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佳人》 第一章 名人尊爵会馆 座落台北首善之区,针对都会新贵及上流阶层,设计的高级健身休闲俱乐部。 才刚刚开幕营运没多久,这座造价高昂、单张会员卡高达百万台币的健身休闲会所,已然成为影艺明星及社会名仕,争相追捧加入的新兴潮流。 “晶,你看你看!那男人——好帅啊!” 泳池畔,几个女生穿着性感两截式泳装却没下水,仅把修长白皙的大腿浸入四季恒温的池水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水,滴溜转动的眼珠子,没停息地在泳池内外探寻,深怕漏了哪个上等货没瞧见。 她们都是来自家境优渥的娇娇女,之所以花大钱加入这家收费昂贵的俱乐部,与其说来健身减肥,还不如说是来“相”男友实际些。 “哪里啊?池里那么多个男的,你到底在讲哪个?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岑晶略伸长脖子,微眯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柔白纤长的小手举到额际,以遮挡由天井投射下来的强光,她很认真地寻找。 “呐!看到没?”陪伴她前来的好友郑秋黛,兴奋地指指点点。“在游蝶式那个。” “会吗?哪里帅?只是身材好一点而已吧!”岑晶微皱鼻子,十分不以为然。 在她挑剔的眼中,那男人勉强算是姿态一百分,他在池水中自在如蛟龙般翻跃的泳姿确实不错,曝晒匀称的小麦肤色,搭配他健壮身材也堪称伟岸。 至于长相嘛,因他始终离水太近,没办法看得完全清楚。 “你看仔细他的五官好深刻,鼻子好高、眉毛好浓喔,不知道是不是混血儿耶?” 郑秋黛简直是超级好眼力,对于鉴赏帅哥这项专业,岑晶甘拜下风。 “奇怪了,我记得你有近视,怎么看帅哥的时候,视力就自动恢复正常了。” 岑晶取笑道:“认识你那么久,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项特异功能呢!” “没错,我的眼睛会挑东西看喔!特别好看的就特别看得清楚呢。” “你少无聊乱吹牛啦!喂,到底要不要游泳?买那件泳衣贵得吓死人,不泡泡水说不过去吧!”岑晶跃起开始运动身体,带点挑衅道:“既然那么喜欢他,就给他大方游过去。” 岑晶话一说完,扑通地跳进水里去。 入水的瞬间,岸边和池里的男男女女,莫不被她窈窕曼妙的身材吸住目光。 她穿着黑色连身的泳衣,高耸胸口一道深“v”字凹处,以及纤腰部位皆镂缀诱人黑纱,若隐若现的肌肤性感诱人。 “快啊!你还愣着做啥?”冒出水面,岑晶挥手唤道:“下来嘛!快——” 郑秋黛仍坐在池边,似乎有些迟疑。“你……你先游好了。” “真是的!有色没胆啊!”她不客气送她一记白眼。“不管你了。” 毫无疑问,岑晶在这票富家千金里算是最美的了。 她的皮肤如凝脂璧玉的白滑柔女敕,小巧的瓜子脸蛋、高翘的鼻梁和红润瑰唇,突出亮丽的五官,整个人发散匀净无邪的美丽,一股童稚纯洁气质,与她身上神秘的黑纱泳衣形成强烈对比。 在湛蓝的池水中,她伸展四肢尽情遨游,仿佛化身快乐自在的小鱼儿。 调皮地游近那名、被郑秋黛鉴赏为帅哥的男子身边,乘隙盱了他一眼,蛙镜之下看不分明,感觉实在不怎样,随即她又游回郑秋黛脚边。 “唉!秋黛,远看只有身材还可以。这次,你看错了。” “不会吧!我看是你没看清楚——”郑秋黛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算了算了……”岑晶不耐地摇头。“只要是男的,哪个你不觉得帅啊?” “唔,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不错。”郑秋黛扑通跳下水,附到她耳边。“我猜他是‘名人尊爵’的老板,我在财经杂志看过他的访问,不会错的。” “我看搞不好是新来的教练。”岑晶再度回头,看着他奋力游泳的英姿。“收这么贵的会费,当然要找称头点的教练,不然有钱的美眉才不会来呢!” “不会吧?他是游泳教练?气质完全不像嘛!”郑秋黛坚持不会认错人。“那脸型冷峻像刀刻剑削过似,我印象特别深刻。他应该就是翟昊晟没错!” “好,既然你不信我也不信,干脆直接过去问他算了。”二话不说,岑晶拉着郑秋黛往水里走。 “不要不要!你明知道我怕水……”偏偏郑秋黛是旱鸭子,离开池边进入水里就紧张得全身痉挛。 “怕什么?”岑晶紧紧拉住她不放。“走啦,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淹死啦!” 可是,郑秋黛实在反应太过度,不及她人高的池水竟让她打滑摔进水中淹没,岑晶连忙使力想拉起,却在她过度紧绷的抓紧下,也跟着跌没水中。 尽避会游泳,碰到个子高又比她重的郑秋黛紧缠,岑晶连自由运动的空间都没有,真是糟糕! 岑晶心想不太对,努力闭着气息,挣扎着想让郑秋黛松手。然而,就在快憋不住气的时候,突来一道强大力量将自己提起——伴随那股力道而来,是烘热的男性体温。 “小姐,不会游泳就不要瞎搅和!馆里附设游泳课,麻烦下次学好了再来!” 没看清楚来者何人,轰进耳朵里的是无情冷漠的责备。 “咳咳!”岑晶呛红小脸,猛咳几声后不客气还以颜色。“喂,你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一手一个把她们拉上池畔。“反正在这里,维护会员权益是我的责任。像你们刚刚把泳池当戏水池,影响别的会员游泳就不对。” “啊!真的是……啊!真的是你!” 郑秋黛张口结舌望着眼前一身健壮胸肌的男人,没想到给人感觉如遥远寒星的翟昊晟,此刻竟然“本尊”出现,她结巴地说不出话。 “晶,我说对了……” “我才不管你是谁!”岑晶无视男人瞳中射出的冷厉眸光,她只想争取懊有的权益。“莫名其妙嘛!我们可是交了钱、入了会耶!就算游泳技术不太好,也没道理不让我们用泳池吧?” “我没说不能用。”他坚持立场,脸庞刚毅线条不为所动。“但是要以不妨碍其他人为原则。你既是会员,应该读过会员手册吧?” “喝!你算哪根葱啊?敢跟客人吵架?相不相信我马上去告诉你们经理?” 岑晶忿忿不平双手叉腰,挺起曲线美好的胸部。“你们敢收这么贵的费用,我就敢去吵出个道理!” “好了啦!你别那么大声,人家都在看了。”郑秋黛不好意思地制止。“晶,人家他是——” “是什么?我当然知道他是救生员啊!”岑晶理直气更壮。“我讲道理当然要大声,谁叫他们的救生员这么白目,最基本的以客为尊都不懂!” “不是啦!谁告诉你他是救生员?”郑秋黛糗红了双颊。“拜托你有点气质,给人家一点儿好印象。” “你不要说话,让我跟他说!”丝毫不留余地,岑晶当真把堂堂旭晟集团总裁当作救生员狠狠削了一顿。 “好了!秀才遇到兵,何况,好男不跟恶女斗,碰到你这种水准不够的,我也懒得再说什么。”他轻蔑地睨了她一眼,十足不以为然地讪笑摇头。 甩着湿漉漉的头发,翟昊晟身手矫健转身离开池岸,那结实精壮的乃勇躯体,足让在场的女人们猛吞口水。 “对不起啊……我这位朋友说话比较直。”郑秋黛急忙追上前道歉围场。 “有没有搞错?你脑袋坏啦?干吗跟他道歉?”岑晶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你别管他,我们去玩我们的!” “唉……”无奈看着最大尾的金龟婿远离的背影,郑秋黛捶首顿足道:“你真是的!先搞清楚他是谁再凶嘛!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接触,这下子他对我们印象一定坏透了,以后还有什么搞头啊——”“搞头?”岑晶歪着头,好奇研究好友的气急败坏。“你是饥渴过头啦?一个救生员你也稀奇当成宝?唉,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挑啊?一下子标准降这么低,太悲惨了……” “噢……我的天!”她抱头蹲坐地上,低啸道:“谁告诉你他是救生员?” “难道不是?”岑晶反问,回想他讲话的口气样态似乎是不太像。 “当然不是!”郑秋黛失望的神色,像小孩子丢了什么独一无二的玩具。“人家是名人尊爵会馆的老板,也是旭晟集团的当家大掌权。” “啊?”岑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无所谓耸肩。“老板就老板嘛,谁没见过大老板、大企业家啊?有什么了不起?” 对出身富贵家庭的岑晶而言,再高的金钱地位都没什么稀奇,她倒是对他不会笑的酷脸感觉有趣。 岑晶回想那张没表情的脸,那双利得可以杀死人的眼睛,深刻鲜明五官配上他模特儿似的身材,整体确实满不错看的! 印象中,她所认识的大企业家年纪都跟老爸差不多,不过那些叔叔伯伯威严的脸孔下也偶有慈祥笑容。哪像那个人,不但绷紧着脸孔,眸光和说话都敌意十足,仿佛每个人都欠他多少巨款似的!哼,别的女生可能认为,这正是最吸引人的“受不了的酷”,可她岑大小姐不吃这套! 要比其他别的,或许她没把握能赢,但要比金钱财富,她岑晶少说是威迅集团总裁的独生女儿,怎么也不会比输他的! 信心十足的她又再下到泳池,快乐地像鱼儿般梭游,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就算父亲已不在身边,仍坚信父亲为她所筑起的堡垒够坚固,足以抵抗任何风吹雨淋。 想到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竟教训了身家以亿计的男人,岑晶心中不禁生出得意,她习惯了高高在上,谁敢不好生地捧着她,谁就倒大霉! ☆☆☆ 当岑晶尽情享受着、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生活同时,岑家另一名成员却身陷隐形风暴…… 失去男主人的岑家少了人声笑语,静寂宅院中,些许风吹草动都引人侧目。 如同此时,一部极其少见的千万富豪轿车,从岑家偌大车库中缓缓驶出,就有闲闲没事的街坊路人,探头探脑地对车内的人指指点点。 大家都想看看,那个比岑家女儿大不了多少,据说长得一副命薄克夫模样的女人,究竟有多扫把? “夫人,请问您是直接到旭晟吗?”司机透过后视镜恭敬地询问。 “是。请你先到旭晟,记得两个小时后回来接我,跟银行主管约好的会议不能迟到!还有,下午我得去越桃园的工厂,你得提醒我抓好时间,不要碰到尖峰塞车时段。” 年轻貌美,却已冠上岑夫人尊贵称呼的钱碧嘉,一脸忧容交代司机行程。 “我会注意的,您尽避安心去开会。”司机应允点头。 车内明显充斥不安焦躁的气氛,钱碧嘉坐在纯手工打造、价值千万的顶级轿车内,见到昔日情人之前,她脑海中乱纷纷翻腾各种可能难堪的状况…… 好不容易度过半个小时车程,挨着忐忑不安的心,钱碧嘉在秘书的引领下,来到“旭晟国际开发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翟先生,威迅集团的岑夫人来了。”秘书简单通报后随即退出。 “嗯。”翟昊晟背着客人,闷闷从鼻孔里哼出声,明显的轻忽态度。“坐啊,不巧我现在正忙……”“没关系。”钱碧嘉忙不迭摇头,轻声细语道:“你先忙我可以等。” “那可不好意思!”他仍然不回头看她一眼,径自冷言冷语:“劳烦你堂堂威迅总裁夫人坐冷板凳——真抱歉哪,岑夫人。” 翟昊晟冷凝深沉的俊美脸庞覆盖霜雪,平稳磁性的声音寒漠而没有温度。 “昊晟——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说话?”钱碧嘉起身向前,哀怨口气道:“我们……纵使过去不愉快,毕竟是过去了,就当是普通老朋友,我们总有好好说上一席话的余地。不是吗?” “对不起,我不记得有过你这号背信忘义的朋友。” 翟昊晟蓦然旋过椅子,转过身凝视眼前亭亭玉立、依然貌美如花、身材妖娆的昔日恋人,狠绝的眼光没有温情,只有浓浓的仇视和怨影。 “哎——真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记恨。” 钱碧嘉不闪避,叹着气回望他无懈可击的俊颜。“我还在想,你都回国这么久了,怎么不跟我联络?呵……说出来或许不相信,这几年,我一直默默关心你,一直非常挂念你。” “……”翟昊晟一甩头,旋身再度背对她,久久沉默。 “昊晟,能不能接受我一句道歉?”钱碧嘉好声好气,态度近乎卑微。“怎么说认识交往这么多年,我连一句抱歉也不值得吗?其实,我厚着脸皮来找你,也是想继续我们之间的友谊。” “……”翟昊晟坚持不发一语,直直盯视眼前一字排开的电视屏幕。 长长的沉默中,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最新投资的赚钱事业——有线电视购物频道。 全台十数家有线电视的宣传力量惊人,一般人无法想象,那一再重复播放的广告影片,所有想得到的衣食住行所需一网打尽,每月创造业绩不下大型百货公司。 “不必拐弯抹角,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忙得很,没时间听那些场面话。” 将电视声音关小,他仍没有转身面向来访的娇客,一贯敷衍冷淡的语气。 “……我其实,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现实……” 仿佛被看穿心意,钱碧嘉混乱了事前演练过的阵脚,辞不达意。 “外面都在传,说威迅的财务状况很不好。你也知道的,我对做生意不擅长,偏偏岑董他,他去得突然……公司那么大,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没办法……” “好了!”他阻断她继续说下去。“我没兴趣听人家的家务事。” “昊晟——”钱碧嘉激动地扶靠他臂膀,神情激动地,什么都豁出去了。“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了。现今够力拉威迅一把的,只有你们翟家——” “很抱歉,岑夫人!”他冷漠甩月兑她求助的纤纤素手。“没重要事的话,你走吧!我非常忙,一堆开不完的会,还要亲自监看我买下的时段有没有偷工减料,没时间陪你谈天说地。” “你……真够绝情。”臊红双颊,遭受旧爱严酷拒绝的钱碧嘉,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别说是情人、是朋友,就算养条狗,都还念旧情——翟昊晟,你的心是铁打,还是铜铸的?” “不重要!总之,幸好我的心够硬,否则哪经得起别人的欺骗背叛。” 他语中带刺,笑里藏刀。“你走吧,我帮不了你的。我自己的事业虽然经营得差强人意,毕竟起步不久,恐怕没能力去拉提威迅——讲句难听的,根本已经败得差不多的公司,恐怕神仙也难救了!呵呵,你似乎把威迅的问题看得太轻……” 顿了几秒,翟昊晟直接把话说到最白、最毒。“你——竟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模不清,想做豪门贵妇,实在该掂掂自己命够不够硬!” “昊晟?为什么?”她刷白芙蓉赛雪的丽颜。“你一定要把话说到这样,心里才高兴吗?” “请问我有哪一句话说得不对?”他扬眉,敛不住凌厉目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够了,我不需要你教训。”她哽咽,觉得一颗心被车轮来回碾过似的难受。 “不是教训,也不是我爱把话说成怎样,只是陈述事实,随你爱不爱听。” 深吸口气,钱碧嘉感觉自己虚弱得快站不住。“……对不起,打扰你了!” “慢走,不送。”翟昊晟冷血地回道。 “再见!”她头也不回冲出门外。 翟昊晟无情苛刻的讽刺,让悲愤羞渐的钱碧嘉不住地泪流,冲出他的办公室,迎面看见墙壁镶挂大字烫金“旭晟”精致闪亮的招牌—— 多耀眼的光亮啊,恰似旭晟益发光明灿烂的未来…… 钱碧嘉踏出大门口,走入电梯前还以泪眼回望那是她想过惟一可靠的救生艇,而今已然沉没。威迅危机重重,即使外界一时间看不出来,钱碧嘉内心可比谁都清楚,若没有源源不绝的金援,这回绝对最撑不过去的。 为了救威迅,她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挽回亡夫一生心血,所以明知会被羞辱,也得走这一遭。 众所周知,翟家专出手段精明的赚钱高手,翟昊晟除了经营遍布亚洲各大都市的高级健身俱乐部——“名人尊爵会馆”之外,现又代理国外知名产品,在全台湾的有线电视销售。 才短短几个月,他创下的业绩让其他传统百货业者瞠乎其后! 在台湾,除了稍有交情的翟家,她肯定自己没有其他的路了。 钱碧嘉轻抚自己梳拢整齐的发髻,看着玻璃橱窗中,那美好窈窕的身影,她的感慨好深好深…… 谁想得到,身穿合宜高雅套装,手提名贵羊皮皮包,那无懈可击、光鲜亮眼的打扮之下,她的心境荒芜有如强烈台风刮过的市容,放眼满目疮痍,无一处完好! 美好的梦总是短暂,当初毅然抛弃旧爱,委身下嫁给足以当父亲的有钱男人,以为可以幸福一生,谁料三年不到的少女乃女乃生活,随丈夫猝逝一切转成空,徒留一堆压死人的债务,以及岌岌可危、随时不支倒地的公司。 说不后悔,绝对是骗人的!钱碧嘉拭去眼角逸出的泪水,狂涌不止的悔恨,不断冲击疲惫不堪的心,特别是见到久违重逢的爱人…… 经过几年,他更成熟、更有魅力了,她望着翟昊晟深邃的眼眸,内敛英俊的脸庞,那颗荒废了无生趣的心陡然醒转,而且还咕噜咕噜冒着火热岩浆! 钱碧嘉清楚感受那分不能说的爱意是啊,当初狠心抛却,而今回首,发现爱情并没有离开…… 多么的讽刺?正如他所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钱碧嘉愈擦愈无法撑持,那奔流不止的,后悔的泪水,只能任风吹干了。 第二章 清晨的阳光,穿透院中错落林阴,照入岑家每个角落。 这房子经过名家设计,每个房间拥有隐私,也都享有辽阔视野和充足光线。 “小姐,请用早餐。” 在岑家服务多年的帮佣,芳婶小心翼翼端着热腾腾、丰盛美味的早餐放在大小姐房内梳妆台上。 “唔……先放着,我等下再吃。”岑晶睡眼惺忪,咕哝着翻身再睡。 “……小姐,您还是先起来用餐吧。”芳婶迟疑地轻拍她苹果般的粉颊。“夫人给你写了张纸条,她似乎有要紧事找你——” “唉哟!你不要吵我啦!”岑晶缩在被窝里,嘟嚷道:“什么要紧事会比我睡大觉要紧?我才懒得理她呢!” “哎,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怎么还这么任性哪?”芳婶锁着两道粗眉,忧心摇头。“可怜岑家就这么个女孩儿,又自小娇生惯养,天人又这么年轻,以后怎么办哪!” 她在岑家帮佣多年,难免把岑晶当成自己的女儿看,说起话也直接了当。 “不要吵我嘛!你先出去啦,芳婶一她娇纵使起性子。 “……个性不改,以后麻烦!”芳婶小声地碎碎念,忧心忡忡离开。 身为岑家惟一的千金,岑晶一向只管自己想干嘛,只要她想做的,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不想做的,也绝无人能勉强。 自从父亲娶了继母之后,岑晶再不曾到自家餐厅用餐了。 几年前,父亲执意娶进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人做她的继母,就算岑晶体谅父亲丧偶多年的寂寞,不得不接受有其他女人接替母亲地位的事实,但她就是不能心甘情愿、喊一个大自己两岁的女人做“妈”。 家里新添女主人,父亲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年轻娇妻身上,岑晶感觉自己倒像是不识趣的闯入者! 那种不搭轧的气氛让她食不下咽,此后岑晶要求佣人把三餐都送到房间,她再不愿与他们同坐一张餐桌,父亲和新欢的甜蜜总让她想起可怜的母亲,那种精神折磨她不能忍受! 一个人的早餐吃了几年,父亲肝癌过世之后,岑晶更不想单独面对那福薄命寡的继母。潜意识里,她认为是继母克死爸爸的,否则那么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怎会短短三年间得癌症病逝? 她一直恨着年轻美丽的继母,摆明了不想跟她好好相处,父亲的病死结下她们之间的大梁子。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也是能闪则闪、能避就避—— 即使不巧碰上,也是有看没有到,当对方是个隐形人,除非她特别有事来找,否则岑晶几乎不主动和她谈话。 像今天,佣人在早餐的托盘上放了继母给她的字条,说是有重要的事商量,岑晶懒洋洋起身梳洗,端着餐盘在窗边坐下享受阳光。 她舀了几口麦片粥,边吃边猜那女人找她会有什么大事?通常随便猜都可以猜得到,毕竟她的继母不算什么精明女人,性格比自己还软弱,脑袋也没有比自己聪明,她就不明白父亲为何执意将庞大家业交给老婆,而不由女儿来打理? 这点她很不谅解,感觉父亲心中除了貌美的老婆之外,连亲生女儿都容不下! 岑晶读着继母娟秀字迹,上头是她客气且生疏的请求:请到书房一叙。 叙什么呢?是关于遗产?还是公司的营运? 岑晶放下汤匙,一阵若有所思后撇嘴冷笑。“哼,早知道她扑不了多久……” 早猜到软弱无能的继母不是做生意的料,现在约莫是桶出大问题收拾不了了,才不得不找自己商量。 岑晶拿起餐巾抹嘴,纵使心中不很乐意,还是得去会她一会,就当看在父亲面子,给可怜新寡的继母一个倾吐心事的机会。 ☆☆☆ “阿姨,一大早找我有事吗?”她淡漠而客气地向继任的岑夫人问候。 每次唤着年龄相若的继母做“阿姨”,岑晶心中难以避免猛起疙瘩的不自在。 “你来了。坐啊!吃过早餐了吧?” 端坐在书桌前的钱碧嘉是雍容美丽的,精细描绘的妆容,掩不住眉间深锁的忧愁。 “吃了。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呢?”岑晶开门见山问道。 “我……我是想谈谈,关于威迅的现状——哎,没想到一向营运不错的公司,暗藏那么多难以弭平的漏洞……” “哦?是吗?”岑晶的神色语气透露着不以为然。“爸爸在的时候,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公司有什么暗坑漏洞啊?” “你的口气好像很不相信?认为我在骗你?” 钱碧嘉沉痛凝视眼前始终不能同心的“女儿”,那是除了威迅之外,另一个叫她束手无策的难题。 “不敢。”岑晶堆起笑脸,态度客气、但语气很严厉。“威迅是我爸爸一生的心血,我不允许它在任何人手上消失,谁把它搞砸了,我绝对跟她没完没了……” “你是在说我吗?”钱碧嘉失望又无奈地、看着应是同船伙伴的她。“岑晶,到现在你还当我是敌人吗?” “没有。”她垂下眼睫,飘忽的目光说明她的心虚。 “既然没有,我倒是很不明白,身为岑家一分子,我有什么理由不尽心尽力把威迅做起来?” “好了!”岑晶先举免战牌,再争吵只是伤感情,对现实毫无助益。“阿姨,你想要我怎么做就说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争执那些无谓的问题了。” “……也对。”钱碧嘉同意地点点头。“时间上的紧迫也不容许我们浪费。” “那不嗦!首先,威迅的情况到底有多糟?你就坦白说,我这做女儿的有权利知道。” “很糟!若在近期内没有足够的金钱力挽狂澜,积弊许久的黑洞马上浮现,到时想救也没办法……我左思右想好几个月,只有一个方向可走——” “什么方向?我能帮上什么?”岑晶紧张接着说:“只要我做得到,要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别胡说!”钱碧嘉一方面感动窝心,一面又生气地轻斥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卖身只是想请你花点时间做些必要的交谊。” “什么交谊?”岑晶好奇追问:“你已经找到可能金援威迅的对象了?” “嗯可是,恐怕一时半刻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没关系,任何有希望的方式我都愿意试!” “听过翟家兄弟吗?”钱碧嘉慢慢细叙,她所能想到的挽救威迅的办法。 “以前,你爸爸跟翟家老大的交情不错的,后来因为生意竞争才渐渐走远。以我们所面临的财务困难之大,目前仅有翟家足够实力拉我们一把……可是,淡化的交情再拉拢不容易,除非……” “除非联姻吗?没关系,我可以考虑!”岑晶为了逝去的父亲,可说什么都豁出去了。“只要对方不缺鼻子,或少条腿什么的,我都可以接受。” “别激动,先听我说完……”钱碧嘉宽慰地握住她的手。“你有这样的心意,相信你父亲在天之灵会感激的。没错,翟家兄弟各个优秀,只是啊,现在只剩最小的那个没结婚。依我所了解,那位翟先生的个性,恐怕不会接受条件式婚姻。” “那怎么办?除了婚姻,我还能做什么交谊?” “慢慢来,先听我说——翟家大少女乃女乃跟我的私交不错,但仅只于我们女人间喝茶逛街的交情,若我向她开口只怕为难。光我一个不够,若是加上你也跟他们大家庭熟悉,再一阵子等大家都混熟了,届时要谈生意也容易得多……” “问题是怎么熟悉呢?” “翟大少爷的女儿五岁了。前些日子,听少女乃女乃提起想给女儿聘个钢琴老师,除了陪伴她练琴,顺便让她女儿多跟外界接触。她问我可有合适人选,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这个……”岑晶垮下脸大失所望。“阿姨,你想得太天真了,只是去当个钢琴家教,就能混出患难真情吗?太不可思议了!威迅要的金援应该动辄上亿,我不认为这种家庭式的交谊,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我知道,乍听你一定认为我在说天方夜谭。”钱碧嘉也百般无奈。“但是,这确是惟一可行的办法。起码拉近过去你爸爸和翟老爷子、及翟家大少爷的旧谊。 区区几亿,他们可以轻松负担起,你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如果由你来提,会比我提更恰当。唉,据我所知,翟老爷子很重感情,你借着教琴多去走动,机会不是绝对没有。” 钱碧嘉愈说愈兴奋。“再说,这方式即使荒谬,也比我们两个关在家里束手无策,光是焦急做困兽之斗更积极得多啊——岑晶,你考虑考虑吧,其实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就算没办法获得他们的帮助,最少你帮爸爸找回一个旧朋友,他会感激你……” “也是,既然有机会就姑且一试,总比完全没机会好!” 岑晶点点头,赞成继母的说法。“能成功当然很棒,不成的话,就当是帮爸爸找回老朋友。我对霍爷爷很有印象,记得翟爷爷好慈祥,对晚辈很好的。既然我已经没有了父亲,能多个爷爷也不错。” “太好了!”钱碧嘉感激抱住,第一次跟她站在同一边的女儿。“找一天我介绍你们认识,大少女乃女乃身分特殊,既是翟家大小姐又是大媳妇。如果能跟她好好相处,真的——我们会有机会!” 看天真的继母一副已获救赎的兴奋,岑晶心中充满数不清的问号,她无法想象人情淡薄的现代社会,单纯的钢琴家教能发挥什么力量? 只是,再多迟疑她也不能退缩,在最没办法的时候,就算只是天马行空的幻想也要试它一试啊! 幸好自己在奢靡生活中还保有一技之长,喜欢弹琴自娱的岑晶,怎么也想不到 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她要靠着钢琴作为媒介,借由教琴来拯救自家岌岌可危的家业? 烈日阳光透过天窗洒在身上还有些许灼热感,明明是大白天,岑晶竟有做梦的虚幻之感? 无忧无虑地活过二十几岁,这可是岑大小姐第一次深刻感受,人生的荒谬无常哪…… ☆☆☆ 翟家大院 午后蓊郁的林阴晖映闪耀朱雀门庭,幽静阗深的豪门府第,悠扬传来铮纵悦耳琴声…… 大少女乃女乃翟语冰,带着五岁的独生女儿云兮,天仙般美丽优雅的两母女端坐在华丽的厅堂内,屏息凝神欣赏岑晶高超的琴艺。 一曲演奏完毕,岑晶以女敕葱般修长白皙的手指合上琴盖,她带着和煦温暖的微笑,轻轻地将瓷女圭女圭般细致精巧的翟云兮搂在怀里。 “云兮,晶晶阿姨弹得好不好听啊?” “好好听喔——”翟云兮眨动那双如色比女圭女圭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妈咪说,晶晶阿姨最厉害了!每次弹钢琴,大家都拍拍手喔……” “呵……云兮想不想跟晶晶阿姨一样棒呢?”翟语冰露出骄傲微笑,看着自己美丽又聪明的小女儿。 生了个结合老公和自己优点于一身的小鲍主,是她婚后最伟大的成就。 “哦?真的吗?”翟云兮躲到母亲怀中撒娇。“妈咪——我真的可以像晶晶阿姨一样厉害吗?” “当然可以啊!如果你每天上阿姨的钢琴课,很快你就学得比阿姨还棒喔!” “是啊!云兮想不想学呢?晶晶阿姨现在就教你好不好啊?” 岑晶从小是个娇纵的娇娇女,不曾喜欢过哪家小孩子,但可爱甜美的翟云兮似乎特别得她的缘。 每当见她眯起眼微笑,如苹果般红扑扑的小脸蛋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俊男美女结合生下的孩子果然不同凡响阿,岑晶细细欣赏翟云兮仿如小天使的无瑕纯美,没有想过婚姻的她不由得也暗许心愿: 将来,一定要找个英俊老公来生个漂亮女圭女圭! “嗯——”翟云兮点点头,又微蹙眉头道:“可是,我今天跟小叔叔约好了,他要教我游泳耶!” 这么巧啊?那……云兮可以先游泳,游完了再来练钢琴好吗?” “其实无所谓。”翟语冰拍拍女儿脸颊。“反正,小叔叔还没来,云兮先跟着晶晶阿姨弹钢琴,等叔叔来了,你再跟叔叔去游泳池学游泳好吗?” “好啊好啊!”翟云兮高兴得鼓掌跳跃。 “真不好意思,一时没想到她约了小叔叔学游泳,又把你找来陪云兮练琴,恐怕会担误你一点时间喔。” 翟语冰拉起岑晶的手,腼腆微笑道: “为了补偿我的疏失,等下煮咖啡请你喝,还有我亲手做的手工饼干喔——等小朋友去游泳,我们就可以安静喝我们的下午茶。” “没关系的,语冰姐太客气了。”岑晶感受翟语冰身为豪门少女乃女乃,却丝毫不骄矜的亲和。“反正今天下午我都没事,就是专心来陪云兮的。” 趁着大人说话,翟云兮已经迫不及待蹬上椅子,小手放在琴键上,叮叮咚咚地玩起来了。 “哎,这孩子就是没片刻安静。”翟语冰微笑摇头。“幸好有你帮我陪着她,不然成天给她黏死了,其他什么事情都别做呢!”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对什么大小事情都好奇,大人得多费心看好才行。” 岑晶环看装潢雅致的大客厅,从满室布置精巧、价值连城古董古画,看得出翟家丰厚坚实财力。 “所以罗,昊禺说什么不肯我去工作,也不准把孩子交给佣人,非得亲自带小孩不可。要不是他最近真的忙不过来,需要我替他分担工作,恐怕未必答应你来当钢琴家教陪伴云兮呢!” “翟大哥真是疼女儿……”岑晶轻咬双唇,沉吟半晌。“听说,‘昊极’最近扩张得很快——” “是啊!几个兄弟都是一个样儿。”翟语冰幸福笑脸中难掩得意。 “说到赚钱个个都像拼命三郎,我爸爸一生辛苦,婚姻也不太幸福,好在有这几个儿子青出于蓝。 我老公昊禺算是够拼了,接下来的昊火、昊翰、昊颀、昊晖更是比赛似,谁也不想输谁——连年纪最小的昊晟,回国才不到两年耶,企业规模快跟哥哥们差不多了……” “噫?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偷偷说我的坏话啊?大嫂,是你在数落我吗?” 一道清朗磁性的男声闯入两个女人的交谈,岑晶直觉这样的声频十分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叔叔!”翟云兮对着说话的俊伟男子狂奔过去,一骨碌投入了男人宽大的怀抱。“小叔叔……你来了!云兮等着学游泳,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可不是吗?这小丫头念着要学游冰,不知念了多久呢。”翟语冰笑容可掬招呼小叔。“谁晓得你忙得像陀螺似的,爷爷那天还叨念着,说想见你一面比见总统还难呢!” “没办法——工作忙嘛!”翟昊晟不好意思地模模高挺的鹰勾鼻。“名人尊爵会馆一直在扩增分店——上海、香港、新加坡都在开,我只好做空中飞人。” “小叔叔——”翟云兮不耐烦听大人闲聊,兴奋打断。“我要学弹钢琴唷,妈咪说,跟着晶晶阿姨学,马上就会很厉害喔!” “晶晶阿姨?” 翟昊晟微皱下眉,锐利眸光即刻扫到站在大嫂后方的窈窕清丽女子。 “……你?” 原来堆满潇洒笑意的脸庞收敛得冷峻,拧紧的眉峰显露疑惑 是她?那个游泳池里没礼貌的跋扈女子?她怎么会跟大嫂认识呢?这么高傲的女孩,跟大嫂的温婉实在不搭调啊。 “幸会了!是翟先生吧?我叫岑晶,是云兮的钢琴家教。” 岑晶丝毫不动声色地,柔媚眨动澄澈美眸,大方展露她迷人微笑,仿佛认识他是她的至高荣幸。 其实,迎对他利眸的此刻,岑晶心中正偷偷暗咒这个“不会笑”的帅哥: 好啊,原来你真不是游泳教练,而是大名鼎鼎的翟家六公子呢!哼,你一脸乌漆抹黑是怎样?你看我不爽,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对了!我来为你们介绍——”翟语冰未发觉两人之间浮动的尴尬气氛,热络介绍道:“这是威迅集团岑老板的独生女,她叫岑晶。” “请多指教!”岑晶落落大方伸出手。“不知翟先生年纪轻轻却本领高强,之前若有得罪,还请多包涵。” “威迅?你说,你是威迅老板的女儿?”翟昊晟没笑容的酷脸瞬间转为铁青,连伸手回握都忘了,厉声厉色问:“岑敬……是你父亲?” “呵!我都说她是岑董的独生女了,她父亲不是岑敬还会有谁?” 翟语冰在一旁围场道:“以前岑董跟你大哥和爷爷很熟的,算起来岑晶是自己人,你怎么这么严肃?” “你——怎么了?跟我爸爸很熟吗?”岑晶不明白他为何变脸? “不!不熟,一点儿都不熟!”翟昊晟沉凝神色,唤住奔跑嬉闹的云兮。“云兮乖,请妈咪给你换衣服,我们去游泳!” “好啊!”云兮乖巧地跑到母亲面前,天真甩着小手。“妈咪,快点换衣服,我要去游泳啦!” “昊晟?人家是客人耶——”翟语冰为他的无礼感觉不好意思。“你这样很没风度喔?!” “对不起,我大概是被太阳晒昏头了。”翟昊晟胡乱编诌理由。“火气稍大了些,看来我得先去泡水消气……不好意思,两位美女失陪了。” 说完,头也不抬往家后院的泳池奔去,徒留尴尬的翟语冰独自面对碰着软钉子的岑晶。 “真对不起啊!这小子不知哪里吃错药了。你可别放在心上哪!” “没关系,我猜他心情不太好吧!天气热嘛,心烦气躁难免的。” 岑晶耸耸肩,猜想或许他是为了那天游泳池畔,误当他是救生员的小饼节在生气。 可是,光是为了这么件小事就气黑了脸,那他也未免太小气了吧? 她瘪瘪嘴,心中对这男人又产生另一番不甚高明的评价了。 第三章 名人尊爵会馆 午夜,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恒温泳池里只有寥寥几个会员,翟昊晟也在其中。 利用人少的时段,他喜欢在自己的开设的健身俱乐部尽情舒展疲惫身躯,也喜欢在运动四肢的同时,一边在脑海里整顿工作上的纷乱。 倘若她的父亲是岑敬,毫无疑问她就是钱碧嘉的继女……呵,看不出来那糟老头,居然也生得出那么标致的女儿? 哼!什么钢琴家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只有单纯的大嫂才会信她那套,明明疏远了好几年的朋友,突然间热络起来,没有其他目的才有鬼?! 说也奇怪,大家传闻说她和继女两个感情不睦,几乎到水火不容地步,显然为了挽救威迅,这两个女人卯起来拼了…… 从钱碧嘉悲情的来访,到娇滴矜贵的富家女岑晶,竟愿为五斗薄米折腰,成为五岁小女孩的钢琴家教—— 翟昊晟的脑海浮现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他不间断地思考、重组、推测各种可能,同时,也不间断地在湛蓝的池内来来回回。 难得他已疲累的身体,还能保持如深海腾跃的蛟龙一般活力有劲,或许就因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思考岑家的两个女人,所以,当他耗尽体力而必须靠在池畔喘息时,竟丝毫没有觉查眼前有个人影,已悄悄站立多时—— “真佩服你,永远这么活力充沛,像尊铁打的金刚,永远用不坏似的……” 女人倩笑蹲,呼之欲出的丰柔雪白胸脯,最先闯入他眼帘。 “……你来做什么?” 越过女人伟傲双峰,翟昊晟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悦地聚拢俊眉——没想到,逃到自己的地方,在完全属于自己的午夜时分,还碰上最不想见的人! “别这样,我也是缴了钱的会员,算是你的客户,摆扑克脸给客人看——这可不是正确的服务态度喔!”钱碧嘉含情的眼眸望入他眼中的冷漠。 “哎……我很不想跟你说话。” 他深深叹息,双臂一撑跃坐池畔,静默地敛眉抿唇再不发一语。 “干什么啊?我只是来游泳运动,恰好碰上你罢了,又没要你怎样——拜托,你的表情好凶,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她努力想缓和气氛。 即使表面上装得轻松自在,钱碧嘉内心的沉重焦急在灰黯眼神中表露无遗 威迅的状况愈来愈危急,几个持股较多的大股东耐不住亏蚀而急于抛售股票,一旦那些股票抛进市场,必然造成威迅股价重挫,届时所有积弊一并浮上台面,威迅的崩溃瓦解可预见将无力回天。 “——是你出的馊主意对不对?”他冷峻的侧脸透出不友善讯息。 “什么意思?什么馊主意?”钱碧嘉不解地望住他,微笑撩拨及肩的卷发,风情万种道:“昊晟,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哼,够了你那样子让我看了作呕。”他的眸中发散危险的光芒。 “你说话好伤人……”她忧伤况下脸,语气充满沮丧。 “钱碧嘉,以为我不懂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吗?告诉你,没用的……你绝不会得逞!绝不!”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啊——”钱碧嘉伸手搭上他的肩,焦急地道:“昊晟……你说……” “对不起,我该走了。” 翟昊晟不屑地一甩头,起身往三温暖浴室方向,就是不愿再跟她多说话。 “等等……”一个箭步追上前,钱碧嘉顾不得背负“岑夫人”的尊贵身份,双手抱揽他的雄臂。“你说我真的想知道,在你心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蛇蝎女人?为什么你的言语态度,无一不充满轻蔑?你就那么看不起我?” “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得不轻蔑。”他若有所指地冷眼凝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呵,这我可早就领教过——你自己说吧,安排岑晶到我家教钢琴是你策画的,这你敢否认吗?” “昊晟,你——”沉下脸,钱碧嘉没料到他竟一眼看出她的局。 “没话说了?哼……你也是天真过了头,光收买小孩有啥用?你该教教岑晶,叫她学学你,想办法嫁个有钱佬才有用!” “求求你,昊晟!别再讽刺我了!当初我也是不得已啊……” 钱碧嘉激动地握紧双手,眼眶充盈泪水。“如果不是家里一再求我,我也希望跟你——” “好了。”翟昊晟无情甩月兑她的纠缠。“时间已经很晚,你也该回家休息。” “不!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一面。求求你!别急着赶我——” 或许是强抑思念太久,在肢体碰触的瞬间无形壮大了胆量,钱碧嘉跟着他进入热气蒸腾的三温暖中,婆娑着泪眼扑进他结实胸臆。“我好后悔!昊晟……” “你你别这样,给外人见到了很不好。” 翟昊晟不安地想推开她,同时也感受到她的柔情款款,尤其当泛着淡香的发丝轻搔他的鼻息,昔日共处的美好记忆慢慢由沉睡中苏醒…… “是真的!我好后悔,好后悔……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不放弃你。” 她厚颜不顾翟昊晟的推拒,一径紧贴他熨烫而起伏激烈的胸肌。 “昊晟,你知道吗?跟一个足以当爸爸的男人在一起确实不好过啊!即使再多财富、再丰足的物质,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幸福,一点儿也不!我想念你……一直都是!” 不再坚决反抗她悲哀的倾诉,翟昊晟在烟雾里稍稍地放纵自己。 他深吸口气,再缓缓释出,放下这些年硬撑苦熬的孤绝,暂先陪伴失意的她回首旧情。 “别这样!你终究做了抉择是你自己决定嫁给岑敬的,对吗?” “呜……我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可是,钱没办法给我快乐。” 摩挲他坚壮的胸膛,钱碧嘉细细嗅闻,爱恋久久不忍离放,那是她贪图了好久好久的、他的气味。 “哎!碧嘉,现实点吧,后悔没有用啊,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呜……我不要……不要过这种孤寂、无助的日子……威迅不行了!它真的不行了……我没办法撑住它,又没人可以帮我……” 放出潜蕴多时的压力苦闷,钱碧嘉尽情在他的胸怀哭个过瘾,年轻新寡的柔弱女子,正需要像他这块坚固牢靠的肩膀。 “碧嘉出去吧,我们不能在这里……”他轻搂着她,无奈喟叹。 “让我多抱一会儿……再一下下就好。”她整个人几乎黏上他,紧贴不放。 她的贴近、她的气息、她的温言软语,身为壮年男子的他,又在午夜独处的斗室中,无疑激发他体内蕴藏的原始。 “其实,你也是想我的。”她感觉他身体的变化,烫灼的温度,足以融化她荒芜许久的身心,忍不住哀摩他。“是吗?口口声声骂我、不想理我,可事实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爱我……是吗?” 强悍的理智正不断撞击消灭他的生理冲动,翟昊晟大梦初醒般低吼,用力推开她放肆的挑逗。“你误会了。我们之间,最多也只是普通朋友。” “昊晟?我们明明可以的……难道没有半点机会?”她失望问道。 ☆☆☆ “你走吧!”翟昊晟拿起浴袍穿上。“墙上挂着女宾止步,你不该在这里。” 岑晶下了钢琴课后,又在翟语冰的热情邀请下,用过一顿丰盛晚餐才走。 才回到家,芳婶面带担忧对她说,钱碧嘉一个人跑出去大半天,不知上哪去,也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不会吧?她也不是小孩子啦,自己应该懂得保护自己吧!” 岑晶不很在意回话,毕竟她们“母女”之间,实在没有太深刻的情谊。 “话不是这么说,她比你大不了多少,社会历练不够多,根本不知人心险恶,万一歹徒觊觎她是大老板的遗孀,发狠绑了去,到时倒霉的还不是你?” “哎……”岑晶想想也有道理,不太甘愿问芳婶:台北那么大,我上哪儿找啊?她都没说要去哪里吗?” “说是没说,不过,我知道她很喜欢去健身俱乐部,不然你先去找找看?” 就这样,岑晶无奈地模黑出门,一路直杀名人尊爵会馆。 “阿姨?你……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目睹钱碧嘉泪眼迷地、从男用三温暖浴室走出来,岑晶惊讶张大嘴。“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呃?我——没有啦!”她也没想到岑晶会出现,胡乱撒谎道:“可能是被蒸气薰到的。” “蒸气?你是不是走错到男生的三温暖去了?”岑晶试探问。 “这位小姐没看清楚标示,所以才走错地方。幸好,这时段里面没人” 翟昊晟跟着从里面出来,脸不红气不喘替她解围道:“有人也没关系,就当是免费看一段猛男秀好了。呵……” “是吗?”岑晶瞠大双眸,瞪着这个缺乏“笑神经”的男人。“让客人走错位置,表示你们标示不够清楚,做老板的是不是该检讨?” 她故意盯着他,一瞬也不瞬地。“还有啊,你们的蒸气太强,居然把客人啥的满脸是泪?这太说不过去唷!” “嗯——我会告诉管理部门改进。”翟昊晟不怒不愠的回答,随即离开她们视线。 岑晶清楚看到,钱碧嘉一路以泪眼追随他背影的依恋,心中肯定他俩之间关系必定不单纯! 毕竟,她可不是三岁小孩子,随便他说什么都信的。光从钱碧嘉看他的眼神充满凄楚,就已经够说明一切了。 “阿姨,你赶快去换衣服吧!”岑晶反倒成了“家长”催促着,话语中难掩不耐。“我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了。你一句话也没交代,在外面弄到这么晚不回家,芳婶担心得要命!就怕你被绑架了,直催我出来找你——” “对不起。让你麻烦了!”钱碧嘉抹干眼泪,苦笑解释。“白天烦公司的事很累,回到家又不知道做什么好,才想利用晚上来这儿放松一下,没想到一弄就到这么晚了。” “我是无所谓啦,只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而已。现在家里只剩下女人,万一有事总是麻烦。我当然不能干涉你的自由,但是,希望你多替别人想想……我看,下一次你就叫司机先来等着,这样大家就不必担心了。” “呃……”她不自在地顿了顿。“好,我一定会小心你也快回去吧!” “我自己开车,不急的。既然我都来了,干脆去做个全身按摩再回家。” 岑晶其实更想找到那个男人,仔仔细细问个清楚——他,究竟招惹了钱碧嘉什么? “也好。女孩子还是对自己好一点。”钱碧嘉点点头,突然又问:“你在翟家上钢琴课还好吧?小女孩乖不乖?好不好教啊?” “嗯,很好啊!小女孩很可爱,语冰姐也很客气——就是……” 就是那个什么小叔叔讨厌了点!她把这一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就是什么?是老爷子有意见吗?” “没什么,可能是房子古旧又宽敞,有时候觉得……怪怪的。”她岔开话题。 “呵,大概是你想太多了……记得跟他们好好相处,翟家的每一份子都可能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懂。你放心好了!”岑晶肯定回答。 知道家中面临的苦境,就为了死去的爸爸,她也一定会努力。 ☆☆☆ “真巧哪,在这里又遇见你——” 翟昊晟换上轻便的休闲服,可能是运动之后较为放松,脸上也稍有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前两次的凶恶。 “是啊,我正好要回家。” 岑晶摇下车窗,同样还以亲切的笑脸,算是看在他也是翟家人的分上。“翟先生,我好像欠你一个道歉?” “有吗?”他潇洒地扬眉,眼瞳绽放光芒,仿佛夜空中灿烂的明星。 “那天,我把你误认为救生员——是不是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哦?会吗?你怎么会这么想?” 翟昊晟好整以暇,打量这个浑身是刺的女孩子,在白皙匀净的小脸蛋上,竟是坚毅刚强的神情,不经意浮现的几抹忧虑,显示她似乎承担很重的心事…… “我——唉,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岑晶咬咬唇,很是为难地垂下头,从来她最不会的一件事就是道歉。 何况,她的道歉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想探知钱碧嘉与他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不急着回家的话,我请你喝杯饮料。听点音乐,放轻松点自然就知道怎么说了……你觉得如何?” “嗯,好吧!”她爽快答应。 喝就喝,就不信他身为翟家的一分子,敢对一介弱女子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 于是,他们双双驾车来到一家通宵营业的pub,点好微带酒精的饮料,在柔美的灯光、音乐声中,岑晶静静看着他的出众俊脸——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长什么怪东西吗?干吗直盯着我瞧?”他举起酒杯,脸上眼角尽是带笑的潇酒。“来,敬你。” 结果,完全不动声色地,岑晶冷不防开门见山。“你跟钱碧嘉是什么关系?” “咳咳咳!”他被这天外飞来的突兀问题,呛得满脸通红。“你?你——” “怎么?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你的反应好激烈?!”岑晶乘胜追击。“刚才你们是不是谈了什么?为什么她哭得那么惨?钱碧嘉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的……而且,她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你一向这样直呼继母名讳吗?”肃正脸色的他,以质问的语气。“你不是都叫她阿姨?” “呵,没想到你对我家里的事情似乎挺了解的。叫阿姨是尊敬,她才比我大两岁。”岑晶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却反被他瞧得不自在。“喂喂,你……你看人,都那么直接吗?不太礼貌吧?” “不,不是每个人。”翟昊晟眯起眼,眼光焦距定在她红润性感的嘴唇。 “通常只有美丽的女人才值得我目不转睛,正巧你就是说句良心话,你真的很美,美得很特别,很有个性……” “噢,你想顾左右而言他?”岑晶拿起酒杯喝了两大口,再次追问:“是我在问你问题,麻烦专心回答好吗?你到底对钱碧嘉做了什么?为什么她那么伤心?” “岑小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翟昊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鹰眸投在杯中自己的映影,平缓道: “我跟她只在几个公开场合见过面,勉强算是点头之交而已。恰好我今天碰到她,问到关于公司的事情,可能她长期压力没纡解,才一时失控流下眼泪。” “她跟你说威迅的事?!”岑晶半信半疑,没道理她会跟一个不熟的外人,聊到这么私人的事情。“威迅的什么事?” “是我随口问起——”翟昊晟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最近有些传闻——唉,早知道她会这样,我也不会问了。” “真的?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她微偏秀颜,皱着鼻头、嘟起小嘴的模样煞是可爱。 “呵呵……听你的口气,醋意十足地,好像在质问你的男朋友似。”欣赏她的娇嗔甜美样态,翟昊晟展露难得朗朗笑容。“是,都是真的。” 岑晶仍然不很尽信,索性把话挑明了。“我可告诉你,她是我父亲的妻子。” “那又如何?你父亲已经过世了。” “对!就是他已经走了,我更不能让人家在他身后说闲话!” 岑晶替父亲忿忿不平。“当初我爸爸娶她,多少人在背地里取笑,说这女人存心拐遗产给自己做嫁妆的。” “然后呢?就算她是,你身为晚辈能做什么?” “哼,只要我活着,就不准她丢我们岑家的脸,不准她带着我爸的心血去养汉子,更不能让我爸死后还成众人笑柄。我警告你,别惹她,听见没有?” 她激动不已。 说完,盈盈杏眸已充满热泪,纤柔素手握紧拳头,重重在指间留下红印。 “好了……别激动,没事啦!”拍了拍她的肩,为她在空杯里斟满酒,翟昊晟沉稳坚定地回覆道:“我没那个意思,以后也不会有那个意思,你可以尽避放心。来,喝点东西,轻松点……” “对不起,是我太失态了。”她拭去眼角泪滴,举杯饮尽,语气悲切。“没办法,我真的太爱我的父亲,任何足以伤害他的事,我都不允许,绝不允许!” “别这样——没有人会伤害你父亲。” 不忍那么绝美灵秀的脸庞充满哀伤,翟昊晟不自禁伸手为她拂去泪珠。 “这么好的气氛,谁都不该悲伤……来,我们去跳支舞。” 他的厚掌自然地覆上她的,然后轻柔地牵起,领着她到小小的舞池中,仿佛英勇的武士,将她从悲伤的深泽中救赎。 岑晶放心靠进他的怀中,跟随他缓慢的步伐,在浪漫音乐中相拥摇摆…… 在他浓烈气息中,微醺的岑晶有些迷恍,不敢相信初见面与自己剑拔弩张的男人,此刻竟在晕柔灯光下和她相拥起舞? 其实从客观角度来说,翟昊晟十足帅气迷人,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他的邀舞,特别在脆弱的时候,英俊体贴的他俨然是骑着白马的王子,心伤的小鲍主如岑晶,更是没有理由不跃上他的马车了。 “怎么样?随着轻柔音乐跳跳舞,是不是轻松多了?”他附在她耳畔问道。 “对不起,我本来是来道歉的。结果,反而让你安慰我——”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没关系,谁都有脆弱的时候。”他轻轻地在她的额上印吻。“能陪伴你度过低潮,算是我的荣幸……以后,欢迎你来找我倒垃圾。” “真的可以?”开展笑颜,他的温柔宽慰冲淡岑晶累积在心底的悲伤。 然而,在翟昊晟温柔笑脸底下,谁都无法解读的是,藏在最角落的邪恶 只有翟昊晟自己明白,喜欢她的纯洁美好是一回事,而他靠近她的最终目的,仅是报复她挚爱的父亲,当年以金钱权势夺去他最初最真的爱恋! 是的!岑敬横霸地夺走他当初的最爱,此时就让最爱他的小女儿,来偿这笔债吧! 第四章 “晶晶阿姨,妈咪说,等我练完钢琴……小叔叔会来教我游泳唷!” “真的啊?云兮喜欢游泳吗?” “喜欢喜欢!云兮最喜欢跟小叔叔在水里玩了……小叔叔好厉害啊!” 说到奉为超人偶像的小叔叔,翟云兮的童稚眼眸闪动兴奋星芒。岑晶捏着她胖胖的脸颊。“云兮,你告诉阿姨,你是喜欢游泳,还是弹琴?” “嗯——”她皱起眉梢,仔细的想了许久,仿佛很难抉择。“嗯,游泳可是,也喜欢弹琴。” “你这小狈腿哟!”岑晶被她可爱的模样给逗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抱起她亲了又亲。“是不是啊?两种都喜欢,真是贪心的小朋友!” “人家就是喜欢嘛,每次小叔叔来,晶晶阿姨也很高兴啊!” “吭?你说什么?”岑晶羞红了双颊,娇媚笑着逗弄她。“是云兮高兴,阿姨哪里高兴了?” “有啦有啦,晶晶阿姨也有高兴啦!”翟云兮嘟起嘴嚷道。 “好好!”岑晶拿她没办法,安抚道:“好嘛,阿姨也有高兴,这样可以吗?可以坐上椅子练琴了吗?” 每周大约四至五天,岑晶到翟家教导翟云兮弹钢琴,当中几次碰上翟昊晟有空来带她游泳。 岑晶的上谍时间固定,但他的时间不一,端看工作是否腾得出空档,翟云兮总是在练琴过程中期待他的到来,不自觉地,她也在心中默默盼望他的出现。 如果不是翟云兮的童言童语,她还真没觉查自己把心事摆在脸上,而且明显到连个五岁的小女孩都看得出来呢! 呵,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她想着不由得又红了脸。 “怎么啦?云兮没有乖乖练琴,在乱吵什么?” 翟语冰从厨房端出鲜榨果汁,浅浅的甜笑十分迷人。“岑晶,来喝杯果汁休息一会儿吧!你一定让那皮丫头给闹得快疯了吧?” “不会啊,云兮很可爱,直盼着她小叔叔快点来呢。” “真是的,每次跟小叔叔游泳就念着要弹琴,弹琴的时候又念着要游泳。唉,小孩子啊,就是这么不定性。”翟语冰招待她在客厅沙发坐下。 “就是这样子才可爱嘛!”岑晶对小云兮是打从心底的喜欢,她聪明、嘴甜又爱撒娇,也长得漂亮,活月兑是个会走动的洋女圭女圭。 “小叔叔来了!”没片刻安宁的习云兮蹦蹦跳跳地跑到门边,抱住翟昊晟的大腿。“叔叔你总算来了,云兮好想念你哪……” “看看,真是个鬼灵精!才五岁耶,就会说‘总算’了。”翟语冰骄傲笑道。 “是啊,这小女孩实在太精、太聪明了。”翟昊晟抱起翟云兮走向她们。“多亏大嫂教得好,我看翟家几个小朋友里面,就属云兮最精灵。” “你瞧瞧,哪个做叔叔的这么宠侄女啊?自己爱孩子就快快结婚生一个嘛!岑晶,你说是不是?”语锋陡然一转,似乎有意撮合两个年轻人,翟语冰刻意为他们开了话题。 “呵呵……这个,也有道理唷!” 只敢以眼梢扫了眼挺拔俊朗、容光焕发的翟昊晟,岑晶莫名地有些尴尬。 “我猜,翟先生特别有孩子缘。云兮每天把小叔叔挂在嘴边,简直把你当英雄偶像了。” “依我看才不是,他是先把父爱‘预支’来用在云兮身上,顺便也当实习嘛!哎呀,你干吗不干脆交个女朋友结婚算了。”翟语冰硬把话题兜在“成家”上。 “饶了我吧,大嫂!家里每个人都问我这件事,好不容易爷爷比较松口了。拜托你就别再提,省得我耳根不清静!” “噫?我可是为你好喔——”翟语冰意味深远地看着岑晶。“眼前就有个百里挑一的人选,你要是不把握,哪天被人捷足先登了,我可没办法……” “语冰姐,你别开我玩笑了。”岑晶倏地烧红粉颊,很是不好意思。“我还不到结婚年纪,压根儿也没想过呢……” “没想过?是该想啦,你不知道啊,你阿姨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嫁给你爸爸一年了!要不是你爸爸他——” “语冰姐!”岑晶倏地白了脸,低下头长长喟叹。“别谈这个好不好?”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唉,我的嘴真笨!”翟语冰自责道。 “好了啦,你们两个一人一句,我都没有还嘴辩驳的余地呢!”翟昊晟连忙圆场。“大嫂,麻烦你带云兮去换泳衣。” “好好,我现在马上去。你们……”翟语冰拼命对翟昊晟使眼色。“你们先聊聊,好好聊啊!不急的,云兮可能会想睡午觉也不一定。” “走吧,我带你去爷爷的花房走一走——”伸出手,那是他诚挚的邀请。 望着他的神采奕奕,那一脸阳光明亮的灿笑,岑晶无法拒绝,点头道: “好啊!我从很早以前就听说翟老爷子的花房,藏有台湾最名贵的国宝级兰花呢。” 露出笑容,岑晶放心把手交给他,一起赏花去。 ☆☆☆ “我大嫂是很单纯善良的女人,她刚说的话绝无恶意。” 不见底的深瞳难得绽放暖意,翟昊晟定定注视她的落寞。“你千万别生气。” “不会的。” 摇摇头,岑晶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只投向缤纷开放的石斛兰。 “她说的没错,要不是我爸走得突然,说不定我那个年轻貌美的继母,已经帮他生了继承人,了却他老人家想要个儿子的心愿。” “听起来,你好像不喜欢钱碧嘉?”顿了几秒,他继续说:“她跟你相处得很不好吗?” “无所谓喜不喜欢。你……又是从哪儿听来我们处不好?” 岑晶调回目光,似乎想在他平和的表情下,看出什么异状,她感觉翟昊晟在说到“钱碧嘉”这名字时,语调轻颤了一下,仿佛藏有不寻常的情愫。 “呃?!”他突然语结,想不到她的观察这么敏锐,连忙故作不以为意。“现在的社会,八卦特别多,我也是在应酬的场合听说的——” “喔?那你还听说了我们家的什么事?”岑晶似是不相信。“没想到,工作忙碌如你,竟然也有兴趣传八卦?” “不,是你们家的八卦太劲爆。”翟昊晟再度牵起她的手,重重在掌心一握。 “……想想看,谁不对岑家年轻貌美的新夫人议论纷纷?谁不好奇是不是那位娆美艳丽的新夫人需素无度,让原本好端端的岑董事长应付不及,所以才会匆匆碎逝?”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这个……”岑晶痛苦掩面,紧紧闭上眼睛。 “你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翟昊晟握住她的削肩。“你必须坚强,岑家需要你呀!难道,你真的愿意眼睁睁看着威迅落到别人手上?” “别人?你是说……”岑晶迷泪眼与他对望。“你是说钱碧嘉?她会谋夺我们家的财产吗?”“倒不见得是谋夺,也可能败光啊。傻女孩……你不能再软弱了。” 指出问题核心,翟昊晟了解对锦衣玉食的岑晶而言是种残酷。 然而,若不残酷地点醒她,可想见真正岑家的继承人,就得等着让那女人为所欲为既然她能厚颜无耻回头求他,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基于报复钱碧嘉的私心,也刚好利用了岑晶孤女的空虚心理,翟昊晟自信能不费吹灰之力取得她的信任。 “可是,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只能听阿姨,就是钱碧嘉的指示——虽然,我知道她也没什么出色的能力。” “别怕,路是人走出来的。”翟昊晟轻抚她柔顺发丝,暖热的掌心给与她重生的力量。“凡事只要有心,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抬起眼,对住他温煦的目光,明灿地体贴她失怕受伤的心灵。“如果我需要帮助,你愿意帮我吗?” 他笑着点头,十足肯定道:“当然,只要你提出,而我又可以做到,我一定帮你。” “谢谢你!”岑晶感激地靠向他胸膛,随即又抬起头追问:“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我们不算熟啊?” “这个……”他深情款款地轻抚她尖俏的下巴。“一定要有理由吗?” “嗯。我想知道,你的热心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用?” 她很认真地点点头,纵使光从他含凝情感的眼神已知悉答案。 “好,那我告诉你——”翟昊晟俯首亲吻她的额头。“我的热心,只给同样热心的人用。” “然后呢?你没有说实话……”岑晶撒娇地捶着他的肩头。“什么叫做同样热心?你真爱乱扯!”“我没乱扯,你的热心用在教云兮弹琴,我也算是帮她报答师恩。” 他笑得深沉。 “还有呢?”岑晶偏着头,眼中充满希望与企盼。“总有一点不一样的吧?” “有啊,你先靠过来——”他神秘地眨眼,对她勾勾手指。“把耳朵靠近,让你听听不一样的……”“到底是什么嘛!”她笑着向他挪近,嘟嚷着追问:“说啊说啊!” 他倏地俯首攫住她的唇,密密覆盖汲取属于她的芳甜,他在尽情的拥吻中释放所有温柔爱意,在绵绵不舍的唇舌纠缠中,传递了要给她的答案…… 被紧紧吻住的岑晶慌乱地不知所措,先是不停止的天旋地转,稍微恢复意识又被他男性威雄的气息淹埋,彻底昏眩中晕陶不已,仿佛腾上半空,悬浮着身体在云间漫步。 真是美好啊!这吻的滋味…… 全然陶醉的岑晶,紧紧攀住他伟岸的肩膊不放,她终于体会小说里读到的“销魂”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放任原始的感官知觉,恣意地向他回应索求,快乐地放逐自己桎梏多时的灵魂。只有翟昊晟心不在焉…… 虽然,表面上,他也陶醉在她主动火烈的亲吻,但是他的心中激荡冲击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 一种是复仇的,而另一种是出于真心的喜爱,两者之中,他宁愿相信后者是错觉,因为,他的原始初衷是要靠近她,来报复夺人所爱的岑敬—— 如果加入情感成分,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翟昊晟处事一向喜欢简单利落,他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得宜,再美的女人,凭他的条件不怕找不到,美丽的岑晶固然难以抗拒,但他坚信自己能抗拒得了。 可惜,自信的人往往忘记“缘分”和“命运”对平凡人的捉弄。 他一定也不会相信,从这个缠绵深刻的亲吻开始,爱情因子已经悄悄种进血液里,跟随生命开始循环运作,除非要了他的命,否则断不能丢弃这分爱情。 ☆☆☆ 时代百货公司 折扣季节开始,自诩“血拼皇后”的郑秋黛,约好她的“最佳盟友”岑晶两人一起连袂大采购。 变到“金尽人茫”,岑晶拖着疲惫步伐、喘着气对双手挂满大包小包的郑秋黛讨饶。“好了啦,我们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也好。我正觉得肚子饿呢,我们去吃点东西再继续……” “吭?郑大小姐,你还没买够啊?”岑晶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台湾应该多些像你这样的好国民,努力刺激消费、以增进经济成长、降低失业率。” “对嘛,人家我也是用心良苦——”郑秋黛接着做文章。“我用心血拼,还不是为了倡导‘全民拼经济’啊!” “厚!真是够了!”岑晶做出呕吐状。“拜托不要再瞎掰了,我们还是去填饱肚子实际些。” 在百货公司顶楼的港式饮茶餐厅落坐,她们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观看餐厅内附设的大萤幕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某个财经台的专访,报导台湾最顶尖卓越的青年企业家。 除了时代百货集团的总裁韩若岩,让女人看了流口水,当英挺帅气的翟昊晟出现,她们两人眼睛同时为之一亮! “哇!是他耶!好帅喔!” “又来了。”岑晶轻叹摇头。“每次看见男人就眼睛发光,女人家啊,不要把饥渴写在脸上,很危险的。” “哟!我饥渴?你就不饥渴吗?”郑秋黛不怀好意斜眉眨眼。“你跟他——可是近水楼台呢!” “什么楼台?”岑晶叉起一块甜糕,闪烁其辞道:“就算近水楼台又如何?我看你是巴不得拿把梯子,直接爬过去呢!” 纵使他的容颜、他的一举一动足以在心中激起狂风巨浪,岑晶仍然在表面上轻松泰然。 只因太在乎这段情感,必须小心保护着不能太早曝光,怕万一有什么闪失,会徒增大家尴尬,再者——岑晶不太懂男人,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的算不算爱情。 “是哟,是我就直接给他爬过去——只可惜没机会。” “哎,你今天是吃了麻悟啊?讲话含含糊糊的。” “别装了。”郑秋黛斜睇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跟你学钢琴的小女孩,就是翟昊晟他大哥的女儿,对吧?” “是又怎样?”她依然一派无所谓的样子。 “你一定常碰见他对不对?”郑秋黛愈讲愈兴奋,看看荧幕上侃侃而谈的翟昊晨,又看看她。“怎么样?有没有进展?说嘛!” “你不要乱猜啦!人家是大忙人,对我们这种小角色也是礼貌寒暄而已。” “赫!果然没错!”郑秋黛像对中乐透似的兴奋喊。“我就觉得你好像恋爱了……” “秋黛……你又乱扯了!”她先反驳,而后默然,低头不再多发一语。 苞翟昊晟之间,到底是不是恋爱呢?岑晶根本没概念,也不确定。 即使在翟家花房的那段真心告白,他的温柔和他的亲吻,已表现出男人的情意恳切,然而,她却感觉不到存在于情侣间该有的相依眷顾。 若真有情,他不会在那天见过面后,就再没有主动找过她,而后来几次到翟家教琴也没碰上他。 仿佛那天的事,只是炎热午后的一场梦境,一旦醒过来,什么都消失不见…… “晶,你怎么了?干吗突然不说话?” “没有啦——”岑晶摇摇头,试图甩去脑海的诸多疑虑。“我们赶快吃完,不是还要再拼下一摊吗?” “咦……说曹操,曹操就到?未免太神奇了吧?”扮着鬼脸,郑秋黛对她努努嘴。“你看,那是谁来了?” 抬眼一望,岑晶的心脏差点儿没跳出来——迎面向她们靠近,正是翟昊晟和时代百货的总裁,韩若岩。 “晶,跟你说好喔——既然翟昊晟已经跟你送作堆,旁边那个就交给我啦!” 对着两名俊男放出强电,郑秋黛笑容灿烂地附到她耳边道:“你自己幸福,也要关心朋友的幸福不是吗?多帮着点啊!” “噢,求你别三八了。”岑晶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轻啐道。 “两位美女!好巧啊……你们是来逛街抢便宜的吗?”翟昊晟开朗招呼道。 难得翟昊晟常年冰封的酷脸,居然着浅浅的笑容,两顿边微陷的小梨窝勾人神魂,简直杀死人的好看! “你好。”她中规中矩向他颔首示意。“我们才刚逛完第一回合,现在吃饱喝足,正准备开始第二阶段的冲锋陷阵呢。” “呵,这位小姐不但人长的美丽,说话也挺有趣呢。” 韩若岩从一进门就目不转睛,盯着甜美清艳的岑晶猛瞧,久久不忍移开视线。 “敝姓韩,是时代百货集团总裁,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认识这位美丽的小姐?” “你好。”岑晶闪避他的直视,只客套地点头招呼。 “我来介绍吧!”同为男人,翟昊晟当然了解那眼神的涵义。 非常突兀地,韩若岩的表现竟然令他十分不是滋味! 然而,身为男人,他仍必须表现宽容大度,落落大方地将岑晶介绍给他认识。 “这位是岑晶小姐,她是威迅集团岑董的掌上明珠。至于这位,是岑小姐的好朋友……” “我叫郑秋黛。很高兴认识你,韩先生!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完全的迫不及待,郑秋黛抓住秀出自我的好机会,只对着韩若岩自我介绍。 “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郑小姐。”韩若岩绅士地寒暄,并客气与她握手。 只是,他的眼神仍停留在岑晶身上,那丝毫不稍掩饰的灼热光芒,几乎要把她给灼伤—— “不好意思,我们还要继续逛,先失陪了。” 无处闪躲的她拉起郑秋黛,干脆来个一走了之。“秋黛,你不是想去试那套两折的法国进口泳衣吗?我们赶快走吧,不然就被人家捷足先登了!” “可是……”郑秋黛面有难色。 她心里才不管什么泳装,还是多大的折扣,只想跟眼前的青年俊彦好好地“认识”一番。 开玩笑!若是给她当成了时代百货公司的老板娘,别说是两折了,根本是要多少搬多少,哪还需这么斤斤计较?! “这样好了。”睿智的翟昊晟看出她的心意。“就让韩先生尽尽地主之谊,陪郑小姐去试衣服我知道岑小姐要去上钢琴家教,恰好我也要去大哥那儿教小侄女游泳,不如顺便送你一程如何?” “好好好!”郑秋黛高兴得快飞上天,大大方方挽住韩若岩的手臂。“这样安排刚好,有大老板陪我去逛,搞不好更物超所值喔!” “那——我们走吧……”韩若岩虽然心中老大不高兴,为了维持起码的风度,也只有照办了。 “你慢慢逛,我们先走了。”翟昊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当着众人面前走出去。 “他们?”韩若岩张口结舌,脸上露出失望。“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啊!”郑秋黛调皮耸耸肩,对身边的男伴做鬼脸,意有所指。“韩先生,你的眼光不错,可惜——动作太慢!” 第五章 坐上翟昊晟的名贵房车,虽然不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但目的地绝不是老家大宅院,岑晶和他都知道,小云兮跟着母亲翟语冰串门子去了,根本不在家。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翟昊晟投以深深的凝眸。“我倒觉得询异,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对于男性钦慕、追逐的眼光应该很习惯不是吗?刚刚……看你不知所措、似乎不会反应的样子?” “哎,别取笑我。”她幽然一笑,自嘲道:“其实,我并不是个性羞涩内向的女生,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一碰上状况,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呵呵……我看是韩若岩的电力太强,一不小心把你给电‘晕’了吧?” 放松工作时紧绷的心情,翟昊晟刚棱的脸部线条放松许多,他的笑语晏晏感染了岑晶,也跟着放开胸怀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位韩先生,似乎也是出类拔萃的青年企业家,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哦?你在打听他?” “最赚钱的时代百货总裁,大家都会想多知道一些嘛——” “怎么你对他,好像还比对我感兴趣?” 翟昊晟微沉下笑脸,似认真、又似玩笑道:“赫!韩若岩这小子,仗着脸师有钱,人称打不败的少女杀手,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拜托你想到哪里去了?”岑晶急忙辩解。“我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他是长得很帅没错,可在我看来,你又比他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质。” “喔……真的?”翟昊晟瞥了她一眼,话中带有玄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比起来,你比较喜欢我?” “我……”惊觉失言,岑晶想收回也来不及,嘴硬道:“哪有!这……这跟喜不喜欢谁没有关系,我只是说出直觉——” “这么说你直觉就是喜欢我?”翟昊晟得意扬起眉毛,乘胜追击。 “哎呀,你好讨厌耶……”岑晶苦恼地跺脚嘟怀。“不说了啦!” “事实就是事实,何必否认呢?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一点都不干脆。” 聊着,翟昊晟已把车子开往市郊山坡上的一处茶园停妥。 罢好停在视野最好的至高点,举目下望是车水马龙、热闹繁华的大台北,他摇下车窗,松开安全带,然后慵懒地伸着懒腰。 “啊……偶尔出来吹吹自然风,接触一下大自然真好!” “你好过分!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到这儿?”她面露愠色,蹙眉道:“麻烦你先送我回家吧,现在的我实在没心情吹风赏景……” “别急着生气。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先放开胸怀,呼吸点新鲜空气,让脑子清醒些,再回到工作上会更有效率。” 他侧过俊朗的脸庞,扬起活力的嘴角询问:“下车走走吧?相信我,下来散散步,心情会更好!”“不错嘛,听起来你挺会享受生活。” 赞同点头,她开了车门,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喟叹。“很奇怪,事业成功的人,想做什么都是理由充足,做了就对了。而不如意的人,总是做什么就错什么。哎,运途好坏真的差好多。” “怎么了?”翟昊晟停下脚步,转身专注地凝睇她深锁的眉心。“一到山里,说话就充满禅味了?只可惜,我没有足够的慧根,一时间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能不能说白一点?” “别讽刺我了!” 冷着脸轻啐他的调侃,岑晶是想到日渐败落的家业有感而发。 “前几天……我听到钱碧嘉跟公司干部的通话,好像已经有股东扬言抛售手中股票,她紧张得四处找钱想办法,东求西拜托的——唉,真不知道往后日子怎么过下去?” “哦?那很严重?呵,我以为你能和朋友开心地血拼逛街,问题应该不大?!会不会你自己想的太多?!” 翟昊晟表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心底早已有谱,因为钱碧嘉也不只一次的找上门来调钱了。 “我想得太严重?!哼,还真希望是呢!”岑晶忧虑的眼眸看着他。“给我点建议好吗?现在该怎么办?钱碧嘉根本像只无头苍蝇,再等下去一定完蛋……” “别急,事情总可以解决的。”翟昊晟温柔地揽住她的肩,不住地轻拍着她的背。“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吗?” “可是……”她疲累地依靠在他的肩膀,眼眶微红欲言又止。“你——你一直都没再出现,我不如道你是什么意思?或许,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我不知道怎么向人家开口,从小,我没有求过任何人。” 长积的恐惧不安,终于逼出她努力吞进肚子里的眼泪,一颗颗晶莹珍珠般沿着她的美丽脸庞滚落…… “怎么啦?”翟昊晟被突来的泪水吓到,忙不迭掏出面纸来为她拭净。“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些事情让你伤心……” “不!我早该坦诚面对了。”她哭得更厉害。“呜……没有人相信我心中的害怕,因为我总是装做不在乎、装做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我只是不知该向谁诉苦,也没有人会愿意听啊!” “别哭……”他将她紧紧环进怀抱中,轻柔地亲吻。“谁说没人会听?现在我不就在听吗?” “你听了又能如何?”说着,岑晶忍不住掀出藏在内心最底层的恐惧。“对已经在大海中沉掉大半的威迅有帮助吗?” “至少,我得先了解,该从哪儿着手。”轻抬她哀泣欲绝的小脸,翟昊晟认真地道:“好啦,大自然美景当前,哭泣流泪多煞风景?走,我带你到那边观景台坐坐,运气好的话搞不好可以看到夕阳呢!” “……瞧你不痛不痒,好像一点儿都没感觉我的焦虑。” 岑晶任由他揽着肩,在铺满落叶的小径行走,两人相偎相依、情意绵延,俨然就是广告片里的俊男美女。 “怎么会?”转过身,翟昊晟正视她微红的双眼。“看你难过,我心里也疼得很!你大可随便去打听,我对女人一向敬而远之,若非真的受吸引,干吗花精神去唬弄人?管理一家大公司,你认为我每天要忙的事情还不够多?” “唉……”岑晶轻拂他的脸颊,以怀疑的口气问:“我总是弄不清楚,是不是每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 “放心,你——确实吸引我,让你快乐是我的责任。” “所以,我可以完全相信你?可以放心支出……我的心?你确定?” 她在问他,也问自己——因为她的心真的忐忑! 眼前这优秀英俊的男人,论外表或内在,从里到外的王者气质叫人难以抗拒!尽避岑晶知道,自己不能让感情无限沦陷,该保管好脆弱的女人心,可就是没办法。 “我说话一定算话。”翟昊晟重重握紧她冰凉的小手,给她安心的承诺。 “明天,我一定找出最合适的方法,让威迅的危机,在不惊动外人的状况之下化解。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吗?” “明天?你说得好简单?”岑晶愁眉未展,疑虑犹存。“呵……我很怀疑,天底下有那么便宜的事?我是不是在做白日梦啊?” “呵呵,当然没有!”回以高深莫测的笑容,他低头附到她顿边。“我这顿午餐还不算小呢!你打算拿什么偿还人情?” “我……我哪还有什么可以偿的?”岑晶偎入他怀中,从整张脸红到脖子,低声呢喃道:“你难道不清楚,我就快是落难千金了……只剩一个人而已……” “就你这个人的价值,也够抵偿了。”他偏着头,深深望进她氤氲眼眸。 “是吗?如果你喜欢,随便想拿什么就拿去好了!”她幽然叹道。 只是话一出,达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在富裕优渥的家庭中长大的她,从没想过自己有需要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 尤其,岑晶没有任何交往异性经验,居然偎在一个大男人怀里,说出如此引人无限遐想的话语?唉,真是羞愧想去撞墙啊! “喔?此话可当真?”他兴奋像是凭空拣到大礼物。“既然你这么说,我是不会客气的!” “哎呀,你又来了!就会取笑我……”岑晶耳根子烧烫得仿佛着火。 她握起粉拳直捶他厚壮的胸膛,红通通的粉颊满是娇羞,那甜蜜嗔笑的模样加添动人的柔媚,翟昊晟不由得定气凝神,痴痴地看傻了…… “别动——”他制止她的捶打,慢慢地握住她的双手向自己拉近。 “怎么了?我脸上有虫吗?”岑晶微斜着脸蛋,不解他近距离的注视。 没有回答,他快速地攫住她红润的唇,深深地吮吻;而他的双臂密密将她圈在怀里,像是护拥一件难得的稀世珍宝…… 靶觉不同于以往,翟昊晟说不出对她的爱怜,及不舍的眷恋是不是“爱情”? 这一次,他抱着她柔美的身躯久久不忍放,不同于上次充满脑海的报复念头,取而代之是浓浓的爱意…… 一股非常单纯而强烈的吸引,足以激起他的本能欲念。 难道,是情况失控了?翟昊晟心处自问—— 莫非,自己是真的爱上她,而不只是拿她做为报复岑家的工具? 彼不了寻求真正答案,他像永远吻不够似的,一再攫取她口中的甜蜜,伴随她激烈热情的反应,只感觉温度直直往上飙升,升到他几乎抵抗不了的临界…… “……你说过我可以拿走我要的。”他喘息地在她耳边低喃。 “嗯……”岑晶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他的吻开始往下游移。 “啊!”岑晶蓦地大梦初醒,连忙正身坐起,拉起衣领,羞怯笑道:“……拜托,别在这种荒郊野岭——” “也对!”他尴尬地苦笑,十分抱歉地吻了吻她的颊边。“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女孩子都喜欢气氛——最起码,也要找个灯光好,气氛佳的地方。是吧?” “讨厌!开口没半句正经话!”岑晶挣月兑他的怀抱,转头往回走。“走吧!这里不但蚊子多,更多……” “你骂我?”翟昊晟快步追上她。“说,你骂谁是?” “哎呀,不跟你闹了。” 她一头坐进车里,一面平抚心中差不多要撞昏头的小鹿,再看看身边卓尔不群的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种在心窝里,甜滋滋带点酸的味道,不就是传说中的“爱情”滋味吗? ☆☆☆ “这么急着找昊晟,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翟语冰带着女儿回家,发现钱碧嘉忧心忡忡坐在客厅里,问明来意才知她是特别来找昊晟的。“语冰,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话未说完,钱碧嘉眼泪已夺眶而出。 “若非到了不得已,我也不会巴巴等在这儿……语冰,能不能帮我找到昊晟,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他说——” “唉……如果你没办法找到,我更不容易连络了。”虽然,翟语冰不解她的真正来意,从她的焦虑可猜出几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我……呜……现在只有昊昆能救得了我了。”钱碧嘉忍不住掩面哭泣。 “别急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妨说给我听,我或许可以帮你?” 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翟语冰好言安慰道:“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困难,你自己要沉得住气啊!”“语冰,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吗?”钱碧嘉一再追问他的行踪。 “……嗯,我想冒昧问一个问题——”她言语间流露对翟昊晟的依赖,让翟语冰直觉诡异。“为什么你肯定他能帮忙?我印象中,你跟昊晟应该不熟吧?” “这个,我们……其实认识很久了,算得上是老朋友。”她吞吞吐吐地,不敢说得太明。“只是,回到台湾大家都很忙,所以也没有常联络。” “哦——”翟语冰了悟地点头,但凭着女性的直觉,她肯定昊晟和她之间,应该不只是普通朋友的单纯。 “妈咪!妈咪!小叔叔和晶晶阿姨回来了。”翟云兮从外面花园,嚷嚷着奔进客厅,天真的小女孩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转播”实况。 “他们……我看见他们手牵手耶!小叔叔还亲了晶晶阿姨的嘴,像爸爸亲妈咪那样唷!啧,叔叔跟阿姨真是羞羞脸……” “好了。快进去房间里看你的卡通,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翟语冰婉转地阻止女儿大声宣扬。 因为,她发现钱碧嘉陡然刷白的脸,颤抖嗫嚅的双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由此,翟语冰更确定她和昊晟的关系不简单。 “晶晶阿姨!” 爱热闹的翟云兮才不肯放弃对大人撒娇的机会,一骨碌扑进岑晶怀里。 “阿姨羞羞脸,我刚刚看见小叔叔和你……” “云兮,告诉过你别乱说话!”翟语冰急忙抱过女儿,阻止她继续童言童语。 “没关系,小孩子爱闹是天性。”翟昊晟坦然大方紧握岑晶的手。 “岑晶,昊晟!你们来得正好,碧嘉也在这儿呢!” “阿姨?你来了?”岑晶惊讶那张熟悉且灰败的脸庞,竟会出现在翟家? “是啊,我来找语冰聊天,来了好一会儿了。” 钱碧嘉寒漠严厉的眼光,直直杀在他俩紧紧相握的手上,岑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想甩月兑,却被翟昊晟硬生生握回来。 “岑夫人,真是稀客!”翟昊晟冷冷微笑,大手紧握岑晶不放,像是故意的。 “我刚刚才限岑晶提起,哪天有空到府上拜访呢!” “你……你们?”目睹他们的亲昵模样,无疑是在她脆弱的心脏狠狠插刀。 “阿姨——”岑晶充满喜悦的笑脸已说明一切。“我跟翟先生……哎呀,他已经答应帮忙解决问题,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那……太好了。”钱碧嘉发白的双唇微抖。“没想到,翟先生真够爽快,谢谢你了。” 她的话里混着醋意、恨意、爱意和更多不解,当中交杂许多分不清的感觉,猛烈绞痛她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残酷? 之前不管她怎么求,怎么低声下气,翟昊晟就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摆出铁石心肠冷眼看她的困窘局面,而今没有太多关联的岑晶,竟能得他的青睐? 是岑晶比自己更具女人的魅力吗?还是在他心中,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地位,没有残留丝毫的情分? 钱碧嘉心碎地看着他总是冰雪满覆的容颜,却对岑晶有说有笑地体贴入微、呵护备至!她的内心百味杂陈、百感交集…… “岑夫人,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女儿吧。”挑起浓黑俊眉,翟昊晟的神色充满了报复的洋洋得意。“是她吸引了我,让我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呵,岑夫人也是个明理人,应该了解做生意的人最恨的就是背信忘义,我自己可是吃过大亏的……像岑小姐,她的心地单纯善良,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没有拐骗别人的意图。这样的朋友就值得交,我花点‘小钱’来交个朋友很值得!” 言下之意,他不是没实力帮威迅的忙,只是若由她钱碧嘉开的口,就什么都不用说! “很好。太好了……” 努力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钱碧嘉握紧的拳头,几乎忍不住要往他脸上挥。 然而,好面子的她仍咬紧牙关撑着。“我很高兴……非常替岑晶高兴,她能拥有这么讲义气的朋友。将来,可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别客气,照顾岑晶是我的荣幸。”翟昊晟眯起眼,淡淡一笑。 “当然,岑夫人贵为一家之主,是岑晶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您大可直说无妨。” “你——你实在是……” 他是故意强调两人辈分的差距,钱碧嘉被激得全身发抖。 “我一向保持年轻的心境,你大可不必一再强调,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从没忘记过!” “那好。”翟昊晟满意点点头,转向岑晶。“留‘阿姨’一起吃晚餐吧?我们家的厨子,可是国际大饭店的水准呢!” “是啊是啊!”翟语冰一旁展现女主人的风度。“难得大家在一起,你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吧?”听见翟昊晟跟着岑晶也喊她“阿姨”,钱碧嘉悲愤的情绪细涨到最高点—— 那是讽刺,是故意让她难看,是恶意中伤……啊!她的情绪几乎撑不住了。 “谢谢,改天吧!我晚上还有事。” 铁青着脸,匆忙抓起外套包包,她已顾不得在场其他人的不解及错愕。 “语冰,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得先走了,大家再见!” “阿姨……”岑晶追喊道:“你没事吧?脸色很不好看耶?” 对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岑晶不能完全了解原因,只以为是翟昊晟态度有问题,责怪道:“你说话好酸、好刻薄喔,她哪里得罪过你吗?” “有吗?我不觉得啊!”他故作无辜耸肩。“别诬赖我,是你阿姨压力太大,没心情跟我们吃饭。其实,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看她气忿奔逃的落魄,翟昊晟心中升起报复的快感,身上每个细胞快乐得几乎要站起来唱歌了——这是她该得的,他自认没有错,也无需感觉罪恶! “哎……好在事情已经有转机,不然,我看她迟早崩溃。” 就算感情不好,岑晶其实颇同情继母的处境,毕竟她也比自己大两岁而已,死了丈夫无依无靠的,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够难为她了。 对比继母的不幸,岑晶突然觉得很幸福,至少,她还有强壮安全的男人可以靠呢! 第六章 “岑晶,你该不是把自己给卖了吧?” 才踏进家门,钱碧嘉一脸疾言厉色、怒气冲冲地拦堵在门口。 “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很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岑晶一头雾水地微拧秀眉,不解继母的忿怒激动所为何来? “哼……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不要装迷糊——”钱碧嘉追着她的脚步,一路跟到她卧房门口。“老实说,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他是不是已经跟你上过床了?” “阿姨——”岑晶背靠房门,语气充满不悦。“你不觉得这样问很过分吗?虽然你算是我的长辈,但我可不认为你有资格,像审犯人似的过问我的私生活!” “我当然不是审问……”发现自己失态,钱碧嘉赶忙更换情绪,硬挤出一丝微笑。“岑晶,你是我的亲人,做为长辈的我本该关心你。再说……男女论谈感情,女孩子总是比较容易迷失的那方,我担心你一时被激情冲昏了头。” “喔?怕我迷失?”岑晶勾起莫测高深的笑意。“你的逻辑不对吧?在我们家这么危急的时候,能够迷失在像翟昊晟这等‘大金主’手上,那可是求之不得呐!不是吗?亲爱的阿姨?” “请不要故意歪曲我的意思。”钱碧嘉眼中满复杂难解的情愫。“没错,威迅是体质虚弱,是需要注入资金。但是,基于保护你的立场,我没有道理眼睁睁看着你去跳火坑!” “什么火坑?谁是火坑?我愈听愈迷糊了……” 岑晶疲惫地纠结眉心,不悦和不耐烦浮现秀致容颜。 “一开始,就是你要我积极去接触翟家人,是你要求我尽量跟他们家的每一分子混熟,这样才有机会获得他们的信任和奥援,怎么我好不容易有些进展,你就说我在‘跳火坑’?正确地说,是引诱翟昊晟跳入我们设下的火坑吧?这结果不是你要的吗?” “我只叫你接近翟家的女人,没要你碰他们家的男人啊!” “噢……你在说什么?只要有帮助的人就行了,还分什么男女?天,我的头好昏,真的是被你搞昏了……” “好,我们先不谈这个!” 钱碧嘉凝肃脸色,眼前她只关心翟昊晟跟她的关系。 “那你到底想谈什么?想问借不借得到钱吗?”岑晶干脆把话挑明。“我已经说过了,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了!” “你说——有些‘进展’?你们到底进展了什么?进展到哪里了?” 掩不住的失落和酸醋味道从嘴中逸出,钱碧嘉激动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谁能确定翟昊晟对你是认真的?他会对哪个女人认真呢?我告诉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他是个没有心的冷血动物,只是冰冷的赚钱机器,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心里除了——” “你好了解他!”她出言打断,眼中迸出锋利的、质问的剑芒。“为什么?你们并不熟,照理应该对他一无所知……可是,现在听你说这些,似乎比你了解我爸爸还更了解他——为什么?” “因为……是因为……我们……”她陡然把到嘴的话语又硬吞回去。 “阿姨,不要忘记我们是年龄相若的女孩子。从你对翟昊晟不寻常的反应,如果你硬要说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那真的太低估我的智商了。” “不!你误会了。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跟他,的确不是很熟……” 抿紧红唇,钱碧嘉以坚定的语气否认。 怎能承认她选择嫁给岑敬,享受岑夫人待遇的同时,心里却挂念另一个男人? 钱碧嘉打定了主意不能让旧恋情曝光,因为她必须选择站在,对自己最有利的立场——否则,辛苦牺牲换来的江山,随时要拱手让人。 “够了。你不要再这样阴阳怪气!”岑晶不高兴别过头。 她实在很厌倦她一副城府深沉、阴晴不定的模样。“如果你真的诚心想跟我站在同一条阵线,可不可以大家开诚布公,有话一次讲清楚?” “我很坦白,是你把事情想歪了。” 心虚地避开岑晶直视的目光,她缓言解释道:“之所以对翟昊晟的品性为人了若指掌,是因为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恰巧是他的旧情人。” “有这么巧?”岑晶有些不信。 “对,就是这么巧——”钱碧嘉停了半晌,闭上眼睛仿佛进入回忆。 “……我的好朋友跟他,曾经深深相恋,女孩子爱他爱得很深,条件不错的她愿意牺牲一切,来换得他的真心。 可惜,翟昊晟眼中只有事业,只有金钱,为了讨好大客户的女儿,狠心把挚爱的女友抛弃…… 像这样惟利是图的男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背后目的,你还没把他真正的底细和目的弄清楚之前,劝你保留些,不要一股脑儿付出,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他是这种人吗?我实在看不出来,他竟然做得出这种事?” 不可置信摇头,岑晶想起他才说过的甜言蜜语,感觉反胃。 “这会不会是误会呢?一个品格高尚、能力够强的好男人,何须利用女人来达成目的?我想你是弄错了吧?” “我没弄错,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钱碧嘉语气十分肯定。“所以……我紧张你们之间的发展,不是没道理啊!”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真的看不出来……” 岑晶失望地低头叹息,心中不平静的浪涛,再次激荡对他的爱意。 “人心隔肚皮,别让他衣冠楚楚的外表给骗倒了。” 钱碧嘉努力把谎言编的自然流畅,她清楚若要继续将“岑夫人”的位子坐稳,最重要不能让任何人怀疑自己对丈夫,以及对威迅的忠贞。 “那么——她……我是说你的好朋友,她现在好吗?” “很糟。”落寞吐出长气,钱碧嘉怅惘的神情仿佛她是受害者。“我朋友是死心眼,又重感情的女人。经过这样的打击,她似乎失去人生的目标,也没有生存奋斗的动力,每天形容憔悴地浑噩度日——唉,好可怜……” “真的?你对别的女人心境,倒是颇了解?” 岑晶半信半疑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眼中看出,她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实度? “说也奇怪,受这么大的委屈,你的朋友为什么要隐忍?为什么不出面戳穿他的真面目?以他那种有头有脸的企业家,绝对经不起这种名誉的损害啊?” “因为,她始终还深爱着地……宁愿自己捱苦,也不愿伤害挚爱的男人。” 钱碧嘉躲避她直视的眼光,幽幽然叹道:“唉,没办法……女人不就败在看不开吗?” “如果你说的全是实话,那他真是太过分了……”岑晶不自禁握紧拳头。“这种男人该给他点教训。” “不必了。你何必徒惹麻烦?总之,只要认清他的真面目,跟他保持距离就行了。” 达成分化破坏的目的,钱碧嘉露出宽慰的笑容。“离他愈远愈好,知道吗?” “嗯,我会。”岑晶点点头。“你别担心,我长得够大了。自己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你先去休息,我也想睡了……” 她复杂心情难以用言语表现,只想好好睡个饱觉,起来再想清楚。 “岑晶,很高兴我所说的话,你能听得进。”钱碧嘉握住她的手,十足诚恳地道:“放心,我们在同一条船上,本来就该同舟共济,你还担心我会害你吗?” “不,我没这么想过。” “那就对了。”露出慈母般温馨和霭的笑容,她从口袋里拿出药罐。“今天我去家庭医师那儿做健康检查,顺便帮你拿了过敏药,天气慢慢变了,你可要多注意啊!” “你……怎么知道我有过敏的毛病?”岑晶收下药罐,内心升起疑问——从来不曾提起的宿疾,她又怎么知道的? “干嘛那么惊讶?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如果我不知道你平常吃些什么药,那还算是一家人吗?别乱想了,我是真的关心你。” “谢谢。” “别客气,记得要按时吃药喔!” 目送她笑着离开的背影,岑晶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不知该不该相信钱碧嘉的所作所为,也猜不透她的心底打的什么主意? 紧程手中的药瓶子,她想到一种最快速的分辨方法——拿去检验药的成分,届时她是关心还是虚情假意立可分晓。 ☆☆☆ 为了“威迅”的事,翟昊晟特别邀请岑晶到新落成的市区豪宅。 “需要这么神秘吗?为什么不能在公司里说?赫!你的房子未免太奢华了!” 岑晶睁大眼睛欣赏这座装修华丽,所费不赀的美屋,不由得发出赞赏。 “机密,当然要在最秘密的地方说。来,你自己选要喝哪一种?” 他从厨房里拿出几瓶包装花俏的饮料,态度轻松自若,根本不像要谈公事的样子。 “说真的,你可不可以说重点?威迅的问题解决了没有?怎么解决的?” 在几瓶看起来都很好喝的饮料中举棋不定,岑晶耐不住焦急追问道。 “不要着急……先尝一口这个!我特别请德国餐厅的主厨做的,纯手工哦!” 他又从冰箱里,端出一盘香甜巧克力饼,喜滋滋挑起一块送到她嘴边。 “好吃吗?保证你在台湾绝对吃不到。那位德国先生可不轻易帮人做饼干,要不是我送他一张‘名人尊爵会馆’的会员卡,他可不会答应——” 噢?用价值百万的会员卡换几片饼干?这个人是不是脑袋坏了? 岑晶偏着头,不解地看着地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你疯啦?饼干不是都一样吗?” “不不,这个不一样。不信来吃吃看,让你永生难忘的滋味……不骗你!” 他认真推荐,并坚持要她吃下史上最贵的巧克力饼干。 “……嗯,是还不错。” 吃掉他赞不绝口的手工饼干,她脸上的愁容仍没散去。 “喂,你听我说——今天我可是来谈正经事情,不是来吃饼干的。你快点说好不好?到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啊!真好吃!”他意犹未尽地吃掉盘里的饼干,又坐下来细细品味他珍藏多年的葡萄酒。“先坐一下!呐,你也来一杯。” “翟昊晟!你敢耍我?”岑晶火大地抢过他手上莹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不准喝!你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本小姐可没什么耐心看你耍宝。” “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像在命令我?” 他聚拢俊眉,伸出食指比着自己挂着半个微笑的脸,又指指被她抢走的酒杯。 “有没有搞错?这酒是我的,这地方也是我的,岑大小姐你别搞错了状况!” “你才搞错状况吧?!明明说好来这里谈公事的,你明知道我现在没心情说笑,还不赶快切入重点,你是想急死我吗?”她怒眼圆瞠,心急之下难免口不择言。 “哎,你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我既敢承诺,就一定做到。”他沉下笑脸,难掩败兴的失望。 “可是你得拿出实证啊!我最讨厌空口说白话的人……” “好,东西在书房里。你进来看看就了解——”翟昊晟领着她进入书房,抽出一叠文件给她。“呐,就是这个。” “天啊!鄙权让渡书?承购人……翟昊晟?!你……” 翻开文件,岑晶吓得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子?你买下威迅股权?”“哪里不对吗?我若不掏钱买下来,那些大股东就会丢到市场上去卖,想想看——哪一种对你有利?” 无惧岑晶的疾言厉色,他一派轻松地抚着她的头发,慢条斯理解释利弊得失。 “哼!不愧是只狐狸,握有这么大的股权,你已经够入主董事会了,进而吞掉威迅!喝,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出这一招——” “何必把我想得那么坏?这样做全是为了你们好,否则我不必跟自己的荷包过不去。” 翟昊晟努力表达善意,他温柔以双臂圈住她的纤腰,无限的柔情道: “难道,你丝毫没感觉……我不计代价大砸钞票、还努力封锁消息外露,一切的用心良苦,全为了你……” 他多情的双唇,禁不住她怔怔凝望自己的晶眸诱惑,缓缓地向她素润的唇瓣接近…… “不!你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她忿忿撇开头,挥开他抱在腰上的手,想起钱碧嘉的耳提面命,即使心中仍存几分怀疑,但钱碧嘉说得那么真实,岑晶根本无法完全当做没这回事。 就算宁可信其有好了,她当然得处处提防,小心翼翼保护自己,千万不能重蹈那个可怜女孩的覆辙—— 顿时,翟昊晟所展现各种柔情款款,不但不能感动她,反令人觉得呕心想吐! “怎么啦?”万般不解地端详她怒不可遏的表情,翟昊晟仿佛被浇下一大罐的冷水。“是谁意你不高兴了?好端端地,干嘛翻脸不认人?” “我告诉你……那些股权,暂时麻烦你保管,我会想办法攒钱赎回,至于——我跟你,我们……仅是合作伙伴,其他的请你不要多想……” 岑晶闭上眼,想着那个牺牲在他见利忘义之下的女孩子,整颗心忍不住地揪痛不已…… 忍着翻搅不已的心痛,她没忘记警告自己,绝对不能重蹈前人的覆辙。 “你说,我们是‘合作伙伴’?”微微抽搐着双颊,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何突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此时说的又是哪国的道理? “对。”岑晶退离他好几步,正色宣告。“我非常感谢你及时出手相救,但是——我不希望拿自身的感情……或身体做为交换的筹码。” “呵……筹码?太可笑了!”摇头冷笑,翟昊晟有种被耍受骗的感觉。 他冷冷地向前逼近,一字一字逼问:“当初是谁说,心甘情愿让我拿走所有?是谁偎倒我的怀里,说她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那时……我太担心害怕,所以——”岑晶怯懦地抬眼望一下地铁青的脸色。 “所以你就随便说说,先哄我甘心帮助你再说?” 他气愤地从鼻孔喷出咻咻气息,额上清晰地露出青筋,那种暴怒的样子确实让人看了害怕! “没有,我没有……”岑晶惊吓地往后退缩,几乎退到墙角。 “你就是有!今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撒了大把钞票,好不容易威迅的迫切危机才解除,你就翻脸不认人?” “不是这样……我只是——我希望把公私分清楚,在公司情势不明的时候,蜚言流语最多,我不想落人口实。”岑晶游移的眼神,已说明她起伏不定的心思。 “哼!你未免太小看我?”他瞠大锐利锋芒的鹰眸,自信满满道:“以我的出色外表及内在,若我真的想要哪个女人,随便勾个小指,一大堆人排着队等我挑,哪需要如此劳民伤财,你当我是没大脑的凯子爹吗?” 他忿怒地逼近她,厚大有力的双手激动地扣紧她肩膀。 “我再告诉你,在商场上,一向单打独斗惯了,我才不需要什么合作伙伴!没错,我是为你着了迷,才会做出这么些正常有理智的人,不会做的事……” “你你想做什么?不行!我不要……” 岑晶不断扭转身体,想挣月兑他的压迫,极端的恐惧拍打冲撞她的感官细胞。 “你自己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当真。”翟昊晟盯住她夺人呼吸的美丽,全身血液沸腾不已! 是冲动,也是激情,更是心中又爱又气撞击下产生的迫切渴望,他不顾一切用力拥抱,将她软绵的躯体嵌进怀里。 “啊……”岑晶害怕地惊呼,紧贴着的男性身躯,像被点了一把熊熊的烈火,轰地烧灼起来。 第七章 她的极力撇清,言语中的隔阂和不信任,其实是钱碧嘉造谣挑拨的结果。 翟昊晟不了解真相,只感觉自尊严重受创的羞耻难过! 即使一开始对她的示好,是为了报复她的父亲,然而不知不觉间,他付出自己也想象不到的真感情…… 比之岑晶的淡漠和刻意保持距离,他坦诚无保留的付出像个笑话!赤心到此,他火热的胸膛像被浇上冰块,一片情意似被人弃之如敝屐—— 翟昊晟不能忍,也不想忍! 他不容侵犯的强烈自尊被她挫伤,惟有攫取她无瑕的清白,方能弭平心中爱、欲、恨混杂交织的熊熊烈火…… “放开我!你不可以这样!放开……” 在他的怀抱扭转挣扎,岑晶一点儿也不想跟这爱情骗子,发生什么进一步的关系。 “你说的话,要算数。”费了番力气,他又抱又拖地将岑晶放到卧室床上,紧紧压住。“是你自己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只要能解救威迅——” 他急喘着,眼中的赤焰显示出迫切的渴望,不理会她的眼泪及抵死挣扎,翟昊最俯低亲吻她洁白如瓷的颈项,密密细细的吻仿如仲夏骤雨狂落…… 从柔白颈项、性感锁骨、起伏的胸口也很快被占领,他粗犷地剥去她的外衣,再揭去贴身胸围。“啊……不行!” 岑晶瑟缩身子想躲又无处可躲,他的冲动渴求转化成难以阻挡的蛮力,索债似的疯狂吻舌忝那美丽绽放的瑰蕊,而他的猖狂挑逗,也引爆她体内奔腾汹涌的潮讯…… “……你好美,我想爱你。” “啊——”她紧闭双眼,抿紧双唇。 他已经成功启动那封闭多年的之门,在他超高技巧的桃弄下,岑晶完全被他掌握,那些不自主的抖颤酥麻,不自主的娇吟喘息……都是身不由己啊! “放开自己,我会带着你享受——” “喜欢吗?”他卸去先前的狂放,取而代之的是柔情如水的呢喃。 “唔……”无言以对,岑晶偏过脸,喘着气,虚月兑地瘫在他的身下。 “累吗?”他爱怜地亲吻她潮红的,布满细细汗珠的粉脸,满足中带着歉疚的语气。“对不起,我一时控制不了自己,实在是因为太想爱你——” “……我好渴。”岑晶舌忝舌忝唇,没有回应他的告白,只虚软说出当下的感受。 “你等一下,我出去拿东西给你喝。”再一次吻她的唇,他体贴问道:“要不要先去泡个澡?我的浴室里有烤箱哦!” “嗯。我要喝水……”她只觉得自己像跑完三千公尺一样的虚渴。 “好——马上去。”他快速起身,体贴地为她服务去。 岑晶一个人仰躺环顾四周,在热情退却后,理智清醒的令人难堪!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却还义无反顾往下跳?难道,是他的魅力太难以抗拒?还是自己意志不坚又太不小心? 她左想右想,脑子像一团浆糊愈搅愈乱…… 沉思中,床边的电话响了,应是翟昊晟房间内的专线,响声只有卧房有,铃响几声后没人接听,便自动转成答录机。 “是我——昊晟,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很显然你不想见我……没关系,我了解你对我的恨,一时间不会消失。真的,我不会在意的,因为爱一直还在……有空打电话给我好吗?呵,我知道你不会打。没关系,那是我的报应……我不怪你……反正,我很有耐性……” 岑晶呆呆愣住! 听完这段留言,她的身体和大脑,仿如被瞬间胶结瞬间黏死了! 那声音,那语调,那绵长不尽的情意,分明是个对他用情深刻的女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钱碧嘉竟会说出这段话?不是说她跟翟昊晟没有关系的吗? 她不是说那个爱上翟昊晟,却下场凄惨的女人,是她的老朋友吗? 天啊,到底钱碧嘉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为什么连翟昊晟也斩钉截铁,划清和钱碧嘉的关系? 不行!太乱了!岑晶痛苦地掩面,突如其来的混乱,实在让人不知所措。 冷静,一定要冷静,惟有先不动声色,才有查出真相的机会——她不断告诉自己,不断深深呼吸,才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啦?脸色好苍白?哪里不舒服吗?”走近床边,翟昊晟递出为她准备的气泡矿泉水,忧心地端详她的异状。 “没事。”她接过湛蓝的水瓶,仰头猛灌。 “真的没事?”他忧虑地抹拭她额上狂飙的冷汗。“我猜你着凉了,快去泡热水吧?” “你可不可以先不要管我?”她控制不住地大喊。 “……你在生气?” 翟昊晟不解她的失常,心里猜想是自己鲁莽惹恼了她,故没多问地默默离开。 ☆☆☆ 坐在翟昊晟的办公室,韩若岩把玩着一只昂贵的水晶纸镇,挤眉弄眼地嘻笑。 “翟昊晟,你够猛!好哥儿们全甘拜下风,叫你一声大哥啦!” “唉,我都快烦死了。你别瞎搅和……”翟昊晟一脸烦躁。 得知岑晶可能被钱碧嘉洗了脑,又无法摆月兑那女人的苦苦纠缠,他烦到无处可逃,只好找来最好的朋友听他诉苦。 “难道不够劲爆吗?”韩若岩瞠大眼眸,双手恭敬作揖。“不简单哪,常听过有人招惹了姐妹档、好朋友档,可就没有人像你这么劲爆—— 钱碧嘉和岑晶是什么关系?算是母女吧?所以你这次招惹的是母女档耶!啧啧……真是够猛!我们几个好朋友里,你算独一无二、独占鳖头啦!” “韩若岩你是够了没?说什么好哥儿们?就只会坐在那儿幸灾乐祸?!” 翟昊晟烦躁地点燃香烟,在一整面的电视墙前来回踱步。 “老实说,我不懂女人。不明白她们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当初,明明是钱碧嘉说走就走、是她先翻脸不认人的。现在可好!老是以可怜兮兮受害者模样出现,倒像是我负心离弃她似的?” “这个嘛……道理很简单。”韩若岩扬了扬俊眉,以旁观者的笃定语气道: “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如今这匹马儿又回过头来,原因只有一个——前面没草可吃,而它也没有力气另寻草原,看来看去,也只有回头才有命活啊。” “赫!当我是什么?”翟昊晟不屑地从鼻孔里冷哼。“我可不是路边随便可上的活动厕所,她需要了、想到了就来,用完了就走?” “唉……你没听过一首歌旧爱还是最美。” 起身走到好友身旁,韩若岩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 “人性本贱,就是得不到,或失去了的最好。你长得英俊潇酒,又年轻多金,怎么也比钱碧嘉她老公条件好吧?何况那老头也死了,孤苦无依的她当然更思念你!” “不必了。”翟昊晟不以为然摇手。“在我的观念里,结束就是结束,不该再有任何牵扯。” “哼!说得跟真的一样?”韩若岩揶揄嗤笑道:“你用脑想想,怎么能没有牵扯?你忘了自己买了多少威迅的股票?份量足够入主董事会了。还有,岑晶总还是她的家人吧,你能不理她吗?” “唉……”一经提醒,翟昊晟才意识这当中的复杂。“如果不能避得干净,起码保持距离。这一次,我跟岑晶……不是闹着玩——我们是认真的。” “哦?你当真这么想?还以为你跟我一样,这辈子打算一直游戏人间下去!” “吱!谁跟你一样?”翟昊晟正色反驳道:“我是曾经受伤,可绝不像你,达爱情长什么样子都不了解,就已经先弃械投降你啊,总有一天踢到大铁板。” 他不赞成韩若岩的消极爱情观,认为他只是没碰到,可以让自己定下来的人罢了。 “谢谢你的诅咒。”仍然一副皮笑肉不笑,韩若岩以带着同情的态度道: “其实,我光看朋友们的遭遇就够了。铁板不必自己踢,看别人踢也知道有多疼……我是没有你勇敢,一次又一次踢下去。” “那是因为对方值得我付出真爱的勇气。”翟昊晟很有信心斩钉截铁道:“我相信,而且是愈来愈相信——岑晶,就是我要找的那种女孩。” “你确定?” “喂!你是什么意思?干吗非要‘吐槽’?”不客气赏他一记白眼,翟昊晟被他的疑问句惹得有些毛。“没关系,你不相信的话,大家等着看好了。” 必于感情,翟昊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的认真和确定! 没错,连他自己都惊讶,这个养尊处优、外表看似美丽聪明,实际上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在无心插柳的交流互动中,意外地占领他的心。 翟昊晟不只一次,想推翻岑晶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因为她的年轻不定性,还有忽冷忽热的个性,都不值得他投资感情,但是,无论翟昊晟如何努力,就是没办法不爱她…… 爱上岑晶,翟昊晟感觉像是失足落入泥淖,愈想用力挣月兑,反而愈深陷—— “好好好,我相信。”韩若岩从他凝肃的表情,清楚看出他确实是来真的,出拳给他鼓励的一击。“能找到心爱的另一半是好事,虽然我自己并不向往那样的境界,但不表示我不想看到你幸福的样子。好好加油吧,以你的高度智慧,一定能处理得很好的。” “希望如此。”翟昊晟点点头。 话才落,桌上电话声响起,是他的秘书通报有访客。 “翟先生,外面有两位小姐找您——请问您现在方便见客吗?” “两位小姐?哪里的客户吗?”翟昊晟不解询问。 “威迅的岑小姐和她的朋友。” “知道了。你请她们到会客室——”说完,他转向韩若岩神秘眨眼道:“嘿,我的幸福来了,还顺便带了你的仰慕者,一起出去看看吧?” ☆☆☆ 两个帅哥还没踏进会议室,郑秋黛的尖嗓子已经迫不及待喊出声来。 “噫?韩先生,怎么你也在?好巧喔!” “是啊,我也觉得好巧。” 即使不被郑秋黛吸引,韩若岩依然保持他的君子风度。“郑小姐,好几次跟你不期而遇,再这样下去,真会怀疑你是不是会通灵了?” “是喔,我要真的会通灵就好了。拥有这项特异功能,只要是我喜欢的男生,就没有哪个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啊!” 见到自己心仪的偶像,郑秋黛有些喜出望外,言辞也不假修饰地露骨。 “也是,希望你早点捕到个好男人回家养。”韩若岩技巧地叉开话题。“噫?你们身为时代百货的忠实客户,此时应该在我的百货公司努力拼业绩才对,怎么会跑这儿来了?” “是啊!”翟昊晟一直关注着脸色不太好的岑晶,径自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了?怎么又这样铁青脸色?你都没看医生吗?” “哎呀,你们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可怕?”说起岑晶的状况,身为死党的郑秋黛滔滔不绝。“刚从银行出来,一边走路逛街,她突然喘不过气,双腿乏力蹲在路边,脸色发育还一直冒冷汗,差点儿把我吓死了!” “怎么不去看医生呢?”翟昊晟心疼担忧地握住她冰冷小手。“我早说你身体可能哪里出了毛病,应该彻底检查的。” “就是啊!我也急着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偏偏她就不肯嘛!说什么么气喘是老毛病了,找间咖啡厅喝杯热茶、休息一下就好。” 郑秋黛以不赞成的语气抱怨。 “真是的,有病就要看医生啊,哪有说找咖啡厅坐坐就好?我劝不动她,心想与其去咖啡厅坐,不如到你这儿坐。起码有人帮我劝……” “秋黛说得对,你不该忽视身体发出的讯号。”翟昊晟从抽屉拿出车钥匙,不想多浪费时间。“走,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检查。” “对嘛。”韩若岩也在一旁帮着劝。“昊晟的二哥,可是有名的医院院长,不好好利用这项资源,那真是太浪费了。” “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关心。”岑晶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众人的劝说似乎影响不了她。 “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上来只是跟你讨杯水喝若打扰了你们的话,我现在就走。”她侧身拿起包包,起身告辞。 “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关心你。”郑秋黛又气又急,对着翟昊晟投出求救的眼神。“拜托,你自己都不知道刚刚那样子有多吓人……” “岑晶,别让关心你的人失望好吗?”翟昊晟半哄半劝。“我们只是去检查一下,不会花太多时间。” “其实,我平常已经持续用药物控制了。刚刚,只是突然不适应室内外的温差太大……真的没关系——昊晟,我现在有点胸闷,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公园走走?” “好好,你们安心去透透气,我也该回家了。”郑秋黛眼见机不可失,对着韩若岩眨眼。“帅哥,现在只剩我一个弱质女子,展现你的绅士风度送我回家吧?” “没问题,走!”韩若岩为了好朋友牺牲自己,尽避内心不太乐意,仍然笑容可掬,担任郑秋黛的“柴可夫司机”。 “现在只剩我跟你,安心说出你心里到底烦什么吧?”翟昊晟拥着她坐下,探问道:“能让你烦恼到病发的,我猜测……是威迅有什么状况?” “没有。目前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好像随时都要发生什么事——”岑晶侧着脸,仔细研究他刚毅的脸庞。“你有没有听说什么小道消息?” “怎么会这么问?”翟昊晟嗅闻出她话里的试探意味,也小心翼翼反问:“难不成你从钱碧嘉那里听来什么八卦?呵,我倒是常在‘名人尊爵会馆’听到关于她的议论纷纷。” “哪一方面的?”岑晶盯紧他的眼神,滴水不漏地瞅视,就怕错过任何线索。 “你最在乎的——”他故意吊他胃口。 “什么嘛?她交男朋友了?还是有什么新投资计划?”岑晶紧张追问。 “嗯……你担心她有男朋友吗?”他想测测她知道多少钱碧嘉的情事。 “我只希望她不要让我爸丢脸,不管私人情感或公司经营。”岑晶语重心长,也意有所指。“昊晟,我不能坐视任何辱没公司、或我爸爸名声的事情发生……” “我懂。”翟昊晟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道:“可是,她毕竟是独立的个体,辈分上又比你长,很多事情可不是你想管就管得着的……放轻松点吧!” “总之,我不会眼睁睁看她嚣张地骑在我爸爸头上,何况她所享有的一切,都是姓了我家的姓才有的!”她愈说愈激动。 这个女人,抢了她的父亲,占了岑家财产,现在又占她的男人,怎不叫岑晶心中作呕?! “好了,你别激动。”翟昊晟关心地拍抚她的背,安慰道:“才说胸闷又这么激动,待会儿又喘了怎么办?走,我带你去森林公园坐一下,让你宽宽心也好。” 岑晶依偎着他,那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心生温暖,纵使钱碧嘉和他的暧昧关系尚未理清,但热烈情感却清楚往他身上倾倒! 爱神下的天罗地网叫人难以逃月兑,岑晶幽幽叹了口气—— 心知肚明自己身陷情网,已跟着他的步伐走上爱的路途,就算现在后悔,也怕是回头太难啊…… 第八章 一大早,若是没有开会的日子,翟昊晟循例先到“名人尊爵会馆”晨泳。 “对不起,可以借几分钟说说话吗?” 池岸边,身体才刚冒出水面,一道熟悉女声贯入他耳膜—— 翟昊晟连头也不想抬起,扶着池边喘气,从对方急迫而冰冷的音调中,他已测知此人来者不善。 “岑夫人,您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无论半夜深更还是天刚亮的清晨,你都堵得到我?”翟昊晟没好口气,打从心底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没办法,谁叫你老是躲着我呢?如果我不勤劳一点,本着守株待兔的精神,见到你恐怕是下辈子了。” 钱碧嘉扬起性感的唇角轻笑,睡眠不足的眸中竟隐着杀气,昔日情人的闪躲逃避,把情意尚浓的自己当做一朵毒蘑菇似,这可让好胜心强的她深深不服气。 “有什么事快说吧?” 湿淋淋从池里上来,翟昊晟拿起毛巾擦干身体,敷衍问道。 “也许你间间没事,我可不是!等下八点钟还要赶飞机下高雄,所以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资料,总之时间非常宝贵。请你有话快说!” “请你拿出一点儿诚意。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谈”钱碧嘉不打算让他敷衍了事。“别想随便打发我,现在我手上有些东西,相信你会有兴趣……” 她的胸有成竹让翟昊晟不敢掉以轻心,深怕她要出什么手段伤了无辜的岑晶。 “好吧,我去换衣服,你先到咖啡座等我。” “嗯。你最好尽快出现,要是敢要什么手段,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我知道你不会。”翟昊晟冷笑地还以颜色。“何况,我比谁都了解,以你有限智商,大概也弄不出什么花样。” “翟昊晟,你不要太过分!”他的无情讥讽,狠狠刺伤她的心。 然而,理直气壮的他并不在意她的激烈愤慨,转身直往更衣室去。 当翟昊晟抵达咖啡座,看见摊在桌上列印清楚的股份配置,即刻了解她确实有备而来。 “原来,你是想找我谈生意?”他冷静不动声色。 “呵,你果然够精明。”钱碧嘉在报表上圈出一个数字。“你处心积虑接近岑晶,是为了这个吧?”“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随便可以用感情婚姻做筹码?” “说话不要夹枪带棍!”钱碧嘉像刺媚般全身武装。“你又有多重感情?如果你是重情义的男人,怎会狠心不念旧情?又怎忍心放着爱过的女人在苦海浮沉?” “如果想翻旧账,我们可以不必再谈下去了。”翟昊晟不屑推开桌面的报表,作势离开。“早说过我没时间跟你抬杠,你走吧!” “等等!”她伸手拉住他,发出哀怨的喟叹。“好,我不说别的,就谈你手上持有的威迅股份。” “你想怎么办?想买,还是想卖?”他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 “你呢?买下这么多股份,又花心思取悦岑大小姐,难道不是想吞并威迅?” “所以你想把自己手上的股份卖给我?直接换取现金,好快活地过你的富婆生活?” “不,那是用我的幸福和尊严换来的,我绝不会让出岑家的一丝一毫。” 若有所思的她沉稳坚定望住他的脸,一字字清楚道:“昊晟,我想过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不会失去岑家的一切,而你可以拥有更多。” “……什么方法?” “我们我们重头开始。”她充满希望地握住他的手。“回到以前,我们曾经很要好的。不是吗?”“天……你在说梦话?”摔月兑她的手,他不以为然摇头,断然否决。“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想得倒好,要钱、要人、要地位,所有好处都给你占尽了!那岑晶算什么?你那个倒霉短命的亡夫又算什么?” “岑晶还是继续保有她的一份啊!”钱碧嘉大言不惭继续说: “反正她总会嫁人,等她出嫁之后,所有岑家一切都是我们的。好好经营威迅的话,其实它的底子很稳、很强,一旦跟你的‘旭晟’结合,我们还有什么样的生意不能做?如果真把威迅做大,岑敬在地底下也会感到安慰……” “停——”翟昊晟一甩头,对她的论点完全听不下去。“要做白日梦你自己去做,我没兴趣!” “为什么?你不是对拓展事业野心勃勃?我说的哪里不对了?”钱碧嘉自认为这样的计划,完美得无懈可击。 “你没有一个地方是对的。从头到尾错得离谱……” 短视自私让外表美丽的她,变得面目可憎,翟昊晟不得不用嫌恶鄙夷的语气。 “首先,岑晶只会嫁给我,所以,你休想用出嫁这招赶走她。第二,我没兴趣跟心胸狭窄、背信忘义的女人成为事业伙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可能再有任何情愫,你最好相信今生今世,我不可能再爱上你!” 此时,翟昊晟认为话不说清楚真的不行,索性一次将狠话说完。 “让我再告诉你——惟有岑晶,她才是我今生的爱人。” 说到心爱的女人,他的眼中闪烁晶灿,是恋爱中人才有的火花。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她时,心里确实有报复的因素存在,可是,慢慢地我被她的纯洁善良感动,禁不住深深爱上她。 无论我为她做任何事,花多少钱,出发点都是为了爱,而不是利——请收起你的如意算盘,我不可能背叛我爱的女人,这样说够清楚吧?” “你……你说……你爱的是岑晶?不会吧?你只是利用她而已,不要骗我!” 像是被火力强大的炸药炸到,钱碧嘉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昊晟,天底下惟有我最懂得你的心,在你眼里只有事业成就,自从我们分手之后,就不曾见你对哪个女人动过真心……不要骗我了,你想要的是股权,现在已达到目的,又何必管岑晶呢?” “住嘴!”听不下她离谱到极点的论调,翟昊晟顾不得形象地吼叫大骂: “你听好……我爱的是岑晶,千真万确。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企图,就是爱她而已,我不准你污蔑我的感情,更不准侮辱岑晶,若敢再批评我们一句,我不会跟你客气,到时,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你爱她?你真的爱上了她?不……我还是不信,你在骗我?” 听着翟昊晟一遍又一遍宣告对岑晶的真爱,钱碧嘉的心仿佛被万箭射过,痛彻心扉之余,还有更多不好的、荒诞离谱的想法在窜动—— “你不要执迷不误,总之我要定了岑晶,不管她是谁的女儿!” “昊晟……为什么不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 她心碎落泪不愿相信事实,宁愿固执坚守自己的想法,认为他追岑晶仅是为了人主威迅的计策。 “该说的已经说完,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不想多浪费时间,他无情掉头离开,对这种惟利是图的女人,根本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必要。 整个脑海只想到岑晶,他们约好了一起搭飞机南下垦丁度假,顺便勘察在那里开设名人尊爵会馆的可能性。 想到可以跟心爱的人双飞到海角天涯甜蜜共处,翟昊晟的脚步轻快了起来…… 他不再记得钱碧嘉失控的言行举止,也没多关心她拖着受创严重的身心回去,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 台北松山机场 在航空公司柜台前久候多时,约定时间也已经过了好久,岑晶左顾右盼就是看不到翟昊晟人影。 “奇怪了,怎么会迟到这么久啊?手机也没开……” 岑晶不安地直看腕表,又看看毫无动静的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担心他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漫无目的踱步的她愈想愈不对,就算他临时发生事情不能来,也该拨通电话通知她吧?!没道理让一个女孩子在机场傻乎乎空等啊? 就在岑晶正焦躁地拿起手机想再试一次的时候,令人期待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你怎么还不来啊?”没等对方开口,岑晶劈头就问。 “小姐啊,不好了!不好了……”居然是芳婶的声音! “芳婶?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太太她……她发生车祸,被车撞了……好像很严重……现在,她正在‘祥类医院’急诊室急救,你赶快去看看!” “急救?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在哪里被撞的?”岑晶着急地想问出原由。 “唉……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一早去俱乐部运动,听说好像是在会馆大门口被撞的……小姐,这些不重要啦,赶快去看看她到底伤得多严重?” “好好!芳婶你别紧张,先在家等消息,我马上赶过去,一有什么消息即刻通知你。” “快去!快去!”芳婶哽咽难过感叹。“……哎,这家里是犯了什么冲啊?老爷走了没多久,怎么太太又出事?” “你别胡思乱想,这只是意外罢了。总之我先去看看再说。”岑晶安慰道。 ☆☆☆ 祥类医院急诊室 彼不了和翟昊晟的垦丁之约,岑晶火速赶到医院,飞奔急诊室。 “……昊晟?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讶异张大眼睛,看着翟昊晟正和两名警员交谈,他的表情凝肃,眼神满是无奈,却十足镇定地回复警员的盘问。 “你们相信我,根本就是她蓄意冲出来撞上我的车……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等她清醒你们自己去问她……仇恨?不可能,她跟我没有瓜葛……” “可是,她还有意识的时候,一直叫翟先生你抱紧她,一直喊你的名字……” 两名警员轮番询问:“还有,她一直说什么‘不爱我干脆把我撞死’……” 天……这是怎么回事?岑晶的脸愈来愈白,当她慢慢向他靠近,赫然听到这样的陈述,胸口一阵紧缩抽痛,差点儿喘不过气—— 听起来,就是他撞到钱碧嘉的?这么巧?似乎她在尊爵出现都碰得上翟昊晟? 他口口声声说跟钱碧嘉没瓜葛,可是,种种异状令她不能相信,到底谁说的才是事实?岑晶仔细听他们对话,攒拢的眉头怎么也化不开。 如果他是因公事失约,她可以毫无芥蒂接受在机场被放鸽子,然而,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他,却在医院里让她撞见? “对不起,我打扰一下。”岑晶开启苍白双唇问道:“伤者现在怎么样了?” “请问你是?”警员问道。 “我是她家人。请问她现在有没有危险?”她茫茫地问,没有正视站在旁边的翟昊晟。 “岑晶,你来了?”翟昊晟体贴扶着她微颤的身体,温柔安慰。“别怕,她只是受了点伤,没事的……” “你怎么会撞到她?我们不是约好在机场碰面的吗?” 岑晶忧苦的脸庞,呈现诉不尽的委屈不解。 “是她突然冲出来,我不是故意撞她的。”翟昊晟不知道她已经听出端倪,仍企图避重就轻。“我也是一心一意赶着要去赴约!谁晓得她会半路冲出来?” “对不起,可能要麻烦翟先生跟我们回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警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公事公办催促道:“请翟先生配合一下,我们也好办事。” “唉……好吧!”翟昊晟即使不放心岑晶,也得先把警察那边搞定才行,只有先安抚她。“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二哥,他是这里的院长,我去做笔录,做完马上赶回来陪你。” “那就去吧!”岑晶愁眉不展地点头。“这里我能搞定。” 等他脚步走远,她踱到急诊室旁,想更探清钟碧嘉的状况。 “护士小姐,请问钱碧嘉小姐现在情况……” “她已经手术完毕,没事了。等一下你可以到头等病房去探望。” “头等病房?这……不是病人的意思吧?”岑晶狐疑提问道。 “祥类”是出名的贵族医院,通常是一位难求,若没有特殊关系或家属吩咐,院方不可能主动安排头等病房。 “那是我们院长的指示。”护士小姐亲切说明。“在我们医院啊,一般人可没那么容易住进去的,翟院长是爱护他的弟弟,怎么说钱小姐身份不一样,我们都被交代仔细小心照顾她呢!” “哪里不一样了?” 她好奇继续追问,岑家跟翟家的交情虽不算浅,但也没有熟稔到那种程度吧? “请问,小姐是病人的?”护士语多保留地问清她的身分。 “我……她是我的……小阿姨。” “小阿姨?”护士不解反问:“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啊?” “怪了!你应该知道啊?你小阿姨曾经有个交往很多年,也论及婚嫁的男友,他就是我们院长的小弟翟昊晟。” “什……什么?”她的后脑勺像是突然间、被一根大柱子猛地撞过。 瞬间,眼前乌黑一片,岑晶胸口缩紧、呼吸困难,差点儿站不住。 “小姐,你没事吧?来,到椅子上坐一下。”护士小姐机警地扶住双脚处软的她,看她的过度反应,直觉自己可能太多话,连忙回场。“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啦……你还好吧?” “没事。”岑晶拼命拍抚骤缩的胸口,努力呼吸平抚情绪。“谢谢你啊,我没事了,真的。” 呼出一大口气,岑晶空白的脑袋终于可以运转了,冷静把所有线索连起来,约略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哽在心口的迷团也解开—— 一切一切的暧昧浑沌,在此时终于真相大白。 ☆☆☆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从警察局回来,四处着急寻找岑晶的翟昊晟还没弄清状况。 “知道什么?她醒了吗?她跟你说了什么?” “哼,你也会怕了?怕她醒过来会说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话吗?” 岑晶的眼中飘浮泪雾,悲伤哀绝道:“你们——是早就串通好了吧?一切都是在骗我,你们联手把我要得团团转,就是为了并吞威迅是吧?” “什么?你们是谁?你到底听到什么?”岑晶的哀切令他担忧心疼,翟昊晟展臂将她拥紧。“没有人骗你,既然答应救威迅,我一定做到。眼前为你所做的,是因为我爱你啊!” “骗人!”岑晶忿恨用力挣月兑他的关爱拥抱,再也听不进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不要硬撑了,我不是智能不足不懂得判断,也不是没有眼睛不会看——” “岑晶,我想你一定误会了。”翟昊晟耐住性子安慰道:“拜托你别激动,先听我讲好吗?” “没什么好误会的。”岑晶绝望摇头,背过身不愿再看他那张,令自己神魂颠倒的俊脸。 “我实在够笨了,就连在你二哥医院工作的小护士都知道,你和钱碧嘉曾是论及婚嫁的旧情人,而我居然一直被你们骗得团团转,始终相信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相信我,那都是过去了。”他向前揽住她的肩。“终究,她嫁的是你父亲,而我现在爱的是你。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我们看的是未来啊!” “没错,有过去不是罪恶。”岑晶跌落回忆,他们的刻意欺瞒让人心寒。“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一开始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为什么不光明正大承认呢?为什么老是偷偷模模在会馆见面?”“我们没有偷偷见面,都是恰巧碰上的!我不提过去,是因为……” 不知如何解释当中来龙去脉,翟昊晟只能简单地说: “哎,不愉快的记忆,我通常不愿意提起,感情结束就结束,再提有何意义?再说,她都已经是你们岑家的人了。” “……算了。”岑晶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无力摇摇头。“你不必强辩,我不会相信你们。怪我自己笨,被骗了还洋洋得意,满心以为得到真感情。” “别这样,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一向平稳的情绪快要失控,翟昊晟从来没有像现在的恐惧,他担心她一直误解,那么自己对她的一片真情不就白费了?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手上已经拿到股权,再加上钱碧嘉的部分——呵……你们赢了!但是没关系,我现在认输,不表示将来不会嬴。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 “你没有输,我一直帮着你,让你站在赢的那一边,真正输的人是她——” 翟昊晟慌乱的语无伦次。“是她处心积虑占岑家的便宜,她想把你赶走,是她在耍心机,我没有……” “对不起!”岑晶扬声制止他再说下去。“一早起床奔波机场和医院,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他殷切地,依然情深款款。 “不必了。”岑晶长长叹了口气,幽幽地望了一眼病房。“你留下照顾她吧,我想,她睁开眼睛第一个想见的人,应该是你……” 眼睁睁目送她的背影远走,翟昊晟无力而心痛,觉得自己像是个提不出不在场证明的嫌疑犯,明明是清白无辜,也只能任由天大冤屈无处申张,任强烈的沮丧不断蔓延…… 第九章 “好好的怎么不想教了呢?是不是云兮太调皮,惹你不高兴了?” 不想再有任何接触翟昊晟的机会,岑晶委婉地向翟语冰提出辞职。 “不是不是,语冰姐你误会了。问题出在我自己,跟云兮没有关系。” 实际上,岑晶很喜欢跟小女孩在一起,尤其翟云兮又特别的可爱聪明,每到上钢琴课的时候,她的心情才能真正从现实的压力中解月兑,自己也像变成五岁的小女孩,无忧无虑地弹琴唱歌过一个下午。 “语冰姐,你也知道岑晶她阿姨现在躺在医院里,而家里头除了芳婶,也没有别人可以照料她,身为晚辈的,多少该尽点心力嘛!”陪着她一起来翟家的郑秋黛替她解释道。 “是啊,语冰姐,我一个人忙家里又忙公司,说真的有点吃不消,否则我也舍不得云兮哪!” “碧嘉还好吗?”翟语冰语多保留地探询道:“听说是昊晟把她给撞伤的,哎他也太不小心了。”“事情可不是那么单纯呢!”郑秋黛抢着答,义愤填膺。“没想到,岑晶的阿姨跟翟昊晟是旧情人耶!哇,太劲爆了!而且他们好像还藕断丝连,一直都有密切联络的样子……语冰姐,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秋黛,你太没礼貌了。”岑晶不太高兴地瞪她一眼。“现在说这些干嘛?” “我帮你出气啊!就算人有钱,又长得帅了点,但他凭什么让你这么伤心。” 这阵子郑秋黛跟她跟得很牢,知道岑晶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太对劲,所以陪在她身边照顾,以防万一。 “语冰姐,你是他大嫂,应该知道他和岑晶她阿姨,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他们兄弟的感情都蛮低调的,通常不会主动说,而我也不会去探问。关于昊晟和碧嘉,说实话,我只知道昊晟有过一个要好的女朋友,后来不了了之。 但是,我也很惊讶他那个女朋友就是碧嘉……两个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对方。依我判断,他们应该早就没有感情了。” “可是,他们一直都在来往!而且还一直装做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不是有鬼吗?”岑晶忍不住激动起来。 “就是嘛!”郑秋黛跟着口沫横飞。“岑晶看过他们两个一起从三温暖浴室出来,还有啊,翟昊晟老是跟她在清晨或半夜遇上,摆明了掩人耳目偷情嘛!” “岑晶,你想辞职,应该是为了昊晟吧?!”翟语冰冷静听完郑秋黛的叙述,劝道:“你不想见他,想逃的远远地眼不见为净算了?难道,你对他再没有感觉?你不愿给他一个机会解释?” “不用了。事实很明显,他们两个合起来的威迅股权超过一大半,他接近我别有目的……语冰姐,我无意故意批评你的亲人,但是,他把我当呆瓜耍弄,先骗感情,再骗岑家江山……” 想起父亲的心血,竟落到他的妻子和她的地下情人手上,岑晶绝望地想哭! “不会的。”翟语冰语气十分坚定。“我也不是偏坦我的家人,但是我所认识的翟昊晟,不是这么卑鄙的小人……岑晶,我绝对不是帮他说话,这当中一定有误解,你先别急着判他死刑,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次辩解的机会吧?” “我——可是……” 岑晶的内心很挣扎,一想到他的欺瞒就心痛不已,根本就不可原谅! “好,你别勉强。”翟语冰了解她的心情,以过来人的经验道:“我懂你现在正生气,也还在心痛的时候。或者让自己冷静一阵子,慢慢考虑也没关系,若昊晟有心,他就会一直等下去……就当是个考验也好。” “我不会接受他的。”说得斩钉截铁,但岑晶的心也痛得像被铁钉穿透。 她清楚自己对他的爱意犹深,不小心爱他爱得太用力,结果放下的反作用力更伤自己…… “好好好,不接受就不接受。感情是你自己的,当然由你自己做决定。” 翟语冰洞悉她的恨很深,但爱更深,不舍她再难过,轻松地扯开话题。 “恋爱要谈,饭也要吃的。两位美女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准备了上好的牛小排和人事炖鸡,我们三个女人好好补它一顿。” “哇!听起来好棒喔,可惜我们已有约了。”说起约会,郑秋黛兴奋道:“我那个白马王子知道岑晶心情不好,今天特别邀请我们去吃大餐呢!” “真的?看不出来韩若岩这么体贴,是你教得好吧?”翟语冰开玩笑道。 “可不是,她对男人可有办法呢!”岑晶别具兴味地眨眼。 岑晶非常了解郑秋黛的个性,只要是她郑大小姐喜欢上的男人,绝对会想尽办法“捕”回家豢养。 打从在时代百货,与初次见面的韩若岩一见钟情,个性积极的郑秋黛,遂展开其独门的“掳男大法”。 这段精彩的过程,经她自己和岑晶的生动转播,连翟语冰都知之甚详,至于实际成效如何,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了。 “那当然!语冰姐,为了我的美好人生,花点心思让心仪的男人对我更好,幸福就愈来愈近了。”“没错,岑晶你要多向她学,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眼睁睁错过了,将来后悔可来不及……” “嗯,我懂。”岑晶感激点头。“语冰姐,谢谢你。” “时候不早,我们该走了。”郑秋黛兴奋得又蹦又跳。“语冰姐,下次再来品尝你的大补餐,现在我们要去拼‘幸福’了!再见!” ☆☆☆ 明知空月复不能喝酒,翟昊晟仍然不断地灌下,劲烈味醇的红葡萄酒。 意志消沉的他需要酒精,需要给空洞又疼痛的心脏一些麻痹,否则,他很怕自己撑不下去,在吃了岑晶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之后…… “喂,你们到底来不来啊?”翟昊晟对着拨通的手机叫:“现在走到哪儿?确定她会来?你最好别骗我——” 平日英俊爽朗的脸庞变得沉黯,没有岑晶醉人的笑靥,做什么都没有滋味啊! 再次添满空缺酒杯,翟昊晟郁卒昂头饮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任何一个女孩子神魂颠倒,那种食不知味、睡不能安宁的折磨,在遇上岑晶后,他才真正体悟个中的滋味。 “真的?韩若岩,我可告诉你,今天若是没让我看到岑晶,往后就别说你是我的好兄弟。” “放心!你交代的事情,小弟我哪里敢怠慢?没问题啦!马上就到了。” 听到好友拍胸脯保证,翟昊晟才心安地放下酒杯,静静等待心系多时的佳人到来。 终于,看到岑晶纤柔飘逸的身影出现,灰暗光影中,仍见她明灿晶眸闪烁动人光芒,刹那间他心脏倏地紧缩,只动也不动地凝视逐渐靠近的心上人,片刻的等待竟有如几日几夜的漫长…… “他……怎么也在?”岑晶一见翟昊晟在座,难掩激动转身想走。“对不起,找不想吃了,你们慢慢享用。” “不要走啦!”郑秋黛急忙拉住盛怒的好友。“哎呀,你不要生气嘛,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坐下来吃顿饭有什么关系?好啦——不要破坏吃饭的气氛嘛,来来……先坐下来。” “是啊,今天我是主人,算给我个面子吧!”韩若岩也努力堆起笑脸帮腔,伸手推了推身边沉默的翟昊晟。“喂,你睡着啦?说话啊!” “是啊……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翟昊晟的眼中充满对她的浓烈思慕,开口却是结结巴巴。“难得大家在一起,已经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你好可恶!竟然设计我?!”她勉为其难坐下,怨忿地瞪着郑秋黛。“在来这里之前,是谁一再保证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人?哼,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交到你这种重色忘友的匪类?”“是我拜托她帮忙的。要骂就骂我,别怪无辜的秋黛了。”翟昊晟豪率地担下责任,看看在座的两个朋友,他表白的辞语中满是歉意。 “是我想见你一面,好好彻底地谈,所以才拜托他们……不管你有多少不满委屈,都冲着我来好了,我让你打、让你骂都没关系但是,无论如何,你别不理我!” “……要发神经你自己去就行了!不必硬拖着别人下水!”岑晶耐不住烧滚的火气,低嚷道,“敢怪别人狠心不理睬?怎么不反省自己做的事,会不会伤别人的心!” “你太伤心,所以不肯理我——这就表示你内心还是很在意,在意就表示有感情。” “呃……我突然想到,今天家里有保全来检查保全装置,我得赶回家一趟,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见他俩一来一往互不相让,韩若岩机警地编借口离开,一面对郑秋黛使眼色。 “秋黛啊,你家里不是也想装保全系统?我现在用的这家不错,要不要到我家去参观?” “要要!难得你亲口邀请,谁也阻止不了我!”郑秋黛很夸张地猛点头,默契十足道:“我企盼好久了,一直希望能被你邀请到家里去坐一下。总算等到你开口——那还等什么?马上走啊……” “拜托——你们?你们真的在耍我?”岑晶比他们先起身。“哼!要走大家一起走。” “不!在没有把话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让你走——” 翟昊晟彻底豁出去似的握紧她的手腕,当着两个好朋友的面前,一字一句说出心声。 “岑晶,我不知道你心底对我还有多少疑虑,但请你别再折磨我,没有你……我生命没有重心,也失去生活乐趣,请你相信我跟钱碧嘉早断绝关系,能够进到我心底的女人,只有你而已!” “你……”岑晶愣愣望着他,没料到他在外人面前“真情流露”,说得那么认真露骨?! 或许,真的被他所感动,岑晶一时失去反驳力量,努力强固的心房瘫软了,她缓缓地坐下,以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这里是公众场合,你讲话小声一点儿。” “对,只要你不要吵着要走,他比谁都愿意好好跟你情话绵绵。” 韩若岩点头,满意地笑笑。“岑晶,看在我们辛苦安排的分上,听他说说心事吧,这家伙再不好好纾发心情,他会疯掉的。” 岑晶幽幽地抬起眼眸看着他,沉默许久。 不再激烈反抗,她从翟昊晟受尽煎熬的脸上,看的出他那深刻的失落感如何逼人欲狂! 仿佛照镜子似的,透视同样在爱情苦海浮沉,怎么也游不上岸的自己,什么武装都一并弃械投降,关不住的浓烈情感倾巢而出,她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 “又不是只有他会疯,我……我也差不多快疯了啊!” “别这样,天塌下来有我撑着,想说什么,想骂什么,尽避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闷坏了……” 翟昊晟深情握紧她的手——这次,她没有再甩月兑了。 空气中突然沉默下来,郑秋黛和韩若岩乘隙溜了,留下他们紧紧相扣十指,眼神密切交缠。 这一刻其实什么都不必说,从脉动一致的心跳声中,他们已经了解彼此…… ☆☆☆ “哇!终于把他们两个给兜在一起了!真是的,明明两个都那么在意,干吗死撑啊?早把话说清楚不就得了吗?他们爱的人累,旁边倒霉的朋友也累。” 郑秋黛先前听韩若岩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翟昊晟在过去恋情中所受的伤害,所以愿意跟他一搭一唱促成两人复合。 任务完成,她开心地挽住韩若岩的手,自然的仿佛她就是他的女友似。 “你我是他们的死党,牺牲一点是没关系,只要他们幸福就好。”韩若岩边说边松开她的手臂,笑着说:“喂,正享受爱情甜蜜的是他们,跟我们没关系吧?” “哼,小气鬼!借人家牵一下也不行?”郑秋黛嘟起嘴,清楚明白对方想划清界线的意思。“我这么惹你讨厌吗?认识这么久了,你真的一点点都没有‘煞’到我?” “煞到?那倒没有。”他非常诚恳道:“不过,我觉得你很可爱。” 即便想阐明自己心意,但他并不想伤害女孩子的一片倾心,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韩若岩,把“拒绝”表示得十分周全好听。 “可惜呢,对你的许多优点,我只能纯欣赏——你知道嘛,感情这种东西,有或没有,自己内心最清楚,我最讨厌人家骗我,当然也不想欺骗别人。我很珍惜你这分友情,你一定也不愿意为了虚幻爱情而失去友谊吧?” “够了够了,跟我讲话不必拐弯抹角,总之,你就是对我没意思嘛!” 蚌性爽朗的郑秋黛忿忿不平瘪起嘴,心里很受伤难过,但乐观的她最不屑死缠烂打,只能潇洒耸肩、自我解嘲道:“唉,也好……谢谢你这么诚实,让我省下许多宝贵时间,去寻找真正的幸福” “对啊,早知道就会早幸福。”韩若岩像是哥儿们拍拍她的肩。“放心,你我这么努力撮合岑晶和昊晟,老天爷感念我们功德无量,一定快快安排你的真命天子出现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调皮的郑秋黛邪恶地眯起眼,坏坏笑道:“但是,为了处罚你让一个纯情少女伤心,你今晚得请我吃鲍鱼大餐,负责满足我的口月复之欲,弭平其他的不足——听见没有?” “噢!服了你了!”韩若岩惊讶她的口没遮拦。“女孩子讲话含蓄点嘛。” “不管啦!反正你要请客就对了!” “好好,请客没问题。但也请你不要破坏我的食欲,好吗?” 韩若岩开怀地跟她打起哈哈。“敝人肠胃一向不太好,你说话含蓄保守点儿,否则我真会吐一地给你看。” “啧!你好恶心耶!”郑秋黛恶狠地踹他一脚。“存心想让我吃不下吗?” “呵……最好,你吃不下的话,我就可以省钱。” “哼!你别想!” 他们一来一往斗得好愉快,然而,就在这笑声欢乐不绝的夜晚,有人确定了爱情,也有人开展友谊,却没有人想到躺在医院的钱碧嘉,为了挽回旧爱不惜使出撞车苦肉计,却是落得一场空,只能孤单单躺在病床上凄凉…… 太多的忿怒仇恨,不断地在她狭隘心胸累积能量,钱碧嘉硬了心肠用“撞车”明志却没达目的,但可没打算就此收手。 仇恨使人心肠狠毒,仇恨使人丧心病狂,在大家都遗忘她的存在时,不甘被弃的她绝对会想到办法,一次就让所有人都忘不了她…… 第十章 “你确定,我吃的这些药都没问题?”岑晶不安地坐在自家专属的家庭医师面前,一遍遍追问:“可是,最近我觉得体力变得好差,只要气温稍微变化,即使吃了药还是禁不住喘起来……以前不会啊!” “我想,你是压力太沉重,心理影响了身体,所以抵抗力变差了。” 专注检视岑晶的检查报告,医生肯定地下了结论。 “而且,过敏这种毛病本来就很难说得准,体质的改变也可能让你对空气、温度,甚至其他的过敏原更敏感。这样好了,我帮你调配另一种药,你先试试看……如果再不好,再考虑去大医院彻底检查一遍。” “好吧!看起来也只能先这样了。”岑晶勉为其难接受家庭医生的建议。 “除了气喘,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医生和蔼问道。 “嗯……我也说不上来,好像做什么都容易累,反正这阵子就是特别觉得胸口闷,一喘起来好像马上就要窒息的难受。” “那你得多多小心哪,注意情绪安定,不要太累,也不要太激动。” “谢谢,我会小心的。”没有得到彻底的解答,岑晶瑞着不安的心走出诊所。 “你还好吧?医生怎么说?”守候在门外的翟昊晟迎上前,关怀备至问:“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到我哥的医院去检查?” “不用了。医生给我配了新药,先吃吃看效果如何再说。” 岑晶断然拒绝他的建议,只因她内心尚存顾忌。她不想再进去“祥类”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一切!就算已经过去,提起她仍然会胸口刺痛不已…… “可是,万一试了又不行,那你不是白白多忍受痛苦?”对她的病十分心疼,翟昊晟不忍再见她承受折磨。“知道吗?每次你一不舒服,我都希望能代你承受,就算你不心疼自己,那就算是为了我吧,再去检查一次好吗?” “真的不用了,我懂你的心意。” 岑晶感动地依偎紧贴他的胸膛,娓娓道出想法。“在心理没有复建完成前,我不想碰触任何你的过去。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会小心——” “哎……我已完全走出从前,你更不该困住自己啊!”翟昊晟无限感慨。 “给我多些时间,相信我可以彻底摆月兑阴霾。” “加油,我全力支持你。”无暇顾及两人走在红砖道,他用力赞紧她,热烈地封吻她的迷人双唇—— “昊晟……”热吻停歇,岑晶迷双眸望住他。“等她出院我就要搬出来。” “你搬出来?这样好吗?那毕竟是你的家!”翟昊晟并不赞成她的做法。 “其实,所有一切都如往常,我跟她早无任何情愫。就算住一起,你和她仍然可以维持过往‘母女’的关系!” “你想的太简单了。”她不以为然摇头。“既然我知道这段过去,怎么样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何况,你说的情嗉已了,是你的认定而已。‘她’可不这么认为——不是吗?” “你还在担心?”翟昊晟突然有种无能为力的悲哀。“还要我怎么证明,怎么努力,你才愿意相信我?” “问题不在你啊,我只是没办法跟她同一屋檐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地过日子——”岑晶心意坚决,丝毫没有余地。“她身为岑太太的名分不除去,我又能奈何?,所以她不走,那就我走!” “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马上帮你找房子。”他妥协点头,兴奋建议道:“或者干脆我们结婚吧,一起住不就得了?” “讨厌,谁要嫁给你啦?你慢慢去等好了!” “哦?是吗?请问我要等多久?”翟昊晟喜欢看她娇羞的样子,忍不住逗她。 “我不怕等,反正我有的是耐心,如果你不怕皱着脸皮当新娘的话……” “哼,真是赖皮鬼!” 羞红双颊的她握起粉拳往他身上猛打,但心头的甜蜜滋味不可言说,岑晶知道自己实在太爱太爱这个男人。 只是某些心理障碍没有排除之前,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将终身托付出去。 ☆☆☆ 回到家,岑晶走进厨房,看见芳婶正忙着炖鸡汤,不解问:“是谁要喝的?” “小姐,这屋子里不就你和太太吗?”芳婶似乎不太谅解地数落。“唉,都是一家人,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不愉快,也不能像仇人似的不相闻问吧?” “是她?怎么没听说她要出院呢?”岑晶摆明不高兴。“唉,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回来。” “小姐,你实在太任性了。好歹她是你的继母啊,人家车祸伤得那么重,做晚辈的你探也不去探一下,现在人家康复出院,你非但没上去问个安,还说这种话?真是的,你老爸要是知道……” “好了!芳婶,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请你不要随便评论。何况,我已经够大,不必再像训孩子一样教训我!” “小姐……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可能说话过分些,可是,我想到老爷……”芳婶眼眶红润低下头,无限感怀道:“倘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太太这样水火不容,不知多难过……” “唉——该怎么解释?” 岑晶了解芳婶对父亲的忠心耿耿,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软下语气安慰。 “别难过啦,芳婶,你对岑家的用心我很感激。刚刚我的态度是冲了点,你别难过了,先顾好这锅汤,阿……阿姨还等着呢!” “嗯,我会。”芳婶拭了拭眼角,不忘拉拢两个女人。“小姐,我还是要多嗦几句去看看太太吧,女人家受了伤,没个贴心人在旁安慰,也够可怜了。” “我知道。”岑晶随口应和道:“有空我会去看看——芳婶,我的麦茶呢?!” “冰箱里。早上我才帮你烧好,我知道你只喜欢喝当天烧的。” 芳婶打开冰箱取出麦茶,倒满一杯递给岑晶。 “哇!好冰凉啊!还是你烧的茶好喝,我要是哪天没喝就浑身不舒服呢,谢谢芳婶!” “别客气,只要你喜欢就好。” 岑晶端着凉凉的麦茶,边喝边往自己卧房走,心里仔细盘算着,该如何度过必须同一屋檐下的过渡时期—— 她慢慢举步往楼梯上爬,竟有一阵的昏眩感渐渐弥漫,从一点点的摇晃,很快地她双腿发软、意识慢慢模糊,然后胸口感觉一阵用力缩到不能呼吸的紧窒…… 残存的意识里,她想到医生说的话,身体体质改变,可能让过敏的体质更容易过敏——问题是,作息已经够正常的她,到底还有什么因素可以改变,还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摔倒在楼梯上,她抓住扶手挣扎着不要滚到楼下去,一面拼命张大口想呼吸,用力再用力吸气…… 然而,紧缩的胸腔不愿放过她,无论如何张大口就是吸不到空气! “救……”气若游丝的她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仅剩的些余力气只够撑住缓缓下滑的身体—— 最后,她连支撑的力量都没有,咚咚咚地滚下了楼梯,头部撞到坚硬的云石地板,剧痛刺激她睁开眼睛 晃动模糊的眼帘映入一张苍白、瘦削、骇人的笑脸——是刚出院的钱碧嘉! 不知何时开始,她就一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靠着楼梯静观岑晶的痛苦挣扎,像是看电影似的,默默欣赏她濒死挣扎的苦难表情…… 岑晶跳动微弱的心逐渐变冷,最后的一眼似乎告诉她某些答案,然而钱碧嘉阴恻的冷笑也像是通知她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也来不及了…… 当浓密的长睫完全覆上她美丽的双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芳婶,才因听见外面不寻常的巨响出来查探。 “小姐!小姐!你怎么啦?天啊——来人哪!小姐昏倒了!快来人啊——” 芳婶一见岑晶倒在冰冷的地板,一脸苍白毫无血色,刹那间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地只知道呼天喊地,待钱碧嘉慢条斯理、好整以暇从楼梯上施然走下来,看了一眼不醒人事的岑晶,才对着失神的芳婶大喝道: “你光叫有什么用?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喔——对!对!快叫救护车,我去打电话。”芳婶仿佛大梦初醒,颠仆着脚步去打电话。 钱碧嘉装模作样走到岑晶身边,用力拍着她白女敕的颊边。“醒醒啊,岑晶——你快醒来啊……哼,这下子,你总没办法阻挠我的好事了吧?” “小姐,你千万要撑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振作啊……” 打过电话回来的芳婶哭丧着脸,扑伏在岑晶身边,不停向天祈祷。 不多久,救护车驶近传来刺耳的声响,钱碧嘉光站在一旁,冷静看着岑晶被抬上担架,看着没了意识的她被推进车里。 尽避面无表情,钱碧嘉的内心可是得意洋洋,她佯装紧张的声音打电话给翟语冰。“语冰不好了,岑晶不知怎么搞地,突然在家里昏倒了!” “什么?她昏倒了?现在呢?她要不要紧啊?” “不知道啊,刚刚救护车才来把她接走,应该是送到你们家昊类的医院——语冰啊,麻烦你先帮我去看看好吗?” “好,我先通知昊晟,待会儿马上赶过去!”翟语冰很有义气地允诺。 ☆☆☆ “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一直都很注意身体,也很乖的按时吃药,为什么会突然严重发作?” 翟昊晟抓住亲自来关心病况的二哥,情绪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本来她就是气喘患者,说不定刚好接触到什么、刺激她发作的东西……” 尚未追查出真正原因的翟昊类,只能凭经验推测。“别急,你等一下,马上可以查出结果。” “等?我还有时间等吗?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呈现休克了,一个人好端端地说倒就倒,除了谋杀之外,还会有什么其他可能?” 他不能接受才分开短短时间,心爱的女人便躺在医院与死神搏斗。 “你先冷静下来,现在做任何推断都没用。有你二哥在,岑晶不会有事……” 得知这个意外,翟语冰急忙带着小女儿赶到医院,看到翟昊晟的暴怒和焦躁,仿佛又见当年翟家另一爱情故事的翻版—— 比如,翟昊类面对坠楼危急的于苹,也是如此啊! “大嫂,你说我怎能冷静?”翟昊晟对着翟语冰诉说委屈。“好不容易,她才愿意接纳我,我们幸福美满的人生才刚要开始,她却在死亡边缘挣扎,难道我的感情路注定崎岖?” “不会的,你要对自己,也要对岑晶有信心!她一定也希望你为她加油,而不是在这儿捶胸顿足,灰心丧志——”翟昊类以过来人的心情鼓励小弟。 “你先坐着,安静等我消息,我现在进去看看检验的结果怎样——还有,通知她家里的佣人,把她这三天吃过的东西都详列清楚,可能需要进一步比对。” “二哥,你怀疑有人下毒吗?会让她这么严重休克,应该是有外力介入,你也认同我的推测对吗?” “你别乱猜了。只是多方面查出她休克的原因,你干吗想那么多?” “不,我直觉一定是。”翟昊晟想到惟一可能的嫌疑犯,她太多心眼,任何阻挠她前进的异物都会被铲除。 钱碧嘉的为人他很清楚,翟昊晟过去吃过她的亏,或许别人不相信看似柔弱善良的她,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他凭直觉认定钱碧嘉一定要查—— 所谓,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他趁着大家都在踱步等待的时候,悄悄离去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中,他拜托好友暗中看住钱碧嘉,不要让她有潜逃出境的机会。 ☆☆☆ 终于,岑晶在众多医术精湛的医师手中,抢回一条命。 当她醒来,发现自己可以大口呼吸,才知道原来空气的滋味是那么地香甜…… “我还活着?”她转动着眼睛环看四周。“都是白色?我不是到了天堂吧?” “亲爱的——欢迎你到人间天堂。”守护在她身边的翟昊晟忍住斑兴的泪水,感动地一再亲吻她…… “天呐!好可怕!我不知道原来死亡的感觉这么恐怖!”回想最后的那几秒,灵魂硬是被吸出体外的那种窒息,真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在他大掌包握中的小手始终冰冷颤抖,可以想见那种恐慌有多巨大? “别想了……我不准你去想。”他含情的双眼,盯住她仍然苍白的面容,承诺道:“以后,我会守在你身边,一分一秒都不离开,没有人能欺负你,不管是你的病,或是你的敌人。他们不会有任何机会,做出丁点危害你生命的事……” “是她,是钱碧嘉在我的药里面动手脚吗?她买通我们家的家庭医生对吗?” “不,问题不是出在药,而是她在你每天吃的麦片粥,还有喝的麦茶里,下一种会让身体免疫力降低的药,已经很久很久了—— 认真推断,她早想设计让你死于气喘,这样她才能全面接收岑家的一切……只是我们在一起之后,她把药下得更重,所以,你才会一喝那杯麦茶后立即发作。” 经过多方调查结果,惟一有动机在食物动手脚的犯人,只有钱碧嘉。 “很久了?是在我们认识之前?天啊,她想害死我并不只是抢夺爱情,早在这之前,她已经容不下我了?为什么?我爸爸待她不薄啊?” “对,她就是如此阴毒残狠的女人,老实说,我一点也不惊讶。” “她……真的是太可怕了……”岑晶不禁想起昏倒前见到的那张脸。 那张苍白无血色,露出阴狠冷笑,可以冷眼看着人命消失的脸—— 岑晶愈想愈发寒颤,忍不住哭出声音。 “原来是她,我知道了,我都懂了。昊晟,我在楼梯上发作喘不过气的时候,她根本就在旁观,而且是冷冷观赏,我愈痛苦,她愈笑得开心……天呐,我爸怎会娶到这样的女人?我们岑家真的要败在这种女人手上吗?” “不要哭,亲爱的……只要我在,她绝对动不了威迅一丝一毫!” 心疼爱人所受的折磨,翟昊晟抱紧还在恐惧中的岑晶拍抚安慰。 “放心吧,她也没机会了。昨天,警察在她房间马桶盖里搜出几包药粉,证明她就是下毒的人。警察已经将她以谋杀罪嫌移送法办了,以后,她会彻底消失在我们生活里,再也害不了任何人了……” “啊!天底下真有这种人?”岑晶无限感慨,叹息不已。 “对,就是有这种人,让你痛过一次再不敢接近。”翟昊晟爱怜地轻抚她的下巴。“现在,你总不会再怀疑我跟她,还剩余什么旧情了吧?” “臭美……真的,我不会担心了,现在我只庆幸——幸好有你在。” 岑晶浅浅笑开,以前的阴霾全部消散。 她确实安心了,心中肯定这个男人属于自己,没人能夺得走。 ☆☆☆ 翟家老么的婚礼,经过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热烈讨论建议,最后决定在四季阳光灿烂的恒春垦丁举行。 婚礼的当天,也是“名人尊爵会馆”垦丁分馆开幕的日子。 除了人数庞大的翟氏家族成员,他们最好的朋友——韩若岩和郑秋黛,虽然配对不成,也兴高采烈担任男女傧相。 至亲知己之外,连同入住敖设旅馆的宾客,及外加各地赶来一沾喜气的热情朋友全部浩浩荡荡,一起加入祝贺婚礼的行列…… 幸福洋溢的岑晶,穿上从意大利米兰订制的镶钻婚纱,挂在脸庞的娇甜笑靥可是比南台湾的太阳还艳丽呢! “没想到会有这么特别的婚礼吧?”翟昊晟轻轻附在耳畔问:“感动吗?” “嗯,好感动……我竟能拥有这么多人的祝福……” “今天全国各大媒体,都会报道我们婚礼实况,面对浩瀚大洋,好像我们的幸福可以随着海上的风,传递给所有关心我们的人” 岑晶笑中含泪,有感而发。“我想,在天上的父母亲也收得到,他们会很感动高兴吧?” “会的,他们一定很高兴。”翟昊晟远远望向天边,似乎在默默地向他的岳父母承诺:从今尔后的每一天,他一定誓死保卫他们的心肝宝贝。 宴会别开生面在临海的大草原上开始,五彩缤纷的汽球写满对新人的祝福,从草原上慢慢往海上飘,草原上摆着野餐桌,上各款美味可口的点心佳肴,及各国上等美酒,让与会的宾客感受置身天堂的幸福快乐…… 翟家另五名兄弟带着家眷全员到齐,老迈的爷爷也不远千里跋涉,来到台湾南端为最小的孙子祝福。 翟老爷子笑容满面,看着草原上相爱相拥的孙子和孙媳妇们,最叫他心花怒放的,当然是满草地翻滚玩耍的翟家第三代,这些小不点儿们的笑容比天使更美,他们的笑声更仿如天籁般动听。 翟老爷子不禁想:若能亲眼看到昊晟的儿女出生,这一辈子他也就活够了,心满意足了。 风和日丽的南台湾,翟家最富意义的婚礼,便在海风与云岚迷离交会中,让天地见证岑晶和翟昊晟的爱情。而徜徉在山巅海涯,欢笑举杯为新人祝贺的宾客们,几乎每个人都听得到——那从海上飘来的,幸福的声音。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