默契绝不争地盘,何况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谁敢造次?” “好!别激动。我随便开开玩笑而已嘛……” 放心任他揽紧了肩膀,感受他的爱意深浓,向庭嬛喝著手中那杯色泽艳丽可口的薄酒,涌入胸口不只是暖意,还有甜甜蜜蜜的幸福。 第十章 那是一顿十分令人愉悦的晚餐。 纵使昔日的黑帮头目--戎军,还是免不了的威严肃谨,但是其他几个年轻男子倒是相貌堂堂,且谈吐十分风趣幽默,相处起来感觉如沐春风,特别是韩若岩一整晚的温柔陪伴、时时刻刻随侍在旁细心呵护,让她领略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结束晚宴后,向庭嬛直到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晕陶陶的幸福持续进行著……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拥有像韩若岩这般出色的男人,更难以想像居然有幸这样的贴近天堂-- 太多的兴奋、太多的激动令她彻夜难以成眠,辗转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然而,充满欣喜的向庭嬛怎么也没想到,当她一觉睡醒过来,摊在面前竟是难以收拾的大灾难。 “庭嬛,昨天有个小姐说是你的好姐妹,送来选美的奖品奖金,妈已经帮你签收下来了--你看看这些东西对不对?” “吭?选美奖品?”向庭嬛纳闷地皱起眉头,既没有参加决选,哪来的奖金? 待她把几张白纸黑字、和已经盖上自己图章的合约看清,红润秀致的脸已然褪去血色,她惊慌吼骂道:“妈!你怎么个也没问我,就签了这么夸张的东西?” “你那个好姐妹说……说是签收单而已啊!人家都把现金搬到家里来了,所以我就签了--怎么啦?有问题吗?” “妈!你怎么可以?!”激动的向庭嬛几乎把手中的纸张给握碎了,愤怒夹杂著焦急令她欲哭无泪。“我的老天爷!你--你知不知道?不问青红皂白签的这几张纸,已经把我卖掉了啦!呜……怎么办啊!” “卖?不会吧?他们说是选美奖品和奖金的签收单而已啊!”向母眼见女儿急的哭出来,焦急问道:“那……那个杜小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哪个杜小姐?”向庭嬛茫然反问道:“我不认识啊!” “一个叫杜花茉的,她还一副跟你很熟稔的样子。”向母不太敢相信自己闯下大祸,拾起散落地上的契约反复翻看。“我本来是不想签的……就是她一直怂恿我说没关系……现在--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向庭嬛六神无主在客厅里踱步,好半晌才想到。“对了,打电话问问若岩,请他出面解约。” 话筒一提起,竟没半点声响。“妈!我们的电话坏了吗?” “好好的怎么会坏了呢?” 就在母女俩狐疑之际,大门碰地一声巨响推开,几名彪形大汉闯进来。 “你们--你们是谁啊?怎么可以这样随便闯进别人家呢?” 几个大汉面目凶恶,摆明了来者不是善类,向母吓得简直快晕过去。 “呵……这位太太您的记忆力是不是太差了点?”其中一名大汉亮出手中契约副本。“向庭嬛小姐已经签下我们公司的广告合约,还有半年的秀约。昨天你们已经把现金房契都收下了,现在想耍赖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向庭嬛紧张地趋前解释。“先生,我妈是被骗签下契约,那些钱和房契我们马上还给你,请你把合约都作废好吗?” “哈哈……向小姐真爱开玩笑,我们的合约通常签了就算,哪里可能签了字还反悔作废的道理?” 话说完,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几名大汉一拥向前架住向庭嬛。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向小姐,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不!不!你们不可以随便抓人,求求你……不要抓我……救命啊!” 向庭嬛惊恐不已挣扎尖叫,但凭她一介弱女,哪里抵得过几名大汉的蛮力? 不消两分钟的工夫,她惊惶且毫无逃月兑机会的被押走了,而吓软双腿跌坐地板的向母,也受不了突来的意外昏厥过去-- **** 时代佳人选拔决赛现场 身为主办单位负责人的韩若岩,及具有国际名模身分的杜花茉,自然是不可缺的评审人选。 打从一坐定评审位置,韩若岩只对她简单点点头招呼,连一句平常的问候也没有,显然他的淡漠令杜花茉十分不悦! 她深深吸口气,压抑著不想失控说出令对方恼火的话语,然而,她的脑海不住翻腾,与安熊生合谋的计划已经进行中,哼,至少半年--整整六个月,韩若岩不会再见到那可恶的穷酸丫头。 任他们再有火热奔腾的激情,经过半年的音信阻绝,炽焰终会灭绝成冰冷的灰烬,何况--以韩若岩那么唯我独尊的大男人,能接受流落异乡、以贩卖美色为生的残花败柳吗? 炳哈,到时他还不是得乖乖滚回自己的怀抱?就算不回来,也轮不到姓向的丫头啁! 想著天衣无缝的设计,杜花茉忍不住得意到有些忘形,挽住棒座的韩若岩道: “呵……我听说--这次的决选向庭嬛弃权了?唉--好可惜哟,许多评审都看好她呢!你说,她会不会被哪个大老板『包』起来了?” “唔。”韩若岩保持双眼直视前方舞台,丝毫不理会她话语中的挑衅。 “还有啊,这些日子我看你始终是满面春风的样子,想必是谈恋爱谈得很愉快吧?到底是哪个美丽尤物让你神魂颠倒?多少我们之间也还有点交情,你就透露点让我知道嘛……”杜花茉一再想套话,不管他的脸色难看。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比赛还在进行!”韩若岩不耐烦瞥了她一眼。“还有,说话不必拐弯抹角,我没兴趣猜哑谜,也不想对你交代个人私事。” “若岩……”杜花茉最讨厌他小心保护著爱人,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听著,我尊重你在公众场合的形象,也请你自重。” 韩若岩冷酷地送她一记森寒白眼。“不要再打探我的私隐,也不准你去找任何无辜第三者的麻烦,否则……我的个性你该很清楚。” “你……你在恐吓我?”杜花茉心痛地咬唇,身体轻颤不止,自尊心强的她无法承受男人无情决绝。“赫,真没想到--你竟会为了那一文不值的女人,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 “没错,你了解最好。”韩若岩依旧不愠不火,语气平缓而坚定。 “你没有资格批评贬抑我的朋友,况且我的决定、我的选择,绝不因任何人,任何外力而改变。懂吗?” “嗯。” 灰暗灯光下,她识趣地点头而后保持沉默,深深吸进一口气,心中激荡的狂涛骇浪,正冲撞她心灵最底层的思绪…… 或许,在耗尽力气之后,这男人此生此世仍然无缘与自己长相厮守,杜花茉闭上眼思忖:不能得到他是一回事,重点在于--要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啊! 输给处处比不上自己的向庭嬛,这口气,她杜花茉绝对是咽不下去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专注的韩若岩,比赛进行一大半,揣度著安熊生此时约莫也该完成计划二 这场选美决赛是现场的实况转播,当中穿插艺人的歌舞表演,整场气氛节奏比起初赛要精彩紧凑得多,满档的广告及可预期的高收视率,足让所有赞助厂商眉开眼笑,韩若岩的全程出席不单只是当评审而已,最重要是注意全场的气氛是否达到预期效果,及最后的重头戏是他必须上台,为夺冠佳丽戴上后冠…… 所以,即使场外有再天大的事发生,他都得安分待在现场,直到最后一刻。 所以,可怜的向庭嬛必然讨不到救兵,一路惨兮兮哭著被押往遥远的汶莱去,做半年有钱大佬的慰安妇…… 呵呵--杜花茉忍不住竟笑出声来。 “没事你笑什么笑?”韩若岩不耐地瞥她一眼。 “噢,对不起。” 急忙掩住嘴,她拼命咬住唇不再出声,然而心中报复的快感,如井泉源源不断地涌出,完全淹没她的良心和理智。 **** “没来上班?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棒天一早才进办公室,韩若岩接到沈华芳焦虑的来电。 “真实情况我也搞不清楚,刚才我打电话到她家,向妈妈光是哭,说什么她害死自己的女儿……又说什么她不是故意把自己女儿卖了,又说想死什么的……哎,我实在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她没说庭嬛在哪?”韩若岩眉头紧皱,身上血液仿佛慢慢沉淀凝结。 直觉这事情似乎很严重,好端端一个人,怎会说失踪就失踪呢? “董事长,我看向妈妈八成是吓坏了,连话都讲不清楚,现在向伯父听说正从外地赶回家,你要不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隔一个晚上没见而已,怎么会……” 韩若岩心绪混乱至极,平常冷静睿智的头脑瞬间无法正常运转,所有的思考只剩唯一的方向--定要找到她!不管她在天涯海角! 混乱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他箭步往门外冲去。 “董事长!”迎面撞上神色同样焦虑的何中贤。“庭嬛失踪了!” 从听沈华芳说起向庭嬛今天没上班,他就无法继续安心工作,跑了一趟向家,却见向母慌乱无助,口里直说害了女儿……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这件事该不会跟你有关吧?”韩若岩烫亮双膛几乎喷出火来。“何中贤!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攘什么把戏,让庭嬛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我绝对不饶你!” “这……这关我什么事啊?”何中贤无辜地涨红脸,百口莫辩道:“董事长,您是太焦急乱了阵仗吧?我好端端地干嘛对庭嬛不利呢?” “因为你得不到她,干脆就毁了她--不是吗?你给我老实说!庭嬛呢?” 韩若岩想不出来还有谁会伤害庭嬛,一口咬定何中贤就是头号嫌疑犯。 “冷静点,董事长--众所周知,我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了,现在每天约会谈恋爱都来不及,哪来闲工夫去害人呢?何况,我现在只把庭嬛当成妹妹一般,更不可能去害她啊。” “……天啊,到底是谁带走她?”韩若岩无助痛苦抓紧何中贤。“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董事长,我刚去了一趟庭嬛她家,她母亲交给我这些东西。”何中贤把几份皱巴巴的契约书摊开。“庭嬛失踪,肯定跟这个有关……” 要不是他保证一定会替她找回女儿,向母也不会轻易交出这些文件。 “什么?半年档期?到汶莱?”韩若岩逐条看完契约上的文字,差点吓掉了下巴。“她……怎么会签这种约?” “最重要是这份--”何中贤指著其中一张。“这家服装公司,一直都是安熊生负责宣传行销……虽然,这份约不是出具他的公司名称,但以我看,他是月兑不了关系!” “哼,他竟敢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韩若岩紧捏手中纸团,阵阵怒火如岩浆沸腾。 想起之前安熊生曾不断地游说,要他放向庭嬛,让她接服装广告秀,韩若岩说什么也不肯答应,没想到这无耻之徒,竟使出这般卑鄙的手段。 “现在先别管这些了!”何中贤提醒道:“赶快找人要紧啊!” 韩若岩如梦初醒。“我先去找人,你到警察局去备个案,一有消息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踏著慌乱的脚步,韩若岩直往地下停车场狂奔,这一段路他连赶带跑只感觉好长,幽忽的不真实感浮上心际…… 在他最亲近家人的祝福声中,把心爱的她公开介绍,那是一种日契和仪式,表示从今尔后,向庭嬛也加入这个团结的家庭嬛当中。 然而,相隔不到四十八小时,她竟然措手不及的消失无踪?! 韩若岩以前所未有的大胆高速,开车直冲安熊生的办公室,他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 “把安熊生叫出来!你以为推说不知道就没事了?” 或许事先料到韩若岩会杀过来找人,安熊生已不知逃逸何方,倒是神色怡然自若的杜花茉,竟在安熊生的公司出现。 “什么事让你气成这样?”杜花茉装模作样问道:“来,先坐下来喝杯茶再说嘛。” “哼,你不必假好心,庭嬛莫名其妙失踪,我看你必然月兑不了关系!” “向庭嬛失踪?”杜花茉冷冷一笑,好整以暇端出准备的“抹黑大法”。 “唉……多亏你英明一世,竟会让那丫头片子给唬弄得什么都不清楚了?她母亲见钱眼开,人家捧著现金到她家就昏头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收钱签字盖章,收了人家钱就要做事啊,她怎么会失踪?你心爱的向庭嬛可是欢欢喜喜捧了银子,下海当捞女去了!” “闭嘴!你胡说什么?”韩若岩很清楚她早就看向庭嬛不顺眼,忿恨道:“要不是你肚量狭小,老是想著算计比你出色的人,没有你在旁边出馊主意,我敢打赌安熊生没胆跟我过不去。” “我……我哪有出什么馊主意?”杜花茉被说中了心事,“抹黑大法”差点儿要掰不下去。“其实--那个……根本就是向庭嬛她老妈爱钱……所以……所以把她女儿给卖了--关我们什么事?” “好,既然不关你们的事,你把安熊生给我挖出来亲自解释,否则,以我韩若岩的人格保证,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往后这个圈子,你们谁也别想混!” “他--他昨天已经出国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他寒厉如利剑出鞘的眼光似会杀死人,杜花茉被他瞪得心虚,自以为编织妥当的说辞,也说的漏洞百出。 “再说,向家环境不好,既然人家家里需要这笔钱,你又何苦挡人家财路嘛?若岩,像他们那种为了钱,什么礼义廉耻都不管的家庭,哪会生出什么好女儿?以你的条件,根本可以找到比她好上千万倍的女孩……” “够了!”耐心尽失的韩若岩,失控地一把掐住她的咽喉。“我不想听你说废话,快把安熊生给我找出来!” “咳咳咳!放--放开我--我不能……呼吸……”杜花茉吃力挣扎。“你会……掐死我……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呵……你也知道怕?”韩若岩实在是被逼急了,不但把小时候练的功夫使了出来,甚至把从来绝口不提的身世之谜说出。 “老实告诉你吧,我是戎军的义子,虽然他老人家退隐江湖已久,但暗处势力还是在的,倘若你不想死无葬身之地--最好原原本本把事情都说出来!” “什……什么?”杜花茉眼睛陡然瞪大,岔著嗓子问:“戎军……花豹子---戎军……是你义父?” “不信吗?我现在马上印证--”韩若岩缓缓加重手中力道。“连军警都要让三分的花豹子……我倒想看看,你杜花茉有几条命可以用?” “咳咳!好痛--你先放手……我说就是了啦!” 她的脸因剧痛而扭曲,韩若岩不是会随便吹牛唬人的男人,杜花茉为了保住小命,只好全都招了。 “说--”韩若岩松开手,大声喝道:“要敢说半个假字……” “好嘛,我说就是了!”杜花茉轻揉被拧痛的脖子。“她……现在在郊区的棚里拍服装造型,等目录拍完才会安排她出国。” 问清摄影棚的地址,韩若岩又如来时一般迅速离去。 **** 当韩若岩快马加鞭,赶到位于郊区的某私人摄影棚里,不顾形象一脚踹开门。 所有人被突然的闯入者吓到,一时间动作全停了下来。 “若岩!”原来被人架著的向庭嬛,遽然甩开旁人的钳制,直扑他怀抱。 “庭嬛……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韩若岩心疼地轻吻她的发,喃喃道:“对不起,我来得太晚,让你受苦了。” “呜……他们……他们设局骗我妈妈签约,又硬把我绑到这里……呜……我好怕……我妈妈她……她一定担心死了!” “不怕不怕!”韩若岩不断轻抚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有我在。” “先生,你不能带她走啊!”负责看管的两名保镳恶声恶气。“我们老大交代过,这位小姐事情没做完不能走。” “喔?那叫你们老大自己来找我。”韩若岩无所畏惧推开两名大汉,护拥著惊吓过度的向庭嬛往外走。 “站住!”那两名喽啰搞不清状况,向前企图夺回人质。 只见韩若岩不慌不忙伸出手臂,往两人脆弱的脖子狠狠掐住,神色自若道: “人我带走了!万一你们老大问起,就说这女孩是戎军带走的,够胆的话--请他自己去找戎军要人--这样听清楚了吗?” “……戎军?你……”两个被掐得喘不过气的大汉,脸色青白。“你是……” “不必怀疑--回去转告你们老大,等著戎军来问候他吧!” 韩若岩松开他们,不疾不徐拥著庭嬛走出摄影棚,那两人站在一旁张口结舌,动也不敢动一下。 “走吧!我们回家。”韩若岩如释重负,深情款款凝视她。“这次,差点把我给吓掉半条命……以后我再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若岩……”向庭嬛紧紧依靠他胸前。“一次就吓死我了!哪还有下一次?对了,为什么那两个人一听到『戎军』就吓得脸色发白啊?” 记得那天见过的“戎爹”,明明是个十分亲切的长辈,怎么那些人听见他的名字就害怕成那样? “这个嘛……”他促狭眯起眼,神秘道:“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喔?听起来好像很有趣。你跟那些兄弟还有你义父……到底有多少秘密?” “你真的想听?”韩若岩故意卖关子。“想知道我家族的秘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哼!算了!”她娇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别生气……我一定会说给你听。” 他爱怜的轻抚她犹带惊悸的小脸。“只是,我们的故事很长,恐怕得花上一辈子才说得完,你愿意听吗?” “一辈子?”向庭嬛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羞红了脸。“一辈子就一辈子,怕你啊?” “这可是你说的……” 低头深深吻住她的唇,韩若岩把一生的爱都付给怀中拥抱的小女人,他相信,从今以后,有她陪伴的人生,就是一篇篇足以传颂下一代的不朽传奇……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狂男:烈火狂男 狂男3:地狱狂男 狂男4:劫情狂男 狂男5:炽爱狂男 狂男6:掠心狂男 狂男7:魔魅狂男 狂男8:优痞狂男 狂男9:绝情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