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玫瑰》 楔子 摩天八十五层,晶华酒店 “哗!好热……才五月就热成这样?真是一个热情的城市呵!” 唉进入位于最高楼层的套房,“庆登传播”的负责人——叶冀庆便急忙扯开束缚整天的领带,一面迅速月兑掉衬衫,一手剥开眼前金发美女的清凉衣着,调情道: “嘻嘻,特别是有你在的地方,更热得让人受不了!你不觉得自己穿太多了吗?蔓莎小姐?” “讨厌!这死,快放开你的脏手……再敢放肆,看我向你亲爱的海珞妹妹告状去!” 长腿美女眨动娇艳大眼,虽然嘴里嗲着,身体却顺他的魔掌扭转,任他褪去上衣,大方袒露出西方女性独有的大胸部。 “哦?你想告我的状?” 她的妖娆魅惑很快让叶冀庆瞳中燃起欲火,炽热双掌用力摩挲她胸前柔软,粗喘哑声道:“你想死了?背着未婚夫和别的男人搞……我想火爆的司徒傲麟绝对容不下这种事的喔?” “哼!少来了,谅你没这个胆……他……他会先拆了你!” 罗蔓莎虚软着身子,半瘫在床沿,喘息。“啊……你别搔那里……” “说我没胆?我偏要搔……呵呵……就怕他拆了我之前会把你剁成酱,你啊,肯定死得比我难看……说真的,你向他提过帛琉出外景的事了吗?” “说了——啊!你……你弄得我快死了……”女人惊叫。 “哈……同样是死,你想怎么死呢?喂,你确定他没怀疑?” “喔……他,相信我,不会坏疑的……啊……不要不要……求你!” 罗蔓莎禁不住男人挑起的狂火,不自觉扭腰摆臀。“喔……冀庆,给我!傍我!宁可现在死啊……死在你手里……” “莎……喔,喊我的名字……快……”他抚弄女人发烫的皮肤,睁着红眼欣赏她在身下狂放浪荡的模样。 “呜……真够辣!” “妖女,怪不得……连商场上精明一世的司徒傲麟都让你予取予求!”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从他口中吐出,难以想像平日衣冠楚楚的传播名人竟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确实地,叶冀庆正如同许多男人,在床上是完全的兽——包括他的未婚妻在内。 海珞,叶冀庆订婚多年的未婚妻,个性畏缩羞涩,思想传统保守,简直叫他倒胃兼阳痿的地步! 他喜欢放荡婬欲的女人,像罗蔓莎。 她浑身充满性感的致命吸引力,宁可冒着被肢解剁碎的生命危险,他就是爱她,忍不住狂野需求,一次又一次地上她…… “啊!叶冀庆……冀庆……喔!我喜欢……最喜欢你……喔!用力……” 罗蔓莎忘情叫喊。 叶冀庆忘情在她身上奔腾驰骋,太过投入的欢愉让他们忽略了实身豪华装潢的饭店套房也会有被偷窥的危险—— 此时,在某个不明显的地方,早装置就绪让人防不胜防的电眼,正滴水不漏地记录下这场疯狂上演的现场秀…… 第一章 宇?企业大楼员工餐厅 洒落在两人青春无敌的脸庞,散发活力自信的光采。众所周知,宇?对员工诸多令人称羡的超优福利,首先就表现在价廉物美自助餐上,这远近驰名的美味餐点不仅员工享受,连带员工的亲朋好友也沾了福气,只是—— 飘逸佳肴清香的俊男美女之间,气氛竟有些凝滞…… “那不叫信任!是漠不关心,他根本不想了解,也不愿了解你的心啊!” 正切着香烤猪排的男孩颓然放下刀叉,长叹道:“不是我危言耸听!我的海珞姐姐,你要有危机意识……” “好——”女孩开开心心啃着鸡腿,根本不当回事。 “喂!我是跟你说真的——”说话的男子约莫二十岁,身材瘦高、外形狂狷,留着一头及肩的长发,浓眉间锁的死紧,似乎正烦恼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唉,不管你怎么替他说话,我总觉得不对劲!就算叶冀庆是大忙人,但哪有人成天高雄、香港、新加坡、上海、北京到处飞来飞去,连至亲的准老婆都得向秘书打听才知道他正确去向?太扯了吧?” 女孩放下啃一半的鸡腿,静静听着男孩忿忿不平的指控,表情仍丝毫不以为意,美眸巧然流转,轻声倩笑。 “齐锋,瞧你紧张的样子倒像冀庆是你老公似的!没那么严重啦,你一定是连续剧看多了!” “哼!是我老公我早休了他了!”酷似香港叛逆小天王的齐锋一脸愤慨。 “海珞,不是我故意吓你,男人真的宠不得,你一宠他就无法无天了!” 名唤海珞的美丽女孩仍一派怡然自得,微嘟着诱人的菱唇道: “那糟糕,已经宠了耶!怎么办?” “现在拴紧他还来得及嘛!你应该常常‘关心’他上哪里?做些什么?跟谁在一起?还有最重要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噢!这种碎嘴八婆才会做的事,我做不来再说,哪有女孩子求人家结婚的?好丢脸喔!”海珞不以为然地摇头。“事到如今——” 齐锋焦躁撩了撩长发,不吐不快道:“唉!我也不瞒你啦,昨天我上电台录音的时候,听那制作人说,他亲眼看见叶冀庆跟一个外国模特儿出现在晶华酒店……” “哈,看你多八卦?哪天你不做唱片歌手就改行当狗仔队好了!” 海珞叉起一块腌鲑鱼优雅地伴着生菜送到嘴里。“冀庆是传播公司老板,就算和模特儿一起出现在饭店也没啥大不了啊!人家搞不好约了谈公事呢?” “举止亲腻地谈公事?”齐锋冷哼。“你在自欺欺人……” “齐锋,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你真的太多心了!我和冀庆订婚都快五年了,如果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做什么夫妻呢?” “海珞姐姐,看在我们多年好姐弟、好朋友的份上,我真的要劝你一句:不闻不问可不是信任哪!爱情,本来就要疑神疑鬼才正常,因为爱才会多心啊!你不要再用‘信任’来自欺欺人啦!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 “好啦好啦!真是的,好好一餐饭被你搞得胃口全无——” 海珞颓然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抹抹嘴,微皱眉。“好心的,拜托你以后不要这样破坏我的食欲了!” “好嘛好嘛!姐姐别生气啦!我也是一片好意……” 齐锋最怕海珞不高兴,连忙讨好地敬她一块冰凉的西瓜。“来!吃水果消气。” “好好的你干嘛危言耸听?我最禁不起吓了。”海珞不悦皱眉。 “有道是:忠言逆耳。我的话或许让你不高兴,但一定值得参考。你就听着,参考看看!人家不都说:预防重于治疗。为了幸福将来,预防一下!” 齐锋嘻皮笑脸地,虽然海珞摆明不高兴,他还是锲而不舍。“吃嘛……” “你喔!就是那张嘴厉害!” 看他耿耿忠心的样子,海珞柔媚眼中盛满笑意,张开粉润的樱口吃下他的“好意”。“嗯,好意收到。齐锋弟弟,你应该去录音了喔!” “对喔!” 他一看腕表,大梦初醒跳起。“完了!又迟到了……唉!” “快走吧!制作人不是说迟到十分钟罚一万吗?你有多少让他罚?” 如同小时候提醒他记得上课、补习,此时海珞不忘克尽姐姐的本分,帮他把东西收拾好,叮咛道:“迟都迟了,骑车小心点!命还是要顾的。” “知道了。海珞再见!” 齐锋匆匆忙忙地,三步并两步走了。 ☆☆☆ 姐弟俩温馨甜蜜的一幕,看在与老板一同用餐的程珊蒂眼中另有解读。 “你看,媒体的功力真是无远弗届啊!连谈恋爱都要赶流行——瞧那边,又是一对姐弟恋……” “什么?你说谁啊?” 司徒傲麟从堆满食物的盘中抬起头,顺着秘书努嘴的方向望过去—— 投注眸光的瞬间,他被那女子优美侧影吸引住了……一头及肩长发,低头敛眉,粉柔红唇轻抿,巧翘的鼻尖微微拧皱,她的美丽竟连沉思都眩人神魂呵! “刚你没看到,那小男生喂她吃水果耶!噢,真的够了!现在的男人是怎么了?婴儿期母女乃没吸够吗?个个都有恋母情结?” “咳咳!敝了?你凭哪点确定女的年纪大?再说别人怎样是人家的事,犯得着让你这么义愤填膺吗!” “唉哟,我一看那男生就是青涩得刚过青春期那种!女的嘛,应该比我青春不到哪里去……” “哦?看起来你比她老很多呢!你啊,嘴巴留点口德就更美丽啦!” 司徒傲麟戏谑讪笑着,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哼!你们这些男人,看到女人长得美就什么都忘了!避她是可以当姐姐还是当妈妈全数照收。真受不了你们这种感官动物!” “哇!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啧啧!你是该找个男人平衡一下荷尔蒙了……” “你——胡扯什么?讨厌!” 程珊蒂仗着和老板有同学之谊,和司徒傲麟独处时,常常忘了他是老板,说起话来没大没小的。 “实话嘛,人家那位小姐又没得罪你……她喜欢找弟弟情人关你啥事?” 司徒傲麟嘴里数落程珊蒂说话刻薄,心中还真掩上一阵莫名的酸意,微微地在五脏六腑冒着气泡…… 奇怪!那女孩确实娴雅美丽得令人动心,但毕竟是陌生人啊?!他怎会在意起陌生女孩和谁谈恋爱呢? 心中的波涛汹涌无以名状,司徒傲麟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而这一眼,便让他牢牢将她的容颜记在心底…… ☆☆☆ 另一边,看着齐锋削长的身影离去,海珞不觉陷入沉思—— 以前,她总怨父母没给她生个弟弟或妹妹,幸好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齐锋弥补这缺憾。齐锋的双亲和自己的父母是至交好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就像亲生的姐弟一般,特别是海珞的父母发生意外过世之后,与齐锋相依为命的感觉更是深亥! 那种“相信相依”的彼此紧靠,竟是最亲的未婚夫所不曾给予的…… 齐锋是对的,她和叶冀庆之间平平淡淡的,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冷漠,因为感情根本不够浓烈,所以不会想紧紧追逐对方的脚步—— 但是,再怎么不浓烈,他们毕竟也互许了终身啊,虽然父母之命占了多数,海珞仍旧感受得到冀庆对她的疼惜宠爱…… 难道,那不是爱情吗?她一遍遍自问。 走回办公室途中,齐锋所说的话突然轰上脑海,海珞这才猛地想到——未婚夫已经好几天没打电话了。 他真的有这么忙吗? 海珞一向不随便疑神疑鬼,可是被齐锋这么一说,心中不免开始杯弓蛇影…… 确实啦!叶冀庆是太疏忽自己,连订婚五周年的纪念日都不记得,那天她打了好久电话也没找到人,最后还是问了他秘书才知道他人去了上海—— 看来他的秘书还比自己重要,起码知道他去哪里。不自觉地认真思索种种不寻常,海珞愈想愈觉得不对劲,忍不住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一组许久没按的号码。 结果,正如心中的预期无人接听。 按掉电话,海珞的心像吊了无数吊桶,不只七上八下,而是纷乱无序的恍惚忐忑…… ☆☆☆ 月夜迷离,星光依稀…… 阳明山上顶级华宅——孤云居的主卧房里,两副激烈交欢后的身躯紧紧缠绕,酣畅淋漓之后的男女仍止不住喘息,欢吟伴着山间的虫鸣风啼,奏出性感美丽的乐曲。 “啊……麟……好棒,你最棒了!” 金发女子仍在高潮的余波里荡漾,潮红的脸蛋写满兴奋,她双手扣着他的颈项满足道:“没有人能像你,让我死了几次又活回来……啊!你真的真的太棒了……” “最棒?言下之意你比较过喔?说……你到底跟过多少男人?” 司徒傲麟微皱眉,搔着金发女子的胳肢窝。 “老实说!你有多少男人?说啊!” “哦……不要!不要再来,我受不了……” 女子放声娇哦求饶,实际却大胆伸出修长美腿勾牢他的熊腰。“求求你嘛,人家……真的好累了!” “说!你不说实话,今晚绝不放过你——快说!” “呵呵,好痒……好痒……我偏不说!”女人受不住他的逗吻,放肆笑得花枝乱颤。 “你哦,自找罪受!看我的——” 如海底蛟龙般,他迅速翻腾起压住女人的身躯,望住她带媚盈水的大眼,称赞道:“喔!我的蔓莎,你是人间尤物,只属于我!是我的专属宝贝呵!” “说,说你只属于我,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司徒傲麟伏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息。“你——吓死人,简直是吸血女巫!” “怎么?你不喜欢啊?”罗蔓莎水蛇一样滑溜的身体缠住男人撒娇道: “人家这可是搏命演出哪,你一句赞赏都没有?说我是女巫?哼……” “唉!我的一条命都快被你买了,这赞赏还不够?” 司徒傲麟宠爱地吻她的唇,情深意浓望着她的蓝眸。“不过,即使给你索了这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我知道嘛,麟最爱我了!把命输给我也不要紧喔?嗯……亲一下!” 罗蔓莎揽着他的脖子不住亲吻,并在他耳边吹着气。“麟,人家下星期天要到帛琉出外景耶,去一个星期喔!” “帛琉?好端端干嘛跑到那么远去出外景?” 司徒傲麟立即皱起俊眉。“不是早说过了?司徒家不会饿着你,干嘛让自己这么辛苦挣钱?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看,大哥送我的这幢孤云居,你一句喜欢我也二话不说就登记在你名下了。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四处接case走秀赚钱?” “哎呀!人家知道你最疼我啦!” 罗蔓莎撒娇地在他胸膛磨蹭。“可是,当模特儿走秀表演是我的兴趣嘛!人家接 case,也不是纯为赚钱啊!那是一种成就感、满足感。你懂不懂?” “不懂。” 他不明白地摇头。“你要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大可到我的公司去上班嘛!宇?这么大,总有你发挥的空间。” “不一样不一样……”罗蔓莎一看情人心有不悦,即刻变成一团麻薯似地在他身上赖滚。“人家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况且我对坐办公室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拜托啦,让我去嘛!我一定快快结束工作,快快回来陪你,好不好嘛!”“说了一大串,这趟帛琉你非去不可?”他无奈苦笑。 “是啊,我已经答应厂商了。夏天泳装促销竞争多激烈啊!我可不能爽约耽误人家商机。” “唉……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司徒傲麟重重叹口气。 “可怜的我,美好假期又要独守空闺——你够残忍呵!” “亲爱的,你别这样想嘛……” 罗蔓莎转动那古灵精怪的大眼,嗲声嗲气道:“你可以当是放假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和朋友去吃吃饭、打打球,维系一下友谊也不错!不然你又要被朋友讥笑有异性没人性了——” “是喔!你的建议真好。” 他连瞪视她的眼神都充满温柔疼惜。“怪了,你不怕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出去鬼混?” “不会。”罗蔓莎信心十足、天不怕地不怕道:“人家对你、对我自己都有信心啊!” “哦?谢谢你的信任!” 司徒傲麟打趣微笑。“唉,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粗线条的女孩!不知说你善良还是愚蠢?” “我才不蠢呢!现代女孩本来就该给自己也给爱人留点空间,黏得愈紧反而让对方窒息,恨不得找到机会就逃之夭夭呢!” 罗蔓莎一副新女性的口吻。 司徒傲麟被打败了——他的年纪其实不大,才刚过三十岁,但面对比他小十岁的亲密女友罗蔓莎,却感到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深深一道马里亚纳海沟—— 他永远弄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 天底下女人不都喜欢让爱她的男人供养吗?他已经让蔓莎大小姐吃穿不愁、挥金如土面不改色,她竟还不安于室,口口声声要追求成就,追求成长空间? “空间?男人一旦空间太大就会搞怪哦?女人也是一样呐……” “哼,又话中有话了?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嘛!” 罗蔓莎使出浑身解数,俯首在他脖子上猛亲。“人家知道你最疼我,对我最好了!现在整个人整颗心都在你身上,你还要怎么样?” “好啦!你说了算!” 他溺爱地拍拍她粉脸。“千万记得哦!去到那里,任何人要追你都说不可以!知道吗?” “知道——这还要你说!”罗蔓莎心满意足偎进司徒傲麟怀里。 她幸福地闭上眼,心想:这头肥羊什么都好,就是头脑简单了点! 年轻如她,仿如朝阳初绽,天阔地大等着她去开创呢!她的心胸怎可能只装一个男人? 任何一个像她前途似锦,走在时尚尖端且美丽妖娆的漂亮宝贝都不可能轻易靠岸啊! 第二章 上午九时整,位于繁华南京办公商圈的“宇?大楼”一片朝气蓬勃。 虽然打卡上班时间刚刚才过,各部门上下主管职员已完全进入工作状态,没有人敢看报、吃早餐、模鱼打混,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在自己份内工作上。 为宇?尽了几分力,宇?就奖赏你几分利—— 这是知名“宇?集团”的企业精神,对员工合理要求绝不亏待,彻底落实利润与同仁共享的分红制度。 员工努力所赚的每分钱都会进到员工的口袋,相反地,如果胆敢模鱼混日子,公司也会毫不客气将米虫狠狠扔出去! 就因这套司徒傲麟独特的管理营运模式,让“宇?集团”在全球不景气当中逃过一劫,技着业绩月月飙高的优势,傲然挺立在一片关厂倒闭声弥漫的宝岛。 “早安,宇?总管理处您好!我是海珞——” 桌上铃声响不超过三秒,海珞以最快速度接起。“请问需要帮忙吗?” “需要需要!我太需要你了!” 话筒彼端传来管理部庶务组长裘姐的大嗓门。“海珞啊,我是裘组长,你……你赶快到对街的优士咖啡店拿回我上星期订的特级蓝山……那是大老板要的……” “对街?蓝山咖啡?” 裘组长上气不接下气地,海珞不能即刻了悟,忙问道:“现在上班时间不能外出啊!吧嘛非要现在拿?” “拜托!海珞小姐,这可是非常事件,赴汤蹈火也得去啊!我们司徒大老板只喝这一款,昨天他那个虎姑婆秘书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上班前送到……唉,偏偏我家小表生病,现在要带他上医院——你快去拿啊,万一那虎姑婆发起关来就惨了!你快填个外出单,我回来补签名就是了!” “好好!我马上去!直接送到程秘书手上是吗?” “对!麻烦你了。一定要马上去喔,谁的事都可以耽搁,就是大老板的事不可以!知道吗?” “我立刻就去。应该赶得及在他上班前送到!” “那最好。不然虎姑婆又有话说了……” 海珞丢下手头上工作,抓起包包就往外冲。 拿出学生时代跑百米的速度,不消十分钟,海珞已经拎着两大袋“御用”咖啡往公司大门走,心里还庆幸能赶在总裁上班前送到,这下程秘书没话说了。 “天啊!他的车已经到了!” 没料,司徒傲麟的座车比她更快一步驶入停车场。 “惨了!我一定要比他先进办公室——” 海珞一咬牙,顾不得自己穿着三件头套装短裙,拎起两袋沉甸甸的蓝山咖啡拔足狂奔,一路跑到电梯口,直上二十楼总裁办公室。 “啊!小心……” 海珞一个劲儿往前冲,没在意迎面走来提着滚水壶的老伯,沸腾的滚水滋滋冒着热蒸气,她速度太快根本煞不住脚—— “啊!小姐快闪!小心烫啊……” 老伯吓得脚发抖,一壶水不知该提起还是放下? 就在她差点儿扑到热水壶的千钧一发之际,后面伸出有力的臂膀扶住她往墙角一转,滚水噗地泼在她跟前约十公分处,而她手上两袋咖啡也甩落地上。 “糟糕!我的咖啡……” 扁只顾咖啡,没发觉及时护住她的那双臂膀还紧拥着自己纤削柔肩。 “先别理它!重要的是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臂膀的主人微松开,关心问道:“小姐,你也冲得太猛了吧?万一跟这壶滚水撞上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哪!” “我就是为了赶在老板之前把咖啡送到,所以……”海珞懊恼看着洒在地上的咖啡粉,忧心忡忡。“老伯,麻烦你帮我把没洒出来的扎好,程秘书还等着呢!” “跟你说了别管它,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司徒傲麟转过她的身,望着她仓皇失措的大眼安慰道:“咖啡再买就好了。” “啊!” 海珞三魂七魄全吓掉了,苍白脸色嗫嚅道:“是……你……司,司徒先生,对不起!我没注意……” 初时只觉得男人的声音好熟,但海珞完全没想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天,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那双照照生辉的黑眸直瞅住自己,他充满男人味的气息是一种挣月兑不开的毒蛊,一张逃不开的迷网,密密实实将她笼罩…… 况且,他的臂弯好结实温暖,叫人舍不得放开 虽然,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没事了。你别紧张,下次小心点,你的运气可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刚好遇上武林高手相救!炳哈……” “谢谢!谢……谢……司徒先生。” “不客气。你快回去上班吧!”司徒傲麟友善地拍拍她的肩膀。 “好。” 说是说好,但海珞像被施了魔咒似地,黏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眼神好深邃温柔啊! 完全不同于冀庆的平淡漠然,她仿佛可以从他看自己的眸子里汲取温暖和安全感,好像他是掌舵世界的神,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必然有撷取不尽的阳光…… “外面发生什么事啦?” 程珊蒂闻声出来一探究竟。“我的天!咖啡怎么全洒在地上?噢!总裁你没事吧?有没有泼到你?” “我没事。你叫清洁工过来清一清。”司徒傲麟轻描淡写随即转入办公室。 程珊蒂看到一旁呆立的海珞,当然不轻易放过。“你是庶务组的人?” “对不起,是我把东西搞砸了!”海珞恭敬弯身致歉。 “喂!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早就通知过你们咖啡没了要订,偏拖到最后一秒才送?!你看吧!现在怎么办?” “我……我……那我赔好了!”海珞小声委屈道。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问题是总裁喝什么?他早上没咖啡是不行的。” “可是,他,司徒先生刚刚明明就说……说没关系啊。” 海珞觉得这女人似乎心理不太正常,好像故意要找自己的碴,主人都说没关系了,她还紧抓着大作文章。 “哦!你还有理由?胆子很大嘛!知不知道各大企业现在流行什么?裁员啊!像你这种办事不力的笨员工,早该被开除了!” 程珊蒂恶狠瞪视海珞,她一向对长相出众的同性怀抱敌意,再想到那天就是这女人和俊俏的年轻男孩调情,缺乏异性问津的她,心中的不是滋味更无边无际地扩大…… “说!你叫什么名字?主管是谁?”程珊蒂是玩真的,她一步步逼近海珞。 “我……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海珞被她母夜叉似的恶形恶状吓出一脸泪水,她觉得自己真够倒霉,为了两包咖啡要被开除,但这怎叫她能心服口服—— “珊蒂!你够了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改进就好了嘛!” 里面听不下去的司徒傲麟出来解围,他平缓地对不知所措的海珞说: “没事了!你回去上班吧!”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程珊蒂不客气逼问。 “海珞。”她低着头,哽咽地吐出两个字。 “哼,我记住了!下次你小心点,不要被我逮着了。你走吧!” 海珞挥拭眼角滴不停的泪,微颤着纤弱的身躯转身离去。 ☆☆☆ “你也收敛一下好不好?贵为总裁秘书有必要这样欺负一个基层女职员吗?” 司徒傲麟对程珊蒂的行事作风颇为感冒,要不是念在她的工作能力强,且两人又曾是同学,她的情绪化实在令人受不了! “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同情心了?” 程珊蒂还不过瘾,箭靶子转到老板身上。“你一直强调宇?用人用贤的原则,那种光有外表的空壳花瓶,本来就不适合留在我们这里——好不容易被我抓到一个铲除冗员的借口,竟被你老板大人搞砸了……唉!” “那是你对她有偏见——而且,人事问题不在你职责范围内。” “我有偏见?你才反常吧?以前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你才不会有意见呢——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的美貌让你‘晕船’哦?” “够了没有?” 司徒傲麟气愤地一拍桌子。“我懒得跟你辩!快去工作了。” 打发走程珊蒂,他摇头叹息坐定位子上,开始展阅一天的工作内容,才打开第一份文件,眼帘映入的竟是海珞含着泪水、满是委屈的脸庞! 海珞是完全不同于罗蔓莎的东方女性典型,她美丽而内敛,尽避受了委屈也只能楚楚可怜地独自落泪…… 他的心没有被这样的小女生撼摇饼!之前,他最讨厌软弱的东方女生动不动掉眼泪,所以一遇上法国籍开朗奔放的罗蔓莎,情不自禁跌落爱的漩涡里爬不起来了。 可是,现在他竟为了海珞的眼泪而不能释怀? “哎!我今天是怎么了?”他抄起几张湿纸巾往自己脸上抹。 ☆☆☆ “武林高手!哈哈哈……他说的倒也是事实——” 庶务组长裘大姐听完海珞早上的“送咖啡奇遇记”,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唉……人家觉得倒霉透了!为了你的咖啡饭碗差点不保,你还笑得出来?” 海珞憋了满肚子委屈,讲起来仍是眼角衔泪。“那个程珊蒂真的变态……我不知道哪里招惹她了?奇怪!我的工作跟她有冲突吗?” “别理她!不干你的事!” 裘大姐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凡是比她年轻貌美都招惹她,你再不犯她,她也会想办法按你罪名——懂吧?反正‘武林高手’都站在你这边,你怕什么?嘿,老实说,咱们老板很迷人吧?” “你胡扯什么?我,我都订婚了……”海珞满脸通红,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别土了!订婚就不能欣赏别的男人吗?照你这么说,那些明星偶像都不要混了——” 裘大姐眯着加菲猫似的小眼睛,兴味浓厚道:“少装了!看你满脸撞见白马王子的娇羞状……还想骗我?” “你不要乱说啦!万一,被冀庆知道他会生气的!”海珞戒慎恐惧。 “天!” 裘大姐夸张一拍额头。“妈妈咪呀!我想你是误坐了时光机,不晓得从哪儿古朝代冒出来的?小姐,对优秀的异性纯欣赏既不犯法也不必缴税!你不要这样死脑筋好不好?” “我……我知道,就是‘纯欣赏’而已,你不要说得那么暧昧嘛!” “嘻,承认你欣赏他了吧?告诉你喔,他可是真正的武林高手、黑道奇葩呢!当年他跟他二哥,司徒傲麒在中南美也算是狠角色哦!听说只要付得起钱,他们兄弟没有杀不掉的人,也没有保护不了的人……啧!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传奇人物嘛!” 海珞听的一愣一愣,吃惊吐舌道:“哇!他……他背景这么复杂?看起来不像啊?他外表长得挺斯文的……” “唉!小姐,黑道份子脸上不会刻字好不好?” 裘大姐喝了一大口茶水,准备好好来场司徒家族大剖析。“我告诉你啊,如果从他大哥说起那就更精彩绝伦了!你知道鼎鼎大名的腾龙集团吧?” “啊!老板也姓司徒是他大哥吧?”海珞自然而然推理。 “聪明!答对了,还有啊……” 裘大姐的如数家珍才刚要开始,海珞桌前电话倏然大响,她急忙接起。 “是啊!我是什么?拖曳伞在海上失事?这……这怎么可能!”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海珞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不会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听他说要去帛琉,也不认识什么外籍女人……你们再查查好不好?冀庆他不是这种人,他不会无缘无故、不明不白就去了!” “怎么了?”裘大姐紧急扶住海珞摇摇欲坠身子。“什么去了?” “裘大姐……我……” 喀!海珞手里的话筒滑落地上,眼前一黑便厥了过去—— 第三章 叶家 踩着千斤重的步伐,海珞来到遭逢巨变的叶家,从接获恶耗那一刻开始,她的心肝肺脏像被抛到外太空丢弃,整个人是空泛的、虚软浮飘的…… 原来,齐锋说过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叶冀庆真的变心了! 他早和法籍模特儿罗蔓莎偷来暗去,两人如火如荼发展地下情,同玩刺激危险的禁忌游戏。这次,浑然忘我的两人嚣张地携手同赴帛琉度假偷情,若非死于意外不得不曝光,这段地下情还不知玩多久? 靶情里最伤人的并非变质不爱,而是背叛欺骗;最惨是负心的人已一命归天,永远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失去情人也失去对人的信任,海珞顷刻间从幸福的天堂摔落悲惨地狱,想哭却哭不出来,内心至痛无以言喻! “爸!妈!我来了。”她恭敬喊了长辈。 无论如何,她总是和叶冀庆订了婚,不管感情在不在,名分总要顾的。 “你来做什么?给我滚!” 叶老太太显然受到太大打击,披头散发见人就追打叫骂。“你这个扫把星!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呜……呜……天啊!地啊!你还我儿子来!你还我亲爱的冀庆来……” “妈!妈!你冷静点……不要激动啊!” 海珞才踏进叶家门,莫名其妙就被叶老太太一阵追打,老年丧子的哀痛她能体会,但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这罪名呢? “爸,妈她……”海珞转向公公求援,他一向把海珞当女儿疼爱。 “哎!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也难怪她受不了——” 叶老先生扶起过度悲恸的老妇人劝慰道:“你怪海珞做什么?是咱们冀庆对不起她呵!如果他不和那洋婆子去偷情,也不会发生这种惨事啊!” “就是她!就是这臭扫把害死我儿子!她要是拴得住冀庆的心,他会去招惹那洋婆子吗?我早说了她不适合我们冀庆嘛!你们父子俩全一个样,都爱风骚惹火的女人,海珞寡言木讷根本不讨儿子喜欢,就你坚持非要她当媳妇!呜呜……这下儿子给她克死了!你高兴了吧……” 叶老太太毫无理智哭天抢地起来。 “哎,你这……这是说到哪儿去了?冀庆用情不专是他的不对!你这是……是难过得糊涂了?”叶老先生悲切劝阻老伴再胡言乱语下去。 “您……这是……” 莫名被数落的一文不值的海珞脸色苍白,不知该从何说起。“妈,您在怪我?明明是冀庆他背叛我啊!我什么也没做,是他见异思迁——” “哼!我当然怪你!不怪你怪谁?” 叶老太太愈说愈离谱激动。“我早就知道了!你的命格跟你妈一样贱,专门克夫克子,当初是老头子贪你们家的股份才攀这门亲,你以为自己凭哪一点配上我们家冀庆——” “妈,您愈说我愈不明白了!我一生的幸福只值‘庆登’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吗?庆登也有我爸爸的心血,倘若爸爸没过世,现在的董事长不会是冀庆!听您这么说,倒像早就预谋好夺我这份似的……” 海珞不可置信瞠大美目,丽容苍白质疑。“倘若真是如此,显然冀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难不成他五年来都在演戏?” “好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吵这个做什么?”叶老先生挥手制止她们。 “啊……我们叶家祖宗是犯了什么孽?这辈子遭她们母女俩作贱,老的偷人丈夫,小的谋财害命啊!” “够了够了!你吵够了没?”叶老先生硬把老伴拉进房里。“你少说两句,海珞已经够可怜了!” “呜……我命苦啊!她可怜,我死了儿子就不可怜啊?你一心就向着那个小狐狸精……” “你——算了!自己冷静冷静!” “唉……我们叶家对不起你啊!海珞。”叶老先生从房里摇头叹息走出来。 “你妈妈是太伤心了!她说的全是气话,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了解。可是妈妈她说的那些话,好奇怪啊……”海珞悲恸追问。 海珞委屈地红着眼,她没有这样被人诋毁过!何况婆婆还骂到自己的母亲,从前只觉得婆婆对自己冷淡,而今把话说的如此难听,聚结在心中的疑团可不能用”句“悲伤过度”就解得开的。 “别理她!女人家啊,到了某个年纪就爱乱翻旧帐……她确实是伤心得糊涂了,她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哎,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眼前我们还是先想怎么处理冀庆的事吧!” 海珞沉住气,姑且把疑团放一边。眼前当务之急是解决未婚夫的后事。 “这小子啊,唉……搞了别人的女人,我看很麻烦了!” “怎么了?意外已发生,人也都去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男人的背叛深深伤害海珞的心,伤心的她还没空去弄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详情你还不知道,今天我在办公室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他们指名要冀庆的未婚妻,也就是你亲自去帛琉处理冀庆的后事,所有费用他们承担,就是不准对外泄露风声……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洋婆子的男人,且应该是个满有来头的男人!” “我去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是我的未婚夫,您和妈年纪都大了,哪禁得起折腾?” 海珞想得很单纯。“我已经向公司请假了……让我去吧!” “听那男人的口气,我实在担心——担心他会对你报复!” “报复?” 海珞凄怅一笑。“我也是受害者哪!他向我讨公道,那我向谁报复?” “希望是我多疑了。毕竟,平白戴了顶大绿帽,哪个男人受得了?” 叶老先生担忧道:“万一,对方是什么黑道狠角色,你应付得来吗?” “爸,您放心。不管他是谁,尽可把事情都交给我处理,我会很小心的。就让我陪着冀庆走完最后一程吧!” 说到这儿,叶老先生哀伤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海珞,我……我替冀庆向你道歉!他,他这死小子,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简宜是混蛋!我们叶家对不起你啊……” “您别这么说!”海珞连忙安慰道:“或许是我不够好,所以才捉不住他的心,但是不管怎样,逝者已矣——我不想再追究什么,就算他人已经走了,您和妈都是我的长辈,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我……海珞,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叶老先生涕泪纵横。“你的心地更是好啊!冀庆他没福气,他对不起你,但你永远是我们叶家的媳妇,叶家永远有你的位置……知道吗?” “知道,您的意思我都懂。顺利的话,我明天就出发,您和妈妈要节哀,要多保重啊!” 海珞红着眼踏出叶家,想着即将独自面对的诸多不堪,内心不由茫然—— ☆☆☆ 突来的死讯对叶家而言是晴天的霹雳。 同样的,宇?总裁办公室兵荒马乱地仿如原子弹炸过,堪称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接获恶耗那刻开始,司徒傲麟从不愿相信到悲愤难过、发飙抓狂终至濒临崩溃…… 独占整层楼的大办公室凡他目光所及,能砸能摔的全给他砸烂了! 程珊蒂一面安抚失去理智的老板,一面快手调查叶冀庆的来头,还要阻挡不断打进来探虚实的各界人士。 “不准向任何人透露罗蔓莎是我的女朋友。听见没有?” “是,我一定会封锁这条消息。”珊蒂肯定答复。“放心吧,反正你以前也没公开承认过……” 当初,凡事有主见的罗蔓莎坚持不公开承认两人的恋情,说是保留各自的空间。他彼时不以为然,现在可庆幸了,起码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这等丢脸丢到太平洋的糗事! 司徒傲麟的女人暗地里偷别的男人?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 “还有,把那个奸夫祖宗八代的资料全查出来!我立刻就要!” 司徒傲麟其实喝得差不多酩酊大醉,却仍坚持在清醒边缘,一想到挚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偷情偷到死在国外,遭人背叛的痛楚羞辱,像一把锋利的锯子来回切割他的心…… “是。总裁,您要的东西全在这儿” 程珊蒂把委托征信公司快速调查得来的资料摊在他面前。“真没想到,蔓莎的外遇竟是海珞的未婚夫。” “海珞?好熟的名字……”司徒傲麟微皱眉头。“谁是海珞?你认识吗?” “你忘了?就上次在办公室外洒了一地咖啡粉的庶务组员,长得还挺不错那个,我们不是为了她还斗嘴呢?! “喔,想起来了!她——怎么可能是叶冀庆的未婚妻?”司徒傲麟觉得不太搭调。 印象中的她清新如生长在山野,不染世俗的百合,她怎么会和市侩的叶冀庆配成对? “你觉得奇怪?我也纳闷呢!” 拿起海珞的人事资料,程珊蒂逐项分析。“她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女,在宇?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却有个担任传播公司老板的未婚夫?而且还已经订婚五年没人知道?这未免太奇怪了!” 她不怀好意鄙夷撇嘴道:“依我看,这个海珞肯定有问题……搞不好啊,就是她常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所以叶冀庆才会不安于室和蔓莎混在一起!否则,你对蔓莎那么好,她怎么会背叛你?一定是男人勾引她的嘛……” 程珊蒂叨叨絮絮、喋喋不休狠狠把她对海珞的偏见“硬掰”成合理的推论。 她是讨厌漂亮的女人! 特别像海珞这种拥有出色未婚夫,又能轻易打动一竿子男人心的美人儿,更是让她恨不得速速除之而后快! 听着她的指控历历,司徒傲麟只是静默地看着眼前的资料。 直到目前,他都还不接受罗蔓莎背叛他的事实,情绪一直陷于谷底的最低潮,无法正常思考…… “是!蔓莎是爱我的!她绝不会对不起我……她是被骗的,一定是被那个男的骗的!” 打击过重的司徒傲麟面无表情、喃喃自语。“哼,这一切都是海珞的错!如果她管好她的男人,牢牢看紧他,蔓莎就不会被勾引了……” “可不是吗?”程珊蒂拼命火上加油。“那种女人啊,生得一双桃花眼,一看就知道她不安于室啦!自己的男人都管不好,真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司徒傲麟像被她催眠,竟失常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她不安于室?她的不安于室害死我的蔓莎,就是她,就是她害死蔓莎的!我要她付出代价……” “对嘛,像这种行为不检的女性留在公司只会违法乱纪,妨碍工作士气!依我看还是请人事部开除她算了!” “嗯……”他痛苦地揉按着太阳穴,脑海乱哄哄的思绪让人窒息。 这笔帐,该从哪里算起?几年毫无保留的真心诚意,只换得蔓莎在外偷人不贞,让他绿巾罩顶的回报! 这种难堪— 任哪个男人都想讨回公道,但最恨的就是冤家债主已一命归西,徒留他满腔满肚的怨气无处发泄! 追根究底起来,那放任未婚夫为所欲为的女人是该要付起责任了? “噢……头好痛!我不想再谈了……”司徒傲麟闭眼长叹。“你出去,我想休息一下。” “那我刚说的事……” “不要再说了!出去!”他不耐烦大喝。 ☆☆☆ 帛琉,梦幻的国度。 海珞素颜黑服在充满度假愉悦气氛的飞机上暗自神伤…… 曾经,她向往偕同心爱的人一起到这个遗世独立,举目望去绵延白沙海滩的岛上浪漫度假。 却怎么也没想到,企盼多时终于成行的梦幻海岛之行,居然是为自己的未婚夫处理后事。唉…… 叶冀庆死的实在不光彩,以至于后续事宜尚未开始,就让她觉得心力交瘁—— 早先叶老先生就说了对方是有来头的,事实恐怕也是! 因为代表女方的人始终神秘兮兮,坚持强势地主导一切,他们包下特定的饭店,安排好殡仪人员,她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只字片语……总之对方说什么,她全照做就对了。 想着叶冀庆留给她的种种难堪,心酸悲怆不断煎熬她整个路程—— 好不容易捱到了目的地,她一出机场就看见接机的饭店人员持牌等候,待她上了车,连坐都没坐稳车子便扬长而去…… “请问……” “对不起!”接机的人不客气打断她。“小姐,你什么都不用问。我们只负责把你送到饭店,其他一概无可奉告!”“哦。”她噤声不语。 本想问对方到底是谁,能不能先见个面谈一谈,结果真是白问了。 海珞无趣地望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景物,内心的不安愈来愈强…… 她不住地揣想:这个人,未免太故作神秘了吧! ☆☆☆ 泛海度假村。 跨国企业——龙腾集团在帛琉投资的高级度假饭店。 它在国际享有高知名度,而终年爆满的高住房率,使它成为集团中获利极高的事业。 司徒傲麟为了不受任何干扰地解决这件意外,特地向腾龙的总裁——也就是他的大哥,司徒傲龙商借了全度假村视野最辽阔、拥有私人棕榈椰林及绵延无垠白色沙滩的独幢度假木屋。 面对罗蔓莎偷情并死于非命的巨变冲击下,他需要一个宁静的地方疗伤止痛…… 他要好好思索往后该如何重新踏上已伤痕累累的情感路途?而摧折残破的身心若不整修,将如何度过漫漫人生长路…… 正是日落时分,一天最美的时刻,他穿着单件浴袍半坐卧在面海竹藤躺椅上,大口吸着烟,喝着度假村里最贵的醇酒,想借着烟酒来平息心口汹涌的恨火—— 可惜,一点儿用都没有! 特别当他拿到帛琉警方交给他一袋两人留下的遗物,从中发现那对奸夫婬妇的机票、护照及浓情蜜意的合照之外,竟还有各式各样新潮刺激,望之叫人脸红心跳的情趣用品时,他全身的细胞膨胀得几乎爆炸,血液亦气愤沸腾到几乎冲破血管! 真是寡廉鲜耻的狗男女啊! 他心中恨骂:连调情的东西都随身带着,可见两人荒婬纵欲到什么程度? 最叫他心痛悲愤不能自己,是想起当时罗蔓莎以工作为借口,一再坚持非到帛琉不可,她眼中绽放兴奋期待的光芒他仍记忆深刻…… 原来,她发亮眸子中燃烧的是渴望!是贲张沸腾的需索!是蠢蠢欲动的情潮以致她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要和男人搞在一起! 他悲不可抑地扬首灌下半杯烈酒—— 喝!好苦……好涩……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更伤男性自尊?难不成自己从不曾满足过她?所有发生在他身下的欢吟呼喊、癫狂高潮全是装的? 是那臭婊装出来让自己看着爽,好容许她掏空司徒家的荷包、肆无忌惮地挥霍下去? “妈的!这婊子耍我!还耍得真彻底啊!” 司徒傲麟对着坠落的余晖,重重喷出一口烟雾,未料烟吸得太深—吐出时不慎呛得满眶热泪。“哈……罗蔓莎,还有你的奸夫叶冀庆,我绝不会这样算了!你们以为死了就没事吗!不!这帐我会讨回来!总有人要为这事付出代价……” 叩叩叩! 轻脆敲门声扬在沉淀的空气中,他抽出面纸抹去脸上被烟呛得钢驰不止的泪水。“谁?不是说了不准打扰的吗?”“三少爷,有位海小姐坚持要找您。” 派驻在度假村的华籍高层经理仍以家族排行称呼他,事实上,自他独立创业以后就很少和两个哥哥牵连在一起,也很少人再喊他三少爷了。 “宇?”的成功,证明没有兄长提携他仍大有作为,甚至更加超越。司徒傲麟也一直很自豪自己不论事业或感情上都走得比两个哥哥顺遂。 谁知他最心爱的罗蔓莎会大方地送他这么一个人生中最不能承受的挫败! “哎……” 他抹了抹脸,心里并没有做好见她的准备,唯低声回覆道:“好吧!既然来了,就请她进来。” 一袭简单黑衫、她的长发与裙祖齐飘,在晚风夕阳中亭亭玉立的丽人,清灵月兑俗如天上谪降的美丽神仙。即使背对她,仍能从房中落地镜将她姣好优美身影尽收眼底,她的娟秀缄默让他乱糟糟的心缓缓沉淀…… “对不起,打扰您了。” 海珞恪守未亡人的本分,素白净颜,安静地移动步伐来到他房门口。 隐约看到男人只穿白色浴袍,于是礼貌地在玄关处留步,她直接说明来意。 “您似乎在休息?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已经到了大半天了,到现在还没看到我未婚夫的遗体,连简单的祭拜都没有,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可不可以请你——” “好了!” 司徒傲麟大声喝止,起身面对她,火山爆发似的咆哮吼叫。 “你这女人脑袋有没有问题啊?姓叶的是怎么对待你的?他瞒着你在外面搞女人,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都不在意吗?现在,人家恩恩爱爱共赴黄泉去了!你还巴巴的苦着脸,黑衣黑服来哭葬?你以为自己是谁?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还是想等谁颁你一座贞节牌坊?你省省吧!” “你……是你……我的天啊!” 被他连珠炮怒骂轰得一头一脸的海珞顿时张口结舌,活像遭到雷极浑身动弹不得! 叶冀庆勾搭上的法籍模特儿,那所谓有来头的男人,竟就是自己公司那高不可攀的总裁大人——“天啊!是你?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海珞一再喃喃地重复她的讶异。 第四章 “对!就是倒霉的我!那个被你未婚夫偷了女人的龟儿子就是我!” 丧失理智的人通常口不择言——司徒傲麟痛苦地扭曲着五官,内心强烈的不平衡、不甘愿已彻底击败他! 为什么?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问天、问地、问自己—— 像叶冀庆那种不要脸、不道德的人渣败类,既拥有这么贤德美丽的未婚妻又享有娇艳绝色的罗蔓莎? 反观自己,对爱情一向忠诚,只换来粉身碎骨的恶运——这未免太没天理!太不公平了! “事到如今,你应该冷静下来——” 海珞对他投以同情的眸光,那种身心一并焚毁的摧折感受自己也正承受着,她抿了抿唇柔声安慰他。“我了解你的难受。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事实而已——” “去你的接受事实!我为什么要接受这天杀的事实!”他抡拳咆哮大喊。 同遭情人背叛,她的通透释然反增他忿恨激动,傲麟上前欺近,怒吼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她的?我全心全意呵护她,成全她在事业上的企图心,竭尽所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她又是如何回报我的真心?” 连串的问号,问出内心吐不出道不尽的哀恸,他再怒吼道:“你很有风度吗?一派的处之泰然是什么意思?衬托我的没风度吗?哼,我是小心眼没风度!要我原谅他们?门都没有!” “司徒先生,你先听我说不管他们有多可恨,人已经死了,你跟作古的人计较能得到什么快乐吗?” “闭嘴!你懂什么?做坏事的人死了一了百了,反而活着的人可怜要受煎熬?”司徒傲麟以研究的神情看着她。“你怎么能说得不痛不痒?哼,我没办法接受!我是人,平凡的人,怎么也不能像你说得轻轻松松,哼,依我看,事实是你根本没爱过你的未婚夫,就因为没有爱才能满不在乎!” “不!你错了。” 海珞深吸口气,反驳道:“我就是爱他,所以凡事都信任他,我也不是不在乎——只是,只是……” 海珞词穷,默默低下头,不发一语。 任他咻咻的鼻息在她胸臆间钻出钻入,他的凶恶和他的可怜,全伴随他独特的气味薰染人头昏目眩——确实地,她没办法自圆其说。 自事情发生后,海珞虽也痛心疾首,但她没法恨他呵—— 叶冀庆的心或许难懂,但自相识以来,他对待自己始终是温柔照拂,就像至亲的家人,像大哥、像爸爸……她怎么能恨自己的家人呢? “是什么?你说啊?说不出来了吧?” 司徒傲麟喷火的眸焰几乎要吞噬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你一定不能体会!” “能,我了解你的感觉!只能说,过去几年我信任他,百分之百相信自己建筑的爱情堡垒很坚固。在我的观念里,需要疑神疑鬼的,就不是爱情了。” 她合上眉睫幽幽说道。 “荒谬!我看是你把人性想得太完美吧?你知不知道爱情是不能有缝隙的?所谓信任,正是提供爱情病菌滋生的机会,你错得太离谱!太离谱了!” 他发狂抓住她的柔肩。“都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啊!” 海珞被晃摇得快吐出来,喝阻道:“放开我!你凭什么责怪我?凭什么?” 好不容易制止的泪泉又源源不停涌现,她觉得无辜无助…… 不知是命里冲犯了谁?为什么叶冀庆的死,全世界都怪她?他的母亲,还有这失去爱的男人都把箭头指向自己?“就因你放任的态度,才会造成今天的不幸,你知道吗?”他严声指控。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再谈下去,你已伤心地失去理性——” 海珞抹干眼泪,清楚肯定说道:“我来并不是找你辩论‘爱情管理学’,而是请求你让我顺利完成丧事,其余的我都不想管了……” “慢慢等吧!我恨不得将他俩挫骨扬灰,剁碎了喂狗!丧礼?他们配吗?” “司徒先生?你理智一点!” 海珞感觉眼前男人似乎丧失心智到需要就医的程度!简直无法和那天出手相救的仗义执言做同一人想! “跟死人过不去是于事无补的。况且,你也没有权力阻挠我!我是死者家属啊!” 她坚持立场,不管面对是什么豺狼虎豹,长辈交付的任务她必须完成! 然而,海珞的据理力争无疑令他更光火! 司徒傲麟何许人也?岂容她在自己跟前大小声?!他阴鸷地捏住她固执的小脸蛋。“没权力?天真的姑娘,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 “对不起,我没兴趣知道。”海珞冷毅的眸子盯住他。“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办不到!” 司徒傲麟大掌一拖,她整个人跌落他怀中。“我明白告诉你好了!在确认身份后,我已经通知手下把他们火化了。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不慎得你挂心……” “你!你凭什么?他是我的未婚夫啊!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你太过分了!你……简直是恶棍!混蛋!土匪!”海珞慌了手脚! 她没想到司徒傲麟这么霸道、不讲理,更不能接受竟连未婚夫最后的一面都看不到?倒在司徒傲麟宽阔怀里的她不住地哭、喊、捶、打、踢、骂。 “你以为自己是谁?连女朋友都管不好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啊!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女人,还好意思怪别人?你不要脸!你活该……” 他不为所动像一座撼不倒的城堡,任她踢打哭闹,只默默看她泪如潮水滔滔奔腾不止,她的小嘴叨絮不止地讨伐他的狂肆罪行,她瘫软的身子因激动而不停抖颤…… 啊!她的哀毁欲绝,其实他也懂的。 他们同是情变的受害者哪!司徒傲麟紧锁眉心,瞬也不瞬地瞅住她连哭泣都哀绝的动人容颜,那份纯净恬适的美丽,竟让他晕晕地醉了…… 蓦地,他俯首攫取她落英般柔美的唇瓣,深深地、沉沉地、密密实实地将她封吻! “唔……你放开!”她惊惶睁大眼,挣扎使力抗拒他的轻薄! “别动!” 如饥饿多时的野兽擒住瘦小猎物,他强取攫夺她芳唇的甜美,以嘶哑嗓音撩搔她敏感的耳际。“你很美丽!很迷人!让人想不顾一切一亲芳泽……唉,何不开放自己呢?他们可以在这里爽快地大做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我们不行?” 说着,他用力扯开她的衣襟,袒露她细致美白的胸乳,他火热褥湿的舌从颈部滑溜而下…… “你在说什么?你干什么?我看你根本就疯了!” “疯了就疯了!遭受如此打击,疯了也是应该的——”司徒傲麟忿恨地低啐! “你——快放开我!” 海珞紧张害怕地手脚不听使唤,怎么也挡不了他强势的探索! 他的热吻,他的抚模都燃着足以燎原的欲火。愈抵抗,只会烧得愈炽烈…… 眼看连身黑衫已被剥去一半,雪白柔软充满弹性的在他的掌内恣意搓揉,每一回揉弄都激出强烈电流,每一波都电得她浑身虚乏无力…… “呜……你……放手啊……”她抿紧嘴唇,强忍不泄露一丝不该有的呼吟。 但,最坦白的是身体啊! “少来了!何必装呢?明明你也喜欢的……哼!” 司徒傲麟冷冷嗤笑道:“想开点!人生得意须尽欢。失意时更是要努力寻欢啊……” “你的男人和我的女人同赴黄泉了!再守贞他也不会感动的,搞不好人家还在地底下笑你傻呢!痹……开放自己接纳我,人家可以昧着良心找快乐,我们就比他们更快乐!嗯?” “你神经病!” 下意识夹紧双腿,海珞本能保卫自己的纯贞,然此危及之际,她除了尖叫呼喊,完全无计可施。“你!你这个变态!你在报复吗?要报复也不能报复在我身上啊!我也是受害者!苞你一样可怜无辜的受害者啊!求你放了我吧……”“不……我要你,他上了我的女人,我又怎么能放了他的女人?” “唔……不要啊……求你不要……”她哀哀哭泣求饶。 受伤过重的他嘴里含糊道:“哈哈……你逃不了的!我非要了你,一遍遍地要你,竭尽所能地要到你!他拿走的,我要双倍、三倍、无数无数倍地拿回来!” “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啊……”他的狠话使她全身血液冻成寒冰。 “这时候,再不能也得‘能’了!”司徒傲麟撕扯褪去她白色亵裤,蛮力扳开海珞夹紧的双腿…… “不……你这样做,对我不公平啊!”她哀号哭泣,对他完全暴力相向无计可施。试问如何能让一头愤怒的野兽善待到口的猎物? 它必然要撕咬蹂躏才能发泄心中的愤懑啊! 海珞清楚了解压在身上的司徒傲麟已非平日那个冷静理智的青年企业家,他被报复与发泄的恶魔占据了脑袋,他把自己当作是发泄遭人背叛的目标。 然而,自己也是受害者啊!懊找谁伸冤? “公平?我想不出什么比这个更公平的。” “荒谬啊,这笔帐我不会算……也不要这样算……” “啊!痛——好痛!你放开我!”海珞杀猪似地狂喊! 紧窒身体被贯穿的刺痛感让她痛出冷汗眼泪。 饼去她无从想像第一次的交欢会这么这么痛彻心扉……在她的想像中是浪漫甜蜜的,因为想保留这份独一无二的甜美,她坚持守身如玉。 即使和叶冀庆订婚五年,但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只是希望能把最初最美的留到新婚那一夜,而未婚夫也一直都尊重她,从不跨越边界一步! “有没有搞错?你哀叫得像第一次开苞的处女!不可能吧,你已经订婚五年,他哪可能放着上好货色不动?” “你浑蛋!王八蛋!我恨死你!”她大声哭泣,为了疼痛也为了冤屈…… ☆☆☆ “老实说,我不能理解……五年了!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不是他的未婚妻?”司徒傲麟很是怀疑地问。 翻身,她缩在被里躲得远远,不想说话,身体的疼痛持续,心底的疼痛更甚…… “回答我!” 他伸出长臂一揽,海珞冰冷瑟缩的身子在抱,看着床单渲染深浅红色的蝴蝶印,委实让发泄过后回复理智的他大感吃惊。 “你别告诉我,几年来,你们谈的是柏拉图式的恋爱?!” “诚如你的眼睛所见便是事实,有什么好问?” “可是,你们理应是相爱不渝呵!不然为何订婚?”他决心打破砂锅。 “如假包换,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尊重我,在婚礼之前绝对不逾矩。” 她冷淡回答,试图推开他的抱拥,却让他以蛮力压回。 海落真的不习惯男人的拥抱,特别是他浓郁檀香混合尤加利味儿的怀中,她容易迷惑…… “天大的笑话!鲍元二千年都过了,一夜发生的比例高过进电影院看电影的现代,哪还有人遵从这种‘古’礼?”他忍住笑嗤之以鼻道:“唉!傻子,你被骗了!他根本不爱你呀!” 闻言,海珞一愣,怔怔望住他。“你凭什么妄下断语?” 第五章 “因为,我爱过!而且是刻骨铭心的爱过……爱情滋味我尝透了。” 司徒傲麟幽幽长叹。“再不然,我也见识过两位大哥在爱情上的轰轰烈烈!” “胡说!何以见得你的爱就是爱,别人的就不足呢?” 海珞从小向往纯纯的爱,可惜命运捉弄未曾获得,历经一夜荒唐,她不禁感慨。 “我觉得,不做那件事,不代表不爱,做了——也不代表有爱。” “喔?你说话挺有哲理呢!幸好我够慧根,否则可能还听不懂——” “跟你上床的女人你都爱吗?”她认真问。 他歪着头,略为沉吟道:“那当然不一定!不过,依常理判断,相爱恋侣有肌肤之亲是天经地义的,没有那才奇怪,你们五年来都没有就更奇怪了!就男人观点来看,叶冀庆十成十对你不是男女之情……” “唉,随便啦。死了化成灰,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淡漠幽叹。 “好吧,今晚不提旧伤口——谈点别的!”他转换话题。 海珞幽怨的眼神,不知怎地竟让司徒傲麟十分揪心,忍不住冲口而出。 “没有爱,无所谓啊,没有爱是眼前的现在,或许,过了今晚就不同——” “不!不会有任何不同……”海珞逃避地紧闭双眼。 “听着,没有任何不同。过来是怎样的我,回去必然相同的我,任何以暴力威权胁迫他人的男人,我都讨厌!讨厌!” “小姐,你太执着了吧?他根本不爱你嘛!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她的控诉让司徒傲麟软了口气。“现在的我们,应该给自己找点快乐才实际,说到底,是他们对不起我们!不是吗?” “人家背叛我们,所以我们就联合起来,翻天覆地做一场爱,给他们好看?” 海珞不住地摇头,热泪盈眶。“如果,罗蔓莎不只一个男人呢?你是不是要一个一个抓他们的女友逐一泄恨?” “这……她……” 司徒傲麟语塞,她的提问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砰地扔入他深不见底的心海。 是啊!倘若她真不只一个男人,他要有多强的体力才能应付? “我……‘如果’的事情,我是不会去想的……” 司徒傲麟避重就轻。“我只知道心头的那把恨火不想办法先灭,闷在心里我会疯掉!真的,我会疯掉……” 他喃喃自语起身,到露天设计看得到星空的浴室冲澡…… 而埋在床褥里的海珞独自落着悲伤无奈的眼泪,耳畔充斥水声和涛声和谐的乐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揪着心痛了多久,才缓缓坠入梦中—— 临入梦,海珞似乎听见他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 或许,是离开自己冷静,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疗治心里的伤口吧! ☆☆☆ 晨曦微露的清早,他们在银色沙滩上共餐。 司徒傲麟像是释怀多了,脸上肌肉不那么僵硬,他换了一身活力十足的沙滩短袖短裤运动服,古铜色健康肌肤,乃结雄伟的体魄,充分散发女人看了要心跳加速的性感魅惑…… 海珞正相反,没有换洗衣服,她草草束了饭店的浴袍,无精打采肿着眼泡,全身骨头像被拆了又重组过的疼痛,光看着琳琅满目一桌子佳肴,什么也吃不下! 连醉人的美景也无心览赏,一径低头不语。 “吃吧!你光看填不饱肚子……” 司徒傲麟为她舀起一匙香浓女乃油炒蛋。“这厨子我们挑过,做出来的菜绝对合乎东方口味。” “我……吃不下……”海珞只啜饮沁凉的椰子水,她觉得脑袋热烘混乱,需要冰镇的东西好好冷静。 “吃不下也得勉强吃一点……” 司徒傲麟脸庞线条柔和多了,语气也变得和善。“人家快活地死去没感觉了,我们活着的又何必糟蹋自己?” 与之前凶神恶煞的魔鬼德性相较,海珞讶异他的一百八十度改变。 “你不恨他们了?” 他耸耸肩,又夹起烤得香酥的蒜味面包放在她盘里。“恨有用吗?感情的摧毁和建立都不是一朝一夕,我需要时间抚平——你……也一样,不是吗?” “哼……你说得好听!” 海珞拭去眼泪,抽噎道:“你现在想通了,柳暗花明又一村但我呢?平白又遭二度伤害……你真的很过分!” 屈辱不甘表现在她蓄满泪水的眼眸,海珞哽咽道:“你找到宣泄情绪的自,我呢?” “海珞——”司徒傲麟看着她的眼泪和委屈,呐呐不知从何说。“我……我……那个,因为我更正不知道你是” “是什么!处女吗!”海珞不屑冷哼。“不管我是什么!你都不该这样对付我!” 恨恨推开桌椅,她起身离去。“对不起,辜负你丰富的早餐,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再见!” “等等,你别走啊!喂……”他尾随拔足狂追,及时拉住她。“听我说,我确实是太冲动了,我……” 司徒傲麟想说对不起,自尊强烈的他从不向人低头,婉转道:“你的委屈我懂!不如这样吧,让我为自己做过的事补偿你,往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所能——” “不必!你补什么都补不回来的!” 海珞面无表情地摔开他的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就好!那是你能给我最大的补偿,最大的恩惠!” 话一口说绝,司徒傲麟也愣住。“其实,对你……我是很过意不去的,我是诚心诚意……” “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请你让我快快处理完叶先生的事,完成任务飞回来后,我们之间再没丝毫瓜葛……” 一口气说完,海珞决绝地头也不回跑走了。 目送她哀戚离开的背影,司徒傲麟的心五味杂陈,百转千回。 他不知道报复的快感消褪得这么快引取而代之的,竟是疼惜、同情和许多细微不能分辨的情愫…… 揉着开始发疼的太阳穴,他拿出手机拨电话回去。 “珊蒂,我要你查叶冀庆的公司底细,进行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珊蒂语气兴奋。“告诉你哦!我有个惊奇的发现,海珞拥有庆登不少的股权呢!” “哦?真的吗?”他瞪大眼睛。“立刻把所有资料传到商务中心,一点儿都不能漏!” “总裁,我还有一件事禀报:我收到一张奇怪的磁碟片,提供者要你出一千万台币领回,待会儿我一起传给你看看……唉,这个罗蔓莎实在是……” “废话少说,快传过来就是了!”司徒傲麟恶声恶气命令。 隐约地,他可以想像磁片会有些什么精彩有料的东西,以罗蔓莎的肆无忌惮,被人偷拍了什么来勒索威胁也不让人意外啊! ☆☆☆ “海小姐!司徒少爷请您到泛海商务中心谈一谈。” 拿起话筒,海珞心情低落地回绝,很不客气。“对不起,我不去。” “可是,我们少爷说,海珞小姐你一定要来,否则恐怕会后悔!” “请你转告他,叫他不要装模作样了!快点办好运骨灰回去的事要紧,除了让我领回叶先生的骨灰,其他事情我都没兴趣……” 海珞沉重坚决回答,她可不愿让他在自己的伤口再洒一次盐。 “如果海小姐坚决不去,那我就直说了——少爷在商务中心设了简单的灵堂,希望您过来吊唁一下叶先生……” “灵堂?他想通了?真的愿意好好送他们最后一程?”海珞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您过来一趟就会明白少爷的用心。” 不需一秒钟的考虑,她立即答应。“那好。我马上过去。” ☆☆☆ 设立于泛海度假村的所谓“商务中心”,是提供给度假的商业人士处理公事的小型办公室,里面各项先进的办公设备一应俱全。 当海珞踏进造型独特,海岛风味十足的白色小屋,首先飘入鼻内是浓郁的花香味,铺满纯白色玫瑰及百合的室内,一幅叶冀庆和罗蔓莎的合照高挂墙中央;桌上摆满两人共游帛琉遗留下来的随身物品、照片,也包括没机会再用的那些情趣玩具。 海珞默默看着墙上那对笑得好幸福、好契合登对的美丽璧人;再逐一检视排在桌上的各项物品,她惊讶之外,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仿佛墙上的叶冀庆和罗蔓莎才是速配的一对,她自己才是格格不人的闯入者,交往以来,他们从来没有这般亲昵地拥吻过,他也没有用这样含情脉脉的眼光看过自己…… 再看那些让她脸红到脖子的情趣玩具,对于坚持纯纯的爱的她而言,那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情节啊! 长久以来,她被一种“类爱情”的假爱给骗了!原来,叶老太太所说的一切并非只是丧子打击下的情绪发泄,她说的全是真的! 叶冀庆根本就是贪图自己名下的股份才结这门亲事,即便父亲生前和叶老先生情同手足,叶家靠着海珞父亲的资助才有今天,但叶冀庆表面上尊海先生为贵人和恩人,心底打的主意竟是这般卑鄙下流! “叶冀庆,你有没有心肝?你有什么脸下去见我爸爸啊!你根本是卑鄙无耻的混蛋!” 海珞难过匍匐哭倒在地。 欺骗的滋味与背叛的滋味纠葛成勒人窒息的绳索,缠得她哀毁欲绝,她扑簌簌猛掉眼泪…… 想到在他哄骗下,为一份假爱不断委屈求全。所有荣耀好处全给撑起一片天的他,而自己乖乖做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 单纯善良的她相信他的建议:磨练过后的自己更适合当老板娘,所以她才甘心在“宇?”认分地打卡上班。 殊不知,这竟只是疏远她以利向外发展的好借口啊!那些摆在眼前、铁证如山的事实够残酷了,她翻看两人的偷情甜蜜的合照近乎崩溃! 之前表现在司徒傲麟面前的豁达大度已经撑不下去了—— 她想离开,有多远便飞多远地,永远不要再看到这些割人心肠的东西…… “看到这些,你是不是了解昨天我的情绪为什么会严重失控了吧?” 一双温暖的臂膀拥紧哭泣不已的她,司徒傲麟以平复过的声调安慰。 “你一再告诉我,发生就发生了,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接受事实说总是简单哪!一个我用生命爱过的女人,竟用这种方式报答我!你是女人都受不了,何况我是个男人?!” 他温柔抚着她的发,像慈爱的父兄,也像贴心的情人。“哭吧!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在这四处充满欢乐的岛上,我看也唯有我能了解你的无奈和哀伤……” “呜……你不了解!你只失去爱情,我却失去比爱情更多更多……”海珞觉得自己建构好的小小幸福世界全给他砸坏、崩塌了! 司徒傲麟柔柔地吻去她颊边的泪。“我承认自己是过分了。同搭一艘失望的船,不如让我们共同陪伴,一起度过这个悲伤。好吗?” “我恨他!我恨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海珞激动捶打他的胸襟。 “他可以辜负我的感情没关系,但是他怎么可以枉顾上一代的交情,欺骗我爸爸又侵占我们海家的家产……呜!他真的该死!” “唉,你实在单纯,完全不知人心的险恶……”他语重心长问:“庆登的财务状况不佳,你不知道吗?” “应该不会吧……庆登生意很好,好到他一天到晚在天空飞来飞去,我虽然没有参与,但那毕竟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我都持续在关心着它……” “可见你的消息来源不正确!据我收到的资料,它要撑下去会很辛苦!” “不管再辛苦我都要撑!毕竟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海珞肯定道。 “……可怜哪,背叛的情人走了,够伤心的我们竟还要替他们擦,处理善后……哼!天理何在?”司徒傲麟有感而发。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恼人的折磨。求你快点让我带回他骨灰好吗?” 司徒傲麟瞅住她,顿了一会儿。“你倒好,领了骨灰就解月兑了。而我,却还有棘手的在后头——” “什么意思?” “唉,应该不要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都问了,说也无妨!有人偷拍了他们在酒店偷情的影片,喊价一千万……刚看了一下内容,还更活色生香、精彩无比!” “噢!他们……天啊!”海珞掩面,泪水又落下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是我们太相信爱情——”司徒傲麟有感而发。“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了……再不会了……” “你会把影片买回来吧?!一定不能流出市面啊……” 海珞只担心叶老先生受不了打击。“万一让他爸爸看到可不得了!” “当然,我也不愿让自己变成笑话。” 罗蔓莎带来的困扰何止如此,司徒傲麟想到就头大,他仰天一叹。 “虽然我没有正式承认她是我女友,但他们绝对找得到题材大做文章,极尽丑化让我受不了!唉,说真的,我真想将他们两个挫骨扬灰!要不是你一再说过去的不必计较,要宽大原谅,我才不会大费周章摆这么个排场,让他们恩爱走完这一段……想想我自己都觉得伟大,竟然能以德报怨?!够媲美先贤先烈啊!炳哈……” “你笑什么?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她冷冷打断。 听他的自我解嘲,似乎他已慢慢接受了事实,但海珞却觉得自己更没法放开,毕竟过去依赖叶冀庆惯了,现今孤独一人的她,没有勇气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噫?好像换成是你看不开了!”他盯住她的眸,紧拥她的肩。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敏感地摔月兑他的护拥。“我们之间没这么好交情,请你尊重!就算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不代表我已接受你什么!” “说半天,你在气我?” “不该吗?你自己模良心问问看,我有什么罪?而你竟……”她哭了起来。 “海珞——”他温柔呼唤。 “……” 好半晌,他又深深吻住她哭泣的樱唇。“让我照顾你吧,不管这感情是否为移转或投射,早在我第一次撞见你,印象就好深刻,命运安排我们一起碰上不幸,我想她或许有其他的安排……” “不必说得这么好听!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报复而已!”海珞可没忘记他加诸自己身上的屈辱呵! “不是,我不是……”他急急辩解。 “你什么都不要再说,我不会原谅你,关于你所做的一切!”她用力推开他! “海珞……” 司徒傲麟啥都没再说,他直接以行动表示,狠狠护她在怀抱中,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唔!你不可以……” 海珞起初还挣扎,慢慢地,陷落他的柔情陷阱中,任他一遍遍深吻,任他一遍遍的抚模…… 不可否认地,他的怀抱好安全,窝在宽宽暖暖的胸膛真的好舒服,特别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再没有一件事比拥有他温柔怀抱更让人觉得幸福! 然而,她心中却想:自己是累过头需要休息罢了——她的理智在找借口以便能合理地细细享受他给予的身心欢愉。 那感觉像是不小心跌落海的溺水者,惊惶失措地有什么便抓什么,抓到稻草也无所谓! 海珞很清楚,自己是太伤心了,需要一个肩膀靠靠,一旦面到现实,说什么她也不可能接受他!毕竟,司徒傲麟所做过的一切不容抹灭…… 主意打定后,她办妥手续领了骨灰便回去交差,一字一句都没对司徒傲麟交代。 直到回到家,司徒傲麟都还没搞清楚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第六章 一路风尘仆仆,海珞从帛琉带叶冀庆的骨灰回到家。 折腾多日终于踏上故乡土地,她累得啥都不想地大睡几天几夜…… 在单身租赁的套房里关了好些天,她没去公司上班,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络包括情如亲姐弟的齐锋也一样。 她知道熟识的朋友都关心自己,然而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的关心? 其实,更清楚地说应是她死也不愿再想起在帛琉发生的种种…… 她百般躲避外界、几天沉睡不起,为的就是逃避,逃避到可以把那段志得干净不留痕迹为止—— “唉,很难啊……” 海珞一再对着空气叹息,反复的梦境中仍难月兑他冷冰严酷的形貌言语! 经过“那些事”后,司徒傲麟之于海珞,像是一匹染了墨的绫绢,再怎么清洗也难恢复最初的纯白无瑕。 啊!再不愿醒,终究要醒—— 海珞从床上昏沉起身,走入浴室将莲蓬头转至最大,热水哗啦啦蒸腾浇灌在她雪白身躯,不知冲泡了多久的热水,屋里电话铃响不停她没听见,接着门铃响到烂也没反应…… “……海珞!海珞!你在家吗?拜托你出来开一下门好不好?” 与她失了音讯的齐锋在门外焦急敲打铁门,扯着喉咙大喊。“海珞?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也难怪齐锋放下如火如荼的新唱片宣传专程来找。 他听房东太太说,确实亲眼看到海珞进了房门,却一直没看到她出来过?!齐锋打电话怎么也连络不上她,公司方面的回答更令人惊讶:海珞被开除了,请不要再打! 海珞一向热爱工作且安分敬业,好端端怎会被开除呢? 齐锋的忧心让他无法按部就班上通告,最后冒着毁约赔偿的危险“跷”掉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飞车直奔海珞位于公寓顶楼的居所。 “少年仔!我看你要进去看一看才保险,她喔……怪怪的,脸色好差!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房东太太在一旁加油添醋道:“哪有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出门?人总要吃东西吧?” 齐锋被她说得紧张起来。“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借把钥匙给我?现在情况危急,我只有先开门再说了!” “好!好!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当然没问题!” 鸡婆的房东太太飞也似地找钥匙去了! 喀! 房门被打开的一刻,海珞湿淋淋正从浴室出来—— 她披着一头湿长发,围着大毛巾的美胴曲线毕露,对望的两人皆张口结舌。 “啊!齐锋!你……你……怎么进来的?哪来的钥匙?” “我” 齐锋腼腆微低头,但他的眼光不自觉盯住她丰满胸部。“对不起!对不起!海珞,我不是故意闯进来。只是因为你好几天都不接电话,也没消息……我伯你出事,所以……” “唉哟……你实在……未免太婆妈了吧?” 海珞边抹干头发,边叹气苦笑。“你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你……去了这趟帛琉应该顺利没事吧?” “嗯,很顺利啊,”海珞擦着湿头发,换上清爽的休闲服,她妍丽的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齐锋打开冰箱拿出可乐,关心外带好奇眸子望住她的熊猫眼。“你,似乎是历劫归来的沧桑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打电话去宇?然后……” “然后?” 最坏的结果海珞都想过,以司徒傲麟一心将她当作“代罪羔羊”的心态,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们说,说你被开除了?太可恶了嘛,大公司就可以随便开除人吗?” “嗯。”海珞反应平常地点点头。“我并不意外。现在经济不好嘛,任何借口都可以开除人。” “可是,不过离开几天而己啊!”齐锋忿忿打抱不平。 “你在宇?也辛勤工作了好多年了,岂能不明不白被扫地出门?你以后怎么办?现在工作不好找呢!” “再说吧。反正我心情不好,也想休息一阵子。”她若有所思地啜饮冰镇过的日本梅酒。“现在失业的人那么多,不差多我一个。” “哼,你大可不必因为他心情不好。”齐锋想到叶冀庆的卑劣,火气很大骂道: “老早该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叶冀庆那种男人不值得你这么伤心——甚至该庆幸,早离开那种没良心的烂人早超生!” “齐锋,真没想到,之前你说的全应验了……” 海珞有些后悔当初没信他的警告。 “唉!是他对不起你。”齐锋说起他的负心仍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报应啊,老天有眼,让他死于非命……” “过去的就算了。”海珞幽幽然轻叹。“死都死了,骂也没用……” 又吞下冰酒,几天没正常进食的胃部一阵痉挛抽痛,让她美丽五官全皱起…… “怎么啦?你没事吧?” 齐锋焦急揽住她的肩,轻抚她的背,体贴问道:“又胃痛了?哎!你一定又没好好吃饭对不对?走!我带你去吃一餐营养的——” 他温柔搀扶因过劳更形纤弱的她。 “不用了!冰箱里还有快煮面,我自己煮来吃就好了。你别管我吧,你不是应该在忙碌宣传期吗?赶快忙你的去吧!” 撑起身子,从药柜中倒出几颗维他命丸和酒吞下,海珞勉强挤出笑脸。 “从广播里听到你的新歌,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成为最新一代少女杀手啊!” “别管啥鬼少女杀手,先解决你的头号杀手胃病吧!走,吃饭去!” “我说了没关系……”海珞摇着手。“我好累,累得只想睡觉。一点儿都不想出门。真的,你就别管我吧!” 拍拍他的肩,海珞以好姐姐的口气劝道:“齐锋,我知道你重感情、重义气,你的关心我都知道……别忘了——现在你有约在身,任何不守规矩都会让你惹上大麻烦呢。乖,听话,快回去工作吧!” “但是,你的身体……” “放心!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会照顾自己的。” 海珞打开门,不留情地将脸色犹豫的齐锋往外推。“快走吧!套句广告辞:小心狗仔队正盯着你最新一代少女杀手若被发现跟‘姐姐’约会,啧!活月兑又是耸动的题材喔……” “噢!败给你了,这时候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被偷拍的风险和麻烦齐锋当然心知肚明,但海珞憔悴失意的模样让他无法放心走心。“这样好了,晚上收工后我带东西回来给你吃,现在想休息就好好去睡个饱。行了吧?” “好好好。”海珞仍继续推他。“下次麻烦你不要自己开门了,我会吓死!” “可以。但你不准不接电话……”齐锋跟她谈起条件来了。“也不准锁住自己不开门!” “好!都依你。咱们姐弟已经有一个加入失业大军了,拜托你顾好自己饭碗,ok?”送走齐锋,海珞终于能把大门合上。 一个人环顾空荡荡的屋子,寂寥落寞兜头兜脸笼罩,是那种杀死人的孤寂啊! 海珞打开电视,想借声音驱逐寂静。然后,她虚弱地抚着痉挛疼痛的胃,囫图咽下几粒安眠药—— 如果,“他”的言行身影如此难以忘记,那么,就让睡眠帮助自己月兑离恐惧吧! ☆☆☆ 这里的夏天,是那种热到让人头顶生烟,热到无力哀号、无处可逃的恐怖热法! 外面,烧滚滚的热气四处流窜,而玻璃帷幕内的总裁办公室一阵独一无二的咖啡香气,正在冷气开到最强的室内飘浮氤氲。 闻着这抹清香,司徒傲麟从堆积如山的工作里失了神—— 几天以来总是这样,每当程珊蒂把新鲜现煮的咖啡端到他面前,一闻到香味任再清晰的思路都会刹那间浑沌失序、杂乱无章。 随着熟悉的咖啡香,往往嗅闻便令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关于海珞的点点滴滴……不论是那天仓皇失措的纯真青涩;或在世外桃源共度的夜晚,她贴紧于身下喘吟的娇甜美好;甚至,最初在得知她是叶冀庆未婚妻时,心中掀动的震怒狂恨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冲击—— 反正是好坏不分,一股脑儿全挤在脑海里,直到精明的脑袋搅成一坨浆糊,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为止。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最终选择不告而别? 在帛琉彼开诚布公地敞开心之后,他还满心以为海珞原意接受自己做为携手走出阴霾的伙伴,结果海珞默默返回,没有留下任何交代,甚至回到公司几天里也没有她的消息—— 海珞到底在想什么?司徒傲麟猜不透,唯能坐在办公室心神不宁…… 嘟——嘟——嘟 桌上电话机红灯闪烁,召唤他回过神。“什么事?” “总裁,晚上在寰宇饭店举行的新世纪珠宝发表会您去不去?赞助商说您决定去的话会把首饰和礼服送过来。”“我要去吗?你不认为我去,只是徒增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吗?” “可是,厂商说消费者就是想看像您这种有钱有权的单身富豪,你不去会让很多人失望,相对销售也会有影响……” 程珊蒂拼命拍马屁劝说,因为她早收了厂商好处,一枚名钻戒指啊! 他撑着千斤重的脑袋,低喃无力问道:“以前,纯粹是蔓莎爱出风头,喜欢参加各种晚宴好秀她的华服,秀她的身材,也秀她所拥有的一切……我都是为了陪她才去的,现在丑事曝光,我司徒傲麟被人家笑得还不够难看?你觉得我还有去的必要吗?” “当然要去啊!愈是这样你更要去!” 程珊蒂振振有辞。“你就是要打扮得神采奕奕、英气风发,让看笑话的人觉得没有罗蔓莎,你一样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唉……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去吧!”司徒傲麟草率答应了。 他根本不能判断她说的到底正不正确,随便敷衍了事算数。 “没问题!我会把一切行程安排好,你只要人到就可以了。” “你还有事吗?”他略显不耐。 “嗯……我是想,想说你……”程珊蒂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司徒傲麟喝着咖啡,随意翻阅手上的公文。“你知道我心情并不太好,别挑战我的耐性。” “今天晚宴……可不可以让我当你的女伴?” “嗄?你要去?为什么?” 司徒傲麟以为听错了,程珊蒂担任多年秘书,从来不曾主动提起陪伴出席宴会。 “是。我陪你去!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嘛……” 她战战兢兢说出潜藏内心多时的愿望。“因为啊,今天参加的贵宾很多是我认识的,如果我去不但方便介绍给你认识,你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麻烦,我也可以帮你挡……” “好了!好了!要去就去,干嘛讲这么多?”司徒傲麟打断她。“你去准备准备,需要添购衣服的话,尽避挂我的帐就是了!” “谢啦!慷慨的总裁大人!” 程珊蒂喜孜孜按掉电话,忙不迭张罗她迈向总裁夫人的第一步。 ☆☆☆ 香槟.玫瑰 五星级寰宇饭店附设的英式酒吧,城中名流淑媛热衷的聚会新点。 大咧咧占据饭店最顶层,拥有最璀璨的夜景,别出心裁的原木设计,使它充满浓浓英国乡村气息。 挟着“景美酒醇”的优势,在开幕之后没多久,它俨然成为台北高薪白领阶层下班后最喜欢小酌聚会的好地方。 丢了宇?那份工作,一介平凡的海珞为求生计,白天在未婚夫留下的“庆登传播”帮忙,晚上则经裘小姐介绍下到“香槟玫瑰”当女服务生。 她想,只要不眠不休的工作,许多不想记得的事情就会因忙碌而遗忘…… “rose,动作快一点!前面第一桌客人的饮料还没送,人家又在催了!” “对不起!我马上送。” 海珞匆匆忙忙端起托盘,穿梭在座无虚席的酒吧内。她总是不断地被吆喝来吆喝去……一方面生意太好,另一个原因是当职的女主管似乎对她特别有意见! 酒吧的主管是海外回国的女华侨,外表看似斯文美丽,管起人来却丝毫不留情。在她严格操练下,海珞几乎硬撑到午夜下班就累得不支,回家正好倒头沉睡,辛苦捱过几天她甘之如饴,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先生,这是您的饮料,很抱歉让您久等了。”她恭敬地端上饮料。 “日做夜做,你会把自己累死的……”好熟悉的声音! 男子微抬棒球帽,露出锐利中略显疲倦的湛眸。 “齐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香港做宣传吗?”海珞惊讶望着他。“你该不会又犯规了吧?” “没错,我先月兑队回来了。裘大姐跟我说你晚上在这里打工,一想到你白天做晚上也做,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哎……我只是想用工作排遣无聊嘛!你不要紧张兮兮的” 海珞四处张望了下,佯装擦拭桌子低声道:“你答应我要好好专心工作的。上次,你跷了综艺节目的通告跑来我这里被人家拍到,唱片公司已经很不高兴警告你,还扣了你违约金,竟敢又犯!齐锋,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么任性而为万一被解约怎么办?你不要辛苦拼来的事业了吗?” “海珞,你光是教训我,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呢?你如此虐待自己,别人看了不心疼吗?最起码我就不许!” “我很好。真的!”她加强语气。“你别管那么多,就让我忙个一阵子,等我心情平复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口口声声要我别管,说会照顾自己?好!那我问你,胃痛的毛病看过医生没有?每天的三餐都正常吗?我看你上了妆黑眼圈还是远不住——说,你是不是睡眠不足?” “嘿,亲爱的弟弟,你好像在审犯人哟!那么凶?我怕怕……”海珞故作轻松。 “不正面回答我?哼,肯定是没有?对不对?” “其实……嗯,是我觉得好多了,就想说等有空的时候再去看医生也无妨。” “你?你叫我如何能心安哪?”齐锋又气又心疼,不由分说拉起她荏弱的手腕。“走!苞我回家!” “放手!放手!你疯了!我正在上班耶,拜托你不要在这种场合胡闹好不好!小心人家叫警卫把你带走,到时你少女杀手的宝座就丢定了!” “去他的偶像!谁稀罕?” 齐锋的火爆个性一激动起来根本是六亲不认。“反正我也受够他们多如牛毛的规定,不唱就不唱嘛!有啥了不起?大不了我去做工嘛,就不相信养不活你!” “傻瓜!你胡说什么?我工作不纯粹为了钱,就是打发时间嘛。好心点,不要再闹了,我主管很凶的……求求你!”“跟我走吧,海珞!我不要你吃苦,也不要你伤心呵……看你这样,我的心好痛!” 他握紧她的手,眼里逸出不寻常的深浓情意,她望着不禁心惊—— 这岂是弟弟对姐姐该有的神情! 天哪!十几二十年的姐弟情分难道也变质了吗? “rose!你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寒着脸的女主管厉声问。 慌乱地拿起托盘,海珞快速附在他耳畔道:“乖乖坐着等我下班,求求你!” “生意忙成这样,你居然偷懒和客人聊天?你不觉得过分吗?” “对不起,主任!也不是我爱和他聊,客人他……他……心情不太好,所以,我就跟他聊两句?” “聊两句?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高质量的五星级饭店酒吧,可不是卖笑陪酒的夜总会!哼,上班时间陪客人聊天?我看你似乎没弄清楚地方哦?” 女主管愈骂愈起劲儿,极尽讽刺道:“如果你那么喜欢陪客人聊天,干脆换地方算了,赚得还更多呢!” “我……我不是……哎……” 早习惯忍气吞声的海珞知道自己理亏,唯有道歉了事。“主任,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我咧他xx的!海珞,你又不是犯啥大错,干嘛委委屈屈跟这巫婆道歉啊?” “噢!我的天哪!”海珞快昏倒。“不是叫你乖乖的等我下班吗?你穷搅和什么啊?快坐回去!” 怒气冲冲的齐锋突然地跳出来,指着女主管的鼻子大骂。“你不要以为大饭店就了,惹毛了我,照砸不误我告诉你!死巫婆!” “你?你!你们敢在我的地方放肆?去给我报警!”顾不得高级酒吧应有的形象,女主任对着忙碌的吧台大喊。“报啊,你去报啊,我怕你啊?我还想趁机会投诉你虐待员工,怠慢了客人呢?”天不怕地不怕的齐锋跟她卯上了,“少说两句吧,我求求你……”海珞拉住他挥舞的拳头哀求。“你为什么就是沉不住气呢?人活在世界上,总是要向现实低头,什么大不了的忍过去就算了嘛!” “我说报警,你们听到没有?” “通知警卫了。”吧台回答。 “快走!快走!等下警察一来你就惨了……”海珞急得快哭出来,拼命催他离开。 辛苦得来出片的机会,她怎能任他恣意断送? “够聪明的,快夹着尾巴逃吧!小伙子,虽然你上过电视,进了警察局可是没优待喔!”女主任瞪着他的俊脸,意有所指。 “没关系赶我走可以,你跟我一起走!”他执意拉住她。 “走?你的意思是班不要上?然后辛苦几天的薪水也不要领了?” “区区几千一万的,需要你委屈求全?难道你认定我没本事,会让女人饿肚子吗?”齐锋用一种大男人保护心爱女人的熊炙目光,霸道的口气道: “放心好了,我绝不像叶冀庆那个混蛋,一定不让你伤心” “你给我闭嘴!”海珞摔开他的手。“……简直要把我气死!” “发生什么事了?”两名高大凶恶的警卫走进来张望问道。 “保安队长,”酒吧主任恶人先告状。“这里有酒客闹事!快把他给我架出去,” “对不起,您误会了!他不是闹事啦,只是有点小意见,没事的……” 围观的人愈来愈多,有人认出齐锋歌手的身份拼命指指点点,海珞看情况不对,无论如何得让齐锋先月兑身才行! “什么叫没事?”双手插腰的主管凶巴巴对海珞吼。“你算啥东西啊?在香槟玫瑰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又是哪根葱?哪颗蒜啊?”齐锋气呼呼地抡起拳头。“你也不是老板,也不是股东,就是个领薪水的小角色!你什么?” “够了!你们都不要吵好不好!现在还在营业时间耶!” 在酒客及围观者众目睽睽之下,海珞气得泪眼汪汪,她解下围裙,走到主管面前。“对不起,我先把朋友带走,以免影响客人情绪……没上足的班就当请假好了!齐锋,我们快走!” “请假?我看不必吧!”女主任以鼻孔对着她。 “我现在慎重宣告:海珞小姐,你被开除了!” “什么意思?开除?你不能无缘无故开除员工啊!”海珞惊呼。 “不好意思,在这里我说了就算!你滚吧!再也不必来了……” “他妈的!你这女人根本不可理喻,欠教训——”怒到最高点的齐锋一拳挥中女人的鼻梁。“妈的,你找死!” 砰!又一拳打在她颧骨上。 “啊!救命啊!杀人啦!打死人啦!” 凶女人捂住流血的脸部哀号。“你们这些警卫死光了?眼睁睁看人动手?” “齐锋,快住手!你今天是吃错药啦?”海珞不可置信瞠目惊惶,奔向前阻止。 然而,一拥而上的警卫和餐厅侍者比她动作快,三两下将他架出餐厅—— 喧哗的酒吧于顷刻间鸦雀无声,此起彼落镁光灯趁隙间个没完…… 偶像歌手为爱动粗? 新生代优质偶像大玩姐弟恋? 偶像歌手齐锋的姐姐恋人是酒吧女? 一个个耸动的标题在脑海闪过,海珞的心往不见底深渊沉落下去…… 第七章 寰宇饭店一楼宴会厅举办的珠宝展接近尾声,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熙熙攘攘穿梭衣香鬓影,各有来头的贵妇豪客…… 满场闪烁的令人张不开眼睛的珠光宝气,外加闪不停的镁光灯,将整个一楼大厅妆点华丽非凡,仿佛神明的宫殿,让一般凡夫俗子望之却步。 “今晚在你身边,我第一次感觉幸福……” 亲昵挽着身穿亚曼尼西装的司徒傲麟,程珊蒂对自己一个晚上成为镁光灯焦点而骄傲满足,大家都对司徒总裁公开带出来亮相的女伴好奇不已—— 饼去,即便是美艳模特儿罗蔓莎陪伴在侧,两人对彼此关系永远三缄其口,或是笑而不答。 可是,今晚的司徒总裁大大不同喔!连记者试探问他身边的美女是否就是自己属意的贤内助时,他居然只是扯了嘴角笑笑,连一点点否认都没有?! 不否认差不多就是承认了,程珊蒂以他的内敛个性判断,私底下高兴得简直快飞起。 “啊!我们总是拼了命去寻寻觅觅……幸福啊,其实就在身边,是我们没有伸出手去把它抓紧罢了。” “你怎么啦?”司徒傲麟狐疑转过头看着她。“酒喝多醉了吗?怎么讲起话来文诌诌的,一点儿也不像你。” “哪有?我的酒量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那么容易醉?” 红着脸,她娇羞往他雄壮的胸膛靠近。“唉哟,人家……人家我说出肺腑之言,你没有同感吗?我觉得自己好笨,原来幸福早握在掌心了,自己竟然没察觉,好傻喔!” 其实,他整晚都沉默,除了礼貌的微笑,司徒傲麟始终没把任何人说的任何话放进耳朵里去。他的脑里空白一片,看不见艳冠群芳的绝色佳丽、醇酒美味到口里也没滋味了…… 他甚至奇怪自己怎会坐在陌生的地方,跟一大群陌生的人不知所谓混一晚上? 梦游似的一整晚,令他觉察自己失心病已太严重——这样颓废下去不得了啊! “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感觉啊?” 不认为自己会错意的程珊蒂,厚着脸皮问道:“我们一起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你早就对我有好感,只是不好意思说对不对?” “走吧……” 他还是什么也听不进去,淡漠催促。“我很累,想回去休息,麻烦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家。” “你要我自己回去?喂!现在好晚了,我一个单身女孩子很危险耶!” 程珊蒂瞪大了眼睛,温柔尽失,母夜叉恐怖模样马上显露出来。 “我看不会吧!依你的凶恶程度,哪个歹徒敢找死?”徒傲麟说笑地。“不然,我帮你叫无线电计程车总可以吧?” “呃……人家不一定要回家嘛!如果方便,我想到——” “改天吧,我说过我很累了。”司徒傲麟边打呵欠,边推却。“啊,好困。” “要改到什么时候啊?我……”程珊蒂失望地跺脚。“我们都已经这样,难道,我没资格到你家讨杯茶水喝吗?” “什么东西这样那样?唉,你不要净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话好不好?何况我家你又不是没去过?干嘛非要三更半夜去?走走走,我先送你搭计程车。” 就在两人争吵不休的时候,一道拔高的男嗓在他们耳畔流窜。 “走就走!才不信香槟玫瑰有啥了不起?等我上媒体去做反宣传,你等着瞧好了!” “好了好了……你要让多少人看笑话啊?闭嘴!”轻柔如铃的女声跟着响起。 “噫?那不是海珞吗?她怎么在这里?” 性格八卦的程珊蒂瞪大眼睛。“哇,那个小帅哥是当红的偶像歌手嘛!啧……刚死了未婚夫就明目张胆和男人混酒吧?有够荒婬哦!” 采访名流夜宴的记者一看有小天王发飙,即刻转移目标围拢过来。 镑式各样新兴起的、讲求辛辣八卦的媒体竞争中,偶像歌手在公众场合闹事的新闻无疑是最有看头。 “看样子,似乎海珞有什么委屈,小帅男帮她出头喔!”任何受男人保护的小女人都会引起程珊蒂的妒恨,她酸溜溜道: “唉—有办法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可以让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 “……奇怪?!” 司徒傲麟没理会她的批评,径自狐疑沉吟道:“她身上穿着‘香槟玫瑰’酒吧的制服?难不成,她在这儿打工?” “可能吧!那种女人最适合送往迎来,招揽生意。哼!不要脸的风骚女人。” 程珊蒂开口没半句好话。 看到海珞的出现,司徒傲麟眼前一亮,迟钝大脑开始恢复正常运转,如慧星晶灿的眸子盯在她身上,剑眉紧锁。“这是怎么一回事?公司不是明文规定不准兼差的吗?” “她已经,其实……”程珊蒂面有难色。“她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他不解问道:“她犯了什么错?” “就……就是……她,你说!是她没管好叶冀庆,所以才会勾引罗蔓莎——我就……” “住口!当时我有同意你的提议吗?嗯?我不记得我有同意喔?” 司徒傲麟的眼中喷出忿怒的火花。“你凭什么自做主张?我亲口答应过你吗?程珊蒂,你不要仗着位高权重做得太过分了!” “你,你不能怪我啊!当时我提出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她心虚为自己辩解。“况且,公司本来就该精简人事的——” “早警告过你,不要插手管人事!” 司徒傲麟紧盯着他俩的一举一动,海珞柔中带点威严的模样,深切关怀溢于言表,显示她和齐锋之间并非单纯姐弟关系!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甩月兑程珊蒂死黏不放的手,傲麟快步冲到她面前,情深意重呼唤。“海珞……” “啊?司徒……总裁……你……你也在?” 海珞微蹙眉,很无奈自己又在落魄难堪的时候遇到他。 “冷血无情的大老板,你来凑什么热闹?”见到狠心裁退海珞的宇?老板,齐锋老早想削他一顿,当下自是不客气。“你想趁机作作秀是吧?哦?我忘了,你今晚本来就是参加珠宝秀的嘛!” “年轻人,你的态度不太好喔?我确实真心想来帮海珞,你罗嗦什么?”司徒傲麟对出言不逊的他反感至极! 气头上的齐锋如同刺媚,谁惹他谁倒霉。“少假惺惺了,一个连员工基本生活都照顾不好的人在这里装慈悲?呸,不要脸嘛!” “齐锋!你够了没有?”海珞用力挽拉齐锋的手臂。“不看看四周围是什么?你还不住嘴?” “这位齐先生,要不是看在海珞的份上,我真的想揍得你满地找牙!” “请尊重点,司徒先生——”海珞眼看围观的人愈来愈多,不能再胡闹下去。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麻烦你让一让,我们要先走了!” 一连好几个“我们”,听得司徒傲麟焚烧于胸口的火苗愈窜愈烈…… 海珞毫不隐瞒地护卫,显然他们的关系不会仅是单纯的情同手足而已! “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吧!”海珞苦寒着脸,拉住齐锋往人墙外钻。 “海珞……你等一下!”司徒傲麟想喊住她,她却头也不肯回。 傲麟目睹被“围剿”的媒体包围的两人钻出人墙后一箭步跳上齐锋的越野机车,海珞竟紧抱男人的腰呼呼地扬长而去—— 当下,仿佛有数以千百万计的炸药在他的心海引爆! 轰隆隆炸毁的是他从没为谁碎成断垣残壁的骄傲城堡!心底窜出一股想立即问个水落石出的冲动,高傲自信的他此时一刻也忍耐不了,非得马上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虽明知有这么大的反应是不合理,但他就是已经“反应”了! 啥也不管地跳上自家豪华的宾士房车,他冷酷吩咐司机。“跟着前面那台越野车,小心点!不要跟丢了!” “喂,你等等我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这身大礼服怎么回家啊?喂!” 不管程珊蒂礼服高跟鞋在后面追着跑,他全心指挥司机紧追不舍,发了狂似,就是容不得她落入其他男人手里。 即便“号称”是姐弟的也不行! ☆☆☆ “海珞,你不要这样嘛!我是真的忍不住,也看不惯那个老巫婆欺负你嘛!” “你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海珞拼命压紧大门,铁心赶走他。“今天你够威风了?!谁不知道你大闹寰宇酒店?你辛苦建立起来的知名度,可以想见明天将如何被发扬光大?‘x周刊’封面非你莫属,恭喜你了!” “好嘛,我是冲动了点,我错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唱片公司道歉,你不要生气嘛!好姐姐!”齐锋不断道歉,他感觉海珞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了。 “不必说了!再见!”海珞使劲用力一推,将大门锁上。 送走齐锋,海珞月兑掉制服,换上轻便的睡衣,瘫倒沙发上。挡不住哄乱纷扰思绪撞击,连串运气多舛令她头大…… 被宇?开除,现又丢了“香槟玫瑰”的工作,她该如何维生呢? 叶冀庆留下来的“庆登传播”根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但亏损连连,每个月连发薪水都有问题,她身为股东贴钱补洞可以,若要挖出什么油水是不可能的。 “找裘大姐帮我求个情吧!无论如何,这份工作一定要保住啊!”海珞心里暗下决定。 叮……叮……门铃声又急促响起,中断了她的思考。 “谁啊?” 海珞纳闷,猜想是齐锋那家伙又折回来给她送消夜什么的。 “我说叫你回去你就回去——”海珞小心翼翼把门开一小缝。“每次都这样讲不听……” 砰!大门被撞开那张熟悉的,英俊中带阴郁脸庞闯入她视线。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你想,凭我司徒傲麟会有查不到的事吗?” “我的私人住所,你凭什么硬闯?”海珞厌恶极了他的自以为是。“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哼,只要我想来,就没有人赶得走!何况你自己开的门——”他口气颇大,穷凶恶极道:“嗯……看起来要做你的入幕之宾不算难嘛?” “你在说什么?凭什么这样诋毁我?”海珞气愤压紧门。“滚!” 司徒傲麟用力扳开门,大步跨入并冷哼着环视她的住所。“你刚以为我是谁?‘每次都这样?’是指哪个有幸得美人青睐的男人?” 无力阻挡他蛮横地登堂入室,海珞满腔恨火却无计可施,总不能在夜深人静还召警察什么,到时只让邻居看笑话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私事?”她冷面问道。 “喔?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有没有呢?” 他揽住她气得发抖的削肩,修长手指拂拨她柔丝长发。“动作很快嘛!才死了未婚夫,你马上跟那店小子是不是以姐弟之名,行同居之实?嗄?” “是又如何?你又是谁?凭哪点资格管我?”海珞扭转身子,挣月兑他的怀抱,狠狠怒瞪。“奇怪!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我喜欢跟谁做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没资格?哼,显然你是不了解我——” 她的疾言厉色、跟别的男人鬼混还无愧无惭的态度大大激怒他! 司徒傲麟此刻终于了解为什么她不愿真正开放心胸接纳自己,原来她早有“备胎”! 堂堂拥有市值百亿价值的青年企业家会比不上未满二十岁、吊儿郎当的小兔崽子?这实在叫一向唯我独尊的司徒傲麟面子挂不住! 忿忿不平的他紧捏海珞尖削下巴,低哮道:“你给我听好,或许,在法律上我没资格管你,然而,实质上跟我上过床的即等同我的女人,我绝不允许我的女人有任何对不起我的行为发生!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痞小子或其他的男人在一起,小心——” “对不起!请你说话客气点……” 纤纤柔掌挥断他的恶言恐吓,海珞一字一字清楚道:“总裁先生,你的论点太古板老旧,我既不同意也不会接受!” 闭上眼,海珞深吸口气。“上过床又怎样?在帛琉发生的事并非出于我自愿,再者,我已经被贵公司开除,再没必要畏惧你的权威……你快走吧!再不走,恕我不客气!” 不留余地,海珞打开房门。“这种寒酸地方不适合您尊贵的地位。您请——” “你给我听好——” 他古铜色脸上青筋浮现,砰地反手夺门关上。“从来没有人能决定我的去留,相信你也不能破例!” “你到底想怎样?”她抬起眼,无所畏惧问道:“有钱的人可以不讲道理吗?” “讲,但我的道理是看人讲的。” 司徒傲麟不比其他有钱公子哥儿,他不是逐美猎艳的高手,只因海珞的漠寒坚毅大大激发出他内心底层征服的。 “所以?”海珞询问地挑了下眉。“你不打算跟我讲道理?” “某些事……例如感情,是不必分析道理的!” 说着,司徒傲麟猛地拥紧她,火速吃住她的唇,一遍遍深深重重汲取属于她的芬芳。“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就是想要你……非常想要你……” “唔……唔……”她试图逃离他的强吻,本能退缩并奋力推拒! “乖,别动……”他轻而易举将她抵制的双手钳制,呼吸沉重地向她的颈部、胸部探去。“喔……宝贝!我想念你——” “滚!宾!讨厌……你这个恶霸……”她杏眼蒙雾,激动唾骂。 “哈哈,你这样子最迷人了……”司徒傲麟更强势地抱起她,往简陋的双人床走。 “呜……呜!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对我?”海珞无助啜泣。 她的反抗挣扎不但击不退他如惊涛骇浪扑涌的需求,反更加添他的原始征服欲。 已呈高度备战的司徒傲麟抱紧她滚落床上,他的大手掌带着强烈电力往她柔脂的圆臀抚模,时轻时重地捏揉她的圆滑弹性。“喔!你最性感的地方,就是微翘的臀部啊……” “放开我!”激喷的海珞恨恨嚼咬他厚如铁壁的肩膀—— 啊,牙齿好痛!总之这一次,说什么她都要反抗到底—— 上次在帛琉,人落在他地盘任其为所欲为就算了,现在是在自己的家里,岂容他如此放肆? “哟!你咬我?!” 他痛得低呼,速速以唇封死她的利嘴,吻到她喘不过气为止。“想用暴力?这方面,我自信比你还行。” 司徒傲麟横了心要得到她,不理会她含泪的挣扎,大手随意摆弄,身上薄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全部除净。“你胆子够大喔?嘿,就看我等下怎么修理你?” 耗费太多无谓的挣扎,海珞全身没力任其摆布,清楚感受他的探索正慢慢燃点沉潜心海最底部的火球…… 第八章 司徒傲麟想来就来,在她还没弄清楚来意,任他狂风肆虐一阵又走了…… 海珞因为身体疲倦而熟睡,但意识却没有完全静止,她反反复复思索他加诸自己身上的报复,在她隐密私体让他侵犯蹂躏后,烙在他心底被爱人背叛的恨意就会消失无形吗? 她对叶冀庆的恨可以随他消灭而逐渐淡去,为什么他就不行? “司徒傲麟!事实上你不是个为非作歹的坏人,为什么下手如此狠心?怎么样你才愿意放过我?” 她真的很想很想问他这句话。 就在似睡似醒间,梦魇连连的海珞终被电话铃声吵醒。 “海珞?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出门哪?!早上有重要的股东会议,你不来不行啊!”叶老先生丧气问道。 “爸爸?”海珞从床上弹起来!“对不起!我……昨天没睡好,我现在准备一下,马上就出门。” “海珞啊!你最好快一点,有人出高价购买庆登传播的经营权,大部分的股东都倾向卖出……唉,我们是最大的股东,一定要站在同一阵线上。” “天啊!您知道买主是谁吗?”海珞昏沉脑袋陡然清醒。 “我也不清楚,你快点来就对了!” ☆☆☆ 那晚,离开海珞住所后,司徒傲麟不知怎地没啥心思办公,好些天他都没有到公司,而是留在他位于市郊、背山临溪的别墅豪宅“孤云居”。 这天,他出外打球返家,行驶在蜿蜒漫长的山路,不知不觉地,他又开始思索检校自己对海珞究竟是哪一种感情? 倘若她和齐锋真存在男女之情又该如何自处?以他司徒傲麟要女人随便抓就有几大卡车的身价,若跟二十岁不到的少年郎抢夺海珞,那必是继绿巾罩顶之后的另一个大笑话! 怎么做能赢得她的心,让她自动自发靠拢,这才是他目前思索的重要关键。 “欧嫂!我回来了,麻烦你帮我准备一点吃的!” 一入家门,他走进景观视野辽阔的主卧室,放松地解开领带、月兑掉西装,一面对厨房大喊。“欧嫂,麻烦你快一点!我快饿死了!” 拼了几小时球技耗尽他的体力,再不补充能量怕要饿昏了。 “傲麟,我刚煮了什锦海鲜面,还热腾腾的呢,快出来趁热吃吧!” “你!珊蒂!你怎么会在这儿!现在是上班时间耶,欧嫂呢!” 只穿一件海滩短裤的他看见居家小女人打扮的程珊蒂,讶异得目瞪口呆。 “谁让你上班时间私自外出?还有……是谁作主让你进来的?” “唉哟!你开机关枪似问了一大串,叫我从哪儿回答你啊?” 一改平日铁娘子作风,程珊蒂温婉贤淑地递给他罩衫。“穿着吧!室内冷气开很强,你不穿上衣会着凉的——” 程珊蒂的双颊酡红,司徒傲麟才惊觉自己上身赤果,结实粗壮的肌肉完全袒露。“怪怪?!你连我的衣服都知道放哪里?这……是不是太超过你秘书的职责了?程小姐?” “有啥关系?就算超过也是我自愿的啊!傲麟,我们都那么熟了,不必太计较嘛!” 程珊蒂亲热拉住他的手。“快,你不是喊饿吗?欧嫂去买菜之前交代我说你一到家就会要东西吃,我特地算好你到家的时间,还真准哪,热汤面刚刚起锅呢!” “不对劲喔!你怎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他后退一步,端详她的神情,自然地挣开她的手。 “其实,一点儿也不突然啦,在我心里早就……早就想这样了。” 她的含羞带怯又眉飞色舞,充分洋溢居家小女子的幸福。 “唉……我真不懂,只不过一场晚宴而已……你好像想太多了吧?” 他摇头叹息,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请你快离开!我不习惯有‘外人’在我的屋子里,这会让我很没安全感,不好意思!现在我真的很想一个人安安静静休息,好吗?” “什么?你说我是外人?可是,你,你那天——”她马上敛起笑,苦皱着脸。“外面杂志都写成这样了?!你……当时什么也没反驳,现在才反口否认?人家……我一个女孩子家,以后怎么做人啊?” “拜托!你讲一句完整的话行吗?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好,我让你自己看个清楚好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新出的杂志,斗大标题映入眼帘—— 钻石单身富豪与贴身秘书好事近…… 司徒傲麟大声读出来,不禁失笑。“哇!太夸张离谱了吧?我们同窗同事都好几年了,就一张照片决定我们的终身?别人搞不清楚没关系,连你也昏头?” “我没有头昏!” 他的不当回事让程珊蒂转羞成怒,一把夺过标题耸动的杂志。“这里面的报导是根据记者对我的访问,上面写的全是我真实的心声……” “真实心声?程珊蒂,你疯了?怎么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随便在传媒发表谈话?你已经严重犯了公司规矩,我可以直接开除你知不知道?” 他懊恼地拍打额头。 那晚满脑子想着海珞而心不在焉,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料这小小的一个不注意竟就惹出大麻烦—— “傲麟,从认识的那一天,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才是最懂你、最了解你并适合做你终身伴侣的女人。即使你心中只有罗蔓莎,我还是坚信终有一天你们会分手,而你会发现最爱你的人是我!” “够了!你根本痴心妄想……我们之间不可能!” 司徒傲麟简直听不下去。“坦白说,不管我和谁谈恋爱,和谁分手都跟你没有关系!再怎么样,我只当你是好同事、好朋友,你不要混淆了……” “我看你才混淆不清……连自己心底的声音都听不到!” 程珊蒂顽固地一厢情愿。“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除了我,谁能在生活上与事业上帮助你?平常照顾你无微不至,为什么我得不到你的爱?平白便宜别的什么都不必付出的女人?” “这……我……” 她说一串似是而非的道理,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当然啦,我是感激你在公司里竭心尽力地帮忙。但是,那不能用来换爱情啊!鲍归公,私归私,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这点我很清楚。” “……不用说得那么圆滑好听,哼!我有自知之明——”倔强的程珊蒂蓦然红了眼眶。“如果,上天给我像她一样迷人的美貌,你就不会这么避之唯恐不及了吧?” 她再递给他同期杂志另一册。“没猜错的话,你跟海珞应该不单纯吧?帛琉那边传来许多流言……其实,我早猜到了,美成那样的女人,按理没有男人抗拒得了,连当红的少女杀手都迷她迷到差点儿放弃江山!炳哈哈,谁说内在美比外在美重要?根本是骗死人不偿命……” “新偶像齐锋为爱酒吧动粗,姐姐爱侣香槟玫瑰曝光。” 他急速翻阅杂志内图文并茂,编的像连环故事书的报导,大大惊讶道: “什么!我的天!海珞又丢工作了?她以后靠什么生活啊?齐锋真是莫名其妙!怎么老是找她麻烦!这海珞也奇怪,竟心甘情愿让他牵着鼻子走?” “唉,人家心里爱嘛!这上头明白写了:痴心女为爱藏身复杂深夜酒吧,不计代价为弟弟情人默默付出……” 鄙夷地瘪着嘴,程珊蒂唯恐天下不乱加油添醋。“我看哪,他们搞不好在叶冀庆出事前就搭上了!不然,哪有人才死了未婚夫那么快就找到后补,一定老早就备好的!” “可恶!齐锋这不要命的家伙,他是吃撑活腻了我看!”傲麟盛怒下将杂志摔在桌上。“他是哪家唱片公司?之前在做什么?你有查过吗?” “傲麟,你未免太激动了吧?”珊蒂不解望着他的气急败坏。“你真这么在意她的一切……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海珞了?” “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不必向你交代!”傲麟捏住封面,齐锋的肖像在他掌心里扭绞、变形。 从他紧张在乎的神情,程珊蒂心知肚明自己是白问了。 初才升起不多久的欢愉情绪陡地往下低降,浓浓酸雾弥漫她的思维,薰呛出妒嫉辛酸的泪水。 “快!你赶快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家叫香槟玫瑰的酒吧是什么来历?” 司徒傲麟一下子把注意力移转到海珞,哪有空闲去发现程珊蒂情绪转变。 “报告总裁,我早料到你会有兴趣,所有相关资料都准备好了。” 吸了吸鼻子,她努力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除此,还有一个你会更感兴趣的东西……” “噢?你挖到什么猛料?”他认真阅读杂志里提到的关于海珞的描述,头也不抬地问。 “有一个自称拥有庆登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叶太太,她愿意以极优厚的条件把股份卖给我们——” “真的?快把东西都拿到书房给我!”司徒傲麟公事化的交代,肃着脸走到书房去了。 他喜悦地想:若能掌握她在意的庆登,或许就是让她自动自发靠近的好机会。 而站在外面白忙一场的程珊蒂傻傻愣在原地。她精心煮的东西差不多已冷却走味,他再不会有兴趣看它一眼,而自己和他之间,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机会了…… 哀伤、失望、落寞拌成一锅咕噜沸腾的恨意、不甘蹉跎情感的她满心愤懑。 “司徒傲麟,你绝情绝意没关系,我总有机会报答你的!等着吧!” ☆☆☆ 随手带了程珊蒂搜集来的资料,司徒傲麟独自开着车子来到齐锋所属唱片公司位于市郊的录音室。 “不好意思,齐锋还在忙着配唱,麻烦您稍等一会儿……” 接待的秘书客气地端来茶水,趁机搭讪道:“司徒先生,您看起来比杂志上登的照片还帅!” “喔?谢谢夸奖。”他客气而冷淡地。“小姐,我的时间不多,可不可以麻烦转告齐先生拨个空先儿我一面?” 内心底,他已经等不及要问到真确的答案了! “没问题。我这就去!”接待小姐花蝴蝶地飞奔通报去。 等待的空档,他一遍遍读着八卦杂志上绘声绘影的报导,司徒傲麟关心的倒不是自己和秘书的绯闻,而是她和小她五岁的齐锋之间究竟是什么感情? 看放大照片里,海珞为他惊慌求情的模样,还有齐锋为了她不惜牺牲偶像地位的慷慨激昂,两人互相疼惜的柔情如利刃猛地刺来,他的心居然用力抽了好几下…… 这是什么情绪?吃醋吗? 肯定是的,已经不只一次对齐锋产生强大的敌意。 然而,一般不是蕴藏爱意的情侣间才会如此在意对方言行吗?如果自己在意她对其他男人透露出丝毫情意,是否自己已经爱上她呢?恐怕答案也是肯定的—— 司徒傲麟闭上眼,细细回顾相识以来的每一景、每一幕,想着想着当真坠落思念的困井,他想念她的凝脂柔肤,想念她的哭泣和时候交错欢乐痛苦的反应…… 他心知肚明对海珞绝不仅止于玩玩,或仅是泄恨的工具,他对她有爱意,千真万确的爱意啊! “为什么?我竟对她下得了如此重手?”他不断自责。 “冷血无情的有钱老板,劳您大驾前来我们荒郊僻坏,请问有何贵干?” 便装的齐锋手插裤腰袋,一脸的不羁狂放。“我很忙,麻烦你有话快说!” “哼,你这种臭屁德性,真让人忍不住想痛扁你一顿!”司徒傲麟斜着眼瞪视他。“说实在,我不相信海珞会喜欢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喔?你看到杂志了?”齐锋不以为意扬扬嘴角。“不过,我们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司徒总裁大人!” “你只要回答有或没有,其他不必罗嗦!”司徒傲麟烦躁大吼。 “喂!你发什么疯啊?我都没问你呢,你倒先逼问起我了?海珞是你什么人?需要你大老板千里迢迢问这一句话?你的样子还真像是抓老婆出轨的丈夫耶!” 齐锋研究他纠结的五官表情,从他眼神迸射的奇特光芒,明白显露司徒傲麟内心澎湃汹涌的爱潮正激荡。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司徒傲麟再度进逼。“你跟海珞到底是不是恋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叶冀庆死之前就开始了?” “闭嘴!不准你怀疑海珞的人格,还有她的忠贞!”齐锋激动拍桌。“她对姓叶的死心塌地,在婚约的五年之中,她从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逾矩!别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任何男人都没法靠近她一步!” “哦!听你这么说,确实你对她是很有意思!” “我——” 齐锋愣了一下,随即对住傲麟欲看穿一切的鹰眸,深叹口气。 “是。我喜欢海珞!一直都很喜欢,非常喜欢……可是,她的心里并没有我!”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她心中没有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彻底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难道,是你和海珞……”齐锋拧紧眉心问道:“不会吧?你们?” “我也不拐弯抹角——是,我们在一起了,就在帛琉一同处理那对背叛我们的男女,因同仇敌忾,所以……” “真的?” 齐锋虽已猜到些许,但还是难以相信没有什么交集的两人会产生爱火撞击? “对!我爱海珞……她是我的,” 司徒傲麟定定望着齐锋充满怀疑的眼瞳。“我确信她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也不准再对她有任何不当举止,否则——” “你在警告我?”齐锋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海珞的事实。 “不然,你以为我在唱歌给你听吗?” 傲麟一字字铿锵有力道:“她是我的!你一定要记好,唯有我才能给她安定幸福的生活,这点你绝对赢不了我,如果你真心要她幸福,就应该帮助她往幸福的路上走。而我,就是那条路!” “我懂。你的意思就是我给不起她幸福,而你可以!” 齐锋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没错,你的财力权势比起我这唱歌的是要好多了……” “我就事论事,实话实说。你应该赞同我的说法吧?”傲麟仍咄咄逼人。一我会给她一般人给不起的幸福,我有把握她的心终归向我,所以,你是肯定出局的。” “……哼,出局不出局都无所谓。” 齐锋心底也清楚海珞不会改变把自己当弟弟的想法,失落一叹。“不管你所言真或假,我支持海珞的决定,只要她爱的,我都当朋友。” “哈哈,我们这个朋友绝对是交定了!”司徒傲麟确定自己占了上风,高兴往齐锋的手重重握住。“是朋友就要开诚布公、彼此坦然!哪怕你需要 以帮助,我一定义不容辞!”随即给了他一张名片。 “谢谢。不必了!”齐锋笑得有些勉强,随手将名片塞入口袋。“总这,你好好对待海珞,万一她有什么委屈,我也绝不会饶你!” “当然,你有权为情同手足的姐妹出头。”他慨然承诺。“但我想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会最好。”齐锋看看手表。“不奉陪了,我得继续工作,这里的租金很贵的。” 说完,他径自往里面走,而傲麟看他失意的背影,知道自己残忍断绝一个年轻人痴心爱恋…… 然而,在爱情的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啊! 第九章 从齐锋的录音室回到公司,他又仔细阅读程珊蒂搜集来的资料—— 海珞在离开宇?之后就到香槟玫瑰上班,才没几天就被选为最受欢迎的服务员,多半的顾客都认为这名唤作rose的甜美女孩,最适合“香槟玫瑰”的高格调,幽静淡雅的气氛。 可是,酒吧的主管却一直不喜欢她,常常借机挑她毛病,那天会和齐锋发生那么剧烈的冲突,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司徒傲麟端详照片中海珞被开除时的满月复委屈,无处倾诉的楚楚可怜,心下一个念头闪过,立刻拨了秘书的分机。 “珊蒂,帮我叫餐饮投资部门的经理过来!” “餐饮?我们有任何投资餐饮的新计划吗?”程珊蒂死性不改,老是问些不该问的。“总裁,你该不会对那家叫香槟玫瑰的酒吧有兴趣?” “你管太多了!”司徒傲麟喀擦挂她电话。 回到想念海珞的情绪里,他霍地想到,那晚离开她顶楼小套房时,她疲累地沉睡,几天没联络也不知她究竟怎么样了呢?身体好不好呢? 司徒傲麟突然对那晚的粗暴感到后悔,而自己不告而别又不闻不问更罪加一等! 亏自己在帛琉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要做她走出悲哀的伙伴,可他做的竟是推她入另一个地狱,啊天,司徒傲麟怀疑自己不但伤心失去理智,还可能被恶魔附了身,才会做出这等卑劣丑事! 自责和懊恼鞭笞他的灵魂良心,他又再拿起话筒按下另一组号码。 “你好!请问是花店吗?麻烦你帮我选最漂亮的香槟玫瑰,送到……” “没问题,先生请问要多少呢?” “九十九朵!” “好的,我们尽速送到。” “谢谢!请一定选最好的花村,价钱贵没关系!” 订好花,他深吸口气拨了海珞的电话,响了许久才传来她浓浓的鼻音。 “谁啊?” “是我,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声音怪怪的?” “不要你管!”海珞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从今尔后,我俩井水不犯河水,我再也不会理你!” “海珞,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司徒傲麟软着口气问:“或许,我是真的误会你跟齐锋了……那天我是看你们……”“好了!少在那里假惺惺!你现在说不该有什么用?你已经做了!” 海珞似乎是哭哑嗓子骂道:“我和齐锋怎样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管,如果你认为叶冀庆做的孽,需要我偿还相信我也还够了!可不可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求求你!” “不要这样子……”她的如泣如诉让他心碎,极尽耐心地安慰。 “我知道现在你丢了工作很伤心难过,所以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问你是不是需要帮忙?你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安排你回宇?上班,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海珞歇斯底里大喊。“这辈子,我就算要饿死,也不会和你扯上任何关系,绝不!” “海珞……你……” “不要叫我!你不配叫我!司徒傲麟,我永远恨你,永远……” 哭泣中海珞挂了电话,司徒傲麟听着话筒嘟嘟声响无计可想,自己真正伤透她的心,要补救可要费上好大一把劲儿呢! ☆☆☆ 秘书室里,程珊蒂和叶老太太关门密谈…… “叶老太太,不是我不帮您,而是我能帮的有限啊!您的条件我都转告他了,下一步他想如何,我没办法左右啊!”“程小姐,我知道你是司徒总裁面前的大红人,有你帮忙说项一定成的——” 为了月兑手庆登股权,叶老太太不只一次塞好处给程珊蒂,可惜都还没好消息。 “我听说,程小姐极有希望登上总裁夫人的宝座,这么崇高的地位,还有什么摆不平呢?” 只为将股权卖出最好价格,叶老太太猛拍马屁。 结果,马屁还是拍到马腿上!只见程珊蒂灰败着脸,冷哼道:“唉,那件事别提也罢。” “怎么了?难不成司徒先生见异思迁?” “天晓得,男人的心思捉模不定,下一秒钟碰到什么美女又全变了……” 程珊蒂有感而发。“要说服他,还不如先搞定海珞那丫头,现在的司徒傲麟满脑子全是那妖女。” “什么?海珞这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又搭上司徒总裁?” 叶老太太的愤怒倒像自己的丈夫被抢似。“那你也没反应?就眼睁睁看自己的男人被抢走?” “你说我能怎么办?貌不如人,也没有人家的功夫高!” “哼!真是有什么娘教出什么孩子,当年,她那个风骚母亲偷了我老公,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药?我那老头这一辈子给她们海家做牛做马,身上的钱全投资海家的企业,整个人整颗心全往他们那里靠拢,到头来还赔上儿子……呜……呜,你说我能不怨吗?” 程珊蒂客气地为老太太斟了茶,又递纸巾,安慰探询道:“我就觉得奇怪,算起来海珞是您媳妇,可是打从第一次见面,您提起她就没半句好话,仿佛积存几代的深仇大恨……” “可不是!你不知道我一看到那骚蹄子心里就有气!”叶老太太话匣子打开便没完没了。“当年,我为了唯一的儿子对她母亲忍气吞声,后来,又是为了儿子觊觎海珞继承的百分之五十股份,勉强同意接受她做叶家的媳妇,但谁想到,我的忍耐全白费了!如今儿子没了已够悲哀,那个要仰赖后半辈子的老伴也一心向着她?!你说我会不会气死?”“哦,你是说叶先生也不想卖股权?”程珊蒂一边套她的话,精明的脑袋开始蕴酿某种可怕的思想…… “对呀,他竟敢说不想留下海珞一个人孤军奋斗,海珞不卖他也不卖!真是气死我了……”叶老太太愈讲愈气,整个脸都涨红,双手发抖。“哼!要不是杀人要偿命,我真的毫不考虑拿刀砍死这个贱人!” “哈!叶太太您先别激动——”程姗蒂心怀诡计,一步步引她走入陷阱。 “我确实没想到您和海珞之间有这么大的冲突,不过啊,要修理一个人或要一个人的命,也不是非要动刀动枪的啦……听您这么说,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替您抱不平了!” “哎,只要是女人都会同情我的遭遇……”叶老太太说着又流下眼泪。 “您别太伤心了。”程珊蒂又递给她面纸。“怎么说,我们两个都算海珞的受害者,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达到机会,好好修理她一顿!” ☆☆☆ 庆登传播会议室 焦头烂额的第n次股东会议结束,海珞像打完一场仗虚月兑无力,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叶老先生忧心忡忡问。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庆登在我爸爸手上的时候体质一向都很好的。怎么冀庆会把它搞到不可收拾?”海珞空茫地看着远方。 “嗯……海珞啊!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叶老先生困难地吞了下口水,难以启齿。 “怎么啦?您有什么话尽避说嘛!” “昨天,你妈妈吵着要我卖掉股份……我想,你的那份是不是也卖掉算了?” “不!我爸留给我的纪念,说什么也不卖!”海珞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你的想法,爸爸当然了解,但是你妈妈一再要我说服你,不断给我压力,我被她逼得快没办法了……”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坚持?那是我的东西啊!”海珞不解。 “她是认为说,冀庆走了,凭我一个老人和你一个女人家,必然不能在竞争的市场求生存,不如,趁公司还有得救,价钱还没到谷底的时候赶快月兑手” 叶老先生说得有些牵强。“她觉得现金入袋为安,对我们比较好。” “然后呢?不会只有这个理由吧?”海珞严正肃穆地问:“爸,有件事我想不透,为什么妈妈讨厌我?我不记得自己有哪里冒犯她老人家?冀庆死了以后,她的态度更是严苛,甚至连我母亲也一并遭殃!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母亲和她有过节吗?” “这……她……海珞啊,其实你想太多了,她突然失去了独生儿子,精神上的打击太大,所以才会失常;以前你小时候,她也很疼你啊!你不要乱猜,等过一阵子她心情平复就会正常了。” “不对……”海珞不能接受。“那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了,之后她一直对我冷淡,对我母亲也保持距离我体会得到,她讨厌我们……” “海珞……”叶老先生叹息,无言以对。 “咳!咳!会都已经开完,你们两个还在叽咕什么!” “你?你怎么跑来了?”叶老先生惊讶地望着门口太太穆寒的神色。 “妈——”海珞恭敬而冷淡地打声招呼。 “海珞,以后不要再叫我妈了!”叶老太太严竣拒绝。“冀庆被你害死了,你和他又没结婚,我们两家当然不必攀亲带故。” “请你不要乱栽赃!”既然人家不领情,海珞也不客气翻脸。“叶冀庆他不是我害死的,那是一场意外,你凭什么把过错都算在我头上?” “你什么态度啊?敢这样对长辈说话?真是什么人教出什么女儿……没教养!”叶老太太以轻蔑不屑地口吻道。“住嘴!不准你污辱我妈!”海珞忍耐多时的怨气终得以纾发,不平怒吼道:“最起码,我妈从来不随便批评别人,她的修养比你好多了!” “可恶,你这死丫头——我就不信收服不了你!”老太太气得冒烟,举起手作势要打。 “好了,拜托你们别吵了!”叶老先生不耐地厉声阻止。“庆登的事还不够我烦吗?还有心情吵?” “哼,有什么好烦的?”叶老太太得意洋洋、喜不自胜。“我替你们找到好买主——宇?集团,人家出手可大方呢!不如就把手上股权卖个好价钱,从此一拍二散!咱两家再无瓜葛断个干净,免得我看了心烦!” “嗄?宇?集团?司徒傲麟的宇做集团?” 海珞感觉自己后脑勺如被榔头敲到,一阵天旋地转外加金星直冒,满天金条…… 好不容易逃月兑司徒傲麟的魔爪啊,现又要与他牵扯在一块儿? ☆☆☆ 香槟.玫瑰 流泄爵士蓝调慵懒的节拍沉沉敲在酒吧客人的心灵深处。 斑脚杯里盛着华丽流金液体,迷绚灯光下冒着霓虹变幻的七彩气泡…… 他的如意算盘果然打对了! 原本坚决保持距离的海珞在搬出庆登股权的问题后,她也不得不态度软化,接受司徒傲麟的邀约。 是晚,心情愉悦的司徒傲麟不打算享用任何名贵美酒,他点了最平易近人的香槟,静静等待朝思暮想的玫瑰佳人。 “嗨……吕,这里这里!快点,你迟到喔,司徒先生等你好久了呢!” 远远朝着酒吧走过来的海珞只见昔日同事兴奋地猛招手,对于这个发生不愉快回忆的地方,在跨进门的一刻,她的心仍然忘了心…… “上班时间你不工作,不怕挨老巫婆刮?”她好心提醒。 “别提她了,我们早换了新主管!”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海珞惊讶问道:“不是说她后台很硬吗?” “哎呀!先别提这个……”女侍急忙将她引到全酒吧视野最佳的位置。“贵客等很久了,你快先过去打个招呼!”海珞望着他伟岸的背影,顺着他视线往外看去,正是俯瞰华灯璀璨的夜景,也是香槟玫瑰除了酒之外的最佳卖点。 走到司徒傲麟面前落座,他啜着沁心脾的香槟,讳莫如深的表情丝毫不显喜怒,特别是慑人的深瞳利芒一探,海珞倏地心脏缩紧,再有美景当前,她也无心浏赏。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礼貌地致歉。 “确实很久,你也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喜欢享受被男孩子枯等的虚荣?”他开门见山问道:“还是,你一直在挣扎,心里根本不想来?” “嗯。”海珞诚实点头。“没错,因为你刚好约在我不想到的地方,谈我最不喜欢谈的事……还有,我已经说过不只一百次,我不想再见到你,若非谈的是庆登,打死我也不会赴约的……” “庆登的股权,你确定不让?”司徒傲麟款款深情看着她,企图以眼神将她软化。 “老实说,我不明白以宇?庞大的资源,要开什么大规模的传播公司没有?舍一家亏损连连的公司有什么意思?”海珞不解问道,膛大美目浮动淡淡的忧。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留着一家不赚反亏的公司有什么意思?” “……我有我的私人理由,没必要向你解释。” “你根本没办法撑得下去……何必呢?”司徒傲麟剑眉拢皱。 写在她脸上的无力烦忧让他隐然心疼,好想好想伸出手抚慰她的疲倦。 “我会的。只要没人搞破坏……” 她语气坚定,态度已然迟疑。“若非叶冀庆中饱私囊亏掉太多,它也不至于周转不过来,给我多点时间,我相信一定有起色。” “你懂得做生意吗?”他再往核心逼问:“资产负债表你看得懂?最基本的会计常识,借方和贷方怎么分?你会吗?”“我……我……可以慢慢学啊!”她倔傲昂起下巴。“真的,我可以学!” “哈哈哈……说得简单啊!要学你早该学了。” 他轻蔑地笑了出来。“小姐,庆登算起来是癌症未期,你有多少时间学?再说,你确定自己学得成?底下人每个都能服你这个门外汉?” “可是,我不想放弃,真的不想放弃啊!”海珞微微哽咽。“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纪念,我知道自己不够力,撑不起它……可是,不努力撑着,我怎么对爸爸交代?” “就是因为它对你很重要,你更不能让它倒!” 司徒傲麟温柔握紧她冰凉手心。“让我帮助你吧!听公司的人说,叶老先生坚持与你同进退,为了这点还跟他太太弄得很不高兴!” “嗯,叶伯伯一向待我如女儿,他就是对我太好了,好到他自己的老婆都妒嫉得不得了!” “所以,如果你愿意放手,叶老先生就会跟着让出他们拥有的百分之三十,再加上你的百分之五十,若能拥有近八成的股权,宇?一定可以发挥得很好——” 他迷人的眼神透射自信的光芒。“它会成为最powerful的传播公司,我有自信,你觉得呢?” “你,宇?集团的司徒傲麟出马,谁不闻风丧胆?” 海珞不得不慑服于他的魅力,冰雪覆颜的冷傲撑持不久,便不自觉痴迷地欣赏他眉宇间不经意散发出来的王者之风…… 她咬了咬嫣红唇瓣,慨然一叹道:“由你接手,我当然相信你做得到。只是,当它纳入宇?集团成员之一,这样对我、对我父亲又有何意义!卖掉股权,庆登不再属于我们了?!” “……海珞,你真的太单纯,想法也太简单了!” 司徒傲麟微挪身躯换个坐姿,俊颜缓缓向她明媚的脸庞靠近。“说了半天,你没弄清楚我的意思?”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十章 海珞本能向后靠,但他浓郁男性气息仍在短短的瞬间迷惑她。 “在商言商,砍头生意有人做,赔钱生意没人做——你既花下时间金钱买下庆登,在它转亏为盈之前,你必须先付出可观的成本,大把大把烧银子这种事该不可能是只为了‘好玩’吧?” “你说呢?我是贪玩的公子哥儿吗?” 他愈靠愈近,俊挺鼻梁里喷出的温热气息几乎将她融化。“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你……” “为我?”海珞还是不懂,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她干脆伸手推开他的脸。 “……老实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份交情。或许你的钱太多,丢掉一些无所谓,但是我不想欠你人情……” “没交情?你确定?” 他低哑性感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吹。“海珞,你说这话太没心肝!我们……不是什么都做过了吗?怎么会没交情?嗯?” 司徒傲麟顺势抓住她的柔柔小手,覆在自己温热的脸上,再放到唇边仔细亲吻。 “你不是做过就算的那种女人吧?” 做过就算的女人?他竟敢这样说? 海珞没沾半滴酒,她的粉颊蓦然烧红,这种形容简直是侮辱嘛! “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卑鄙无耻地胁迫我,哪一次是我心甘情愿?” 海珞一说起这个就有气,恨得想推开他的手,却反被他紧抓住。 “不!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感觉……明明我记得你也热情反应过,不全是遭人蹂躏的痛苦吧?从我身上你才领略男女之间的欢愉不是吗?” “闭嘴!我不要听!” 海珞抢住耳朵,不想再听他说出任何污言秽语。“你再这样,我要走了!” “海珞,你要听……请你静下心来听我说。” 司徒傲麟强制拿下她的手,诚意道:“我承认,最初的动机是错了!我不该拿你做报复的工具,可是,到后来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啊!” “哼!”海珞嗤之以鼻。“若把你龌龊下贱的行为解读成‘喜欢’,那真是亵渎了这两个字!” “你……你非要误解我?”他痛苦看着她决绝无情的脸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再迟钝的女人也可感受司徒傲麟不断放出的超级电力,但是,海珞可不是胸大无脑的傻猪,就算两人不只一度有过肌肤之亲,那也是他发泄情变的自罢了! 堆积在心底的仇怨不是他随便哄两下就得以化解,她执意拒绝他示好。 “你所说是真是假,我无从辨别——”海珞回避他的精锐眸光,冷静道: “再说,我现在还处于感情的伤痛之中,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那么快去接受一份新情感,你或许很快便忘记罗蔓莎的一切,我却不能当作不曾有过五年的婚约……” “仅是不能释怀?还是另有他人?” “我知道你指的是齐锋——”海珞光明磊落坦荡荡道:“虽然已经澄清过一百次,我还是要说,我和他没有什么,你不要又把帐算到无辜的人头上!” “是吗?” 司徒傲麟投以试探的眼光。“他为了你抛弃前途事业,听说和唱片公司解约了,你知道吧?齐锋为了不愿和你划清界线,已遭唱片公司解约,有哪个志在演艺圈的年轻人,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姐姐扼杀大好前途?” “那是因为他重义气!我们明明没什么,为什么要划清界线!齐锋就是这点可爱。他不像你,薄情寡义兼没心肝,女友才死没多久,大咧咧和新欢甜蜜地上杂志封面……哼,看了叫人作呕!” “很好!会作呕表示你很在意。海珞,你根本就在意我,对我有感觉,干嘛死鸭子嘴硬?”司徒傲麟熄灭的热火又慢慢燃烧。 “感觉是你自己的穿凿附会,我可没感觉!我怎么可能对一个绝情寡义的男人有感觉引笑话!” 她不放弃任伺挖苦他的机会。 “唉,不是我绝情寡义,喜新厌旧——” 司徒傲麟举着杯,凝视杯里缤纷气泡,若有所思。“是懂得放手,至少在假面具揭穿的那一霎,我对她的万千宠爱就全抛入汪洋大海——他也不值得你留念,更不值得你为他放弃新的感情……” “如何疗伤止痛是我的事,每个人采取的方式不尽相同。” 海珞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我当然不会永远单身,但是,若新情感的对象是你,那绝对过不了我心里那一关……这样讲,够清楚了吧!你应该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真够狠啊……”司徒傲麟陡地歪了酒杯,倒出浅琥珀液体。 他失望摇头,肃穆端详她的无畏无惧,不卑不亢。“海珞你变了,变了好多,一点儿都不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 “人生,终究要找到自己的出口,不变就会被消灭。何况,以前的我总认为天塌下来有另一半可以靠,现在我不这么想,凡事都要靠自己,能不变吗?” “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相信你和那个摔掉两包咖啡就吓得发抖的海珞是同一个。”司徒傲麟再次表白心迹。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你,无论你如何变,我都要定了你!相信我,等我把庆登做起来,我会亲手把它交给你,我会努力把蜕变成熟的庆登做为我们结婚的礼物!” “结婚?你说结婚?” 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海珞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可能!无论你再怎么说,我都希望继续和叶伯伯把庆登撑下去。这两件事请你一概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海珞,用理智想一想好不好!怎么样做对你最好其实已经很明显,你干嘛耍脾气,逢‘傲麟’必反呢?” 司徒傲麟的耐性消失得差不多,他努力保持和善的帅脸此时出现狰狞的愠色。 “难道你非要人家胁迫你才愿意妥协吗?” “你休想威胁我!”海珞忿然起身,推开椅子转头就走。 “你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不想浪费彼此时间,先失陪了!再见!” ☆☆☆ 不顾“香槟玫瑰”里众人错愕诧异的眼光,也不听司徒傲麟紧追在后一声又一声的呼唤,海珞几乎是连走带跑地飞奔到大街上。 突然驶来一辆计程车停在她面前,她想也没想就跳上去了。 “小姐,你到哪里?” “我……”她目的地没说出,皮包内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喂,我是海珞。” “海珞,我是叶妈妈!” “喔,有什么事吗?”叶老太太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找她,海珞心里有些迟疑。 “今天刚好是冀庆的冥诞日,你不过来祭拜他吗?好歹你们也做了五年的未婚夫妻啊?前几次做七你都没来……哼!丙然是没把我们冀庆放在心里,也难怪他要另寻管道啦……” “叶妈妈!你一定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海珞对这位专门找碴的长辈已失去耐性。“我没有去是因为你也不欢迎我,不是吗?” “随便你爱怎么说!反正,今天是他的冥诞,有良心的话,你就过来给他上个香。” “是啊,今天真是他的生日呢——”海珞沉吟静默数秒,才看了看表地犹豫道: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恐怕不太方便……” “有心的话,再晚都方便。”叶老太太讽刺道:“依我看是急着去‘姘’别的男人吧?” “你!你非要含血喷人吗?”海珞实在不知要怎么说下去。“算了……总之我现在过去就是了。” 气到快吐血的海珞吩咐司机。“麻烦你到xx路。” ☆☆☆ 车子往郊区的叶家驶去,那不是一条容易找的路,但司机似乎很熟门熟路…… 他的熟悉让海珞起了疑心,遂按照她平常的习惯,拿起手机拨电话给齐锋。 “喂,我现在要往叶冀庆他家,你在哪儿?” 海珞故作和朋友聊天的轻松。“噢,也没什么事啦,我是想如果你方便的话,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一程好不好?否则晚了不好叫车……” 碰! “啊!好痛——” 突然间,海珞的后脑一阵剧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强烈疼痛让她发不出声音,手机咚地掉落…… “喂喂喂!海珞?海珞你怎么了?”齐锋在电话那头猛叫! 满脸横肉的司机粗暴将手机扔出车窗外。“哼!笨女人!本来你可以多活几小时,谁叫你多事打这通电话,我只好现在动手!” “你……你是谁啊?” 剧痛中的海珞用残存的清醒询问状似流氓兄弟的司机。 “如果要抢劫,我把钱都给你,所有的钱都给你……请你不要伤害我,好不好?” “小姐,很不幸地,这不是抢劫,是有人要你的命……” 司机老大仿佛从座下掏出利刃之类的凶器,刻意用阴惨惨的怪声怪调。“告诉你,今天你是死定了!就算你的朋友一个小时后找到你,恐怕你的血已流光,剩干尸一具!炳哈哈……” “不!我不要死!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钱,我都想办法给你……” 她开始感觉汽车中弥漫奇异的怪味…… 除了原先挨撞的疼痛,现在又多了鼻腔的刺痛,那不知名的怪味让她昏昏欲睡,眼皮重得几乎张不开—— “你省点力吧!现在的你只能求我让你好死……”司机拿出一个白色信封放在她手心。“拿好!” “什……么……啊?”海珞在昏迷的边缘挣扎。 “你的遗书。”司机抓起她手腕,拿起利刀比画。 “遗书?” 海珞昏沉的脑袋更沉重了,她人活得好好的,干嘛要遗书? “今天是你订婚五年的未婚夫的冥诞,深爱未婚夫的你,因为太过思念他而决定轻生……” 司机边说边往她的手腕划下。“我会划准一点,让你快点下去陪伴他……” “不,我不要!”海珞哭叫着要收回自己的手。“我不要死!天……到底是……是谁编这个剧本害我!是谁!” “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抢人家老公罪孽深重啊……” 答——答——答—— “啊!流血……我流血了……” 殷红鲜血一滴滴沿着她的手腕往下流,海珞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眼皮已经张不开,不断流出的血液让她的体温持续向下降低。 此刻,死亡的恐惧开始攻击非常脆弱的她,从来不知道“死”是这样令人害怕? 何况她一点儿也不想死,她还太年轻,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来不及做,还有该爱的人还没有好好爱过…… “先生,我不……要死,求你……救我……” 海珞气若游丝,仍不放弃哀求歹徒,希望唤醒他的良知。 “不必求了!你这样死得算凄美的,大家都会为你的痴情喝采啊!” “不要啊……”海珞眼前阖黑一片,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脑海竟浮现司徒傲麟的身影——想到就要看不见他,海珞绝望无助地只想落泪…… 那才是她该爱的人,她却为了自尊骄傲硬生生拒绝了。 当傲麟放段对自己阐明心意,海珞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她只是碍着心头一口怨气难平而不愿马上就接受,一心想好好磨磨他的耐性再说…… 谁想得到?仅是二小时的分离,竟就天人永隔?! 叫她如何不悲哀——难道,他们缘分竟薄如草纸,禁不住一阵风吹就破了? “傲麟,傲麟……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无力低泣。 “喂,现在怎么样了?差不多了吧!” 挣扎生死的边缘,海珞突然听到一个极熟悉的女人声音。“记得啊,做得像一点……她有没有哭啊?遗书上最好沾点眼泪血迹,这样才像嘛!” 闭着眼的海珞听出她是谁了!竟是傲麟最信任的秘书——程珊蒂。 天啊!她无法相信设计出狠毒诡计的,会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 这时海珞全部弄清楚了,叶老太太打的那通电话也在谋杀她的计划之中…… “放心啦!我都照你的吩咐做了,保证万无一失啦!” 就在狼狈为奸的两人得意地布置现场,等海珞断气的时刻,一台重型机车呼呼飞驰而来! “完了!有人来了!怎么办?”司机吓得几乎屁滚尿流…… “快进车里!他们可能只是路过,这里很黑不容易被发现,你冷静点!” 程珊蒂连忙坐回她的车子指挥若定。 “齐锋,那里有部计程车,快过去!”坐在机车后座的傲麟紧张得一颗心快从嘴里吐出来了! 当他接到齐锋打来紧急电话,知道海珞可能有危险时,他不敢想像失去海珞该怎么活?海珞在自己的心里生了根,那深度远比罗蔓莎还要更甚…… “喂!你真的确定我们可以搞得定?不必等警察来吗?”齐锋风驰电掣骑着车扯开嗓子问道。 “放心,以我过去的‘专业训练’这只是小case!待我处理完,他们接手刚好……” “喔,我听说了,你和你二哥傲麒都是道上出名的狠角色……”齐锋顿时增加不少勇气。“经你这番舍命相救,海珞一定会感动的!” “若不是她,我才不会重踏这条路。” 他深吸口气。“刚交给你的。家伙。给我——” “嗄?那都是真的枪喔?”齐锋咋舌。 “废话!快给我……” 全心全意想救回海珞的他早忘记自己承诺要彻底月兑离黑道生涯的誓言,二话不说接过齐锋递给他,那隐藏许久没用的家伙—— “哪个人敢动她一根脚趾头?我司徒傲麟不把他打成蜂窝誓不为人!” 他心底一再对自己发誓。 聪明的程珊蒂这次算错了!她没想到齐锋和司徒傲麟并非过路客,他们的重型机车直直往他们撞过来,当她发现情况不对发动引擎想逃的时候—— 砰!砰!砰! 司徒傲麟职业杀手的精湛枪法瞬间将她四个车轮打破,另一边计程车也被打得动弹不得。 “出来吧?让我看看是哪一路英雄好汉?” “……呜……呜……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都是她,这一切全是她指使的!” 受流弹打伤的歹徒痛苦哀号,跪地不断求饶。 “天啊!海珞流好多血!别管他们了……再这样流血,她会死啊!”齐锋紧张大叫。 “你先看着她,救护车快来了!” 司徒傲麟举着枪走到另一部车,发现在车里发抖的女人,正是他怀疑的凶手,程珊蒂。 “对不起!我……我……是太爱你了……傲麟,我真的好爱你!” 她泣不成声,推开车门下来跪地求饶。“求你!看在……我们多年情谊的份上……饶我一条命吧……” “你还有脸说?” 司徒傲麟铁青着脸,举枪抵在她的太阳穴,看着被齐锋抱住的她苍白失血容颜,心痛无以复加。“噢!我的海珞……你敢伤害我最最最爱的海珞?你——” “对不起!对不起……” 浓浓烟硝味传递死亡威胁,程珊蒂怕到快尿裤子,她很了解司徒傲麟的个性,知道自己大概也活不过今晚……刺耳警铃声由远而近,救护车来了。 “你这条命暂时保留,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开始祈祷,祈祷海珞好好没事活回来,否则,我司徒傲麟不取你这条命就跟你姓,你敢把她弄成那个样子?相不相信,我十倍还给你!” 他用枪口使力戳打她的脑袋。 “呜……我错了!不要!不要杀我……”程珊蒂没有把握海珞能存活,她被割的是腕动脉啊! “不要杀?你祈祷吧——” 砰! “啊——” 司徒傲麟还是开了枪,子弹沿着发际飞过,她丝毫无伤,却吓得昏倒瘫在地上! 解决完凶嫌,他快速奔上救护车,握住海珞已然没有温度的手,哭着低喊。 “撑下去!你一定要撑下去啊!海珞,你千万不能留下我一个,你不记得我们要一起度过感情的伤痛吗?海珞……海珞……你一定要醒来!我爱你!” 许是他真切的呼唤感应了她的灵魂,海珞由昏沉迷恍中睁开眼。 “你……你……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不!海珞……你会好好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在这里陪你啊!” “可是,我好冷……快……快不能说话了。”海珞无力地靠拢他温热掌心。 “那就别说,现在的你很虚弱……乖,闭上眼,医院就到了!”他温柔细心抚顺她的发,轻吻她的额。“相信我,只要我在,你一定会好好的……我爱你!” 海珞闭着眼,静静流泪。“你说爱我?你真的爱我?” “是的!我怎么会骗你?我爱你,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你了啊!”傲麟挖心剖肺地低喊,红着眼眶安慰。“我这样深爱你,别让我失望啊……” 苍白的海珞吃力地点下头,模糊呓语。“……爱我……那就好……” 假使死神坚持要取走自己的性命,有他这一句也就不遗憾了…… 在完全丧失意识之前,海珞失血的心脏是满满的,被他的真爱所填满。 ☆☆☆ 一个月后医院头等病房 清晨,海珞在充满香槟玫瑰的馨香里醒转…… 她愉快地睁开眼睛,映入眼际是布满整间病房,芳香扑鼻还带着凝露的新鲜玫瑰。“哇!好多花啊!好香!好漂亮……” 海珞感觉自己像在做梦,用力深吸一大口气。“如果每天都能从这样的花海醒来,噢!我一定高兴死了……” “呸!在医院里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你喜欢从花香里醒来,以后我照做就是了。怎么样?这种庆祝出院的方式很不错吧?” “你说,我可以出院了?!”海珞喜出望外,虽说医院里有他悉心照料,但是躺一个月也怪无聊的。 “我说的话有哪次骗过你?”司徒傲麟端出刚煲好的鲍鱼粥。“来!闻花香不会饱,快趁热把这碗粥吃了!吃完粥,我们就一起去办出院手续。” “太棒了!终于重获自由——嗯,好香,是欧嫂做的吗?” 住院休养的一个月,海珞吃的全是出自“孤云居”管家之手,整个孤云居上下已经把她当作三少女乃女乃来看待,对他们而言,这桩婚事就等海珞点头而已! “不,这次是我主厨,欧嫂在旁协助啦……来,快尝一口看味道不一样?” 司徒傲麟舀起一口粥,体贴仔细吹凉,然后放到她唇边。“啊——” 嘴里吃着他的爱意,眼里看着他的温柔,海珞的心暖呼呼地好感动! 眼前像司徒傲麟这样的男人还不足以托付终身,恐怕天底下再没有好丈夫人选了。 “傲麟,你会一辈子帮我煲粥吗?” 心底深处的渴望月兑口而出,经过一个月严格的考核,她觉得是公布成绩的时候了! “你愿意跟我一辈子吗?”他促狭反问:“你说出院后就开始考虑的……” “嗯……”她故意吊他胃口。“看你的表现和诚意如何啊?” “天!还不够?”司徒傲麟丧气垂下肩。“小姐,我买下‘香槟玫瑰’酒吧送你当求婚礼物,庆登传播也全数归你名下,连你那情同姐弟的齐锋先生的音乐学院学费我也缴清了……你还需要什么诚意?” “这里——” 她含情脉脉指指他的心脏。“我要你给我这里的‘永久居留权’。” “海珞,你早就得到它的‘永久居留权’了……” 司徒傲麟双手捧握她的,深情无限。“除了永久居留,你还可以永久独占权,永久践踏蹂躏权、永久挥霍钱财权……反正随便你想怎样都好——总之请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傲麟……”感动红了眼眶的她扑倒他怀里。“我爱你!” 终于,她说出欠他很久的那句话。 “海珞……”他兴奋拥紧,用力揉她入怀。 辛苦兜转许久,吃过种种爱情的苦头,司徒傲麟也终于采撷到那世界上独一无二,心中最美最甜的那朵玫瑰了。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玫瑰:香槟玫瑰 玫瑰:烈火玫瑰 玫瑰:午夜玫瑰 玫瑰:激情玫瑰 玫瑰系列:冰点玫瑰 玫瑰系列:蜜糖玫瑰 玫瑰系列:琥珀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