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轻的人》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一章：邂逅 “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如果你看见我的话，请转过身去再惊讶，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如果有一天我的信念忽然倒塌，城市的花园没有花，广播里的声音嘶哑。” “如果真有这天的话，你会不会奔向我啊，尘封入海吧。” 在鹅毛大雪中，哼着最在意自己的她最喜欢的歌，赵富贵潸然泪下。这会儿，岁月在他脸上已经烙下了深深印记。 用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擦去泪水，望向白茫茫的四周，赵富贵感慨万千，曾经这里可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啊！如今却…… 就在这时，赵富贵脑海中响起了曾经听过的那句话，那是他听过的最意外的话—“你要媳妇不要？” “害，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赵富贵长长叹了口气，而后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曾经，这里是最繁华的地方，没有之一。如今，这里却是最凄惨的地方，同样没有之一。 为何车水马龙的小区会变得荒无人烟？赵富贵与这儿又有着什么过往？这还得从十年前开始讲起— 十年之前，赵富贵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大学毕业回到家乡以后，没有学到一技之长的他做起了临时工。 后来，因为看到一望尽穿的未来，赵富贵辞去工作成了无业游民。白天睡觉，晚上喝酒，这是他的每一天。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起初，赵富贵母亲对赵富贵这般消极的生活态度极力反对。但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儿子生活态度后，她选择了默认。尽管如此，身为母亲的她仍然在为儿子的未来着想。 至于赵富贵，不管是默认还是反对，这对已经无感的他来说都无所谓。默认顶多就是免掉不必要的吵架，反对的话就吵一架，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无聊了，吵架没什么坏处。 曾几何时，赵富贵还是一个颇有上进心、梦想、和目标的少年。但在最爱他的人离开这个世界后，他便堕落了，也不再向往未来。 初三那年，情窦初开的赵富贵喜欢上了班上一个女生。空虚寂寞的他希望自己能有另一个人陪伴，然而这份希望最终被现实残酷击碎，如同被触破的泡沫一般。 进入高中，校园里来来往往的情侣更多了。望着携手同行的情侣，赵富贵眼中流露出无限渴望，向来孤身一人的他多希望自己不再孤身一人。然而事与愿违，终究一个人过完高中三年。 在高考前一天，校园里人山人海，每个学生旁边都站着父母。望着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学生，赵富贵心中百味杂陈，一想到自己那消失许久的父爱，他默默闭上湿润的双眼。 大学三年亦是如此，赵富贵从来都是一个人。 随着年龄增长，赵富贵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深知如今这个年代已然完全变质，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朴实无华的年代了。没有办法，时代总归要一直发展，没人能停止当下这个疯狂的时代。 在看透现实以后，赵富贵对这个世界完全失望了。他多希望上个世纪的美好可以一直保留，然而现在已是二十一世纪。 赵富贵向往的爱情亦是如此，为什么过去的爱情就那般简单呢？而现在的爱情就这般复杂呢？或许是自己思想没有跟上时代步伐吧。 一天晚上，打了几把游戏，赵富贵便起身去了超市。感到些许干渴的他自然得用几瓶啤酒润一润喉咙，其实就算没有感到干渴，他依然会去买酒，这是他的惯例。 买完啤酒，赵富贵沿着路灯走回家。看到前方有一对携手的年轻情侣，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路面。和之前一样，如果一直看着那对年轻情侣，莫名的羡慕又会往上心头，这绝对是件难受的事。 走着走着，赵富贵看到一个穿着洁白连衣裙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因为低着头，他并没有看清楚女孩的模样。 遇到这种情况，赵富贵仅是朝旁边走去。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去。对于她，他没有任何兴趣，说不定这身洁白连衣裙就是为她男朋友乔装打扮的。 “你胡子好长呀，多久没剃啦？还有，你是驼背嘛，干嘛低着头走路。” 在赵富贵路过女孩身边时，女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这让他颇有些惊讶，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话呢？算了，多想无益。 于是，没有搭理女孩，赵富贵继续朝前走去。 当赵富贵迈出第二步，他明显感觉到一只手拍了自己一下，尔后回头看向了女孩。 整齐刘海中间露着额头，细致乌黑的散发披在两旁肩上，明亮眼眸如同天上繁星一样闪耀。弯弯柳眉和细长睫毛微微颤动，白皙无暇的脸上化着淡淡红妆。 看到赵富贵回过头，她嘴角渐渐上扬，莞尔一笑，两旁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如同可爱天仙一般。 一颦一笑之间，优雅神色自然流露，这让赵富贵不得不对她那清雅灵秀的光芒感到惊叹。想不到，这世上居然存在这般标致的姑娘。 “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赵富贵看着女孩问道。 “嗯嗯，是在跟你说话喔。你好，我叫俞海心。” “喔喔，有什么事吗？” 赵富贵问道，尽管眼下这个叫俞海心的姑娘让他有些讶异，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一想到糟糕透顶的世界，他对接下来的发展瞬间没了任何期待，估计她就一普普通通的过客吧。 “你叫赵富贵是吧？我认识你哦！” 俞海心笑着说。 “哎，你认识我？” 听到这句话，赵富贵倍感诧异，素不相识的她怎会认识默默无闻的自己呢？ “是的，我认识你。emmm，至于有什么事嘛，你让我想想奥。” 俞海心说道，然后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俞海心微微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片刻后，神色凝重的她露出豁然的笑容，貌似想通了一些事。紧接着，她微笑地看向了赵富贵： “你要媳妇不要？”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二章：幸运 听到俞海心这句话，赵富贵倍感意外，为何她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是哪根筋搭错了吗？还有，她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尽管赵富贵很是意外，但他仍斩钉截铁地回绝： “不要。” 看着相貌不凡的俞海心，她可能也属于那种比较开放的吧。虽然非常漂亮，不过自己还是喜欢单纯质朴的女孩。 “哎呀，不要这么快拒绝嘛。话说，你看上去好老实，还没谈过吧？” “我谈没谈过，和你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你是这种类型的男生。不是的话，也没事儿。” “你别自说自话了，我和你没关系。” 赵富贵冷冷道，如果是曾经的自己，那或许会心动于俞海心。然而现在，自己已然活过心动的年纪了。 “对了，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不可以。” “喂，你好歹问一下是什么地方嘛！” “什么地方？” “俞市。”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喔。” “呃，我不喜欢繁华的地方。” “嘻嘻，去了你就不会不喜欢啦！” 俞海心笑嘻嘻地说，然后拉着赵富贵朝前方大步走去。 “喂……” 当赵富贵回过神，他和俞海心便已经坐上二路公交车。 “我说，你这么自作主张真的好吗？我都还没答应和你去……” 赵富贵颇有些埋怨地看着旁边的俞海心，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啊，怎么感觉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啤酒呀，你很喜欢喝酒吗？” 俞海心看着赵富贵膝上那装着啤酒的袋子问道。 “是的。” “喝酒很伤肝诶，要是喝多了，说不定……” “无所谓，对我来说，活着就是等死。” “……” 听见这句话，俞海心为之一颤，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不可思议，他已经看淡生死了吗？ “反正这个世界有没有我都没区别。” “有区别！” 俞海心一改先前的吃惊、很是气愤地说，赵富贵这句话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什么区别，有没有我跟你有关吗？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不是陌生人，对我而言，你是……” 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的俞海心转头看向了窗外。 “什么？” “没什么……” “哦哦，那我下一站就下车啦，你一个人去吧，我想回去睡觉了。” 话音未落，赵富贵拎起啤酒袋子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哎？” 在公交车到站后，赵富贵和俞海心一同走下了公交车。于夜幕降临的街上，两人并肩而行。 “你叫俞海心是吧，你家也是这个方向吗？” 赵富贵看着俞海心问道。 “是的吧。” 俞海心笑着点了点头。 “喔喔。” “你听过《漠河舞厅》吗？” “没有。” “你可以去听听，那是我最喜欢的歌。” “好的。” 赵富贵打开手机将《漠河舞厅》添加到了备忘录里。 “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如果你看见我的话请转过身去再惊讶，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走着走着，俞海心哼起了《漠河舞厅》。 “你唱歌还可以啊。” “谢谢你的夸奖。” 俞海心微微一笑。 “……” 看着这样的俞海心，赵富贵的心绪颇有些复杂，如果这般倾国倾城的她是自己心中所向往的那类女孩就好了。 “曾经的我总是不敢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是现在……” “嗯？” “现在我想对你说，在死之前还能遇见你，我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 “在死之前？” 赵富贵顿时倍感诧异，难道她…… “嗯嗯，我的生命已经开始倒数计时了，大概只剩一年了吧。” 俞海心神色自若道，貌似毫不在意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生命一般。 “你是得了什么绝症吗？怎么会……” 赵富贵问道，眼下的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啊。 “嗯呢，我患有很严重的胃癌，是晚期的那种。所以，在最后这段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度过。” “这样子啊……” “什么叫这样子啊，你倒是出奇的淡定诶！” “呃，没这回事……” 赵富贵连忙否认，这种事换谁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所有你愿意陪我走完最后这段路吗？” “我……” 赵富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他以前想过作为同行者而存在，但是…… “我知道这是个很自私的想法，但我还是希望最后这段路有你陪着。” “……” 赵富贵依旧不知如何回答，如果做她的同行者，也许无聊的生活会发生一些改变。但这终究缺点意思，和真真切切的陪伴根本没法比。可是如今，自己的世界中还存在真真切切吗？ “害，你要实在不愿意的话，我没事儿……” 俞海心哽咽道，虽然有些遗憾，但一个人过完余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自己在离开前再一次见到了想见的人，这便足矣。 “不，我并没有说自己不愿意。” 赵富贵道，或许还存在吧，也未可知。 “真的吗？” 俞海心一改先前的失落、喜出望外地看向了赵富贵。 “真的，比珍珠还真。不过话说回来，你说你认识我，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呀？还有，对你而言，我……” “你放心，在死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事情的。” “有这么神秘吗？” 赵富贵更好奇自己和俞海心有着什么样的关联了。 “有的喔。” 俞海心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去。穿过几条街，他们已经来到赵富贵家所在小区的门口了。 “我到家了。” “我知道。” “哎，你连我家在哪都知道吗？” “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只是……” “嗯？” 赵富贵回头看向俞海心。 “只是现在才下定决心来见你……” “哦哦……” “没事儿，这不见到了嘛，这说明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还是很管用的。” “是这样的。” 赵富贵附和道。 “现在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好的。” “对了，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嗯好。” 就这样，赵富贵和俞海心加了好友，而后各回各家。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三章：动荡 回家路上，赵富贵依旧在想着俞海心的事，她说自己就快死了，这会不会是恶作剧啊？话说回来，应该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吧。还有，她说她认识自己，莫非曾经和她见过面？如果见过的话，不可能没有印象啊。 回到家，走进客厅的赵富贵看到母亲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快来看看，我们县又发生一起命案，算上前天发生的，这已经是第五起了。” “又是女学生吗？” “对，是十六岁的女高中生，案发现场是北区小山。” “现在真是动荡不安。” “富贵，你以后出门可要当心呀。” “好的。” 说罢，赵富贵朝自己房间走了过去。 回到房间，赵富贵直接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仍然在思考俞海心的事情，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叮！” 赵富贵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俞海心发来的。 【明天有空吗？我们出来玩吧！】 【我想在家睡觉。】 【出来嘛，我们去今晚没有去成的俞市。】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没事儿，等到了那儿你就会喜欢上啦。】 【哦哦。】 【那就这样说定啦，明天上午八点半我们一起去俞市。】 【好……】 【好不情愿的样子！】 【哪有……】 关掉手机，赵富贵再一次看向天花板，若是曾经的自己，那对于这种事应该会十分期盼。但现在不是以前了，如今…… “算了，还是听听歌吧，多想无益。” 下一刻，点开《漠河舞厅》，赵富贵沉沉入睡。 第二天，赵富贵早早地起了床。 “今天起得这么早呀？” 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赵富贵母亲无比诧异地看着赵富贵，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早饭了。今天起这么早，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知道俞市吗？” “当然知道，那是我们县最繁华的小区。” “哦哦。” “话说你怎么知道俞市，你老是待家里，应该不知道刚热闹起来的俞市吧。” “在网上刷到的。” “好吧，对了，早饭想吃什么？” “我去外面吃吧。” “你是怕老妈辛苦吗？特地出去吃。” “……” 赵富贵无言以对，而后走出了家。 吃完早饭，赵富贵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半，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 “等等，她没和我说在哪儿会和啊。” 正当赵富贵准备给俞海心打电话，他的背部被轻轻拍了一下，拍他的人正是俞海心。和昨晚一样，还是穿着洁白连衣裙，她的披肩发随风飘散，这会儿她像极了轻柔温和的江南女子。 “你已经出来啦。” “是的。” 看着眼前的俞海心，赵富贵颇有些痴迷。自己没做梦吧，居然能和仙女下凡般的姑娘一块出去玩，虽然还不知道她人怎么样。 “我说……你！在！看！哪！里！啊！” 俞海心嘟着嘴气呼呼地道，然后红着脸转向了另一边。 “呃，我没有看哪里啊……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更加漂亮了。” “是吗，能看出本姑娘天生丽质，看来你还是有点眼光的。” 俞海心笑着说，尔后挤出了大大的笑脸。 “对了，我们坐公交车去俞市吗，公交车快要进站了。” 赵富贵一边看着从远处驶来的公交车、一边问。 “嗯嗯，我们坐公交车去。” 俞海心点了点头。 乘上公交车，赵富贵刷起了短视频。刷短视频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一有空他便会打开手机刷起来。 “你很喜欢刷短视频吗？” “还好啦，权当打发时间。” “这样啊，还蛮好的，毕竟短视频就是现实世界的缩影。” “是的。” 赵富贵附和道。 “对了，你听过《漠河舞厅》了吗？” “听过了，特别好听。” “是吗？这就好。害，真怕哪天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变成羞耻的笑话呀。” 俞海心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说道。 “这……” “如果有一天我的信念忽然倒塌，你会奔向我吗？” “我……” 赵富贵不知道说什么，先不说俞海心，恐怕自己也会迎来这一天吧，信念倒塌的一天。真有这天的话，又有谁会奔向自己呢？ “不说这个了，等到了俞市，咱们先去逛这儿吧！” 俞海心一改先前的凝重、微笑道，紧接着，她打开手机地图，然后指向标有“祛盛市”的图标。 “祛盛市？那是什么？” “是祛盛（chéng）市，不是祛盛（shèng）市。” “喔喔，那儿是干嘛的呀？” 赵富贵问道，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也许自己真的跟不上时代步伐了。 “那里是卖化妆品的，世界各地的名牌化妆品在那都有的卖。” “你要买化妆品吗？” “不是我买，是给你买。” “哎，为什么给我买？我从来都没……” 没等赵富贵说完，俞海心便凑向了他，然后用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你看看你，胡子这么长了还不打理一下。还有，你脸上有好多痘痘哦，你没用过洗面奶吧！” “我……” 赵富贵哑口无言。 “等会儿就去祛盛市给你买剃须刀、剃须泡沫和洗面奶。” “我只是这段时间没有刮而已，不至于……” “至于的，我可不允许陪我过完生命中最后这段日子的你这么邋遢。真是的，看起来都像一个老男人了！” “……” 听到这番话，赵富贵颇有些汗颜，自己真就这么邋遢吗？算了，自己也该好好打理一下了，得注意形象。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便装、戴着口罩和灰色帽子的男子正坐在岸边沙滩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环视一周，他不禁眉头一皱： “害，看来今天没有适合的猎物啊。” 话音未落，男子便抽起了烟，他正是在本县连续犯下五起命案的杀人狂魔。 “这般晴空万里的日子居然没有猎杀，我特么真是醉到家了。” 抽完烟，杀人狂魔起身走向远处。 “过几天再来看看吧。”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四章：初恋 几经周折，赵富贵和俞海心来到了俞市门口。此刻，映入赵富贵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上车水马龙，周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子，摊子上卖的几乎都是生活必须品。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们，赵富贵下意识低下了头。这时，一旁的俞海心朝他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低头呀，走路时不能抬头挺胸吗？” “嗯……我其实是一个很不合群的人，不想面对别人，也不想直视别人的脸。所以我喜欢低着头走路，这样子会比较轻松。” 赵富贵看着俞海心说道，说罢，他再一次低下了头。 看着这样的赵富贵，俞海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后，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然后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你这是……” 看着俞海心递过来的手，赵富贵颇有些讶异。 “我们手牵手走吧，俞市人流量很大，你低头走的话会跟丢的。” “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有，你牵着一个低头的人走路，其他人肯定会投来异样目光，这样子不会让你感到难堪吗？” “没事儿，低头走路也没问题，我们去祛盛市吧！” “可是……” “哎呀，你不要多想啦，我们好好逛街吧。” 于是，赵富贵和俞海心手牵手走向了祛盛市，这是他第一次和同龄异性手牵手走路。虽然有些尴尬，但不得不说这感觉确实不错。 “等等，我们不是情侣呀，怎么能手牵手走路？” 赵富贵说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俞海心并不是情侣。 “没关系，你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就好。从你说你愿意陪我过完余生那一刻起，我就默认我们是这种关系了。” 俞海心朝赵富贵微微一笑。 “哎？” 听完这番话，赵富贵惊讶得眼珠子差点夺眶而出，自己这就脱单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在广场里走着，和赵富贵想的一样，周围的人全都投来诧异目光，这令他感到些许不适。不过，走在他前面、并且牵着他的俞海心却是十分从容。 “呦，这不是海心吗，今天来俞市玩了呀！” 一旁那摆地摊的中年男人看到俞海心后笑着问，他正拧着部件里的螺丝钉，貌似哪儿出问题了。 “是李叔呀，今天我带男朋友来这里逛逛呢！” “蛮好的，真是个俊俏的小伙啊！话说这是你第一次带男朋友来俞市吧，以前从来没有看到你带男朋友来。” “哈哈哈，是的，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也是他第一个女朋友。” “……” 听到这句话，赵富贵为之一颤，俞海心也是母胎solo吗？ “这样子的吗，真羡慕你俩啊，很多美好事物只存在于初恋，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呀！” “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把握的。” 说着，俞海心又看向了赵富贵： “对吧？” “对！” 赵富贵毫不犹豫地说，俞海心正是自己心中向往的女孩，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便不会再有顾忌，陪伴也会变得真真切切。 和李叔说完再见，赵富贵和俞海心继续走向前方。 “原来你也没有谈过恋爱啊。” “是的呀。” 俞海心莞尔一笑。 穿过几条街，赵富贵和俞海心来到了祛盛市门口。 “就是这儿，我们进去吧！” “呃，这怎么看都是女性用品专卖店，我一男的走进这种店不太好吧？” 赵富贵看着眼前那装扮各种粉色饰品的祛盛市说道，里面的顾客几乎全是女性。要是走进这店，自己肯定会被当成异种。 “不会的啦。” 俞海心笑嘻嘻地说，话音未落，她便拉着赵富贵走进了祛盛市。 看着柜子上形形色色的名牌化妆品，再看看标在上面的天文数字，赵富贵顿时产生退缩的念头，这儿的东西咋这么贵啊！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想要什么直接拿就好，我有这个。” 俞海心笑着道，然后将一张白金色卡片递给旁边的赵富贵看。 “这是……” “这是俞市顶级会员卡，只有俞氏集团总裁和他的家人拥有喔。” “哎，你怎么会有这个？” 赵富贵疑惑道，莫非……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俞海心，是俞总的三女儿。” 俞海心得意地自我介绍。 “啊这……” 赵富贵大吃一惊，她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又是俞家千金，有生之年能遇见她绝对是自己三生有幸。 “所以你放心挑你想要的吧，等一下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我知道了。” 赵富贵应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挑完剃须刀、剃须泡沫和洗面奶，俞海心拿着这些东西走向了柜台。 看见俞海心，女收银员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侃侃而谈了片刻，俞海心提着袋子走向了赵富贵。 “回去后记得刮下你的胡子，还有，多用用洗面奶，洗面奶可以祛痘的。” “好的。” 赵富贵接过了袋子。 “接下来去哪儿呢，要不去江南水乡吧！” “那又是什么地方？” 听到“江南水乡”这四个字，赵富贵呆住了，又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看来自己真的out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是一个干饭的地方，我和两个姐姐经常去那儿吃，我很喜欢那儿。” “哦哦，是这样子。” “害，要是没有患上这种绝症就好了，真想再多活几天呀。” 俞海心感叹道，明明拥有无限美好的前景，却被最严重的病魔缠身。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得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海心……” 听着俞海心的感叹，赵富贵不禁鼻子一酸。看着生命倒数计时的她，顷刻间，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在更加了解她后，他希望自己能陪伴她更长时间、能和她走更长的路。 “我开玩笑的啦，反正也医不好，不如乖乖等死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可要好好陪我过完余生喔。” 俞海心笑道，刚刚出现在她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俞海心，赵富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连该不该伤心难过都不知道。明明没有多少时间了，可她为何还能笑得这般自然呢？ 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死亡吗？一旦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哪怕自己认为活着就是等死，但笑着面对厄运，这一点根本做不到。 也许她是一个内心无比坚强的女孩吧，但在治不好的绝症面前，无论心向遥远未来、亦或者持有最乐观的心态，全都无济于事。 关于这一点，赵富贵再清楚不过了。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五章：活着 来到江南水乡，赵富贵被其格局深深震慑。首先是一个大厅，大厅里铺着几段木桥，浓浓烟雾正从桥下不断涌出。 木桥纵横交错，每个交错点都停放着一艘轮船，船上放置着复古的沙发和桌子，虽然样子有些古老，但那上面却有着错综复杂的纹路。 更里面则是各类小吃窗口，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几乎全被揽括在了这里。韩式料理、日式料理、泰式料理等，这儿应有尽有。 在烟雾萦绕下，这里宛如仙境。 “我们在这儿吃午饭吗？” 赵富贵看着旁边的俞海心问道，在这吃得花不少钱吧，而且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地方，如今连餐厅都这么高级了吗？ “嗯嗯，这里是俞市最受欢迎的地方，如果不早点儿来，等下肯定要排好久。” 俞海心道，而后朝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走去。 看见俞海心，服务员连忙恭迎。随便唠嗑了几句，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她。 看了一会儿菜单，俞海心如同背诵数学公式一样把菜名说给服务员听，服务员也是快速把这些菜名记在了本子上。 点完菜，俞海心朝站在一旁的赵富贵走了过去： “已经点完菜了，我们进去吧！” “好的。” 赵富贵应道，对于这里的格局，他依然倍感惊讶。霓虹闪烁流光溢彩，每种细节的装饰都个性十足，结合炫酷的色彩搭配，使这里怀旧却又不失清新。这让他久久不能自已，一时间，他竟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走进江南水乡，俞海心看中了一艘比较大的船，然后拉着赵富贵坐了进去。 “这轮船真大，我还是第一回坐在这种船里，感觉还蛮舒适的。” “是吗？你觉得不错就好！” “谢谢你带我来这样的地方。” “你见外啦，你是我男朋友，我肯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啊这……” “嗯？” “没毛病。” 望着缠绕在船旁的烟雾，赵富贵深吸了口气。想不到平凡无奇的自己还能来这般非凡的地方吃饭，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多亏坐在对面的俞海心，若不是她，也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世上存在这种如同仙境般的地方吧。 想着想着，赵富贵忽然感到一阵酸楚，如果自己那过世的父亲也能光临这儿就好了。无论如何，以后一定要带家人来这里吃饭。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服务员便把各种各样的菜端上了餐桌，灌汤煎包、金牌油焖虾、蒜蓉扇贝、黄焖鸡米饭等，全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看着桌上繁盛的大餐，赵富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哪怕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饥饿，但在闻到这扑鼻的香味后，他一下子就产生了巨大的食欲。 “快尝尝吧，这里的饭菜特别好吃！” 俞海心笑着道，然后夹了一挑粉丝吃了起来。 “嗯嗯。” 应了一声，赵富贵舀起一勺黄焖鸡米饭放进嘴里。的确非常美味，俞海心的话没毛病。 “这儿的东西应该很贵吧，你把我带来这里吃，之后我会把钱还你的。” “不用这么一板一眼，你就好好吃吧。” “可是……” “吃个饭还唧唧歪歪的，快把蒜蓉扇贝吃了！” 俞海心说道，尔后，她夹起一个扇贝放到赵富贵碗里。 “呃……” 吃完中饭，赵富贵和俞海心离开了江南水乡，然后走向了百货商店的广场。 “好饱呀，对了，江南水乡的饭菜合你胃口吗？” “挺合的，只是……” “嗯？” 俞海心回头看向赵富贵。 “买东西花的是你的钱，吃饭也是，这让我很过意不去。” “没事儿，只要快乐就行。怎么样，你感觉开心吗？” “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么意思？算了，我姑且把挺好的当作开心的代名词吧。” “嗯嗯……” 在百货商店，俞海心为赵富贵挑了好几件名牌衣服，还有最流行的帽子。尽管这些东西十分昂贵，不过对于俞海心来说，再贵不过刷一下卡，只能说她家真的太有钱了。 看着走在前方的俞海心，赵富贵陷入沉思： 或许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吧，是命运让平凡的自己和不平凡的她相遇，普普通通的自己没有任何恶疾，她却被可怕的病魔缠身…… 走着走着，赵富贵忽然问了一个他从来都没问过的问题： “你真的会死吗？” “会的喔，人嘛迟早都会死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而且今年可是很不安分的一年，时不时发生恶性杀人事件，可能我都不是死于绝症呢。要是那样的话，应该很刺激吧。” “怎么会……” “没办法，这年头有太多太多意外了。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下一刻会是什么样的，更不能确定自己可以看到明天的黎明。所以对于此时此刻，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 俞海心微笑道，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患有的恶性绝症。 望着这般若无其事的俞海心，赵富贵再度思考起来： 确实，对于每个人来说，下一刻都是不确定的，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发生。至于明天，我们更加不能保证了，每一天都有人死于未知的凶杀。这种事情，说不定哪天就降临在自己身上了呢？也未可知。 这样说来，无论是健康的自己还是患有绝症的她，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下一刻与明天都是公平的。因为未来永远都是未知的，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而死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视死如归的赵富贵突然有了想要平安活着的想法，也许是俞海心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吧。 “海心……” “怎么啦？” “从明天开始，我会好好直视别人的脸。从明天开始，我会好好倾听别人的话。从明天开始，我会什么事情都好好的。” “哎，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呀，不从现在开始嘛？” “嗯……”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路过了赵富贵和俞海心身边，他正是之前出现过的杀人狂魔。 看着惺惺相惜的赵富贵和俞海心，杀人狂魔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嘿嘿，终于碰见适合的猎物了～”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六章：愿望 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杀人狂魔，赵富贵和俞海心依然一路向前。 正当杀人狂魔摸向兜中匕首、准备行刺时，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子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别坏了这儿的风景啊～” “你是？” 杀人狂魔不解地看向男子。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世人只在乎你的身份和地位，而我仅是尚未成名的作家～” 男子淡淡道，同时眼中泛着微微红光，犹如恶魔一般。 “原来是您，是我有眼无珠了。话说，您怎么……” “不必在意～” 轻描淡写间，男子消失在了原地。至于杀人狂魔，在平复七上八下的心绪后，他怯怯地离开了俞市— “秋天里的落叶挥手同树道别，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陪伴三个季节还是承受决裂，最后一句感谢还有多余的抱歉。” “奔跑在街上大雨淋湿的视线，反反复复的自我欺骗。再分开在之前，没有勇气想的更远。” “黄昏下模糊的侧脸，遗忘了伤痛的少年。有风险才蜕变，时间总会说出再见。” “曾经是心心念念随随便便深深浅浅，爱上了不语不言不计前嫌不知疲倦，向后向前遇见改变，那残破的碎片。” “我知道从一开始随随便便深深浅浅，不过是爱的自由不计前嫌不知疲倦，永远太远走远遥远，放开不再拖欠。” 聆听《侧脸》，赵富贵和俞海心感到莫名舒适，就像在疲惫时光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一样。 “想不到逛街还能这般惬意。” “是的呀。” 逛了一下午，赵富贵和俞海心离开了俞市。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正映照在他们脸上。 “你想回家了吗？” “有点儿。” 赵富贵点了点头。 “在回家之前，我们来合个照呗。” “合照？” “嗯嗯，就当是纪念吧。” 俞海心笑着道，而后打开相机将摄像头对准自己和赵富贵。 “咔！”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俞海心倍感愉悦。 “你看，照片里的我们在闪闪发光，今天的夕阳真耀眼呀！” “对的。” 赵富贵附和道。 “对了，晚上有流星雨喔！” “流星雨？” 听到俞海心这句话，赵富贵颇有些讶异。那不是科幻片里才有的东西吗，难道现实中也存在着？ “嗯呢，我们一块去看吧，貌似是英仙座流星雨。” 俞海心兴致勃勃地说。 “以后有时间再去看吧，今天走的有点累了。” “好，那我们下回再去看。” “嗯嗯。” 于是，赵富贵和俞海心各回各家。 没一会儿，赵富贵便来到了家门口。 看见站在门口、提着衣物袋的赵富贵，赵富贵母亲倍感诧异，儿子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提着这么多东西回来？ “你这是去购物了吗？” “对的。” 赵富贵点点头道，而后走进了家。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从客厅跑了出来，她是赵富贵的侄女-赵尚尚。 “二叔，你回来啦，这是约会去了？” “没约会……” 说罢，赵富贵径直走上楼梯，然后将这些东西放到自己房间。 再次回到楼下，一个正在剥橘子的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是赵富贵的嫂子-张天。 “今天出去逛街啦？” “嗯嗯，去俞市了。” “俞市？那不是最近新开的吗，我和你哥都没去过呢，那里咋样啊？” 张天颇有些惊奇地问，想不到自己这个足不出户的小叔子居然会去那种地方。 “还可以，蛮热闹的。” 这时候，在一旁待着的赵尚尚跑了过来，然后摆出一脸羡慕的样子： “妈妈，我也要去俞市玩！” “好呀，咱们晚上就去那儿玩。” “嗯呢！” 晚上，躺在床上刷了一会短视频，赵富贵便关掉了手机。然后起身把放置在一旁袋子里的剃须刀、剃须泡沫和洗面奶拿了出来。 瞅着包装袋上的说明，赵富贵略微皱了皱眉头，这玩意用起来还挺复杂的啊。 研究了片刻，赵富贵依样画葫芦把剃须泡沫涂在了脸上，把刀片装到剃须刀上后，他便刮起了胡子。 过了十来分钟，赵富贵手机响了一下，这是短信提示音，有人给自己发短信了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俞海心，除了她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刚好胡子也刮得差不多了，抹掉剃须泡沫、洗了一把脸，赵富贵重新躺回床上，然后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现在可以看到流星雨啦！】 看到这条短信，赵富贵起身走向窗边，然后看向夜空。好像是有那么几条闪光的线在穿梭着，不过并不怎么明显。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看到就好，接下来，你可以对着天空中的流星许愿啦！】 【许愿吗，这个我得仔细想想……对了，你想许什么样的愿望啊？】 【我吗，还不太清楚欸。】 【我也不太清楚，愿望这东西，几年前就没有了。】 【呃呃呃，你这人好扫兴啊！】 【我……】 【话说回来，我已经想好愿望了。】 【这么快，你想到什么了呀？】 【我希望自己在世上多活几天，哪怕一天也好，这样的话，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能更多一点。】 看见这条消息，赵富贵倍感忧伤。下一刻，他重新看向无边无际的夜空： 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点吗，对她而言，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都想知道。】 【什么事？】 【你说你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啊这，你真想知道？】 【真的。】 【emmm，那我告诉你吧，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你父亲葬礼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妈妈带我参加了你父亲的葬礼。那会儿，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这……】 赵富贵震惊得差点眼珠子夺眶而出，她居然是在那会儿认识自己的。 【也许你并没有注意到一点都不醒目的我，但我喜欢上了面无表情的你。】 【哦哦，是这样子。话说，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关于这个，其实我之前已经跟妈妈说好一块去你家看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还没有迎来那一天，我妈妈便离开了人世。】 【这……】 和自己一样，俞海心也失去了无法替代的爱。 【所以，我好高兴还能见到你，好高兴在死之前还能和你一起度过。】 【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嘛，万一你真死了，我……】 【对了，你还没把你的愿望告诉我呢。怎么样，你想到愿望了吗？】 【嗯……】 赵富贵一面看着俞海心发来的消息、一面思考起了愿望。此时此刻，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希望喜欢着的人就这么离去。 所以，不一会儿，赵富贵心中便有了答案： 【我的愿望和你一样。】 【你真的好温柔呀！】 【有吗……】 望着空中划过的流星，赵富贵心中的忧伤缓缓散去，然后转变成了一种愿望，抑或是希望： “如果真有神明存在，我有一个请求，请不要这么快就夺走她的生命。”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七章：七夕 往后日子，赵富贵又过起一人生活。这段时间，俞海心没有再约赵富贵出去玩过，她住院了。尽管如此，但短信上的来往还是有的。 时间缓缓流逝着，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星期，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 “哎，你是富贵的女朋友？” 看着衣冠楚楚的俞海心，赵富贵母亲颇有些吃惊，想不到儿子居然交了这般标致的女朋友。 “嗯嗯，初次见面，我叫俞海心，伯母叫我小俞就好。” 俞海心落落大方地说。 “喔喔，小俞……等等，你该不会是……” 赵富贵母亲忽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我是俞氏集团总裁-俞登云的三女儿。” “！！！” 就这样，赵富贵母亲满心欢喜拉着俞海心走进了家。 “你和富贵交往多久啦？” 赵富贵母亲一边泡茶一边问。 “还没多久……” 俞海心笑着道，尽管她方才雍容典雅，此刻却也有些尴尬，这是她第一回“见家长”。 “没事儿，来日方长，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够你们贯彻。” “嗯嗯……” 俞海心颇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她深知自己马上就要走到人生尽头了。 就在这时，赵富贵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起床啦，快看看谁来看你了！” “嗯？” “hi～” 俞海心朝赵富贵微微一笑。 “！！！” 看见坐在一起喝茶的母亲和俞海心，赵富贵惊讶得差点儿眼珠子夺眶而出，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还和母亲坐一块儿喝茶…… 另一边，在寥寥无人的岸边，杀人狂魔一边擦拭匕首一边看着大海： “真无语，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血了啊。” 叹了口气，正当杀人狂魔起身准备离开岸边时，他注意到了一名女子。打量片刻，他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终于找到猎物了！” 下一刻，杀人狂魔走向了这名女子— 在赵富贵家待了好一会儿，赵富贵和俞海心这才走出了家。 “祝你们玩得开心！” 赵富贵母亲朝赵富贵和俞海心喊道。 “一定！” 俞海心大声回应。 而后，两人走在了车水马龙的街上。 “你今天怎么来我家了呀？” 赵富贵颇有些不解地问。 “咋，你不欢迎我啊？” 俞海心嘟着嘴反问。 “怎么会……” “这不我出院了嘛，所以就来找你玩了。” “喔喔，是这样子。” “嗯呢！” “你没事儿吧？” “你指的是我的病情吗？” “是的。” 赵富贵点了点头。 “当然没事了，我距离那一天还早着呢，你莫担心。对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是七夕哦。” “哎？” 一转眼，又是一年七夕。 “害，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我都快想死你了。” “啊这……” 听到这句话，赵富贵不禁有些汗颜，她居然可以这般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你想我没？” “我……” “哎，你该不会……” 俞海心一改先前的愉悦、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 “想了……” 赵富贵斩钉截铁道，难得俞海心对自己这么热情，他可不能伤了她的心。 “哈哈哈，你够可爱的啊。” 俞海心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 “哪有……” 赵富贵望向了无边无际的天空，在七夕节出来约会，这还是第一次。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挺别致的。 穿过几条街，赵富贵和俞海心走到了一家奶茶店前。 “你想喝什么奶茶？” “奶茶？” “对呀，边喝奶茶边散步可是很不错的体验喔。” “我都行。” “欧科，那我去买啦！” 几分钟后，俞海心拿着两杯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走了出来，然后把其中一杯递给了赵富贵。 接过奶茶、瞅了瞅里面的碎冰和珍珠，赵富贵小心翼翼地吸了起来，这是他第一回喝奶茶。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俞海心笑嘻嘻地问。 “蛮可以的，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玩意呢。” “是吗？那以后要多喝喝呀！不过我应该喝不到好喝的奶茶了，因为我没有以后。” 听着俞海心的话，赵富贵猛然想起她前段时间住院的事情。 “对了，你前阵子不是住院了嘛，医生有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喔。” 俞海心挤出大大的笑脸。 看着这样的俞海心，赵富贵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她没事就好。 继续在人潮川流不息的街上走了一会儿，俞海心回头看向了赵富贵： “感觉街上挺嘈杂的，要不去人少一点的地方走走？” “嗯好。” “我印象中有个地方蛮清净的，不过得走一会儿，二十分钟的步行你吃得消吗？” “没问题。” “好耶，那我们去那个地方吧！” 说罢，俞海心拉赵富贵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通往岸边的方向。 走了好一会儿，赵富贵和俞海心到达了岸边。和俞海心说的一样，这儿确实十分清净。 接着，俩人找到一个方便看海的地方坐了下来。 望着前方那晶莹剔透的大海，俞海心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如释重负般呼了出来： “好舒服呀，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很久之前来过。” “哦哦，你就当第一次来这儿吧，这里挺不错的，我经常来这里看海。” “蛮好的。” 赵富贵附和道。 看着看着，俞海心起身走向前方，然后捡起一颗小巧的晶质球体。 透过这颗晶质球体看了会儿天空，俞海心把它丢进了海里。下一刻，这颗球随波逐流到了远方。 看着站在面前的俞海心，赵富贵陷入了深思，她真的没事吗？ 就在这时，一阵喧嚣从远处岸边传了过来，只有几个人待着的地方忽然聚满了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富贵看着聚在远处的人群问道。 “我康康。” 俞海心也看向了那个地方。 看了好久，俞海心终究还是没能看清那边的情况。出于好奇，她和赵富贵一同走向了人群。 走近那群人，两个人被眼前现象吓了一跳— 一具女性尸体正在海上浮着，她的手上有好几道疤，应该是被利刃划破的。她的神态非常安详，貌似正在睡觉一般，只是她再也醒不来了。 看着看着，俞海心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又发生这种事情了……” “前段时间好像发生过类似事情，一个十六岁女学生的尸体在北区山上被发现。” “我们离开这里吧，看着那具女尸，我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俞海心怯怯地道，刚刚那舒适自在的神情瞬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恐惧。 “好。” 于是，赵富贵和俞海心一起离开了这里。 “害，最近怎么老是发生恶性杀人事件啊？” “我也不知道……” “如果这种恶性杀人事件降临在我身上，你会怎么样？” 听到俞海心这个问题，赵富贵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可不希望她遇上这种事情。 思索间，俞海心忽然哈哈大笑，她脸上的胆怯一下子飘散到了九霄云外，尔后重新露出之前那毫不在意的笑容。 “我开玩笑的啦，你莫往心里去喔。” 俞海心笑着说，然后对赵富贵做了个鬼脸，此刻的她犹如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嗯……”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八章：劝退 离开岸边，赵富贵和俞海心朝市中心走去。于熙熙攘攘的小道上，两人并肩而行。 “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赵富贵一边看着形形色色的过客一边说。 “哎？” 俞海心回头看向赵富贵。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相亲。” “哎？？” “这是我的意愿，我很向往家庭。” “……” 听到这句话，俞海心顿时心绪复杂，没剩多少日子的她根本触及不到这样的未来。 “话虽如此，但我依然很庆幸和你相遇。第一次和异性逛街、第一次和异性吃饭，以及第一次出来约会，如果没有遇见你，这些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赵富贵说道，关于遇见这件事，他打心底感激俞海心。 “我也是。” 俞海心轻轻牵住了赵富贵的手。 接着，十指相扣的俩人继续走向前方。 走了一会，赵富贵看到两个衣着十分华丽的女子站在自己和俞海心面前。一个穿着十分炫目的汉服、一个穿着锦簇艳丽的和服。 她们有着勾魂摄魄的明眸，琼鼻在脸上秀挺着，粉腮微微泛红，滴水般的樱唇似抿非抿，如花一般的瓜子脸晶莹如玉，嫩滑的肌肤如冰似雪。此时此刻，她们看起来无不妩媚含情、宜喜宜嗔。 看到她们，俞海心连忙松开赵富贵的手，然后快步走向她俩。 “你们也出来逛街了吗？” “是的，毕竟在公司待着太无聊了。” 穿着汉服的女子说道，她是俞海心的大姐-俞真善。 “海心，后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穿着和服的女子看着前方的赵富贵道，她是俞海心的二姐-俞晓美。 “嗯嗯。” 俞海心点了点头。 对赵富贵进行一番打量，俞真善和俞晓美面面相觑，她们眼中多少有些无奈，为何老三会看上这种人哎？ “你去和他说吧。” 俞真善对俞晓美说道，同时她朝赵富贵瞥了一眼。 “好的。” 话音未落，俞晓美走向了赵富贵。 “你们这是……” 俞海心看着俞真善问道，对于姐姐们的行为，她倍感不解。 “这是为了你好，你乖乖待在这等晓美回来就行。” “……” 另一边，看着走向自己的俞晓美，赵富贵顿时惊慌失措，他似乎预见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你就是赵富贵？” 俞晓美看着赵富贵问道，她眼中充满不屑，妹妹怎么会看上这般平凡无奇的人呢？ “嗯嗯。” 面对俞晓美，赵富贵下意识看向地面，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女生。这一刻，一股无形压力油然而生，就连呼吸节奏都被压得紊乱。 “你和海心是什么状况？” “我和她……” 赵富贵欲言又止，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居然说不出“恋人”这个词。就像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无论如何都说不出。 “如果你们还没确定关系，我劝你趁早和她分开。恋爱也好婚姻也好，这些都讲究门当户对。虽然我不知道未来的你会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不认为现在的你和她门当户对。当然，我对你的以后一点都不感兴趣。” “……” “前段时间我妹妹为你花的钱也不用你还了，只要你离开她的世界就行，这没问题吧？” “可是……” 回想着俞海心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还有曾经那些失败过往，赵富贵很清楚若是放手那这种缘分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生命中了。 因此赵富贵一改先前低着头沉默不语、重新抬头坚定看向俞晓美： “怎么可能没问题？就算我和她还没确定关系，我们也会走到确定关系的那一天。我喜欢喜欢我的人，在意在意我的人，也珍惜珍惜我的人。我喜欢俞海心，我和她是恋人！” “但是恋爱讲究门当户对啊，你现在……” 听到赵富贵这番话，俞晓美不禁有些诧异。这般老实的赵富贵也会说出这种话？看来自己对老实人存在一些误解。不过，她仍不希望妹妹跟他在一起。 “哪怕你看不上现在的我，但我决不会离开她的世界，我会向你证明我的未来绝不平凡，也会让你知道我和她不可能说散就散。” “……” 俞晓美一时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俞晓美快步走回俞海心和俞真善身边。 “你说服他了吗？” 俞真善看着俞晓美问道。 “我……” 俞晓美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俞海心： “你真的喜欢他？” “真的，比珍珠还真！” 俞海心斩钉截铁道。 “嗯……” “要不你回头问问爸爸？要是爸爸同意的话，我和晓美也没话说了。” “这……” “对，你最好回去问下爸爸，他要是同意那我们也赞成。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同意的啦，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及时止损。” 俞晓美附和道。 “……” 于是，没有任何道别，俞海心面带苦涩跟着两个姐妹回去了。 “海心……” 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个人，赵富贵忽然产生四大皆空的感觉，看来这种日子终究还是昙花一现。 回去后，俞海心径直走向父亲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俞海心站在了一张雕刻各种图案的红木桌子前，坐在她面前、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父亲-俞登云。 “……” 看着翻阅文件的父亲，俞海心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这会她依旧想着赵富贵的事，刚才不该不辞而别，应该和他说声的…… “你还在想着赵富贵吗？” 俞登云看着俞海心问道，他脸上没有夹杂一丝严肃，语气很是平和，似乎对女儿和赵富贵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对，却也谈不上支持。 “爸爸，你怎么知道？” “知女莫若父嘛，对于那小子，我并没看出他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不过也说不上反感。” “那我和他……” “你要真喜欢他的话，就继续和他在一起吧。” “哎？？？！！！” “任何人都不该干涉别人的选择，哪怕为人父母。而且只要是海心喜欢的，爸爸都不会反对。” 得到父亲的应允，笼罩在俞海心脸上的乌云瞬间消散开来，下一刻她欢欣雀跃地跑出了办公室。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见到赵富贵。 傍晚，赵富贵去了岸边— 来到岸边，赵富贵找到一个靠海的地方坐了下来。 “到头来还是一个人过七夕啊……” 赵富贵一面望着被夕阳笼罩的大海一面垂头丧气道，说罢，他长长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现实，他倍感无奈。 “害，每次都是这样，接近换来期望，期望带来失望……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抱有任何期望了。” 早知惊鸿一场，何必情深一往—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九章·我愿意安静地活在每个有你的角落 “我老早就说过，无论考不考编外，现状都不会改变。” “怎么可能，你要是考了编外……” “那又如何？我缺那点保障吗？我想要的不是保障。我真服了，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天天编外编外的，你那么喜欢编外你自己去考啊！总把自己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 “家。” 一边看着潮来潮去的海面一边回想着不堪的过往，赵富贵心如死灰： “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明明条件很一般，却也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别人寻觅爱情如履平地一帆风顺，到我这里，爱情就变得遥不可及。说实话，我真不敢想象结婚那一天、成为父亲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但这么想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搞得我肯定会结婚生子一样。” “害，要是算命先生真能算准而不是为了钱坑蒙拐骗，就算花上重金我也让他给我算一下，反正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之前每次相亲，哪怕我对女方不是很喜欢、甚至没有喜欢的感觉，我都愿意去接触一下。但是女方，只要不是一见钟情，她连互相了解、甚至单方面了解的机会都不会给你，毕竟这就是现代普信女。” “如果可以我也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不过是种妥协而已，但最可恨的是这种妥协在这个年代毫无意义，这种妥协永远是单方面妥协。” 想到这里，赵富贵顿时咬牙切齿，同时眼里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就算孤独终老，他也不会向这个垃圾年代妥协了。 深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大海： “不合理的命运不用硬是去接受，那提前结束也属于不接受吧。” 赵富贵起身走向夕阳映照着的海面— “赵富贵！”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了赵富贵身后，此人正是俞海心。因为赵富贵的手机处于关机，所以她发出去的几十条短信没有一条显示已收到，对这她倍感担心。 在不安的驱使下，俞海心冥冥之中有了赵富贵去了岸边的直觉，于是她根据直觉来到了岸边。紧接着，她便看到了刚才这一幕。 听见俞海心的声音，赵富贵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走向大海。既然自己最向往的、别人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被允许，那还不如永远离开。 看着这样的赵富贵，俞海心如坐针毡，而后心急如焚地朝他跑去。跑近以后，她紧紧抱住了他。 “你干什么？” 被俞海心抱住后，赵富贵感到十分郁闷。她这会儿出现在这里已然没意义了吧？从她不辞而别那一刻起，自己和她已经结束了。 “对不起，我之前应该和你说一声的，不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而且我现在要做的事和你无关。你赶快松手，不然……” “不行，如果我松手的话，你一定会跳海，你不可以轻生！” “我轻不轻生和你有关系吗？都知道未来一塌糊涂了，我为什么还得折磨自己活到那样的未来？” “不会的，你的未来绝不会一塌糊涂，你……” 俞海心近乎哽咽道。 “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我只想永远地离开，反正也没多少人会在乎我的生死。” “怎么会，我就很在乎你。从我遇见你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对我来说，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牵挂吗……我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可以我想要再多一点的时间，哪怕是一点点我都会心满意足。在死之前，我想和你经历所有跟恋人有关的事情……” 俞海心哭着说，她仍紧紧抱着赵富贵。此时此刻，她只希望自己最在乎的他能好好活下去。 听到俞海心这番话，一心想要离开的赵富贵竟产生了动摇。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这般真真切切地和他告白，并希望他好好活着。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你的姐姐、你的家人肯定不会接纳我的，我和你没有门当户对这一说。”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 正当俞海心要把自己和赵富贵存在着的缘分说出来时，她猛然想起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因此她连忙打住。 “我们怎么了？” “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的选择，就算别人不认同也无所谓。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接受。” “……” 感觉到赵富贵没有继续向前的趋势，俞海心缓缓松开。下一刻，她轻轻牵住赵富贵的手。 “今天还没过去吧？” 俞海心看着海面说道，方才被夕阳映照的大海这会儿已然完全被夜幕笼罩，空中有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 “嗯嗯。” “那今晚就是七夕夜，既然如此，我们去做情侣该做的事情吧！” “哎？” 听到俞海心这句话，赵富贵颇有些吃惊。去做情侣该做的事情，难道…… 回过神时，赵富贵和俞海心已经来到五星级酒店-“清茗”的门口— 走进酒店，俞海心径直走向柜台，赵富贵则是找到一张较小的沙发坐下。 望着天花板上散发幽光的灯，赵富贵不由得感到痴迷，这五颜六色的灯光貌似在催眠着自己，犹如陷入幻境一般。 两旁的圆柱和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正中间的墙上置着一块陶制板，陶制板上放着一只正在挥手的招财猫。 酒店里寥寥无人，只有依稀几个站在周围，剩下便是穿梭在大厅中的服务员。也许因为这是五星级酒店的缘故，一般人应该不会选择住在这里。这样说来，自己之所以能住进这种高档酒店，这多亏了俞海心。 就在赵富贵睁着圆圆的眼睛环视四周时，俞海心走了回来，她手上握着一串由水晶制成的房间钥匙。于幽光照射下，水晶钥匙闪闪发亮。 “已经办完手续了，我们去房间吧。” “嗯嗯……” 赵富贵应道，这会他依然有点恍惚，这是他第一回和女生住酒店。 很久之前，赵富贵有着一个想法，如果和在一起的女生确定了关系，那他一定要带这个女生住一次当地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浪漫，更是骄傲和自豪。但在历经无数次相亲失败后，这个想法便淡去了。然而如今却是俞海心带他住进五星级酒店，这种经历绝对是曾经的他始料不及的。这样看来，未来依然没有一眼望穿。 在观光电梯里，赵富贵一直看着远处的热闹集市，一旁的俞海心则是闭着眼睛、紧紧挽着他的手，毕竟她有些恐高。 走进房间，赵富贵被眼前画面震慑住了，想不到房间居然这么大。墙上的吊灯散发着十分炫目的光，红皮沙发横在房间中央，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很高级的电视机，后方则是一张铺着纯白色棉被、看起来非常舒适的大床。 大床旁边还有一张化妆台，化妆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昂贵化妆品。 一看到化妆台，俞海心连忙走了过去，而后拿起眼前的化妆品打量起来。 “没想到这儿居然有这么多化妆品，不愧是五星级酒店。” “是的……” 赵富贵附和道，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和俞海心没有带着可以进行换洗的衣服啊！ “对了，换洗的衣服……” “嗯？” 听到赵富贵的话，俞海心一时也呆住了，这可咋办，待会儿睡觉时难道要光着身子睡吗？ 一想到这个，俞海心连忙转过身捂住通红的脸蛋。抛开这个不谈，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睡在一个房间。 “找到了！” 正当俞海心对这件事进行各种脑补时，赵富贵从柜子里找出了两套可以穿的白色长袍睡衣。 “找到就好！” 看见长袍睡衣，俞海心舒了口气。这里可是五星级酒店欸，怎么可能连睡衣都没有呢？ “好软喔！” 尔后，俞海心享受起软绵绵的大床。 “蛮好的。” 赵富贵则是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你不躺到床上来吗？这床很舒服的欸！” “我先看会儿电视吧……” 直到这一刻赵富贵仍然有些不自在，明明这是曾经的他梦想中的彼岸，可当他真正到达彼岸，此彼岸却又有些不同了。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存在什么样的不同，这依旧是赵富贵心中所向的彼岸— 看了一会儿电视，赵富贵起身走向柜子。 “怎么啦？” 躺在床上看朋友圈的俞海心问道。 “突然有些口渴，我去烧点热水。” “嗯好。” 不一会儿，水便烧开了。给自己盛了一杯后，赵富贵给俞海心也盛了一杯。 “谢谢。” 俞海心笑着接过水杯。 “没事儿。” 说罢，赵富贵又坐回沙发看起电视，这会儿他依然没勇气躺到俞海心躺着的床上。 过了十来分钟，俞海心起身来到赵富贵旁边： “这里还可以吧？” “非常可以。” “是吗？这就好！那我去洗澡啦。” “好的。” 于是，俞海心拿着长袍睡衣走向浴室。临进浴室，她又回头看向赵富贵： “你放轻松点儿，不要老坐在沙发上，好歹也去感受一下软绵绵的大床嘛！” “嗯好。” 赵富贵应道，而后乖乖走向铺着纯白色棉被的大床。 看见赵富贵躺到床上，俞海心这才放心享受起高级浴室。 大约过了一个钟，俞海心倍感愉悦地走出浴室： “我洗好啦！” “喔喔……” 看到身着纯白色浴袍的俞海心，赵富贵顿时心跳加速，这是他第一回这般近距离面对穿浴袍的女生。 以前在番剧里看到这种场景时没觉得什么，顶多也就有些独属于单身汪的羡慕。然而现在，在活生生的现实中直面这种场景可完全不同了啊！ “我跟你说，这儿的浴室可高级了，各种功能都有。” 俞海心说道，然后打开吹风机吹起了头发。 “哦哦……蛮不错的……” 赵富贵吞吞吐吐道，面对这样的俞海心，他颇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所云。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吧。” “哦好……” 赵富贵迷迷糊糊走进浴室。 差不多过去半个钟，穿着浴袍的赵富贵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走向柜子，走近柜子，他拿起吹风机吹了起来。 吹完头发，正当赵富贵准备坐回沙发上时，俞海心朝他喊了一句： “你也躺到床上来吧。” “我……” “快点儿嘛，我一直在等你呢。” 俞海心嘟着嘴撒娇道，这样的她像极了天真可爱的小女生。 “嗯嗯……” 赵富贵也躺到了床上，一躺到床上，他又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和女生躺在一起的感觉，这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忽然理解了，这才是生活的美妙。 “你感觉现在怎么样？” 过了片刻，俞海心有意无意问了一句。 “什么现在？” “就是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的现在啊……” “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躺在一张床上……” “我也是……” “嗯……” “如果我说，我想在死之前和你做完所有两个人的事情，你愿意吗？” “我……” 赵富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他很久以前便向往两个人的事情了。 每当室友和女朋友去酒店，赵富贵都有点儿羡慕，尤其在得知那女孩还是第一次后，那个点便会无限扩大。于开放的二十一世纪，身为处男的他只想和同为白纸的她一起走到最后。然而在多次相亲中，无论白纸与否，她们无不看不上他。 随着年纪增长，赵富贵深知年龄越大越难找到心目中的女生。哪怕这个年代没有真情可言，至少清白得留着吧。曾几何时，对他而言，如果能和互相交付第一次的女生在一起，此生便再也无憾了，然而终究还是孤身一人活到现在— “不愿意的话也没事……毕竟这种事情……” “不，我愿意。” 赵富贵一改先前犹豫不决、无比坚定地道。像现在这样的现实是他最想到达的彼岸，在最向往的彼岸前，自己绝无理由止步不前。 就这样，赵富贵和俞海心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体验— 看着纯白色床单上的鲜红色血迹，一直提心吊胆于未定将来的赵富贵顿时豁然开朗，心态上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担心到安心、从羡慕到自豪，可能这就是男孩成长为男人的转变吧。 也许有些人对这种事情无所谓，但对赵富贵而言，这绝对是件使他从此无憾的事。毕竟人和人不一样，最渺小的他只想留在俞海心身边，只想安静活在每个有她的角落。 同时赵富贵暗暗发誓从今往后要全心全意热爱这个将一切都交给自己的女孩，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不顾一切去保护她，哪怕以生命作为代价。至少在她走到人生终点站之前，他都会奋不顾身。 至于俞海心，在死之前能把自己全部都交给最在乎的人、能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经历人生最初的体验，哪怕死亡即刻降临，她也无所畏惧。 和赵富贵一样，俞海心也很看重人生第一次— “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章·曾经是心心念念随随便便深深浅浅 翌日，赵富贵家“沸腾”了— “这是什么情况？？？！！！” 看见赵富贵在朋友圈上发的照片，赵富贵家人全体惊讶得眼珠子差点儿夺眶而出。 “二叔不是单身吗？” 侄女-赵尚尚看着照片道，她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是啊，怎么就……” 和赵尚尚一样，大侄女-赵夏夏也十分不解。 “他俩这是在度蜜月吗？简直甜蜜到让人嫉妒。” 嫂子-张天说道。 “总之等富贵回来再说吧……” 哥哥-赵平安道，他不由得为赵富贵捏了一把冷汗。 “……” 至于赵富贵母亲，看着照片里身着纯白色浴袍的两人的合影，她感到莫名安心，因为儿子终于寻觅到了自己的幸福。对身为母亲的她而言，只要儿子过得开心就好。 另一边，俞海心家也炸开了锅— “他俩这是怎么回事？？？！！！” 俞晓美瞅着朋友圈里两人的合照道，明明自己已经劝过了，可他们却…… “海心居然选择和赵富贵在一起，还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俞真善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狠心断掉妹妹的念想。 “你俩少说点吧，毕竟这是海心的意愿，而且他们……” 虽然看上去不以为意，但对于女儿和赵富贵的合照，俞登云内心却是百味杂陈。身为过来人，他很清楚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爸！！！” 俞晓美和俞真善异口同声打断俞登云的话，事到如今父亲依旧在为妹妹说话，为妹妹也就算了，但为赵富贵的话，她俩绝不赞成。 “好啦……总之等海心回来再说吧……” 于五星级酒店-“清茗”— “好多人私聊我了……” 躺在床上的赵富贵一边回复消息一边说。 “我也是。” 一旁的俞海心附和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子就算官宣了吧？” “是的呀。” 俞海心痴痴地说，在死之前还能和赵富贵官宣一场，她倍感幸运。 然而在幸运的另一面，俞海心却又发现这是件极为不妥的事：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嗯？” 赵富贵转头看向俞海心。 “明明没剩下多少时间，我却还让你和我一起官宣。如果我走了，抛开别人不谈，你未来另一半……” “你不要多想，这是我的意愿。不仅仅是你，我也想和你做完两个人的事情。除了官宣，我还要和你结婚。” 赵富贵毅然决然道。 “哎？”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俞海心颇有些惊喜。在短暂余生里，自己还能步入婚礼殿堂吗？ “从经历完人生第一次体验那一刻起我就这么想了，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和你结婚。” “我觉得……” 刚想说“可以”，俞海心又将其咽了回去。比赵富贵还渴望结婚的她之所以这么做，因为她很明白一点，若是和即将离去的自己结婚，那他迟早变成二婚。对她而言，她决不希望他的人生受二婚影响。 “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恋爱只要两人愿意就行，但结婚却是两家人的事，我认为双方家人需要花一定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可是……” 赵富贵说道，如果没有及时把握，有些事错过便会变成永久性遗憾啊。 “你放心吧，那一天肯定会来临的。” 俞海心微笑着说。 “嗯嗯。” 看着俞海心的笑容，赵富贵不由得感慨万千。她的笑容真不可思议啊，就算是黑白色街道也会渐渐染上鲜艳色彩。 继续在房间待了一会，赵富贵和俞海心走出了房间。办理完退房手续，两人离开了“清茗”。 “等等，我们忘吃早饭了，清茗的早饭是免费自助！” 走着走着，俞海心忽然意识到他们错过了清茗的自助早餐。 “要不回去看看？” 赵富贵提议。 “不，现在肯定赶不上了，我们去附近早餐店吃吧。” “嗯好。” 绕了一圈，赵富贵和俞海心走进了“小明早点”。点完早餐，他们找到一个靠窗位置坐了下来。 赵富贵的早餐是一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俞海心的则是一笼生煎包和一碗甜豆浆。 “你很喜欢吃油条吗？” 喝了口甜豆浆，俞海心抬头看向赵富贵，她并不喜欢这般油腻的东西。 “还好吧。” 赵富贵说道，吃完油条，他端起豆腐脑喝了起来。 “以后不许吃了，这是垃圾食品，吃这东西很容易得病的。” “我知道了。” “老板，来一份葱油拌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店里。 “好嘞！” 老板连忙做起了葱油拌面。 看见心心相印的赵富贵和俞海心，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过了一会，拎着葱油拌面的他欣慰地离开了这儿。 “那个中年男人刚刚一直在盯着我们看，你认识他吗？” 赵富贵一面看着渐行渐远的中年男人一面问。 “不认识。” 俞海心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挥手道别的赵富贵和俞海心各回各家。 一看到赵富贵走进家里，赵尚尚首当其冲迎了上去。紧接着，其他人也围在了赵富贵身边。 “你们这是……” “快给我们讲讲婶婶的事情！” “呃……” 于是，赵富贵将自己和俞海心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富贵和俞海心时不时去公园散步、去俞市逛街、去绿道骑车，甚至去乡野远足…… 同时这段时间也发生了不少恶性杀人事件，对各个案子逐一侦破后，警方把视线锁在了一个未知团队。犯下恶性杀人事件的人似乎是在某种药物催眠下变成杀人狂魔，而催眠他的人正来自于这个未知团队。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十月一日。今年的十月一日与往年并不相同，往年仅是国庆节，而今年却是国庆节加中秋节。 前一天晚上，赵富贵收到了俞海心发来的短信— 【明天就是十一了欸，你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 【那我们出去旅行吧！】 看到这条短信，赵富贵颇有些诧异。他和俞海心相处了这么久，出去旅行还是不曾有过的。 曾几何时，和恋人一起去旅行还是令赵富贵无限向往的事情。然而如今，曾经所向往的全都在现实中一一实现了。 【好的。】 【你想去哪儿旅行呀？】 【我都行，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好哒，那我们明天上午八点在小区门口汇合。】 【嗯好。】 十月一日上午，赵富贵早早起了床，和母亲简单讲了几句，他便提着行李走出了家。很快，他便来到了小区门口。 不一会儿，俞海心也来到了这里。此刻，穿着淡蓝色薄纱连衣裙、戴着粉红色洋帽的她宛若一位绝世佳人。 看着这般楚楚动人的俞海心，赵富贵颇有种无言可喻的喜欢。能够和她在一起，自己绝对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没让你久等吧？” “没，我也刚到这儿。” “这就好，那我们出发吧！” “好。” 就这样，赵富贵和俞海心乘上了前往远方的火车— 在火车里，赵富贵打开手机刷起了短视频，一旁的俞海心则是不停翻着旅游手册。 “据说最近出现了一个很危险的团队，之前发生的恶性杀人事件貌似跟他们有关。” “是的，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不过警方并没掌握多少跟他们有关的线索。” 赵富贵道，尔后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在火车里看手机对眼睛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还没看多久，他便有些眼花撩乱。 “曾经是心心念念随随便便深深浅浅，爱上了不语不言不计前嫌不知疲倦。” “你唱歌真好听。” 赵富贵夸道，他打从心底觉得不错。 “谢谢。” 俞海心嫣然一笑。 “对了，这次旅行目的地是哪儿呀？” “到了你就知道啦。” “好吧。” “嗯呢！”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一章：惺惺相惜心心相印 许久之前— “要是把你终身大事解决掉，那老妈就无忧无虑去游山玩水了。” “嗯……” “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找到一个好媳妇。” “话别说早了，这种事哪有这么容易？” “我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还对得起你老爸吗？” “……” 没有再说什么，赵富贵离开了家。 走在川流不息的路上，赵富贵丝毫摆脱不了寂寞空虚。就算人山人海，这也无法改变这是一座孤独城市的事实。 在天空与高楼交界尽头，一抹阳光照在赵富贵身上，覆盖了这一刻宁静的他，无论喧嚣还是冷漠都被其隔绝了。 只想找一个人惺惺相惜、找一颗心心心相印，但在赵富贵人生中，这种最单纯最简单、有些人甚至可有可无的幸福一直没有被允许过。 犹如在今天就要离开的人不被允许别人唾手可得的明天一样— 火车呼啸着驶过，驶过寂寞或繁华，不知不觉间便已过去一天。窗外那一闪而过的万家村舍就像一片灿烂灯海被夜幕笼罩，不论曾经多么无奈、受过多重伤害，这都将被遗忘于这片星光。 一觉醒来还有期待的当下之所以存在，这多亏了她，是她让已经放弃的他重拾爱的勇气、让颇有怀疑的他相信会有真心— 想着想着，赵富贵主动和俞海心十指相扣。能够活在有一个人惺惺相惜、有一颗心心心相印的现在，真是三生有幸。 同时，被赵富贵握住手，俞海心倍感开心，而后也握住了他。和他一样，她也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般幸福的现在。 “我们睡吧，已经不早了。” “嗯好。” “晚安。” “晚安。” 于是，十指紧扣的两人一同进入了梦乡。 翌日上午— “乘客们请注意，火车已到站！” 包厢最前方的广播忽然响起来，这让熟睡的赵富贵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他下意识看向旁边— 这会儿俞海心正倚靠着他呼呼大睡，蝴蝶微憩般的睫毛微微拂动、红润脸庞如海棠一般、乌黑长发披散在两旁肩上，此刻的她简直就是睡美人。 “可以起床了。” 看着这样的俞海心，赵富贵久久不能自已，但他仍不忘把她叫醒。 过去片刻，俞海心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这是……到站了吗？” “是的。” 确认到站，俞海心连忙摇摇头，像是甩去自己脸上的睡意和朦胧一般，而后她和赵富贵一块儿走下火车。 这是一个唤为“十八楼”的古镇，坐落于这座城市某一角。早在清乾隆年间，这儿便已商贾云集。这里历史悠久，尽管行政区域和机构有过几经变更，但十八楼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今，故有“历史阁楼”之称。 一走进小镇，赵富贵和俞海心便闻到一股浓厚的江南风味。越过卧龙桥，信步于北街，没一会他们便来到了河边。岸上煤炉冒出的白烟缭绕升空，远处蜿蜒的青山若隐若现。 行于这里颇有“幽巷深处有人家”的意味。 走着走着，俩人来到一家百货店门口。 看到店里那古色古香的物品，俞海心顿时满面红光： “里面有好多有趣的东西欸，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的。” 走进百货店，俞海心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一把用丝绸编织的伞上。看了一会儿，她将这把伞拿了起来： “你觉得这把伞怎么样，和我般配吗？” “蛮般配的。” “是吗？这就好！” 俞海心笑嘻嘻地道，尔后走向另一个柜子。 用竹子做的卡通人物、用木头雕成的器具，这些都令俞海心爱不释手。没有过多犹豫，她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赵富贵提着的购物袋。 结完账，俞海心满心愉悦拉着赵富贵走出了店。 “这家店的东西真精致啊。” “对的。” 走了一会，俞海心将购物袋里的丝绸伞拿了出来。来到桥的另一侧，她小心翼翼撑开了伞： “你觉得这个造型如何，像江南淑女吗？” 俞海心看着赵富贵问道，她已经完完全全融入进了这座江南小镇。 “当然像。” 赵富贵道，此刻的俞海心俨然是一个撑着丝绸伞、站在朦胧烟雨中的纤丽女子。 曾几何时，赵富贵很担心自己要孤身一人过完一辈子。如今能和这般妍丽的女子在一起，自己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我们来合个照吧。” “好。” 合完照，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石板路上，这里颇有茶马古道的气氛，然而茶马互市依旧盛行。走过转角，于溪流边的水景长廊上，赵富贵和俞海心听到了十分美妙的曲子，此曲正由坐在长廊音乐主题餐厅歌台上的琵琶少女弹奏。 听着这首美妙的曲子，两人似乎被带到了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这优美的旋律给他们带来无比舒适的感觉。 “你饿了吗？” 俞海心看着一旁赵富贵问道，同时捂了捂肚子，走了这么久，她已然有些饿了。 “还好吧，你呢？” “有点饿了……” “那我们……” “那我们去廊上音乐主题餐厅吃午饭吧！” 俞海心兴致勃勃地说。 “嗯嗯。” 于是他们走向廊上音乐主题餐厅。 走进宽阔大厅，两个人马上便发觉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小世界。清净又不失摩登，高级感不动声色地流淌，寂静和热闹、狂欢和安逸，这里共存着一切分裂。 在音乐点缀下，这儿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温馨静谧、都给人带来舒适感。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一种微妙平衡，不仅让人有热血涌动的感官体验，也有让人舒意的细节营造，热闹却不过火。 幽幽灯光，熏熏情调，哪怕将这儿说成圣地也无可厚非。 绕了一圈，赵富贵和俞海心找到一个靠窗位置坐了下来，尽管这里距离歌台有些远，但却可以看到窗外那错综复杂的古建筑。 不一会儿，年轻服务员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上来。把茶放在桌子上，服务员又将菜单递给赵富贵。紧接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签字笔等待他们点菜。 拿到菜单，赵富贵把菜单递给了俞海心。 “你来吧。” “哎，每次都是我点菜，这次换你吧。” 俞海心微笑道，然后将菜单还给赵富贵。 “那好吧。” “嗯呢。” 点完菜，赵富贵又将菜单递给俞海心： “你再看看，我点的可能不够好。” “欧科。” 看完菜单，俞海心将其递给服务员，而后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向远处。 “你不加点菜吗？” “不用啦，你点的已经够好了。” “喔喔。” “对了，你觉得这儿风景如何？” 俞海心嘻嘻地问，这儿带给她的感觉非常不错。 “很巴适。” “哈哈哈，你觉得巴适就行。我可是翻了好一会旅游手册才发现这个地方，我一看到就喜欢上了。” “辛苦你了。” “没事儿啦，总之我们一定要玩的尽兴，毕竟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旅行了。” 俞海心漫不经心地说，对于潜在于身体里的病魔，她毫不避讳。 “……” 看着这般若无其事的俞海心，赵富贵心里很是忐忑： 她还剩下多长时间呢？如果她走了，那自己…… 就在这时，服务员将招牌菜-水煮牛肉端了上来。辣椒和牛肉相得益彰，以及那叫人禁不住马上动筷的红火配色，光是看着恐怕都要流下口水。 “我们开吃吧！” 说着，俞海心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嗯好。” 赵富贵也开动了，也许这个时候更应该好好享用美食。 “超级好吃！！！” 俞海心忍不住夸赞，同时脸上泛着淡淡红晕。 “确实。” 赵富贵附和道，每片牛肉都很大，肉质也没得说。 之后，酸菜鱼、小龙虾以及其他小菜陆续端上了桌—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二章：命运 在廊上音乐主题餐厅享用完丰盛午餐，赵富贵和俞海心又一次漫步于车水马龙的古镇。 穿过几条斑驳小巷，他们来到了天宫街，这是十八楼最热闹的街。行人穿梭在中间小道，两旁是围墙。围墙上留有许多印记，如果对其进行深究，那得穿越到几百年以前。 两边屋舍整齐排列，檐角向上微微翘起，这像极了绝美笑容。还有刻在墙上的红砖青瓦，即便褪色也倍显风华。 走了一会，两人看到路边坐着一个算命老人，这会儿他正给一个上班族把脉。 “这是在算命吗？” 俞海心睁着大大眼睛问道，她对算命颇有些好奇。 “应该吧。” 赵富贵道，和俞海心一样，他也有些吃惊，想不到现在还有算命先生。 “等他算好以后我们也去算一下吧。” 俞海心笑着说，而后走向算命老人。 “嗯嗯……” 看到俞海心走过去，赵富贵也跟了上去，尽管他认为这东西并不可信。 不一会儿，算命老人便给上班族算好了。得知结果，上班族意气风发地离开了这儿。 下一刻，俞海心坐在了算命老人面前： “给我也算算吧。” “好的。” 说罢，算命老人将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俞海心手心上，另一只手则是计算着什么。 算了一会儿，算命老人不禁眉头一皱： “不久后，恶魔爪牙会伸向你，届时你的命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喔喔……” 听到算命老人这番话，俞海心久久不能自已，尽管她深知自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对了……恶魔指的是什么呀？” 俞海心怯怯地问，她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恶魔指的应该就是她所患有的绝症-胃癌吧。 “嗯……这我不太清楚，但我通过你的命运看到了十分可怕的未来……” “哦哦……总之谢谢爷爷啦！” “不客气。” 说着，算命老人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富贵： “小年轻，你要算一下吗？” 从赵富贵眼睛里，算命老人看到了无言可喻的深邃，他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何物。 “嗯……算一下吧。” 将行李放到一旁，赵富贵坐了下来。 把了把赵富贵的手，算命老人顿时瞳孔放大，像是希望要从眼睛里迸出一般。 反复算了好几遍，算命老人这才将结果告诉了赵富贵： “和她一样，恶魔爪牙也会向你伸去。不过你凭着顽强意志战胜恶魔、拯救了黑暗笼罩的世界，从此以后留名青史。” “留名青史？” 听见这个结果，赵富贵倍感疑惑，为何自己会有着这种命运？不止如此，这般平凡无奇的他又怎么可能被世人所铭记呢？ “没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救世主的影子，未来的你绝对不可估量。” “我知道了……” 算完命，赵富贵和俞海心继续朝前走去。 “你觉得那老头的话可信吗？” “应该吧……莫说这个了，我们去前面小卖部买点吃的吧。” 话音未落，俞海心便拉赵富贵朝前方小卖部走去。 买了两串棉花糖，俩人坐在了街边板凳上，这一刻他们一面嚼着棉花糖一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好甜的说，比我们那的棉花糖甜多了。” “是的，确实很甜。话说这是我第一回吃棉花糖，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个。” 听到这话，俞海心露出十分讶异的表情。不会吧，他连棉花糖都没吃过？ “我妈向来不让我吃甜的东西，她怕我蛀牙。” “哦哦，是这样子。” “不过长大后她就没咋管我了。” “哈哈哈，你成人了她想管也管不住呀！” “这倒也是。” “今天是中秋节，晚上你想吃什么呀？” “我都行，吃你想吃的吧。” “你都行？那之前在一起吃饭时，是谁让服务员叮嘱厨师不要在菜里放菌菇类的呀？” “呃，我也就菌类吃不惯嘛……”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挑食的人～” “……” 吃完棉花糖，赵富贵和俞海心起身继续前行— 同一时间，于这座城市另一角，之前那身着灰色羽绒服的男子正站在狂风怒号的天台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乖乖守在一旁的则是杀人狂魔。 “那帮人可真悠闲，居然连你都悬赏～”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杀人狂魔低头道歉。 “这样一来，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了啊～” “你放心，我迟早将那帮人碎尸万段！” “嗯？” 听见这话，男子一把掐住杀人狂魔的脖子，同时眼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 “唔……” 被这样一掐，杀人狂魔顿时感到窒息而亡的痛苦。尽管他已然犯下多起恶性杀人事件，但在该男子面前，他丝毫不敢反抗，甚至连这种想法都不敢有。 “这可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啊，我问你，你还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记……得……” 杀人狂魔十分吃力地说。 “很好～” 男子松开了手— 傍晚，赵富贵和俞海心来到了十八楼最出名的酒店-“八明楼”。 站在八明楼前，两人无不被眼前景象所震撼。没看过旅游手册的赵富贵自不必说，至于俞海心，哪怕事先看过旅游手册，她依旧被其深深震撼。 八明楼外围是半径超过一千米的石墙，入口则是中规中矩的玻璃旋转门，尽管和外围材质有些不同，却也没有违和感。 穿过旋转门，赵富贵跟着俞海心径直走向矗立于最中间的巨大建筑，那便是八明楼。八明楼一共有五层，第一层是大厅、第二层是百货商场、第三层是娱乐广场、第四层是餐厅、以及他们即将入住的客房所在的第五层— “我们要入住这儿吗？” 赵富贵一边看着八明楼一边问道，想不到世上居然有着这般气派的酒店。 “嗯呢，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俞海心一改先前吃惊、淡定地道。 “是的……” “嘻嘻，我就知道～” “呃，你不也是……” “哪有！！！”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三章：只为盼一夜月圆（一） 走进大厅，俞海心径直走向柜台，赵富贵则是随便找张沙发坐了下来。 在俞海心将手机里的订单展示给柜台服务生看后，服务生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然而下一刻，服务生一改先前惊讶、笑着恭迎俞海心，貌似她是尤为重要的宾客。 大约过了十分钟，办理完手续、握着vip钥匙的俞海心朝赵富贵快步走去： “已经办完手续了，我们去房间吧。” “嗯好。” 赵富贵应道，而后将已经剥好的橘子递给俞海心。 “谢谢，我超喜欢吃橘子。” 穿过大厅，赵富贵和俞海心来到了电梯前。因为这儿客人极多，所以直到第五轮他们才顺利乘上电梯。 然而就算乘上电梯，两人依然在里面待了好久，几乎每一层都有很多人进出。过了许久，他俩这才到达第五层-客房区。 由于这里有着太多房间，所以赵富贵和俞海心并没有马上就找到预订房间。于深红色地毯上走了好一会，他们这才来到预订房间门口。 一进房间，俞海心便走向卧室，然后扑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至于赵富贵，他对该房间颇有些讶异，这已然不算“房间”了吧？ 宽阔客厅里横放着两张红皮大沙发，茶几上面摆着一台大大的数字电视机。于一旁柜子上放着的则是包装精致的生活用品，洗发露、牙膏、牙刷、水杯、热水壶、护肤霜以及沐浴露等，这里几乎应有尽有。 浴室里有着很大的浴缸，浴缸里置着各式各样、小巧玲珑的灯，在泡澡时应该会发出十分炫目的光吧。浴缸旁边还有着极为复杂的装置，里边全是小型开关，似乎可以给客人带来形形色色的体验。 接着便是俞海心所在的卧室，卧室里有着一张特别大的床。边上有一副帘子，拉开帘子可以看到非常美丽的风景。于夕阳笼罩下，整座十八楼显得熠熠生辉— “这张大床可舒服了，你快躺上来吧。” 俞海心朝站在窗边的赵富贵喊道，同时她把头埋进了洁白色被单。 “好的。” 应罢，赵富贵也躺到了床上。和俞海心说的一样，这张大床确实很舒服，这会儿自己就像躺在海绵上一般。 感受了一会舒适的大床，赵富贵和俞海心起身走出房间，而后去了第四层-餐厅。 走出电梯，两人又一次被深深震慑。这哪是餐厅呀？这简直就是餐城！ 在两个人面前，一家接一家餐馆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酸菜鱼米线、江西小炒、沙县小吃、万州烤鱼、大田大排馆、农家乐、地锅鸡、老外婆、快活林火锅、海底捞、华莱士、kfc、韩式料理、日式料理、烤吧以及清吧等，若是单论餐饮，可以说这里无奇不有。不仅如此，就连咖啡馆和甜品店也包揽于其中。 “emmm，晚上我们去哪吃呢？” 俞海心一面看着周围餐馆一面问道，她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有这么多家餐馆，早知道多看一下旅游手册上的介绍了。 路过众多餐馆，俞海心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名为“美味得要死的拉面”的面馆上。光是盯着门口牌子上的招牌拉面看，她便食欲大增。 “我们晚上在这儿吃吧！” “美味得……要死的……拉面，中秋节在这种地方吃会不会有点……” “怎么，你不喜欢吃拉面吗？” “没，我只是觉得这家店的名字有点……” “哎呀，莫在意这种细节嘛～” 说着，俞海心拉赵富贵走进了面馆。 一进门，便有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这香味来自于一锅“开封酱大骨”。加入十几种配料并经过长时间熬煮，大骨已然烂熟，然而却不油腻。再淋上精心熬制的独家卤汤，这已经成为一道很不错的菜了。但在面馆里，这道菜只是拉面伴侣。 再看看四周，偌大的面馆居然空无一人。不对，这种说法得除去赵富贵、俞海心以及走上前的店长— “欢迎光临！” 看到赵富贵和俞海心走进店，一个戴着头巾的大叔连忙上前迎接，他是这家店的店长。对他而言，赵富贵他们是今晚第一波客人。 “谢谢，不过这儿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呀？” 俞海心颇有些好奇地问。 “今晚可是中秋夜啊，平日里的客人都跑去其他有气派的餐馆了，所以没啥人。” “喔喔，是这样子。” 俞海心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赵富贵坐在了前方摆着花瓶的位置上。 一看见赵富贵坐在这个位置，店主连忙阻止： “小兄弟，这位置可不能坐啊，这是一个老顾客的位置。他不久前刚离世，我打算为他将这位置保留一段时间。” “哦哦，那我换个位置吧。” “谢谢你的谅解！” “没事没事。” 换完位置，一个系着蓝色围裙的女服务员从侧门走了出来。 “不是吧？居然有两位客人！” 看到赵富贵和俞海心，女服务员脸上满是诧异，没想到中秋节还会有人来这家店吃。 “打赌是我赢了喔，小兰。” “真是的，我本来工资就很低，你稍微让让我嘛。”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给客人倒水！” “我晓得啦！” 看着店长和女服务员，赵富贵和俞海心两脸懵逼，他们关系并不怎么好啊。 将热气腾腾的水杯端上桌，女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赵富贵： “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嗯……” 瞅着菜单里众多拉面，赵富贵一时不知道该点什么。 “有推荐的吗？” 一旁的俞海心看着女服务员问道。 “这当然是美味得要死的、本店最引以为豪的“阎罗王拉面”了！”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那给我来一碗阎罗王拉面吧！” 俞海心兴致勃勃地说。 “好嘞！那您呢？” “我也来碗阎罗王拉面吧。”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望着朝厨房走去的女服务员，赵富贵和俞海心不禁对视一眼。这家店会不会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同一时刻，位于十八楼一处集市，一个妙龄女子正观望着八明楼： “他俩居然去八明楼过中秋节，这也忒浪漫了吧！不过有我在的话，他们马上就要跟浪漫说再见了～” 话音未落，此女子走向了八明楼—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四章：只为盼一夜月圆（二） 于俞市-“于家自助火锅”，赵富贵一家子正过着中秋节— “富贵他们去十八楼了吗？” 赵平安一边涮羊肉一边问。 “是的。” 赵富贵母亲点了点头。 “居然去十八楼过中秋，他们好浪漫喔～” 张天一面剥皮皮虾一面说。 “我也要去十八楼。” 赵尚尚道，世界那么大，她很想去看看。 “我也是。” 和赵尚尚一样，赵夏夏也想出去玩。 “二叔已经出去玩了，如果连我们也出去，那奶奶怎么办？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节日，你们想让奶奶一个人过中秋吗？” 张天斩钉截铁地说。 “天，她们想去就带她们去嘛，不用……” 赵富贵母亲道，比起自己，她更在乎两个孙女的感受。 “妈，你不能这样惯着她们！” “好啦好啦。” 另一边，于“江南水乡”，俞海心家也在过中秋节— “他们居然去十八楼过中秋，真是离谱……” 俞真善道，然后夹起一个灌汤煎包放进嘴里。 “对呀，明明没有结婚，可他们却……” 俞晓美没好气地说。 “随他们吧，毕竟这是他们的意愿。” 俞登云说道，然后喝了口橙汁，这会儿他已然默认女儿和赵富贵的事情。 “爸，等海心回来了，你一定要多说说她！” 俞真善和俞晓美异口同声地提议。 “好啦好啦，我晓得了。” 于八明楼-“美味得要死的拉面”— 没一会儿，女服务员便将两碗热乎乎的阎罗王拉面端到赵富贵和俞海心面前。 看着堆满大骨的拉面，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除了看上去别具一格，从面里散发出的香味也是十分浓厚。 “快尝尝吧！” 正在擦拭柜台的店长笑着说。 “嗯嗯！” 话音未落，赵富贵和俞海心从碗里夹起一挑面尝起来。 “超好吃！！！” 尝了一口，俞海心捂着脸说，她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 “确实好吃。” 赵富贵附和道。 “对吧对吧！” 听见赵富贵和俞海心的评价，店长满心欢喜。对他而言，最大幸福便是看到顾客吃得开心。 “这块大骨特别好吃，咸的恰到好处。” 赵富贵道，而后又夹起一块放到嘴里。 “对的，阎罗王拉面之所以这么受欢迎，秘诀就在于大骨喔。” 一旁的女服务员道，说着，她将两盘月饼端到桌上。 “今儿是中秋节，这两盘月饼免费送你们啦！” “这么好！” 看到月饼，正在吃拉面的俞海心连忙将口中的面咽下去，然后夹起月饼吃起来。 “月饼也超好吃！” “什么馅的？” “蛋黄馅，怎么，你不想吃吗？那你的这一份……” 没等俞海心说完，赵富贵便夹起月饼尝起来。尝了一口，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俞海心： “我并没有说自己不想吃喔。” “嗯哼，吃这么快，是怕我吃掉你那一份嘛？” “嗯……” 看着你侬我侬的俩人，店长和女服务员不禁微微一笑，这才是小情侣该有的样子啊。 吃完月饼，赵富贵和俞海心起身走出拉面馆。 “才七点半欸，要不去哪逛逛？” “我觉得可。” 于是他们去了第二层-百货商场— 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海，赵富贵和俞海心十指相扣牵手同行。 对赵富贵而言，能和俞海心这般漂亮温柔的姑娘在一起，直到这一刻他依然觉得这是件十分幸运的事。 和喜欢的人一起坐火车、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以及一起逛街，这种感觉真的很惬意。哪怕和她没有未来可言，至少得守住此时此刻。 “哈喽，我们正在举办音乐节，你们要上去唱两首吗？”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休闲装、手握麦克风的黄发男子出现在赵富贵和俞海心面前。 “好呀！” 俞海心毫不犹豫地答应，尔后兴致勃勃走上歌台。 “……” 看着歌台上的俞海心，赵富贵颇有些吃惊，自己还是头一回看见这般落落大方的她。 “大家有听过这首歌吗？侧脸，希望你们可以喜欢。” 俞海心面向台下观众道，而后随着伴奏唱起《侧脸》： “秋天里的落叶挥手同树道别，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 “陪伴三个季节还是承受决裂，最后一句感谢还有多余的抱歉。” “奔跑在街上大雨淋湿的视线，反反复复的自我欺骗，再分开在之前没有勇气想的更远。” 或许因为有点儿紧张的缘故，起初俞海心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唱着唱着，她慢慢变得自然。 “黄昏下模糊的侧脸，遗忘了伤痛的少年，有风险才蜕变，时间总会说出再见。” “曾经是心心念念随随便便深深浅浅，爱上了不语不言不计前嫌不知疲倦，向后向前遇见改变那残破的碎片。” 唱到这一段，台下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我知道从一开始随随便便深深浅浅，不过是爱的自由不计前嫌不知疲倦，永远太远走远遥远放开不再拖欠。” 第一部分唱完，雷鸣般的掌声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响起，不得不说俞海心真的很有唱歌的天赋。 “谢谢大家支持，会唱的一起喔。” 接下来，俞海心倍感愉快地唱起第二部分。 唱完之后，台下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谢谢大家，谢谢！” 俞海心兴高采烈地感谢。 走下歌台将麦克风还给之前那名黄发男子，俞海心拉着赵富贵离开了这儿。 “能够同时面对这么多人，你真的很厉害。” 赵富贵夸道，他很庆幸自己能有俞海心这般棒的女朋友。 “哈哈哈，谢谢你的夸奖。” 俞海心嘻嘻地说。 继续走了一会，两人来到了一家超市门口。 “我们去买点喝的吧！” “好的。” 于是俩人手牵手走进超市。 买了一堆零食和几瓶微醺，赵富贵和俞海心走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俞海心直接跑进卧室，然后扑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还是这张大床最舒服了！” 俞海心如释重负般地说，说罢，她用脚拍打起了床单。 “嗯嗯。” 看着把头埋进被单的俞海心，赵富贵浅浅一笑，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电视。 “你不躺到床上来吗？” “我先看会儿电视吧，话说这沙发也蛮舒服的。” “是吗？那我等会也来感受感受沙发。” “嗯好。” 过了几分钟，俞海心从背包里拿出要换的衣服，然后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啦。” “好。” 关门之前，俞海心又将头探出来： “你可不许偷看喔～” “呃……” 听到这话，赵富贵颇有些汗颜，他可没有这种癖好。 “砰！” 过了一会，俞海心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可以帮我拿一下包里的洗面乳吗？” 听见俞海心的话，赵富贵起身走向她的背包。打开背包翻了翻，他顿时被眼前画面震慑住了： “这是……” 一堆止痛药、针筒、滴管和赵富贵没见过的医疗器具井然有序排列在俞海心包里。看着这些东西，他呼吸霎时变得急促起来。这番景象，他好几年前便看到过了— 没错，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俞海心背包和父亲背包几乎无二。看着看着，他猛地想起她所患的绝症，那是和父亲所患的一样的胃癌。 一时间，曾经的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般浮现在了脑海中。在癌细胞扩散过程中痛不欲生的父亲，在癌细胞入侵大脑后没有痛觉记忆错乱的父亲，以及临死前感到口渴却再也说不出话的父亲。 想着不堪回首的过往，赵富贵犹如心脏被恶魔狠狠捣毁一般，一股无形压力正死死压着他，压得他无法呼吸。 之后，赵富贵呼吸开始变得紊乱，他大口喘着粗气。进行一次又一次深呼吸，他这才渐渐恢复正常。要是不这么做，他肯定会窒息的，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她以后……” 一想到在以后发生的事情，赵富贵刚刚那恢复平缓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洗……” 好不容易找到洗面乳，结果眼前一暗，赵富贵昏倒在了地上— 阴天，赵富贵站在一座跨海大桥上。桥的尽头是俞海心，对面则是一个陌生城市。 望着尽头的俞海心，赵富贵颇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会站在那儿？这会她不应该待在…… 正想着，赵富贵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疼痛，貌似有什么在轰击他的脑袋一般。因为过于痛苦，他抱头跪在了地上。 “好痛啊！” 跪了好一阵，赵富贵这才平缓下来。紧接着，他看向桥的尽头，此刻俞海心正缓缓走向陌生城市。 “你要去哪啊？” 赵富贵朝俞海心喊道，渐行渐远的俞海心令他十分不安。 没有任何反应，俞海心依旧朝陌生城市走去，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海心！” 赵富贵起身跑向俞海心，然而当他迈出第二步时，他立时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架住一般。 “怎么回事？” 被架住后，赵富贵猛然回头。看见后方空空如也，他倍感惊讶，究竟是什么架住了自己？ 不过比起自己，赵富贵更担心朝对面走去的俞海心。 “海心，你要去哪里啊？” 赵富贵声嘶力竭地喊，他声音中充满绝望，仿佛天空即将塌下来一样。 就在这时，赵富贵脚下这座跨海大桥发生断裂，随后他和桥一同掉进大海。 “海心！” 赵富贵再次喊道，伴随这一声呐喊，昏迷的他惊醒了— “我在。” 此时赵富贵正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俞海心则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看见他醒过来，紧绷着心的她这才如释重负。 不久前，在浴室里等着赵富贵将洗面乳递进来的俞海心一直没有等到洗面乳。起初她以为他找不到洗面乳，于是朝外面喊了几声。然而她的声音犹如进入真空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顾不上擦拭沐浴露，俞海心直接穿上睡衣跑出浴室。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富贵，她的心猛地一跳，他这是怎么了？ 没有在意一旁从背包里掉出来的东西，俞海心很是吃力地将赵富贵扶到床上，之后她便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伴随“海心”那一声呐喊，赵富贵苏醒了。 一看到赵富贵恢复意识，俞海心毫不犹豫拥住了他： “你没事儿吧？” “我……” 被俞海心拥住，赵富贵这才意识到刚刚做噩梦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梦怎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不安呢，而且这般真实…… “我没事了……” 为了让俞海心安心，赵富贵把手放到她背上，然后轻轻抚着。还是小孩子那会，母亲经常这样安抚不安的自己。 相拥了好一会儿，俞海心这才缓缓松手，而后重新面向赵富贵。 “你的眼睛……” 看到赵富贵的眼睛，俞海心倍感讶异，为何他的眼睛会发生这般变化？ “怎么了吗？” 赵富贵问道，看着颇有些诧异的俞海心，他很是不解。 “我给你拿一面镜子吧，这样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睛了。” 说着，俞海心将放在床头柜子里的迷你版小型化妆镜递给赵富贵。 接过化妆镜，赵富贵仔细看向镜中的自己。片刻后，他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自己的眼睛，不，应该是瞳孔，他的瞳孔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这……” 瞅着呈现在镜子里的猫眼，以及颇有些拉长的瞳孔，赵富贵不禁流下冷汗。 就在赵富贵倍感惊诧时，身旁的俞海心又一次抱住了他： “不管怎样，只要你没事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听到这句话，赵富贵顿时感到莫名安心。先前那一阵阵恐惧和慌张，在俞海心这般温柔的拥抱下，像是棱角被磨平一样。 再次看向镜子，镜中自己的眼睛已然恢复正常。 “对了，你没事吧？” “哎，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 一想到俞海心背包里的药品，赵富贵心中便会产生一股无形压力，此刻他格外担心靠着这些东西活到现在的她的安危。 听到“可是”，俞海心马上便明白了赵富贵的意思，刚刚他看到自己背包里那些东西了吧。这么说，他刚才是被吓晕的？？？ 想着想着，俞海心噗嗤一笑： “居然被那些东西吓晕，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我……” “放心吧，我没事的。” 俞海心挤出了大大的笑脸。 “……” 看着这样的俞海心，赵富贵一时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她的笑容像极了蓦然照亮自己的光芒。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没关系啦，话说回来，你还没有洗澡呢，快去感受一下高级浴室吧！在浴室大缸里泡澡简直不要太舒服。” “好。” 赵富贵走进了浴室。 泡在暖暖的浴缸里，赵富贵感到十分惬意。尽管如此，但他仍想着俞海心的事： “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恐怕……” 不敢继续想下去，深深吸一口气，赵富贵一头栽进水里。 在水里浸泡了一会，赵富贵又重新探出头，然后大口呼吸： “呼……但愿她真的没事……” 泡完澡，身着睡衣的赵富贵走出了浴室，这会俞海心正坐在沙发上吃零食。 “你洗好啦？” “嗯嗯。” 赵富贵点点头，然后也坐到沙发上。 “给。” 俞海心将盛着微醺的杯子递给赵富贵。 “谢谢。” 接过杯子，赵富贵喝了一口。 “这是……” “是微醺喔，还蛮好喝的。” “嗯嗯……” 赵富贵一口喝完，他还是头一回喝到这么甜的酒。 “你知道真心话大冒险吗？” 俞海心嘻嘻地问。 “知道一点。” 赵富贵道，他之前看别人玩过真心话大冒险。 “这就好，那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俞海心兴高采烈地说，话音未落，她便将一个骰子放在桌上。 “嗯……” 看着骰子，赵富贵一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印象中，真心话大冒险可不是善意的游戏啊。 “我们来扔骰子，点数大的一方赢，然后输的人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喔喔……” 赵富贵应道，这游戏果然不太友好。 “哇，这轮是我赢了！那么请问，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欧科，那我先问点什么好呢……emmm，有什么事让你既开心又难过？” “呃，这可真是个充满哲学的问题啊。” “嘻嘻。” 俞海心嘻嘻一笑。 低头想了一会，赵富贵重新看向俞海心： “新垣结衣和星野源宣布结婚。” “哎，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啊！！！” 听见这话，俞海心顿时不淡定了。 “也算不上喜欢啦，就是看过她出演的日剧，然后感觉她还蛮不错的。” “哦哦，是这样子，那我们开始下一轮吧。” “嗯好。” “好耶，又是我赢了！” 第二轮胜者-俞海心一改先前醋意满满、乐不可支地欢呼。 “你问吧。” “嗯……你曾经向往过什么样的爱情？” “呃，这又是一个充满哲学的问题啊……” “嗯哼～” “我之前在高铁指挥部上班的时候，对面棚子里住着一对夫妇，目测三四十岁左右。他们天天守在棚子里，做的应该是夫妻档工作。虽然工作很一般，住的地方也很简陋，但那时孤身一人的我却很羡慕这种爱情，特别向往。我不在乎收入和条件，只要有人陪着我就很满足了。害，明明住在比棚子大数十倍的别墅里，但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过得比他们好。” “……” 听着赵富贵这番话，俞海心颇有些感触。不论一个人过得多么优越，这都比不上有另一半陪着的那个人。 “爸妈年轻那会省吃俭用造出大别墅，为的就是让我活得开心过得幸福，可我却……” 说着说着，赵富贵潸然泪下。无论向往什么，他都不该否定父母为自己创造的一切，这是他拼命去熬日夜颠倒连头款也凑不到的一切。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你不用道歉，这是我的原因。不过话说回来，那毕竟是过去向往的，如今我只想好好珍惜有你陪着的现在。” 抹去眼泪，赵富贵再一次面向俞海心。 “嗯嗯！” 和赵富贵一样，俞海心也是这么想的。 之后两人继续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五章·只为盼一夜月圆（终） 真心话大冒险最后一轮— “好耶，又是我赢了！！！” 俞海心欢呼道，然而下一刻，因为过于激动，她摔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 见俞海心摔在地上，赵富贵连忙起身。 “没事儿。” 双手撑地坐着的俞海心笑嘻嘻地说。 “喔喔……” “哎，怎么站不起来了？” “啊？” 赵富贵顿时心头一紧。 “你可以把我抱到床上去吗？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可以。” 接着，赵富贵将俞海心抱到了床上。 “要喝水吗？” 片刻后，赵富贵盛了杯热水。 “……” 俞海心没有回应，仅是默默望着天花板。 “……” 赵富贵自个喝掉了这杯水，而后关掉除了床头灯之外的灯。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躺了许久，俞海心这才开口。 “真心话。” “如果我说……其实我一想到自己快要死了就怕得要命……你会怎么办……” “……” 听到这番话，赵富贵为之一颤，她果然…… 想了一会，赵富贵将真心话告诉俞海心，尔后和她一同进入梦乡。 八月十六— “你们这儿的拉面真好吃呀～” 一个身着黑色真皮连衣裙、留着齐刘海披肩发的妙龄女子正坐在“美味得要死的拉面”吃阎罗王拉面。 “哈哈，合你胃口就好。” 见女子这般评价阎罗王拉面，店长倍感欢快。 “忽然下的一场雪飘的那么纯洁将我埋葬在你的世界，冰封了我爱的期限却让痛成为永远。” “在一瞬间曾经所有的梦都幻灭剩下回忆湿了我的眼，还牵着你给过我的誓言发现已经无法兑现。” 就在这时，女子手机响了起来。 “哎？”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女子连忙接起电话： “摩西摩西～” “你到哪了？” 电话另一头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子问道，他正是之前在电视上播报过的危险团队-“鬼团”的老大-“ghost”。 “已经在八明楼了。” 女子道，她则是ghost格外重视的心腹-“疫灾”。 “很好，那你尽快行动吧～” “没问题。” 挂掉电话，疫灾三下五除二造完阎罗王拉面，而后起身去柜台结账。结完账，她径直前往赵富贵和俞海心的房间。 这里提一下，疫灾之所以知道赵富贵和俞海心所在的房间，这都是由十号台柱提供的，十号台柱是鬼团独一无二的顶尖黑客— 来到房间门口，疫灾敲了敲房门。 “来了。” 因为赵富贵在洗头，所以开门的是俞海心。 “哈喽～” 疫灾笑着和俞海心打招呼。 “你是……” 看着跟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疫灾，俞海心不由得感到吃惊。 “我是疫灾～” 话音未落，疫灾迅速掏出携有迷药的抹布捂住俞海心的口鼻。 被疫灾这样一捂，俞海心霎时晕倒在地— “我洗好了。” 过了几分钟，赵富贵一面擦头发一面从浴室里走出来。 “哎？”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赵富贵颇有些诧异，海心去哪了？ 就在这时，阳台门开了。 下一刻，赵富贵看到了一幅令他十分震撼的画面— 于房间外阳台，失去意识的俞海心被悬在围栏上，而背景则是一轮金黄色圆月。 “海心！！！” 前所未有的恐慌一下子涌上心头，继而赵富贵冲向围栏。 来到俞海心身边，赵富贵马上着手解开绑着她的死结，没一会便只剩下最后一个死结。 “终于……” “终于要跟浪漫说再见咯～” 正当赵富贵解开最后一个死结时，于一旁静静观望的疫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断了另一条绑着俞海心的麻绳。 “海心！！！！！！” 就在俞海心坠向人海那一刹那，赵富贵奇迹般抓住了她的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富贵回头看向疫灾。 “你还是先顾好她吧～” 说罢，疫灾大摇大摆离开了这儿— “该死……有点使不上力气了……” 赵富贵气喘吁吁道，这会儿他很清楚自己身体已然到达极限。然而就算如此，他依然没有松开俞海心的手。 “海心……你快醒醒……” 赵富贵大声喊道，他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了。 “唔……” 在赵富贵坚持不懈的呐喊下，俞海心苏醒了。 “太好了……” 赵富贵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俞海心醒来，自己就有可能将她重新拉回阳台上。 “我这是……” 发觉现状，俞海心倍感诧异。 “呼……先别管发生什么……你快抓住围栏……我拉你上来……” “可是……” 在这种绝境下，俞海心很怕自己拖累赵富贵。 “你赶紧抓呀……我快撑不住了……” 赵富贵那死死抓着俞海心的手一时间颤抖起来。 “神明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请赐予我更多力量。只要能将海心拉回阳台上，哪怕用命交换我也愿意。” 紧闭双眼汗如雨下的赵富贵在心中默默祈祷，和刚才一样，半身伏出围栏的他仍死死抓着俞海心。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你放开吧……这样下去你也会……” “呼……要是连明天都不被允许……那就换我来吧……” 拼尽全力将俞海心拉回阳台上，赵富贵无比安心坠向人海—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人只有在真正活不下去的时候才想活下去。” “对不起，海心，我不能继续履行陪你活到生命尽头的承诺了。” “对不起，老妈，之前总让余生只为我而活的你感到担惊受怕。” “对不起，老爸，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好好照顾老妈。” 最后看了眼八明楼上的俞海心，赵富贵坠进了人海— 于赵富贵家— “这不可能……” 听到赵富贵坠楼的消息，赵富贵母亲一下子泪眼汪汪坐在地上。 “妈，你别担心，富贵已经送去十八楼医院了。” 一旁赵平安道，虽然他叫母亲不要担心，但他内心却是心急如焚。 于俞海心家— “海心，你不要着急，我们这就来十八楼！” 俞登云道，而后放下手中文件走出房间。 “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俞真善看着心急火燎的俞登云问道。 “富贵因为海心坠楼了……” “什么？？？！！！” 俞晓美惊诧得差点儿眼珠子夺眶而出。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六章·赵力和李伊霖 “唔……” 睁开朦胧双眼，一个全新世界出现在赵富贵眼前— “你往这边拍。”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喊道，他叫赵力，是这个世界的赵富贵。 “好。” 另一个身着白色t恤、留着短发齐刘海的女孩应道，她叫李伊霖，是在初中开学那天第一个找赵富贵玩的人。 那会赵富贵很热爱学习，所以对上课打扰自己的李伊霖颇有些反感。但时过境迁之后，她成了他的意难平。在许多孤身的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他总在想着，如果当时好好回应她就好了。 或许正因为这份意难平才有了这个平行世界— “迪迦！” 赵力一面高举二十五周年神光棒一面喊道。 “搞定！” 拍完视频，李伊霖走向赵力，而后将手机递给他。 “打扰一下……” 看见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赵力和失联已久的李伊霖，赵富贵忍不住走近他们。 “你是？” 看到赵富贵，赵力顿时为之一惊，世上居然存在跟自己这般相似的人。 “我叫赵富贵。” 和赵力一样，赵富贵也很吃惊。 “你们是双胞胎兄弟吗？” 李伊霖睁着大大眼睛打量眼前两个人。 “不是。” 赵富贵和赵力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两人不禁对视一眼，不仅外表相像，还很默契。 “话说回来，好久不见。” 赵富贵对李伊霖说道。 “哎，你们？？？” 赵力霎时不淡定了。 “你认识我？” 李伊霖看着赵富贵问道，她眼中满是好奇。 “嗯嗯，你叫李伊霖，是我初一后桌。” “哎？？？？？？” 听见这句话，赵力和李伊霖同时惊诧得眼珠子差点儿夺眶而出，他怎么会…… “也许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吧……” 赵富贵道，可能正是因为坠楼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 “你指的是平行世界吗？” 赵力问道，他相信平行世界。 “应该是。” 赵富贵点点头。 “想不到平行世界真的存在。” 李伊霖说道，她对平行世界一直半信半疑。 “话说回来，你们……” 赵富贵一边打量赵力和李伊霖一边道，他们这会儿…… “我和伊霖马上就要结婚了。” “哎？？？？？？” 这回是赵富贵“夺眶而出”— 原来赵力在初中开学那天便和李伊霖玩到一块，没有过于认真学习，没有被那群错误之人所影响，两人顺顺利利过完初中三年。之后他们进了同一所高中，并在约好分班考试交白卷的情况下分到同一个班。高中三年，他和她亦是一帆风顺。往后他们填了一模一样的志愿，也一同度过大学三年。时至今日，他们终于迎来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听完赵力的讲述，赵富贵百感交集，这一刻他打心底羡慕另一个活得万事如意的自己。感概之余，他也将自身经历告诉赵力和李伊霖。 “你居然经历了这么多……” 知晓赵富贵不堪回首的过往，赵力心中百味杂陈，另一个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居然过得这般凄惨。 “已经习惯了。” 赵富贵漫不经心地说，至少后来遇见了俞海心，虽然自己又坠楼了…… “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我之所以存在，如果这有什么理由的话，我想这一定是从深深爱你的人一心想要你好的心意中所产生的世界。不管时空怎么转变世界怎么改变，你永远是唯一的主角。” “好好活下去吧，这会儿肯定有很多在意着你的人等你回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谢谢你们。” 赵富贵发自内心地感谢。 “对了，你要去见老爸吗？” “老爸？” 赵富贵为之一颤，而后马上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有父亲在，这个世界存在父爱。 “对呀，你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叔叔了吧。” 李伊霖看着赵富贵道。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赵力和李伊霖一同问道。 “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无论如何，赵富贵都不希望最放不下自己的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何况他本人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于是，没有跟赵力和李伊霖回到这个世界的家，赵富贵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翌日，赵力和李伊霖结婚了— 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得像童话。 想起那年初夏，我为你牵挂，在一起就犯傻。 丘比特轻轻飞过月光下，潘多拉她听到了回答，礼堂钟声在敲打幸福的密码。 ohmylove咱们结婚吧，好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这一生最美的梦啊，有你陪伴我同闯天涯。 ohmylove咱们结婚吧，我会用一生去爱你的。 我愿把一切都放下，给你幸福的家— 望着台上惺惺相惜心心相印的赵力和李伊霖，听着父亲精心为他们准备的致辞，站在角落的赵富贵热泪盈眶。 尽管他再也听不到父亲的致辞，但他依然很开心，很开心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能在最重要的今天被父亲这般祝福。 擦去泪水，赵富贵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俞海心— “海心……” 正当赵富贵下意识走向俞海心时，他忽然眼前一黑，尔后倒在地上— 半夜三更，于人民医院— “你没事吧？” 赵力看着气息奄奄的赵富贵问道，他眼中满是担心。 “呼……就是有点痛……应该……没事……” 赵富贵气喘吁吁地道，这会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浑身剧痛。 “照目前情况来看，你很可能要回去了。” 李伊霖说道，她曾经在某部电影看过这个桥段，当原生世界的感觉出现在新的世界，这意味着穿越而来的人马上就要回到原生世界，就像从梦里回到现实一样。 而此时此刻赵富贵亦是如此— “你真的要走了吗？” 对于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赵富贵，赵力心中很是不舍。 “嗯嗯……伊霖说的没错……我应该要回去了……” “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另一个我。” “放心吧……我会的……” 赵富贵缓缓闭上眼睛。 再一次睁开双眼，这会儿仍是深更半夜— “这是……” 看到眼前这一幕，赵富贵颇有些讶异。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七章·赵富贵和俞海心 “这是……” 看着插在身上的医疗器具，赵富贵很是讶异。 “呼……海心呢……我要见海心……” 奄奄一息的赵富贵使尽浑身力气拔出医疗器具，同时回想起平行世界的对话— 于平行世界第一天晚— “如果当时少读一点没用的书多和李伊霖说说话就好了。” 躺在旅馆床上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赵富贵不禁轻声自语： “在那个班里她一直是墙头草，就连刚开始没有自知之明的我都有点忽略她。” “后来她和被所有人孤立的女生玩到一块，然后她也成了众人孤立的对象，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不得不承认那群该死的众人里面也有我在。” “直到我也被那帮人孤立我才体会到了她的处境和心情。” “害，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肯定选择和她一起被所有人孤立。” 长长叹了口气，赵富贵翻身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幕。 “咚咚咚。”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门。 “……” 赵富贵起身走向房门。 “是你……” 打开房门那一刹那，赵富贵不由得有些意外。 “你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来者正是李伊霖。 “谢谢。” 赵富贵接过了火腿肠炒年糕。 “嗯……” 李伊霖微微抿了抿嘴唇，貌似想要说些什么。 “要不进来坐坐？” 赵富贵看出了李伊霖的心思。 “嗯好。” 李伊霖豁然一笑。 而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起过往— “你和徐巧玲还在联系吗？” 赵富贵有意无意地问，尔后尝起火腿肠炒年糕。 “她一直都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真好。” “哈哈哈，会这么说的除了赵力也就只有你了。” 李伊霖痴痴地道。 “害，如果我那会没跟那帮人为伍就好了，那帮根本不是东西的人……” 赵富贵叹气道，对于曾经跟那帮人为伍这件事，他十分后悔。 “你……” 就这样，赵富贵将自己所在世界发生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了李伊霖— “你不要再纠结过去了，这个世界的我过得很好，我想那个世界的我也是，毕竟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嘛。” “嗯嗯……” 赵富贵低头看向地面，他仍对过去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了，你们有参加初中毕业聚餐吗？” 片刻后，赵富贵再次看向李伊霖。 “没有。” 李伊霖摇摇头。 “我想也是。” “那天他带我去吃夏威夷海鲜自助，我还喊上了巧玲。吃完饭我本打算和巧玲一块回去，但他让我支开了巧玲。” “哎？” 赵富贵颇有些吃惊，难道…… “巧玲走后，他抱了我一下，那是他第一次抱我，然后我和他就手牵手一起回家了。” “……” 听见这番话，赵富贵心中百味杂陈。自己最后悔的过去、自己最向往的世上最初的拥抱，这些全都由另一个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一一改变一一实现。 不，他并没有改变什么，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他一直是他，自己永远是自己— “我还记得，在确定关系后，他带我去五星级酒店住了两天。他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他觉得这不仅仅是浪漫，更是骄傲和自豪。”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富贵斩钉截铁道。 “是吗？你们果然是一个人啊。” 李伊霖掩嘴而笑。 “也许吧。” 但这一刻赵富贵只想带俞海心去五星级酒店住两天，哪怕他们已经住过五星级酒店-清茗，他依然想靠自己让她拥有很不错的体验。 “你赶紧吃吧，年糕马上就要凉掉了。” “嗯好。” 赵富贵继续吃起火腿肠炒年糕，这会儿他的心结已经豁然开朗。李伊霖说的没错，他不该纠结于过去，他要做的应该是好好珍惜现在，有俞海心陪着的现在— “呼……终于……” 拔完所有医疗器具，正当赵富贵准备下床，小腿发软的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海心……” 就算虚弱至这步田地，赵富贵依旧踉踉跄跄离开医院，而后如僵尸般一瘸一拐走上空空如也的大街。 “呼……应该是这儿了吧……” 凭借心中直觉，赵富贵蹒跚地来到八明楼旁那片空地，那正是他坠落的地方。 “……” 向前望去，赵富贵马上便看见一个披着黑色外套面向八明楼上的人，这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俞海心— “海心……” 赵富贵很是吃力地喊道。 “嗯……” 满脸泪痕的俞海心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俞海心看见了赵富贵— “富贵……” 俞海心走向了赵富贵，此时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呼……我回来了……” “你……” 来到赵富贵身边，俞海心用食指戳了戳他。 “呜……” 顷刻间，俞海心泪如雨下，眼前这个人不是幻影，是真真实实的赵富贵。 “海心……不要哭……我已经没事了……” 赵富贵轻轻拥住俞海心，即便是现在，拥抱的感觉仍然像最初一样真真切切。 在赵富贵怀里哭了好一会，擦去眼泪的俞海心这才重新看向他： “你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赵富贵缓缓点了点头。 “呜……” 俞海心又一次泪眼潸然，对她而言，自己最在乎的赵富贵能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海心……能再一次见到你……真好……” “呜……我也……” 俞海心哽咽道，她也是这样想的。 “在坠楼后……我穿越到了平行时空……在那个世界……我碰到了另一个自己……和我不一样……他一切都好好的……他一直过得一帆风顺……说实话……我挺羡慕他……” “呜……我们……” 俞海心哭着说，她和赵富贵也会什么都好好的。 “但那毕竟是他的世界……我不属于那个世界……我只属于这里……虽然有点羡慕……但我更偏向这里……因为这里有海心在……我很喜欢有海心陪着的世界……” “我也是……” 听到赵富贵这番话，俞海心百感交集。 “等我们回去了……我们去五星级酒店住两天吧……上回是你请的我……这一次换我请你……” “嗯好……” 俞海心一改先前郁郁寡欢、笑逐颜开地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光照在了赵富贵和俞海心身上，这道光正来自于赵尚尚手中握着的手电筒。 “哇哦！！！！！！” 看穿一切的赵尚尚红着脸激动地喊。 “你们果然在这儿！” 赵平安道，看见重新活过来的赵富贵，他一时如释重负。 “海心！富贵！” 看着惺惺相惜心心相印的两人，俞晓美格外感动。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八章：俞家人的感谢 翌日中午，于十八楼医院— “你真的没事了吗？” 赵富贵母亲一面削苹果一面问，自从赵富贵醒来，这个问题她问了无数回。 “真的。” 躺在病床上的赵富贵漫不经心地说，这会儿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咔嚓。” 俞登云走进了病房。 “你来啦。” 赵富贵母亲看着俞登云道。 “嗯嗯。” 俞登云点点头，而后面向赵富贵： “初次见面，我是海心的爸爸-俞登云，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话音未落，俞登云朝赵富贵深鞠躬。 “俞总，你不能这样！！！” 赵富贵母亲慌忙阻止。 “俞叔叔……” “……” 没有理会两人的阻止，俞登云依然保持深鞠躬，这一刻他必须对女儿的救命恩人予以最郑重的感谢。 直到过去一分钟，俞登云这才重新抬起头： “之前海心问我怎么看待你们的事情，我没反对也没支持。但现在我很明白一点，我一定要做这世上最支持你们的人。” “……” 听到这番话，赵富贵感慨万千，想不到俞叔叔会这般支持自己和海心。 “你这傻孩子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俞总！” 见赵富贵发愣，赵富贵母亲忍不住说了一句。 “谢谢！！！” 赵富贵连忙懂事地感谢。 “哈哈，不用这样一板一眼啦。” 俞登云笑着说，然后坐在了一旁。 “话说回来，你伤势怎么样了？” 俞登云问道。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喔喔，恢复了就行。说来也奇怪，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却这么快就支棱回来，这简直就是奇迹。” 对于赵富贵恢复得这般快，俞登云倍感不可思议。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他平安就好。 “我也这么觉得。” 赵富贵母亲附和道，然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赵富贵。 “也许吧。” 赵富贵接过了苹果。 于病房外— 得知赵富贵脱离危险，疫灾浅浅一笑： “呵呵，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归西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人情啊～” 道罢，疫灾离开了十八楼医院— 晚上— “二叔，你这儿还疼吗？” 赵尚尚一边戳赵富贵的伤口一边问。 “不疼了。” 赵富贵抚了抚赵尚尚的头。 “你这次差点把我们吓死，下次不要乱来了啊。” 坐在旁边的赵平安道，身为亲哥的他对赵富贵的担心程度丝毫不亚于赵富贵母亲。 “记住，在外面玩一定要把安全放在首位。” 张天道，作为嫂子的她同样很担心赵富贵的安危。 “是的。” 赵夏夏跟着说。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俞晓美和俞真善走进了病房。 “……” 看见俞晓美和俞真善，赵富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她们之前可是劝退过自己啊。这会儿，她们难道…… “谢谢你救了海心。” 俞晓美和俞真善一同鞠躬言谢。 “你们不要这样，救她是我的意愿。” 赵富贵赶忙阻止。 “……” 没有理会赵富贵的阻止，俞晓美和俞真善仍旧保持着鞠躬。和俞登云一样，此刻她们必须对妹妹的救命恩人予以最为真挚的感谢。 过了一分钟，两人这才重新面向赵富贵。 “对不起，我之前跟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俞晓美十分有诚意地道歉。 “我也是，我不该那样看待你。” 和俞晓美一样，俞真善也觉得很抱歉。 “不用道歉啦，你们是海心的家人，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赵富贵从容地说。 “可是……” 俞晓美仍有些过意不去。 “放轻松些，我弟弟根本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赵平安又扭头看向赵富贵： “对吧？” “当然。” 赵富贵斩钉截铁道。 “对了，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要不一块出去吃个饭吧！” 赵平安看着俞晓美和俞真善道。 “好呀！” 俞晓美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你呢，你也一起去吗？” 俞真善看着赵富贵问道。 “我……” 尽管伤口痊愈得差不多了，但赵富贵仍然有些疲乏。 “你们去吃吧，我给他带吃的了。” 拎着红色购物袋、身着纯白色连衣裙的俞海心出现在了病房。 “海心。” 看见心心念念的另一半，赵富贵顿时感到莫名安心。 “哇，婶婶来了！！！” 赵尚尚突然叫起来。 “呃，你这尚尚说什么呢！” 颇有些难以为情的赵富贵轻轻捏了捏赵尚尚的脸。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全被逗得哈哈大笑。 “总之你们快去吃饭吧，莫饿着了。” 俞海心朝大伙说道。 “嗯好！” 众人一块儿走出病房。 “感觉好些了没？” 将购物袋置在一旁桌子上，俞海心坐在了赵富贵身边。 “好很多了。” 赵富贵说道，此时和俞海心待在一起的他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是吗？这就好。” 俞海心嫣然一笑。 “嗯嗯。” “给，这是你的晚饭。” 俞海心将火腿肠炒年糕递给赵富贵。 “谢谢，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赵富贵倍感愉快地吃起火腿肠炒年糕。 “你见外啦～” 俞海心痴痴地说。 过了一会，俞海心陡然摸索起购物袋。 “怎么了吗？” 赵富贵问道，同时将空空如也的外卖盒放到一边。 “我差点儿把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玩具给忘了。” “什么玩具？” “你看。” 俞海心将两样玩具展示给赵富贵看。 “这！！！！！！” 看到这两样玩具，赵富贵眼中霎时流露出无限光芒，这是他最想要的胜利神光棒和dx特利迦奥特曼完结套！ “怎么样，你还喜欢吧？” 俞海心嘻嘻地问。 “岂止是喜欢？” 赵富贵一把抱住俞海心，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收到这两样玩具更令他开心的了。 激动之余，赵富贵小心翼翼拆起包装，然后兴高采烈地把玩起来— “ultramantriggermultitype.” “构筑未来，希望之光！” “ultramantriggerpowertype.” “抓住胜利，强力之光！” “ultramantriggerskytype.” “穿梭天空，高速之光！” “glittertriggereternity.” “照耀宇宙，超古代之光！” “triggertruth.” “光暗一体，真理伴身！”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十九章：回家 “你玩的好拉风喔！” 坐在床上的俞海心一边拍手一边夸。 “还好啦，对了，你买这两样玩具花了多少钱呀？” 将胜利神光棒和dx特利迦奥特曼完结套放到一旁，赵富贵又坐回俞海心身边。 “棒子花了近两百，usb花了八百多。” “八百多！！！” 赵富贵不由得有些吃惊，dx特利迦奥特曼完结套已经被代理炒到这种价位了吗？ “嗯嗯，本来卖一千多，老板觉着我蛮顺眼就给打了八折。” “这……” 赵富贵颇有些汗颜，dx特利迦奥特曼完结套现价居然飙上一千了，要知道之前全款预定也才四百多点啊。本来想着降价吃现，结果因为代理砍单导致价格越降越高。 “不管怎样，只要你喜欢就好。” 俞海心微微一笑。 “海心……” 望着这般温柔的笑脸，赵富贵倍感幸运，能和俞海心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于自己而言，她绝对是上天的恩赐。 “嗯？” “有你真好。” 下一刻，他吻住了她樱桃般的红唇— 同一时间，于八明楼-“快活林火锅城”— “这儿的东西真好吃！” 赵尚尚一面吃毛肚一面说，她脸上满是惬意。 “是的。” 赵夏夏附和道，然后尝起了豆皮。 “怎么样，你们吃得惯吗？” 赵平安看着俞晓美和俞真善问道。 “吃得惯。” 俞晓美和俞真善异口同声地说。 “这就好，你俩放开吃，这顿饭由我们买单。” 张天道，话音刚落，她端起冰镇杨梅酒喝了起来。 “这……” 俞晓美本想自己买单。 “没事儿，下回再由你们买嘛。” 赵平安笑着说。 “好吧。” 说着，俞真善剥起了皮皮虾。 于十八楼-“清心餐厅”— “年轻人都去吃火锅了啊。” 俞登云道，而后喝了口紫菜汤。 “嗯嗯，毕竟他们口味比较重嘛。” 赵富贵母亲说道，然后给自己盛了杯豆浆。 “是的，话说回来，你对他们的事情怎么看？” “富贵和海心吗？” “嗯嗯。” “我很支持。” “我也是。” “能和你女儿在一起是富贵的福气。” “不，能有你儿子这样的男朋友，这应该是海心的福气才对。” “谢谢你对我家小子予以这么高的评价。” “哈哈哈，你见外啦。” “虽然我希望富贵能找个可以一直过下去的姑娘，但如果是海心的话，我半句怨言都不会有。” “这世上从来没有定数，一切都是未知。你放心吧，我一定全力以赴让他们走向遥远未来。” “登云，如果他们真能拥有未来，你就是我这辈子的恩人。” 赵富贵母亲道，赵富贵从始至终都是她最大的牵挂。 “你言重了，作为父母，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对的。” “等回去了，我们就将两个孩子的婚礼提上日程吧。” “婚礼？？？” “海心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而且富贵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真的吗！！！” 赵富贵母亲霎时喜出望外。 “所以……” “我责无旁贷。” 赵富贵母亲向来致力于解决赵富贵的终身大事。 于十八楼医院天台— “这个地方很不错欸。” 赵富贵道，这会儿站在天台一边吹风一边眺望十八楼的他有种无言可喻的舒畅。 “是的呀。” 俞海心挽住了赵富贵的胳膊，此刻她已然认定他就是答案。 “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等回去之后就为我们操办终身大事。” “真的吗？我爸也……” 俞海心方才也接到了俞登云的电话，跟赵富贵母亲一样，俞登云也是这么说的。 “看来他们已经说好了啊。” “嗯呢。” 俞海心嘻嘻地应道。 “我过去总觉得活着就是等死，因为做任何事都徒劳无功。但现在不同了，在有你陪着的世界里我想好好迎接明天。” “我也是。” 俞海心也很期待明天的到来，不为别的，只因明天会更好。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掠过天台，紧接着便是磅礴大雨倾盆而下。 “我们回去吧。” “嗯好。” 正当赵富贵牵住俞海心准备跑回去，他猛然听到来自远方的歌声— “奔跑在人群里面我看不见，偶尔和孤单遇见在原地转圈圈。” “我跟自己面对面踮起了脚尖，靠近了一点梦就住在前面。” “我不管淋湿的脸用坚定的双眼，换一个角度欣赏磅礴大雨的阴天。” “未来还有另一面能不能看见，和希望见面我不再蒙着眼。” “明天的笑脸幸福的起点，有彩虹花朵铺满在一整片蓝天，不管有多么远有你在我身边。” “我追着梦的光点，是因为有了勇气才不怕危险。” “你的爱没有上限，给我力量继续往前。” “我追着梦的光点，心连心站在同一边的起跑线。” “加速度冲出线仰起了脸，我们微笑一起迎接幸福终点。” 听着《梦的光点》，赵富贵百感交集，这是他一去不复返的童年，如今追忆童年的自由已经变成奢望的梦。 “海心，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唱梦的光点。” 然而又会是谁在暴风骤雨中开演唱会唱梦的光点呢？ “没有欸。” 俞海心听见的只有“哗哗哗”的雨声。 “喔喔。” 这也许是幻听。 “总之我们快回去吧。” 俞海心道，再不快点的话两人便得双双淋成落汤鸡了。 “嗯嗯！” 赵富贵拉着俞海心跑回室内。 时间缓缓流逝着，不知不觉便迎来了出院这天— “恭喜出院！” 赵尚尚兴高采烈地喊道。 “呃呃呃。” 看着这般欢天喜地的赵尚尚，赵富贵颇有些汗颜，这种事没必要这样子喊出来吧。 “怎么，你不开心呀？” 一旁俞海心痴痴地问。 “没不开心。” 赵富贵摇摇头。 “等会儿你坐谁的车子回去？” 赵平安看着赵富贵问道。 “嗯……” 赵富贵不禁看向俞海心，他想和她一块儿回去。 “坐我们的吧，你们刚好五个人了，我们加上他俩刚好也五个。” 俞晓美一眼便看出赵富贵的心思。 “欧科，那我们先撤啦。” 话音未落，赵平安便出去启动车子了。 “祝你们一路顺风。” 俞真善道。 “谢谢。” 张天愉快地感谢。 就这样，赵家人和俞家人先后踏上回家的路— 第一卷·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第二十章·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离开十八楼，行驶一天一夜，赵富贵一行人误打误撞来到了名为“桂坑”的村落— “老爸，你咋开到这儿来了？” 俞晓美一边打量陌生村子一边问。 “导航出故障了。” 俞登云拉上手刹重启导航，然而和之前一样依旧徒劳无功，这儿似乎与世隔绝。 “桂坑……” 望着眼前这座村子，似曾相识感于赵富贵心头油然而生。 “怎么了吗？” 俞海心看着赵富贵问道。 “没什么。” 赵富贵摇摇头，应该是错觉。 “害，导航坏了车子也快没油了，要不我们在这儿住一宿？” “这不太好吧……” 看着漆黑一片的桂坑村，俞真善颇有些不安。 “总之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于是赵富贵一行人走进了桂坑村，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这儿好安逸呀！” 仰望天上闪闪发光的银河，聆听地上浅浅吟唱的风铃，俞海心倍感惬意。 “是的。” 一旁赵富贵道，他也这么觉得。 “哇，那边有美食街，我们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饥肠辘辘的俞晓美便走向不远处的美食街。 “嗯好！” 同样有些饥火烧肠的俞真善也跟了过去。 “你们呢？” 正准备跟上去的俞登云回头看向伫足原地的赵富贵和俞海心。 “我们想先去村子里转一圈。” 说着，俞海心很自然地挽住了赵富贵胳膊。 “嗯嗯。” 赵富贵附和道，和第一回相比，这次面对俞登云时他明显从容很多。 “喔喔，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赵富贵和俞海心异口同声地应，而后踏上光影交错的小道— “如果我说……我一想到自己快要死了就怕得要命……你会怎么办……” “殉情。” “……” 走在绿草如茵的路上，回想着真心话大冒险，赵富贵心情颇有些复杂，身边心心念念的她还剩多少时间呢？ “这儿真巴适喔。” 和赵富贵不同，俞海心满心愉悦。 “嗯嗯……” 赵富贵仍担心俞海心的病情。 “对了……” “你怎么想呢？” 没等赵富贵说完，嫣然一笑的俞海心将拳头伸到他面前。 “啊？” “我们的终身大事。” “我很期待，但是……” “嗯？” 俞海心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不会死吧？” “咦，会死喔，所有人都会迎来死亡。” “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胃坏掉了，那同样会死。” “不是这个意思！！！” 赵富贵道，这是他头一回跟俞海心大声说话。 “……” 望着眼前的赵富贵，俞海心不由得为之一惊，他这是……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从干得要命的喉咙里，赵富贵挤出最后一滴声音： “你还……不会死吧……” “……” 俞海心依然惊讶得不知如何回答。 “我……” 于一片沉寂笼罩的世界里，看着俞海心的面庞，赵富贵很是惶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进一步追问下去的勇气。 片刻后，俞海心脸色慢慢改变，紧抿的嘴角以蜗牛般速度上扬，圆睁的双眼像闭幕一样缓缓眯起，僵硬的面颊犹如冰块融化般缓和下来。 这一刻俞海心露出了所有人花上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笑容： “莫怕，我好得很。” “真的？” “我不会跟你说谎。” “……” 看到这般温暖纯真的笑容，赵富贵忐忑的心一下子变得无比踏实。 “嘻嘻嘻～” 俞海心异常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啦？” “能被你这样子牵挂着，我感觉好幸福喔。” “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快要死了，然后没告诉你？” “嗯……”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啥子事都没有喔。” “嗯……” “你放心，在死之前我一定好好和你道别。” “嗯嗯……” 于是惺惺相惜心心相印的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同一时间，于这座城市某一角— 在深邃房间中— “黑龙会可真闲啊，连这小子也悬赏。” 一名男子瞅着杀人狂魔的悬赏令道，话音未落，他一把火烧掉了悬赏令。 “他被赏了多少，要不我们砍下他的狗头拿去换钱吧～” 另一名男子提议，而后吻了一下怀里的女孩。 “这是我的第一个吻……” 心智尚未成熟的女孩颇有些生气地埋怨。 “没事儿，这也是我的第一个吻～” 谈笑间，该男子又嘬了一口。 “你这臭渣男别老祸害小垛娘啊！” 看见这一幕，疫灾十分无语。 “怎么，你要和她换位置呀？” “才不要！！！” 就在这时，身着灰色羽绒服的ghost走进房间： “先别动那家伙，留着他还有用～” “哦哦。” 怀中搂着小女孩的男子应道。 “另外有件事我想单独和你说一下～” ghost又面向疫灾。 “好哩。” 疫灾跟着ghost走出房间— 于桂坑村-“关氏面馆”— “这里的拉面真好吃呀！” 俞晓美道，然后夹起一片鸣门卷放进嘴里。 “确实。” 和俞晓美一样，俞真善也觉得格外美味。 “流心蛋包饭也很好吃。” 道罢，俞登云又盛了一碗流心蛋包饭。 “是吗？那我也尝尝吧！” 俞晓美舀了一勺流心蛋包饭尝起来。 “超好吃！！！” “我说的没错吧？” 见俞晓美吃得这般怡悦，俞登云浅浅一笑。 “嗯嗯，这个蛋特别香！” 顾不得淑女形象，俞晓美舀起流心蛋包饭就往嘴里塞。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俞真善关切道，尔后喝了一口冰红茶。 “好！” 应罢，俞晓美继续大吃特吃— “那是……” 路过一处拐角，赵富贵看见了弥漫紫光的入口。 “看上去好幽暗喔。” 俞海心一面打量隐隐约约的入口一面说。 “要不过去看看？” “我觉得可。” “别过去！！！” 正当赵富贵和俞海心准备走向入口，一个捧着黑色笔记本的男子拦在了他们面前。 “啊？” 赵富贵和俞海心不约而同地看向男子。 “那里连接过去和未来，连接所有平行世界，一旦进去你们很可能万劫不复啊。” “你啷个晓得？” 俞海心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