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楔子 美国加州 星光灿烂,浪漫情人节夜晚。 “哇!好大!好宽阔的草地啊!阿徒,你看!天上星星好漂亮啊……” 十六岁的岑芝青快乐地欢呼,她把浅米色毛衣除下,在柔软青草地铺平,然后躺成个大字形。 这是芝青一生中最甜蜜,却也最难忘的日子。 少女初长成的她,与年长五岁的初恋情人———司徒傲龙共度第一个情人节。 司徒傲龙是军事大学的高材生,近一米八五的卓越身高,孔武雄壮的体魄,配上轮廓深邃的俊脸,让她在第一次参加同学生日派对就与鹤立鸡群的他一见钟情,进而坠入情网…… 也许因为同是来自台湾的华裔,也或许是两人之间特有的情缘,否则,以司徒傲龙身为著名跨国企业的嫡传长子,一个身边从不缺乏女伴的超级帅哥,竟独独钟情岑芝青的东方魅力? 她秀雅清丽的脸蛋,顾盼分明的大眼,浓密及腰的长发,每一颦、每一笑都牵引他青春多情的心! 邂逅了美丽的芝青后,他曾经“博爱”的感情世界,再也容不下别人,只有她一人—— “好舒服哦!”芝青兴奋地在青草地上挥动四肢,像只快乐的小白兔! “这样躺着看星星,觉得天上的星星特别亮、特别近,好像就快掉到脸上似的!” “喜欢吗?”他温柔垂眸,融着浓浓情意。“这可不是普通的草地哦!这里可是颇具规模的骑马场,平常我都来这里练骑术!对了,我还知道有个打靶场很不错,下次带你去好不好?” “你还不如带我去打猎会更刺激。”芝青低语。 “太好了!我正和弟弟们商量暑假去打猎!” 司徒傲龙兴昧浓厚地揽起她,让她轻枕在自己膝上。 “阿徒,你一点都不浪漫,今天是情人节耶!人家都捧着玫瑰去烛光晚餐,你却带我来这骑马场看星星!好无趣喔!” 她总嫌他的中文全名——司徒傲龙,拗口难念,干脆昵称他“阿徒”。 他笑着,俯首以深深的吻封住她的娇唇,嗅闻她发际飘散的幽香,有股热潮缓缓在他体内流窜…… “傻青青!你是我的最爱!当然要给你最特别的,玫瑰配烛光晚餐太平常了!”他在她耳畔轻轻低语。 “好吧!满天的星星算是特别了!还有呢?” 她娇憨地勾住他的颈,半倾卧的身体呈现优雅性感的曲线,那雪白圆挺的胸乳在他眼前诱惑地起伏。 “还有我啊!我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好吗?” 他说完再度吻她,以柔舌与她缠绵,汲取豆蔻少女独有的芳甜。 芝青轻颤着,全身重量都落在他身上,他的吻带着霸气,让人呼吸困难,让人深深陷溺,几乎失掉魂…… 阵阵酥麻引得她颤抖连连! 多美妙的尤物!让他深深迷恋,爱不释手! 那股热流愈烧愈炽——他想要她!疯狂想要! 不知不觉,他几乎褪去她身上衣物,半果身子全在他强而有力的压制之下。 “唔……”她挣扎着,急于逃开他的索求。“放开!我不要!” “青青,别怕!我不会让你受苦的!”他安慰她,试图以细雨般的密吻融化她。 “阿徒,我不要、我不要!求你放开我!”她害怕地哭了。 “要的!你要的!你爱我啊!为什么不要?”他已经如月兑缰的野马,管不了自己。 “我害怕……”芝青泪如雨下,全身紧绷。 “不怕!乖!我发誓我会很轻,一定不会弄痛你的,青青,你说过爱我的,对不对?” “是。我爱你,我好爱你,可是我不要!我不要啊!”她拼命使力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你会喜欢的……相信我……” 他知道她保守而害羞,这也正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彼不得礼教,只想占有她,与她合而为一,他急欲解放的源头,以腿分开她十六岁少女含苞侍放的—— 这是她的第一次,不安和恐慌是难免的,他能了解,所以他努力克制冲动,希望以柔情来缓和她的惶恐! “救命啊!走开!走开!我讨厌你!” 芝青发狂似的大哭大叫,细女敕手臂拼命捶打他如墙壁般结实的身体! “怎么了?”他惊讶她的异常。 “放开我!” “好!你不要激动!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们就不要做了,乖!不哭了!”他搂抱她哭泣颤抖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让我走!让我走!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她用力挣开他,深恶痛绝地瞪他! “不要见到我?为什么?芝青,你不想做我们就不做,我并没有勉强你!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不想再见我?如果你生气,我向你道歉,以后绝不侵犯你!好不好?” 她不听他的解释,哭着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跑了! 司徒傲龙一头雾水,不明白心爱的俏佳人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青青,你去哪儿?这附近没有车!我送你回去,你不要乱跑!” “呜……走开!不要碰我!” 岑芝青像有恶魔追赶似的拼命往前跑,司徒傲龙追得愈快,她跑得愈急! 她像是在一瞬间发了疯,爆发惊人潜力跑开,他居然追不上她! 眼睁睁的看她跳上路过的私家车,而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无能为力阻止! ☆☆☆ 跳上私家轿车的芝青仍不停颤抖哭泣着。 “小姐,你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怕,我可以帮你。” 好心让她上车的中年妇人看她衣衫不整又满脸泪痕,心中已经猜到大半。 “别光是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 芝青的脑海一片空白,仿佛在司徒傲龙侵犯她的那一刹那,丧失了思考及语言的能力。 “你、你……是不是……被、被……强暴了?” 芝青还是哭泣,中年妇人十分热心地安慰她。“别怕!我现在马上载你去报案,别怕啊!法律会还你公道的……歹徒跑不了的!美国警方一定将他绳之以法!别怕!” 第一章 台湾台北 “不!不!不要杀我……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阒黑里吹着飕飕寒风,一双强壮的手掌紧箍她柔弱粉颈—— 芝青哭泣着,扭转着身体,渐渐感觉呼吸窘迫,不论再使力却依然挣不开致命禄爪的纠葛…… 恐怖气氛弥漫,氧气慢慢稀薄,死亡的恐惧让她意识模糊、呼吸困难! 芝青不停地挥舞双手,如濒临溺毙的人垂死挣扎,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我啊!” 蓦然,一道强光射入—— “芝青,怎么了?又做恶梦啦?”胡晓绢递给她一条冰毛巾,忧心地望着浑身冷汗的她。 “你最近常做恶梦耶!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可能……是吧,对不起!又把你吵醒了。”她虚弱地回答。 连续几天恶梦不断,做为芝青的室友兼同事,晓绢也觉得隐隐不安,不禁劝慰。“我是没关系!倒是你,我看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医生。” “没事的!做梦罢了!”芝青揉着抽痛的太阳穴推诿说:“这点小毛病不必了。” “算了!快点睡吧!明天有个盛大的酒会,咱们都得美美地出席呢!我可是约了造型师早上八点,她的钟点费真是吓死人的贵,迟到的话就亏大了!” “晓绢……明天,我可不可以不去?”惊魂未定的她怯怯问道。 “当、然、不、行!”晓绢严正的拍拍她惊魂甫定的桃颜。“‘龙腾’这客户有多重要不必我再解释,何况人家大老板还特别提到你,所以你说,能不去吗?” 芝青缓缓点头。“知道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懊来的,总是会来——她无奈地告诉自己。 打从得知“他”回到台湾的消息,她连续几天晚上皆恶梦不断,而天下就有这么碰巧的事,刚好自己任职的广告公司,接下“他”的邀约,参加为“他”举行的盛大记者会。 拗不过主管的要求,她必须代表公司出席,想闪都闪不掉。抬眼望向墙上的钟,恐慌的心不禁再揪紧。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见到“他”了!睽违十年再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她不敢想…… 当年她无意间害了他,害他由富家子变成丧家犬。 沉潜了十年,突然出现的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茫茫黑暗里一片的静默,答案无处可寻,只有等到见面的那一刻方能分晓。 等待,是最漫长的酷刑,每一个疑问都是煎熬。 这惊醒的后半夜,岑芝青几乎睁着眼到天明…… ☆☆☆ “龙腾集团总部”位于全国最昂贵且最有品味的办公商厦,在寸土“钻石”的新开发计划区里傲视群雄。 斑耸入云的双塔式建筑,格局建材全是世界顶尖,它的恢宏气派无人能敌! 芝青身着当季香奈儿最新套装,黑色鱼尾长裙配上白色短外套,长发直泄落下,顾盼分明的灵眸浅刷亮柔粉影,衬托出都会干练女子的另一份柔美。 晓绢完全不同于芝青的柔,她一身亮眼鹅黄短裙,夸张的爆擦妆,出场就攫取大多数目光。 美丽佳人双双踏入位于一楼的宴会大厅,此时正人声鼎沸…… 堡商业界叫得出名的,几乎全数参与这场司徒家族两代交棒的重要仪式,身为广告公关界的第一把交椅——“致美国际”,当然不会缺席。 “天啊!他真的会来?他认得我吗?过了这么多年,还恨我吗?”芝青紧张的喃喃自语。 “致美国际”派出的代表,也是广告界最抢手的创意总监岑芝青,挤在人群中暗自思忖着,要不是老总坚持,她死也不会参加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记者会,要真见了面,被他认出来,那…… 还未照面,她已经害怕得四肢不听使唤…… 想逃的念头愈来愈炽,双腿却固执地钉在原地,芝青不可否认,即使害怕与他相会,但依然对他心存眷恋……她想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几年的颠沛流离,他是否过得好? 怎么说,总是初恋的情人,对他存有思念、好奇也不为过啊! 她定了定神,想抛去千万种在脑海辗转的忖度,缓缓抬起头,不禁愕然…… 万众嘱目,司徒家仅存的长子——司徒傲龙,终于现身了! 一身笔挺黑西装,合宜地搭在他一八五的魁梧身上,银灰衬衫配上黑绸领带,简约的利落风格,恰将司徒傲龙的超凡气度表露无遗。 他果然变了! 变得比十年前的他更帅、更稳重、更富男人致命的魅力。 这场盛会是蜕变成熟后的他在主持接任家族庞大企业集团以来,第一场对外公开的记者会,同时也为即将推出的新市镇造势宣传。 “看到没?什么叫帅!什么叫钻石单身汉!什么叫青年才俊!我说十个什么天王都不够看啦!如果能让我和他共度一晚,哇!那我真是死而无憾。唉!这么优秀的好男人!老天居然不长眼!让他至今还是独身,我……” “够了!”芝青打断晓绢对他滔滔不绝的赞赏。“你不要见了男人就流口水好不好,别忘了你可是堂堂‘致美广告’的专案行销经理,别一副花痴样,求求你!” 同来道贺的晓绢嘟嚷道:“你怎么啦?火气不小喔!真的不是我这个好同事说话缺德,你啊——分明就是长期阴阳失调,才会这样怪里怪气,我就觉得这种高水准的帅哥值得流口水。不然,我们来打赌,看在场的哪个女人不对他流口水,我胡晓绢就随便你!他的母亲与姐妹不算!怎么样?” “他没有母亲也没有姐妹!”芝青月兑口而出。 “怪了,你怎么知道?”晓绢饶富兴味地盯着她的秀丽容颜。“不会吧!他是让你心如止水的那个‘初恋情人’?” 晓绢滴溜转动她的媚眼,怪声怪调问。 被晓绢一猜中,芝青顿时慌张起来。“什么这个那个?我就是知道,不行吗?你不要发神经好不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反正,我们也不是媒体记者,不需要发新闻稿,而且我们公司的礼数也送到了。走吧!我手头上还有一堆案子还没弄呢!” 黑鸦鸦的人潮让人昏眩,加上心绪烦躁,简直教她抓狂。此时,临阵月兑逃的意念强过一切。 谁教眼前那众星拱月,名叫司徒傲龙的伟岸男子,是她心头愈合不了的伤口,是她十年来想见又不敢见的人,如今见着了他,只证明伤痛还在…… 走吧!趁他还未认出自己的时候,她不想自取其辱,她暗自想着。 她一股脑拉着晓绢向外走去,像作贼怕被人碰到似的慌张失措。 “不能走啦!”晓绢挣月兑她的纤手,正色道:“你以为公司派我们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经理来当送花小妹的吗?我的好同事,你不会不了解咱们老总那副贼脑打的是什么主意吧?人家可是有上百亿的造镇计划要推出耶!那可是个以一抵十的超级大案!” “那又怎样?” “别装傻啦!待会儿记者会结束后的午宴,咱们老总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抢到两个位子,如果拿不到这个广告代理,我们的年度旅游及分红就不必想了。” “可是,我……” 一想到要和司徒傲龙照面,芝青的心绪不免又乱成一团,惟有装病一途。“我现在头好痛!好不舒服!我看你去就行了吧!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没问题……” “那可不!”晓绢机灵的看出她的心病。“没有你这个‘广告界印钞机’之称的创意女神在场作活道具帮衬,我一个人再会吹捧也没用……我可不管你和那位多金公子有什么恩怨,总之你没理由和口袋里的钞票过不去!” “什么?你当我是道具?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只是比喻,干嘛这么计较?瞧你骂人中气十足的样子,我才不相信你生病,你快快给我老实地招了,他——司徒傲龙,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芝青的反常引发她强烈的好奇。依她几乎不曾失误的女性直觉判断,芝青与司徒之间绝对有段“过去”。 “你跟他才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懒得理你,总之我要走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她几乎要抱头鼠窜。 “你别闹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年终拿不到分红的话,我老妈铁定把我给砍死!我还有一家大小嗷嗷待哺,不像你孤家寡人。小姐,求你行行好!” 于公于私,晓绢都认为芝青必须留下,看她如此坚持要走,也顾不得形象在众人面前叫嚷着:“看在小的平日对你忠心耿耿,小姐!您就帮我一次吧!” “天!你还有心情搞笑……”芝青简直哭笑不得,忧心道:“记者会就快结束了,万一人家过来寒喧就走不了了!我是真的很不舒服,不是开玩笑的。你想看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吗?” 晓绢故意学她娇憨语气,俏皮道:“可是,你瞧!‘人家’这会儿已经朝着我们俩走过来了。你走不掉啦!” 远处大步走来,正是英姿焕发的司徒傲龙,身侧随行的是他的好友兼特助——唐光达,以及几名公司内举足轻重的重要干部。 四目遥遥相望,芝青感觉司徒傲龙的灼热眸光,毫不客气地烙在她悉心装扮的清丽容颜。又深又重地,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顷刻间,她的心脏加速跳动!天!他认出来了吗?她慌乱地不知如何反应。 幸好晓绢见过世面够机灵,立即换上端庄贤淑的乖巧笑容。“嗨!谢副董,好久不见!抱喜,恭喜!我谨代表‘致美国际’恭贺新总裁上任,往后还请您在司徒先生面前多美言几句。”说着,还不忘向司徒轻轻挑动眉梢。 司徒傲龙正经八百地回笑着,眼光投向前方他不曾遗忘的芝青脸上。 “谢副董,司徒先生,幸会!很荣幸参加这次盛会。”芝青木讷地打招呼,低敛眉眼,不敢直视他如鹰般的锐目。 “我就说是谁家小姐这么美丽大方,嘴这么甜,原来是晓绢和芝青!” 首先发话的是“司徒集团”的发言人,也是最德高望众的老臣——谢福钦。 “谢叔,这两位美丽的小姐是——”唐光达礼貌性的问道。 晓绢原打算抛给司徒傲龙的媚眼被他身旁的特助唐光达接个正着。 “喔!对了,我来好好介绍一下——”谢福钦转向司徒傲龙。“这位是‘致美国际’的岑……” “我知道……”司徒傲龙双手帅气地插入口袋,一字字清楚的道:“岑小姐所创作的得奖广告片早己扬名海外,久仰——喔!不!应该说,好久不见!自从,法庭分别……有十年没见了吧?” 他微笑倾身伸出厚实手掌。 法庭? 二字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晓绢也是一脸茫然。 “我很好,托您鸿福!”芝青虽心虚的涨红了睑,却仍坚定的挺直腰杆,不肯示弱,此时惟有见招拆招。 “你们本来就认识啊?”晓绢一副“怎么会这样”的狐疑表情望向芝青。 “是呀!我们在美国认识的,不过是好久以前的往事了,没想到司徒先生还记得。”岑芝青硬着头皮,故作轻松道。 “记得!当然记得!”正经的笑容转为暧昧,他靠近她的耳边,用周围人群恰好可以听到的声量道: “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第一次……恋爱……岑小姐,你也是吧?哈哈哈!”他大声狂笑! “你……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芝青的脸色乍青乍白!浑身着火似的发热,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 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当着众多不相干人的面前,把那陈年不堪闻问的往事给抖出来,这根本是摆明让她难看! 这下耳尖的媒体可找到好题材了,忙不迭问:“岑小姐,司徒先生是你的旧情人吗?” “可以谈谈你们的恋情吗?” “刚刚司徒先生提到的法庭是怎么一回事啊?” “法庭?那……不!不是……”芝青被记者团团包围住。 天啊!她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到底是,还是不是?司徒先生可以说明一下吗?” 记者显然不会放过这个超级大八卦,紧紧追问。 “这个嘛,我一向尊重女士,岑小姐说了算数。”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招呼着记者。“各位,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吧!午宴就要开始,两位小姐请——” “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会要开,先走一步了!” 芝青已濒临崩溃,再不逃离现场只怕会发生更难堪的场面,强忍就要夺眶而出的热泪快速转身而去,不理会晓绢的叫唤! 如果他是专程来报复让她难看的,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 明天,岑芝青可以想象那些小报将以多不堪的字眼来叙述他刻意张扬的“旧谊”。 但更令她忐忑不安的是——这段恩怨绝不会就此终结…… ☆☆☆ 开了天窗的顶楼,月色柔和地洒落在司徒傲龙的专属办公室。 “傲龙,大庭广众下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似乎是过分了些!” 唐光达整理好一大叠与会厂商的资料,意有所指地道。 “没头没脑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司徒傲龙埋首于桌案堆积如山的文件中,语气冷淡。 “还装?再装就不像了,岑芝青可不是一般默默无闻的上班族,她是传播界无人不知的创意才女,被你这样一闹,以后怎么做人?” 虽身为下属,唐光达一向直言直谏,他是司徒傲龙推心置月复的好友,两人无所不谈。 “哦?是吗?听你说得严重,我倒还觉得不够劲爆!” 傲龙看着“致美国际”呈报的工作简介,岑芝青的个人资料被他用血红粗笔用力圈起,着实怵目惊心! 他冷冷的阴笑着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很久了……今天,不过是牛刀小试一下。” “牛刀小试?你还想怎样?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男子汉大丈夫心眼这么小……” “心眼小?有种你来试试身败名裂,前途尽毁的滋味如何?”司徒傲龙语调激动地上扬,双拳紧握情绪激动不已。这死小子,八成又看上人家美色,素昧平生的陌生女子,干嘛为她说话? 暗自揣度的他,沉不住气地发出厉声警告。“我警告你!离岑芝青远一点,否则休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你,反应太激烈了吧!我只是路见不平——好好好,既然你不爱听,我闭嘴就是!” 唐光达可不想煽起风暴,反正事不关己,他还是识相点,滚回女友温柔怀抱实际些。 “哼!难得你还有点分寸……”司徒傲龙只要提起这个女人就没了企业家该有的理性,一副江湖大哥的残狠口气。“光达!我的过去你比谁都清楚,这个人在我没处置之前,谁都不许动她!” “好,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后都不说也不管,当做不认识她,可以吧?” 唐光达脸色微愠,接着咕哝道:“真是的!怎么提到岑芝青就像疯狗似的乱咬人,她又不是杀了他全家,干嘛这样恨之入骨,巴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司徒傲龙感觉老友有些不对劲儿,上前拍拍他肩膀道:“对不起,我好像太激动了……很多事没有亲身体会,你不会了解……” “是!小弟我不了解,忙了整天,我累了!先走一步,不阻碍你‘缅怀’那陈年深仇大恨。至于明天一早要开的月会,资料我全send到你的信箱了,bye!” ☆☆☆ 唐光达离开,深夜的办公室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司徒傲龙起身斟了杯红酒,打开电脑准备静心工作,却怎样也挥不去一整天盘旋在脑海中,芝青困窘含泪离去的身影。 为什么?看到她的泪,他的心居然一路往下滑,闷闷沉沉地抑郁不已…… 让她丢脸难看原在计划中,目的达到,他应感到高兴,然而,他竟没感受到报复的快感,望着她羞赧离去的纤细背影,内心深处居然还有隐隐的抽痛…… 这是怎么一回事? “傲龙,你终于回来了!” 清甜的女声闪入耳际,他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一双白皙豪乳已挡在面前。 “好几天没见了,人家好想你啊!你呢?” 美艳的沈如琪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占着司徒傲龙女朋友的缺已近十年,艳冠群芳的她认定他会是她的丈夫,在未来老公面前,有什么不能说、不能做? 此时,她一坐上办公桌,浑圆大腿间的幽幽溪壑若隐若现…… 她轻摆柳腰让曼妙曲线在他眼前展露无遗。 “如琪!快下来!我还有好多文件没看。别闹!” 司徒傲龙喑哑嗓子,劝阻沈如琪对他的撩逗,但他那结实的身体却不听大脑指挥,一股热潮由月复下往上直窜…… “傲龙,何必呢?身体不会说谎,你明明就想要我,对不对?” 说着,她放下染得火红的长发,滟滟双唇野性嘟起,从那英俊脸庞一路轻啄至他起伏不定的胸前…… 她三两下解除身上所有束缚,让自己悉心保养,如脂滑凝的柔女敕躯体在心爱的人面前袒裎无遗。 “你太胡闹了!万一被别人撞见……”用力甩开紧盘在身上八爪章鱼似的手脚,司徒傲龙很用力克制着逐渐升涨的欲念。 “管他!这样才刺激嘛!” 如琪丝毫没打算停止。她的双手更大胆的直探向她觊觎多时的昂长亢奋。 “如琪,你太不听话了!”长长叹一口气,他厌恶地打掉她不安分的玉手。 “人家……才不要听话……又没有糖吃……” 沈如琪全身发着红热,刻意的摆荡丰满胸脯,并暗示地舌忝舐湿润的双唇。 “亲爱的,人家真的很想……很想……要你耶!” 她妖娆的蛇腰,诱人的痴嗔娇吟,几乎就要催化他最后的理智,终于,他迅猛攫住温软躯体,贴近那为他开放,等待攻进的躯体。 “啊!啊!快!我要……”沈如琪兴奋的浪叫。 “噢!不行——”才闭眼,一抹清丽的笑靥在他脑海里袅袅开绽…… 然后,所有激烈奔窜的火焰在瞬间化做灰烬…… 多久了?他总是无法恣情放纵发泄自己?无论对象是谁都一样,即使认识沈如琪十年,外人看来如胶似漆的爱侣,好几次都在最后关头硬生地煞车。 敝不得沈如琪要恼!她的脸蛋、身材没有男人挡得住,惟独司徒傲龙。 “快走吧!我不想让人撞见。”褪去热情的他,态度冷硬如冰。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不是很好吗?”保持原来赤果敞开的姿势,身无寸缕,羞愧与忿怒在她身上燃烧,沈如琪忿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要你走你就走!嗦!”司徒傲龙很不耐烦,焦躁的整理被她搅乱的衣物。 “你活腻了?敢用这种态度对我!”她暴跳如雷,抓起一只卷宗往他身上砸! “拜托!请你别发疯,马上离开我的视线!”他面无表情,甚至更加抑郁。 可恶!枉费她卖力演出火辣辣、香艳刺激的剧码,换成别的男人早已鼻血流不止了,而他身为她公认的男友,竟捧个人场都不肯,她简直比供人泄欲的还不如!对女人而言,还有什么比此更侮辱人的? 沈如琪刷白了脸,颤声道:“司徒傲龙,你不要太过分!” “快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自热闹纷扰的记者会结束后,他的脑袋就没清楚过,他需要冷静,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也照赶不误! “不!我偏要留下……”她不死心,亲昵靠过去。 他却失去耐性。毫不留情面地恶斥:“你给我滚!” “你……好!你有种!”沈如琪霍地起身,咬着唇忿恨离开。 他看着她甩门离去的背影,独自叹息。 十年过去了,任何女人都填补不了他心里的空虚,是对岑芝青太浓烈的恨,掩埋了他所有的感官知觉? 还是因为太深刻的爱,让他感应不到其他女人带给他的欢愉? 对着星夜,他疲惫不堪又深深迷惘…… ☆☆☆ 漫长十年。 他心心念念等着她来偿还这个悲恸的缺口。 回到台湾,想尽办法调查关于她的一切,而记者会上匆匆的一瞥,让心中翻腾不已的情绪更加激荡、奔腾…… 二十六岁的她美丽而成功,但反观自己呢? 被当年十六岁的她害得差点丢掉小命,他难道不应该讨回一些公道吗? 为了这埋藏十年的深仇,他压抑不住独自寻她的冲动。 一大早,司徒傲龙便出现在岑芝青的独立办公室里。 “你?怎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当岑芝青发现司徒傲龙端坐在自己专属办公室内,吓得一颗心差点儿跳出来。 “我们没有约好吧?” “别紧张,现在你面前坐的是堂堂‘龙腾集团’的总裁,可不是十年前意图侵犯你的傻小子!” 她看出他的来意,没错,一定是冲着“那件事”来的!他是来报仇的! 她镇定道:“对不起,我的工作非常繁重,没空与你闲话家常!” “喔!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和你闲话家常,敝公司有个房地产销售的计划,高层主管属意由贵公司承接,我想来听听所谓的创意女神有何高见?” “原来如此!”芝青斜睨他一眼,讽道:“司徒总裁,您出的问题太艰深,我需要时间好好准备,不如等我做好完整资料再向您仔细报告。” 她沉稳条理地给他一套官方说法。 啪!他用力拍案,怒吼:“少给我装模作样!” 她的清冷孤绝大大令他震怒。“当年,你的诬告毁掉我的前程,让我从一个军校高材生,变成人人唾弃的犯,军校开除我、父亲不认我……你把我害得多惨知不知道?” 开门见山地点出主题,芝青知道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孽债,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反应,只垂下头,呆愣着。 “你以为不说话就算了吗?哼!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不会忘记是你岑芝青害得我流落、饿倒街头。” 他抡起拳头抵住她俏丽鼻尖,从唇齿间逼出狠话。“我们之间的梁子可是结大了,今天我来要回我该得的!” 第二章 芝青吓得脸色发白,想到这间办公室应她的要求,隔音设备特别好,门又被他紧锁。 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求你,冷静点……我们到别的地方谈,这里是办公室啊!” 她很清楚知道他的复仇意图,也了解依他的权势,一个小女子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在办公室里受辱,不能让众人拿她当笑柄。 她还要尊严,还要做人啊! “如果你是我,被心爱的情人诬告,一夕间什么都没了……十年后再见仇人,你能冷静?” 恨意随字句由齿间迸出,司徒傲龙欺身向前,恨恨地解开她的衣扣。 “你欠我的,连本带利,我都会要回来。” 她早已是面无血色,吓得忘却挣扎 她嗫嚅道:“碰上你,我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当年我……我或许真的害惨你,可是,请你相信我绝非有意……” “哼!现在才为自己开月兑?”他鼻息咻咻,热气喷在她的粉颜。“太迟了,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推开高大魁梧的他显然不可能,想要开口求救,反更陷入他热情而饥渴的吮吻,无法自拔。 “如何?滋味不错吧?可惜这个场地不方便让我好好施展——”许久,他终于放手。 她抹干眼泪。“真想不到十年过去,你变了,竟变得如此蛮横、下流。” “什么?你说什么?不怕死就再说一句试试看!”他怒叱。 “如果我死,可以消除你的怨恨,那你动手吧?只怕法律不会放过你。”她闭上眼睛。 他的阴影随行十年,每一天每一秒都煎熬着她,若生活过得如此不开心,那还不如痛快死去。死在他手里,一泄十年前的诬陷之恨,两人从此互不相欠,未必不是一种解月兑。 “闭嘴!不要跟我提什么狗屁法律……你真以为我不敢在这里要你?” 仇恨已让他从谦谦君子变成丑恶野兽,她所认识的那个文质彬彬司徒傲龙已经死了。被她无心的诬告给害死了! 凝望那怒火贲张的眸,她轻叹道:“对不起!我可以死谢罪!请你不要再这么激动,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些年来一直受到良心谴责,我的日子不比你好过!真的,很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一句对不起可以把我受的苦一笔勾消吗?”他咆哮。 “我知道不能,我也希望能付出代价赎罪。说吧,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坚毅决定为自己的错赎罪。憋了十年、被良心苛责十年,她很累了,如果有方法能换来心情平静。她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 他斜挑浓眉,眼中迸出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嗯!我说到做到!”她坚定道。 “好!明天下班后到这个地址来见我。” 他冷冷地递给她一张名片,随即往门外走去。 “等等!”芝青叫住他。 “……这么快就后悔了?”他冷道。 “不是,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 “在旁人面前,希望你为我保留最后的一点颜面。”她哀求他。 “哦!你是说那天记者会的事?” 她点头,委婉道:“不要说出那件往事,可以吗?毕竟我还需要在社会上讨生活。” “哼!名誉扫地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总算能体会我当年的难堪。” 司徒傲龙如剃刀般凌厉的目光扫过她的容颜,极尽所能的污蔑她。 “我求你!”芝青苦求。“人后,随便你怎么对我;但人前,请高抬贵手。” “好!答应你。明天别忘了!如果你敢爽约,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她一人无力地伏在桌面低泣…… ☆☆☆ “芝青,怎么回事啊?那个司徒傲龙一大早闯到你的办公室里。刚刚他那两个保镖还恶行恶状地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这个人怎么不像个商人,倒像黑道大哥……” 胡晓绢满脸的疑惑,喳喳呼呼地跑进来。“咦?你怎么哭了?” 芝青连忙拭去残泪。“没有,昨晚隐形眼镜没消毒好,戴得不太舒服。” “真的吗?” “嗯!” “那个帅哥,找你什么事啊?”胡晓绢直觉他们之间肯定有事,但芝青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没什么事,找我谈他们新推的案子。” “大老板亲自出马谈,不会吧?”太不合理了,晓绢不能接受。 “我……我们还谈了些别的。” “叙旧?寒暄?”晓绢想起此事,陡然兴奋不已,逼问:“喔!我还没问你咧!昨天那帅家伙碎碎念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是怎么回事啊?” “唉!你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人家好奇嘛!谁教你不肯老实说出你们是什么关系。” “过去的事,还有啥好说?”芝青一副不想谈的模样。 “嘿!终于承认了吧?你们有过去?” “也没什么,旧邻居嘛,不太熟……”她随口胡编,拿出化妆包,低头补妆。 “哼!想诳我?谁碰上旧邻居会这种反应?”胡晓绢机灵的逼问。 “拜托,别找我的碴,下午我有会要开。出去!”芝青作势赶她,脸上陪着笑脸。“好心的姑娘,别闹了。” “嘿嘿,别急着赶我,想不想看小道消息怎么报导你们昨天暧昧的对话?” “哪里?快给我看?” “会紧张了吧?”她将报纸高举。“怎么样?坦白说实话就给你看——” “别闹了!”她抢过报纸,提高的一颗心倏地放平。 还好,只有一小块由“龙腾”发出的官方新闻稿。好险没事,她喘口大气。 “没事。显然昨天不够劲爆,所以没料可写,算了,今天的严刑拷打到此为止。” “是,要拷打下回请早。您可以移驾了吧?小的要工作了。”她再次逐客。 终于胡晓绢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摊开握在手心里几乎被香汗浸湿的纸片,芝青一整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 翌日 她独自赴约,带着壮士慷慨就义的心情。 名片上的住址是一座位于市郊山间,背山临溪的高级别墅——“孤云居”。 这里原是限建的水源保护区,若无庞大财势,想在这儿盖房子根本想都别想! 司徒家族的根基有多“厚实”,由此可见一般! 她环顾山青水秀的优美景致,深深呼吸几回,缓和不安的心…… 迟疑良久,她按下门铃。 “是岑小姐吧?”应门的仆妇十分可亲。“快进来!我们大少爷很快就回来了!” 仆妇和蔼地引她走入一间布置华丽的卧房,满室妆点象牙色系的欧风家具,典雅浪漫,她不禁赞叹他的品味眼光的确非凡! “请过来这边,岑小姐,不妨先喝杯茶。”仆妇恭敬领她到沙发上坐下。 “谢谢,请问你们少爷……” “这么急着见我!怎么?太想念我了吗?”冷酷的男声在耳后响起。“欧嫂,你忙你的,岑小姐我自己招待就可以了!” 他特别加重“招待”两字,不怀好意完全写在脸上。 她默默的凝视他冰寒目光,柔声道:“我来了!” “欢迎!我这房子还不错吧?” “是很棒!世外桃源。”她笑着称赞。 但那笑容却充满着苦苦的凄楚,司徒傲龙看了不禁心头为之一凛——她更美了,美得绝尘月兑俗,美得优雅而有智慧…… 他深吸口气,不让她看出他稍微“退冰”的心。 “你似乎很平静,不怕吗?” “既来之则安之!”她恬淡回道。 “今天,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没有解释,我已说过……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原因……不要再问我……” 她低下头,不安地扭绞双手。 “你是存心要害我?” 想起旧恨,他的怒火霎时猛烈窜烧,一发不可收拾! “我没有。”她拼命摇头。 “没有?太荒谬了,我们曾经……曾经相爱的不是吗?没有理由你为什么要害我?” 曾经相爱? 芝青的心微微刺痛着,十年了,即使不相往来,她还是为了他,锁住自己的爱情。至今,没再交往过其他男朋友。多讽刺!她是无心的!可是他却不肯相信。 当年,年纪尚轻的她根本是吓昏了头,别人要她怎么做,她就跟着照做,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但更想不到,她轻轻一个点头竟会造成一个青年前途尽毁的结果。 “我说过了!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别再逼问了。” “可以。我可以不问你理由,但我的冤屈却非报不可。”他眸光炯烈。 “随你吧!我无话可说……如果你坚持。” 她认了!他恨她是理所当然的,她不怪他,任何想施诸她身上的报复,她都愿意接受。她只想求得内心从此和平、宁静,从此再也不会有恶梦连连的夜! 第三章 司徒傲龙陷入一阵烟雾弥漫里…… 他不是瘾君子,却接续不断地抽了好几根烟,他的心绪烦乱不堪,闭上眼,脑海浮现的全是她蹙眉的痛楚以及床单上怵目惊心的落红。 经过十年,她居然还是处女?太不可思议了! 二十六岁的她,自他以后,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了吗? 本来,他以侵略她的身体做为报复的手段,但是,当他在她体内冲撞时,却似回到和芝青初恋时的狂热,那种汲汲想要与挚爱情人合而为一的缠绵…… 仿佛,十年前因她的害怕而嘎然中止的一直留存到现在,那把之火未曾熄灭过。 他贪恋她的柔躯。她柔软的红唇、丰腴的胸脯、每一寸雪白的冰肌,在在令他难以遗忘,让他混淆心绪…… 司徒傲龙被自己的感官给搅混了。 不知道对她的渴望,是过去爱情的延长,还是对她深仇海恨的反射? 总之,他想再要她,一次、两次……永不餍足地要她。 ☆☆☆ 致美国际广告公司创意企划部 “反正,我不接龙腾集团的case,你叫老总找别人!”芝青斩钉截铁,意志坚决地回道。 经过司徒傲龙“盛情的招待”,她像是死过一次,再也没有“虾米拢唔惊”的勇气,现在任何与司徒傲龙有关的事,都会让她情绪混乱,无法冷静! 她可不想砸掉自己辛苦建立的招牌,而最重要的是,她不要再与他有任何接触,那么痛苦的欺凌,若再发生一次,她铁定会死。 “干嘛?司徒家跟你有仇啊?”晓绢怀疑的试探道。 “对!血海深仇!可以了吧!”她恨恨的道。 “可是,公司可管不了你和他的血侮深仇!老总的指示,谁敢不从?”晓绢对她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会把老板抬出来,表示事情已无选择。 “晓绢,我求你,请总经理找别人,好不好?” “找别人?小姐!有句俗话,不知您听过没有?” “什么话?” “出钱的是大爷!” “sowhat?” “人家大老板花了银子就指名要你——创意女神,岑芝青来制作,请问这种情况下能找别人吗?” “我不管!既选中我们公司,就该相信公司的水准,谁做都一样!没道理指名挑剔!我们‘致美’可不是‘大富豪酒家’,让他想点谁就点谁!”芝青振振有词地推卸。 她打定主意、用尽方法避开他,若不是经济上非得自力救济,她肯定会辞职求去,可是,现在的她不能。 芝青感觉他已撒下密密麻麻的网,她逃不了了! “说得好!我给你掌声鼓励!”晓绢夸张拍手,随即正经道:“别天真啦!咱们公司不会开这么大一笔广告费的玩笑!你不接?好,现在就可以打包准备回家吃自己。” “你帮公司威胁我?”她哀怨地望着好友。 “怎么会?”晓绢放软语气。“芝青,到底怎么了?你向来都是不怕挑战的,去年‘晋通’那死老猴,把你的提案骂得一文不值,甚至把整份简报往窗外扔,你不也是咬牙撑过!” “我就是不想接‘龙腾’的案子,不行吗?” 她有点恼怒,不明白贴心知己怎么与自己一点儿默契也没有? “不接,你总得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啊?”晓绢瞪大眼。 正当理由?芝青傻眼,哪儿来的正当理由啊?千丝万缕的恩仇,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出口的?! “算啦!当我什么都没说!”打断晓绢的叨念念,她举起双手投降。“把资料pass过来吧!反正我别无选择!” 她的无奈及犹豫,让晓绢不得不追问:“你不想说,可我非问不可!你到底和姓司徒的家伙有什么瓜葛?你没有拒绝过任何公司派给你的案子,我总觉得你很怕他,为什么?” “不要逼我,晓绢,那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不想提。” 被好友一问,鼻头又开始发酸,不争气的泪水蓄满眼眶。 如何启齿呢?那样痛不欲生的体验,想一次便心碎一次。 “你这样子让我好担心!振作点,‘龙腾’已经来通知,第一次案前会下午四点开,你得赶快准备一下!” “什么?今天下午?距离现在只剩不到五个钟头!”她惊道。 “不要怀疑!司徒傲龙是个要求很高的老板,有得你忙!” “晓绢,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她凝重问道。 “什么忙?” “陪我去‘龙腾’简报。”芝青脸上满布恐惧,那是与她同事多年的晓绢没看过的。 “天啊!你真的很反常耶!”晓绢作势要昏倒。 身经百战的广告界才女,居然还要人家陪?太不正常了! “好!我倒想顺便去看那家伙,凭什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心中藏恨的人多半修饰得宜,哪会让你看得出来?”她幽幽道。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谁恨谁啊?”晓绢不解的问道。 “听不懂算了!”她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 ☆☆☆ 会议在“龙腾集团总部”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举行。 短短几个小时的准备,芝青毫不费力将“造镇计划案”分析得有条不紊。 全场与会者皆佩服不已! “我就说这个案子交给‘致美’准没错!”谢福钦赞叹道。 “你很行嘛!”司徒傲龙冷冷的语气,看不出是欣赏,倒像嘲蔑。“瞧!一群男人全给你哄得龙心大悦,不简单!” “那你呢?司徒先生可否满意?” 她指着摊在他面前的企划书,提醒他言归正题。 “你哄得每一个男人龙心大悦,我是男人,当然也包括在内。” 他瞒凝她,不见底的潭眸,探不出喜憎。那股冷,只让人觉得心微寒。 “总裁满意最重要了,有些执行上的细节,我需要与大家讨论,不如……” “不如,我和你讨论,怎样?” 他哑着嗓音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故意用邪恶的眼光往她雪白凝脂的处望去。 “你?可是,这简报应是对所有参与的人……”她低声反驳。 “你紧张什么,我自有道理。” 他展开笑容,对开会的众人道,“各位,谢谢大家拨空参与这次会议。方才我与岑小姐大致谈过,某些细节我还需要和岑小姐仔细交换意见。至于初步的方向,我想下次会议,岑小姐会有更具体的报告,不耽误各位宝贵的时间,今天会议就到此结束吧!” 谢福钦先起身。“傲龙,我先告退了!”又忽然地叫住晓绢。“啊!正好胡小姐你也在,我们已经准备好合约,请光达带你到办公室去拿吧!早点签好约,我们双方都好做事。” “太好了!谢谢副总照顾,我和芝青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一听到签约,做为业务人员见钱眼开的本色马上显现,晓绢乐得合不拢嘴,高高兴兴地跟着唐光达走出去,完全忘记她今天“陪伴”的任务。 “晓绢!等我一下。”芝青小声地唤她。 “唉呀!签约重要啦!你留在这里陪总裁多聊聊啊!” “是啊,刚刚总裁不是说有些细节要和你讨论?那我们就不妨碍你们讨论了!走吧!胡小姐。”唐光达对司徒傲龙使眼色,一副另含深意的模样。 芝青全看见了! “晓绢,我……”她努力的向好友表达她不愿单独留下的意愿。 “唉呀!你不要这样紧张兮兮的!司徒先生不是大野狼,他不会吃了你啦!”她大咧咧的喊道。 会议室里三三两两散去的主管们听到晓绢的话都笑了出来。 “就算是大野狼,自愿送入狼口的小红帽恐怕几货柜都装不完吧?”女会计主管尖着声音叫道,众人听了笑得更大声了! 芝青见状气得恼怒不已!巴不得有把刀可以将这损友劈成两半。 ☆☆☆ 宽阔会议室里,两人无言以对。 “不知司徒先生还有什么指教?” 芝青以原子笔在笔记本上不经意的画着,她精致的两道柳眉纠结,紧损的双唇显现内心的疑惑与不解,对方诡谲的神色令她难以模清他真正的意图。 “跟我单独相处,让你这般如临大敌吗?” 他双肘放置桌面,上身微倾,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坐立难安。 “我很不习惯你这种态度!” “没有人会觉得我对你的态度不妥!”他恨恨地捏起她的下巴。“对你,我已经算客气了。” “那是因为没有人看见你私底下是如何对我!”她忿忿不平,双眼微雾。 他坐到她身边,冷言道:“换做你是我,你也绝对做不到宽宏大量。” “是!是!是!我对不起你,所以随你宰割。”她抬起红眼。“我已经付出代价,十年良心的谴责。而且,我、我也让你……” “让我占有了!”他接下她羞于启齿的话。 “是的。让你占有了。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好吗?” 她哀求的神态惹人怜爱,司徒傲龙有些许动容,但深埋的仇恨随即一跃而上,阻止他的软化。 “恐怕不行。”司徒傲龙兴昧浓厚望着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想怎么样?”她万分惊恐,不敢想象他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我问你,这些年你躲哪里去了?把我害得那么惨,然后什么也不管就逃之夭夭!算什么?” 他用无名指和拇指捏紧她下巴,目露凶光。“我想找你问个清楚,即使是一句‘对不起’都好,可是你失踪了,我像是吞了千斤黄莲,苦到死也无处诉冤。” 她闭紧眼,浓翘的睫毛美丽地卷曲,滟滟红唇微扬,仿佛诱惑他一亲芳泽。 “说啊!你哑啦?”他咽下渴望,逼问道。 芝青始终不言不语,不愿说出她因精神耗弱,家人安排她转学休养,所以才会与他完全断了音讯。 滴滴珠泪,缓缓从她眼睫间泌出,她为自己不明原因的异常行为感到悲哀。 他一再逼问原因,不肯放过她。 她若是知道原因,这些年她也不会斩情断爱,过着修女般的生活了。 哭?哭什么意思啊?她的清泪让他更火!“不说?你以为不说就算了吗?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流几滴泪,就把一切一笔勾销!懊付出的代价你一点儿也不能少!” 司徒傲龙拉起她,往里面休息室拖去。 “你,想做什么?”她轻呼:“有没有搞错?这里是办公室,你真是变态。” “不幸的,我就是这么变态,就是喜欢在办公室里做的事。” 他只想问出一个她坚持诬告他的合理借口,不管真假都好。可是,她避重就轻、事不关己的轻蔑态度,让他想不生气都不行! “我恨你!”她冰冷的低咒说:“你该下地狱……” “有没有搞错?你说反了吧!懊说恨的人是我,该下地狱的人是你,是你骗走我最初、最真的爱,毁灭我的大好前程。之后,竟一个理由都不给我,你才该下地狱!” 他愈说愈怒,粗暴的硬拖她进入平日加班留宿的小房间。三两下除去她衣物,用男人最原始的武器来报复她当年的绝情无义。 毫无前戏,他狠猛地戳入她,以吻封住她的呼喊。 “不能怪我!实在是你太可恨!我发誓……这辈子只要我还有口气在,我绝对会连本带利讨回你欠我的……” “呜!不!不!”她想叫却无力,腿间仿佛有巨钻探入,要拆散她身骨。 “别又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你应该觉得快乐!知道吗?你现在承受的,不知是多少正常女人梦寐以求的!哈!你痛苦吧?我就是要你痛苦……” “疯子、疯子,你根本就疯了……”她哭喊、挣扎着,末了只剩游丝低喃啜泣:“请你,放了我吧!” “休想!如果我疯,也是被你逼的!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像一个疯魔,无止尽地和你……这是你应得的惩罚!”除了下流举止,他又以污言秽语来羞辱她。他怎么会是她当初所深爱的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他简直是被魔鬼附了身。 他被心灵深处的仇恨附身,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没心没肝的撒旦! “叫吧!这是我的地盘,你再怎么叫也不会有人理的。” 最后,芝青放弃挣扎,她像死鱼般的摊在小床上,紧闭双眼不断祈求上苍,让这恶梦快些过去…… 又来了!那股掏人心肺的恐惧,伴随着羞忿,如狂风般将她席卷…… “我恨你……我恨你……”她低咒不已,在灰暗中沮丧地想要死去! 第四章 司徒曜明一声不响地出现在“孤云居”,让做儿子的司徒傲龙有些吃惊! “爸,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通知我去接机呢?” 他才刚从公司忙完回来,仍不顾疲惫向前搀扶等门的老父。 “接什么机?我虽然年纪大,还不至于动不了,只是一个人在国外闷得慌,想回来看看你,顺便探探公司状况!” “哦,原来爸爸是特地回来考察我的业绩……您这么不相信您儿子的能力?”他调皮的调侃父亲。 “不是不信,毕竟你经验不够嘛!” 两人在宽敞的客厅坐下,轻松啜饮欧嫂泡制的西湖碧螺春,虽然父子之间并无太多贴心话语交流,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彼此陪伴,也能感受到浓郁的亲情。 这亲情,他丧失近十年,源于被岑芝青诬告,重品节的父亲不容许家中有个嫌疑犯的儿子,忿然将他逐出家门。 若非两个弟弟意外身亡,庞大的家产无人接替,可能,这辈子父子俩都没有修好的时刻。 所以,他岂能不恨岑芝青?失去家庭多可悲?她害他失去的,还不只是家庭…… 老父亲喝着茶,感叹道:“唉!如果傲麒、傲麟还在就好了。” 提起五年前意外坠机身亡的两个儿子,司徒曜明不禁老泪纵横。 “爸!您又来了,说好不提伤心往事,您……” 司徒傲龙抽出面纸为父亲拭泪。 “两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莫名其妙地走了,你叫我怎能不提?”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也非常、非常想念阿麒和小麟。” 看父亲流泪,他忍不住惆怅。“尤其是公司有些重大决策让我犹豫不决时,我就会想,如果阿麒和小麟在,起码有商量的对象!” “你不是一直在调查他们的死因吗?结果怎样?” “对不起,爸,这事没什么进展,所有线索都被消灭了。” “傲龙,别自责,或许这是考验——既然命运如此安排,你一定要坚持,未来,司徒家全靠你了!我只剩下你了。”司徒曜明悲伤的叹息。 “爸爸!您要支持我!”他抬起头坚定的望着父亲。 “傻孩子,爸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不支持你,支持谁?”老父擦干眼泪。“傲龙,你老实告诉爸爸,你恨我吗?” “爸!怎么会呢?”他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唉!三个儿子里,你的个性最像我,要不是当年你犯了那个错……” “我没有,我没有错!”他厉声的反驳。 司徒傲龙变得很敏感脆弱,不能忍受别人提起当年那桩冤案,有太多仇苦过往,他不愿去想…… “是,我现在当然知道你没有做。听我说孩子!我知道你恨我——因为那顿毒打!因为我不相信你的辩白,把你逐出家门,还不让亲戚接济你,你吃了很多苦。” “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他紧蹙眉峰,拒绝回忆过往。 “我知道你难解心头之恨,要真有恨,我倒情愿你来恨我……不要累及无辜。” “不会!我怎么会任性地迁怒无辜?”司徒傲龙佯装潇洒。 “你放心,我已经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忘了。” “真的?”老父半信半疑。 “当……当然!”他低头再饮一口茶,截断父亲的怀疑。“爸,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 “好!我相信你。”他看了儿子一眼。“听光达说,你碰到她了?她负责‘威龙镇’的广告行销,成效不错,是吧?”“这个死光达真多嘴!”他低骂。 “别骂光达,爸爸没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不要找她的麻烦就好,我想她当初会这么做,一定也有她的苦衷。况且,都过去了。” “我……不会的。”他一味敷衍了事。 “不会就好。我累了,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苦衷?她会有什么苦衷? 如果有,为什么不说呢?任他使尽镑种方法,她就是说不出半点苦衷!现在,连父亲都替她说话,天理何在? 事不关己的时候,什么宽恕、平常心,都说得特别容易,真正身陷痛苦的人才能体会“忘仇”两字仅是说得容易,真要做,那有多么困难。 他吞下因冷却而显得苦涩的茶水,一如他的心情,苦而冷,非得亲口吞了才知真滋味! 几年来,天涯海角地追逐,不就是为了这口吐不出的怨吗?他不会轻易放手的,司徒傲龙的心被仇恨挟持,仿佛惟有毁灭,才能绝恨! 落地窗外,暗黑山色映照月光,透着神秘,清冷中散发一股惑人的迷媚…… 像极了十年后,现在的岑芝青。 他又渴望她了!那渴望如潮水在体内奔窜,非要有个出口才有平息的时候。 今晚,注定要失眠,他想。 ☆☆☆ 纽约 中央公园旁的高级住宅 沈如琪一身劲爆短裤,甩动红棕色卷发,在父亲怀中懊恼嘟嚷:“爸!我不管!您一定要帮我教训阿龙。” “他哪里又惹你了?宝贝女儿?”沈大兴疼宠问道 “他,就是……”沈如琪一时之间也数不出司徒傲龙的具体罪状,凭女人的直觉,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变心了! 他不再贪恋自己丰美的躯体,锐利的眸光也不再流连她艳丽的脸蛋。 自从回台湾接手什么鬼总裁,司徒傲龙变成眼里只剩钞票的势利鬼;每天,除了开会还是开会。 真是便宜了那个广告公司的女人! 沈如琪一想到岑芝青几乎天天和他见面,而且只要她在场任何人都不准打扰,一想到她心里就有气! 她是什么东西啊! “如琪,不是爸爸偏心,你有时候应该学着成熟一点,看你这身打扮,哪里像企业家夫人的样子?傲龙才刚接下‘龙腾集团’,那可是在亚洲排得上名的大企业,他的忙碌可以想象,你要多体谅他,成天吵吵闹闹,哪个男人受得了?” “爸,您到底帮谁啦?”沈如琪气得脸都绿了! “唉!女儿!爸爸当然是帮你啊!但是你也要自己争气点!总裁夫人的位子多少人眼红呐?你的脾气不改,神仙也帮不了你……” “谁稀罕当什么总裁夫人?我倒情愿他回我们‘鸿兴’,起码在您的地盘,他没胆让我受气,爸!我真的不服,傲龙干么对他那个冷血老爸忠心耿耿?若不是他那两个弟弟太短命,哪轮得到他?” 沈如琪了解自己的父亲最讨厌手下忘恩负义遂加油添醋。 “他老爸根本没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您才是他的再生父亲啊!当年,没有您捡回饿倒街头的他,今天他早被种在土里当花肥了,哪还有当总裁的命?就怕人家现在高高在上,压根儿把恩人忘得一干二净了!爸,您不给他一点警告,他真的愈来愈嚣张了……” “谅他不敢!”沈大兴踱步到窗前,阴沉黑眸闪过如刀般冷冽的寒光。“他的命在我手上,如果敢忘恩负义——” “难说哟!您是没看到他对我那副嫌恶的样子。” 想起爱人的冷淡,沈如琪禁不住落下心酸泪水。 “好!你别哭哭啼啼,我马上打通电话给这死小子,看他怎么向我交代!” ☆☆☆ “兴爷,您这个要求,似乎有些困难,公司有公司的策略……” 司徒傲龙拿着话筒,蹙拢眉峰,瘦削的手指不耐地敲着高级的大理石桌面。 “小女孩嘛,偶尔要宠宠她,她老抱怨——说你近来冷落她,每天跟我发脾气!傲龙,就看在我的份上,多关心她一点……”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兴爷。” “好啦!我说的话,希望你好好考虑,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唉!币了线的司徒傲龙长叹了口气,对沈大兴的要求,他从没有说“不”的机会。 当年,被父亲逐出家门后,无处可去的他,有一天耐不住饥饿而昏倒街头,是路过的沈大兴父女救活他。 为了混口饭,也为了报恩,他加入沈大兴的帮派,开始他的黑帮生涯,四处逞强斗狠,几年混下来,俨然成了兴爷钦定的接班人,他的女儿沈如琪,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女友。 如今,他月兑离“鸿兴”,掌理自家产业,照理说可以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只是,一日黑帮,就终生月兑离不了黑帮。虽然沈大兴已漂白成为一名企业家,但他的手腕和个性仍月兑不去黑社会的调调。特别是他娇生惯养的女儿,任性起来,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她竟然开口要求沈大兴,要他撤换现在合作的广告公司,只因她不喜欢司徒傲龙和岑芝青经常在一起。 老天,太可笑!太荒谬了!难道,别家公司就没有美丽的员工吗?沈如琪的脑袋也未免太简单。 他摇摇头,暗想:怎么可能换掉她呢? 于公,她的能力备受肯定,“威龙镇”需要借重她的才华。 于私,他对她的折磨报复,才刚开始…… ☆☆☆ 芝青已有数次到他专属的办公室开会。 司徒傲龙在众人面对前只谈工作,绝少骚扰,芝青尽可能不和他独处,就公事而言,两人的合作尚称愉快。 在人群中的傲龙是迷人的,他睿智、果断、处理事情条理分明。芝青欣赏这样的男人,他是新时代成功男人的典型,沉稳积极且野心勃勃地追求卓越。 只是思及他施于己身种种难堪的欺凌难免让她心寒,甚而怕得颤抖连连。 所以,她特别喜欢在人多的场合,毫无压力的情况下,悄悄凝望他伟岸身形、不羁的棱俊面容,静听他铿锵有声地发表卓见。 这天,又到了例行的行销会议,她的心悄悄地飞扬着。 所有负责行销“威龙镇”的相关人员悉数列席,惟一可以不出席却出席的是“专程”陪伴芝青的胡晓绢。 事实上,晓绢的陪伴已是多余,只是没想到,她“陪”上了瘾,不但没看出司徒傲龙与芝青的恩怨情仇,反而和光达打打闹闹,俨然成一对甜蜜冤家。 他们的交往速度堪称惊人,短短几周便让双方的同事们传为佳话,这结果很让芝青担心,怕晓绢被买收后,届时谁能帮她? 芝青此时正滔滔讲述自己精心企划的促销策略。 “经过多次在会议上的推演,大家都认同我们‘威龙镇’的消费层锁定在高收入、高品味的企业精英,所以,我们挑选的广告代言人,一定要特别慎重。” 司徒傲龙定定望着自信美丽的芝青,接续道: “对!代言人很重要!所有平面及电视广告全靠她来表现产品精髓,岑小姐有合适人选吗?” “我已经联络好经纪公司,初步选了几组模特儿安排下午试镜,可能要劳驾您和唐先生亲自去挑选。” 表面上,芝青笑语嫣嫣,但司徒傲龙不时瞟来的眸光仍是深不可测,捉模不定的他,委实教人害怕。 “很好!”司徒傲龙欣赏地凝视自信的她。“岑小姐做事果然有效率,我希望今天就敲定人选,否则后续活动无法进行。光达!下午和‘企银’董事长的会延期,你手头上的事记得安排好。” “我?这个,我觉得挑选模特儿应该让岑小姐参与,这方面我真的不懂。” 唐光达推辞,没把握的事他是尽量避免,省得费心劳力又没绩效。 “对嘛!芝青可以提供专业意见啊!扁达去干嘛?他除了能准确目测女人的三围外,我可不认为他看得出什么来?”晓绢不客气地“吐槽”。 “喂!胡晓绢,我没得罪你!你干嘛这样诋毁我?” “我说的是实话呀!”她得意地抬高下巴。 芝青微笑看着,也只有他们两人敢在司徒傲龙的会议桌上打情骂俏。 “那就麻烦岑小姐跟我走一趟了。”司徒傲龙客气地微笑。 “啊?我和你去?唐先生不一起吗?有些关于模特儿的价码牵涉到预算……”芝青找着可有可无的借口邀唐光达同行,她不想与他独处。 “没关系,我们用电话联系就好,光达挺忙的,下午事情很多。麻烦你了。” “嗯!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完全的口是心非,她讷讷点头,有着说不出的惶恐。 ☆☆☆ 试镜场 通过初试的模特儿一字排开。 “咦?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名单上没有你,是不是跑错场地了?” 芝青一眼就发现浓妆艳抹,充满敌意的沈如琪。 “我是不是跑错场地?你问他啊!” 沈如琪骄傲的抬起美艳脸庞,倨傲的眼光投向司徒傲龙。 “如琪!这不是游戏,我们正在工作,快回去!” 他以坚定却不失温柔的语气命令她。 聪慧的芝青即刻领会,她微笑劝道:“小姐,如果你真的对拍广告有兴趣,下一次别的产品再邀请你好不好?依你的型,恐怕不适合做‘威龙镇’的代言。” “什么?你算哪根葱?哪棵蒜?敢说我不适合!”她不屑的讽道。 “这……”芝青困窘地红着脸,转向司徒傲龙求助。 “如琪,不可以没礼貌。” “礼貌?凭她?呸!”她斜睨芝青一眼。 “我再说一次,请你离开……”司徒傲龙威吓着沉下脸庞,完全不给面子的警告着沈如琪。 “除非你让我当‘威龙镇’的代言人。”她沈大小姐可不会轻易软化。 “不行!”司徒傲龙立即否决。 “我偏要!”她往他面前一站。 “啪!”司徒傲龙狠狠赏她一巴掌。“你简直无法无天!” 沈如琪傻愣住,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人敢打她! 饼了好一会儿,她如梦初醒般的哭叫: “司徒傲龙!你有种!为了这个烂女人打我!你会后悔的。” 她哭着夺门而出。 芝青觉得不妥,提醒道:“你女朋友没事吧?要不要追她回来?” “随她去!我们工作吧!”他揉了揉大阳穴,强振精神。 “真无情!”芝青幽幽地,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他却清清楚楚听见了。 “我无情吗?最毒、最无情的人,是你吧!用天外飞来的一道冷箭射穿爱人的心,让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他以不愠不火的语气,仍是绕着那个仇恨的主题打转。 如果可能,芝青很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里是否装满对自己的恨?为了恨她耗费如此大的心力,不累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静默几秒,她避重就轻地回道:“我只是认为,让女朋友激动的跑到马路上去,不顾她的安危,实在没什么君子风度。” 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敢批评他? “我有没有风度,不干你的事!”他冷讽道:“没风度,起码比没心肝好多了。” “你不要再借题发挥好不好?我只是提醒你去追女朋友回来!”芝青没好气的说:“算了!我不想抬杠。” 他却不放过她。“岑芝青,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私人感情?要不要追,该不该追都是我的事。”芝青举起双手。“好,我错,我鸡婆,可以吧?” 她发现在场准备试镜的模特儿和工作人员皆露出怀疑的表情,连忙对他示意。“开始工作吧!” “我再提醒你一次,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闭嘴!”他调整情绪,转换语气,对着等待试镜的模特儿道:“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我们现在开始试镜。” “好了!大家开始工作吧,第一组请上台……” 她拍掌宣布工作开始,暂时停止两人的争战。 ☆☆☆ 初步选出几个合适的女主角,他们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送我回公司吧,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芝青坐上车便淡淡交代。或许是太累,她一沾上座椅便沉沉睡着了,对他的危机意识不知不觉间消匿无踪…… 豪华的宾士轿车,平稳向前行驶,疲倦的芝青假寐中闻到一股青草的香味。 嗯,好熟悉的味道——是梦吗? 一定是的! 她一定又梦到司徒傲龙曾带她去的骑马场。那一片任他俩尽情奔驰欢笑,挥洒浓情爱意的绿油油草地。草地上的星星多晶亮啊!他曾在满布星斗的夜空下温柔吻她…… 蓦地,她被大弧度的转弯惊醒—— 映入眼廉的是一片苍郁树林,举止涉无人烟,好个云深不知处的仙境。 “这是哪里?你应该送我回公司?” 她像是误踏猎人陷阱的小绵羊,黑白分明的大眼充满恐惧。 “嘘!别嚷!我不是大野狼,不会吃了你,忙完公事,你不觉得应该找个幽静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纾解情绪吗?” 睡着时的她温柔驯良的模样触动他的,他喜欢那美丽无害的芝青,更精确地说,他已经想她想很久了—— 不恨的时候想,恨的时候更想,即使在公开场合见了面,她的颦言笑语全牵扯着他的欲念与神经。 天,他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要放松你自己去,我得回去赶稿子。”她双手抱胸腾缩身子,以完全防卫的坚定语气道:“我必须工作,请尊重我!” “赶谁家的稿?若是像‘威龙镇’这种超级大案,我以老板的身份告诉你,不急!如果你是要赶其他的,我也要以客户身份告诉你,那些小角色,不值得你卖命!” 芝青噤口。眼光投向远方朵朵白云,酸苦滋味在心中翻搅。 这狂霸的男人就是自己这十年来心心念念的对象,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如此强烈撼摇她的心。 可惜,她知道这感情绝无延续的可能,只要他还恨她一天,死绝的爱火就不可能复燃…… 不爱可以,但她不要变成他的禁蛮,如果他一直待她如卑贱的仆奴,日子还有什么意义呢? 沮丧及无力感使她蜷曲的身子缩得更紧了,她依旧沉默无语。 “怎么不说话?”他问。 “无话可说。”她没好气的说。 “你需要好好休息!为了工作,你总像拼命三郎似的,怪不得要心力交瘁!” 他微拢浓眉,关心溢于言表。 “让我心力交瘁的不是工作。”她缓言,对他难得的温柔并无感动。“是你,是你让我精神紧绷而至心力交瘁!到底要怎样?要怎样你才愿意放过我?” “关于这个问题,很抱歉!我没打算回答你!” 敛起温柔,回复冷淡,他加快车速。不久,在一幢精致的日式木屋前停妥。 他寒着脸。“下来洗个温泉,会舒服一点!” 仿佛没听见般,她蜷着冰冷的身子缩在椅座上。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我叫你下来,听见没有?”他喊着,一边向木屋走去。 “……”她还是不理睬。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他的耐心到了临界点。 “你不能妨碍我的自由!请你即刻送我回公司,否则,我可以告你。” 先前她的沉默已轰地点燃他满腔烈火,此时更说出要告他妨碍自由的话,更是如同火上加油! 他愤怒到极点,涨红脸,迈开步伐向她走来。 “你告啊!有本事在这荒郊野外,你去告啊!我也不是没被你告过!” 可恶!这女人啥事都不提,就最会在他最痛的伤口撒盐。当初若非她无中生有控告他强暴,他也不会有那几年生不如死的颠沛流离。 他好不容易撑过来,她竟还想再害他一次? 今非昔比,他已是堂堂跨国企业的总裁,不会再被任何人诬陷。相反的,曾诬陷他的人,也绝不轻饶。 彷如老鹰攫取猎物,他似受伤的凶兽硬将她扛在肩上往屋内走。 “放开我!求你,放我下来……我知道我说错话了。”她哀求着。 可惜,却得到反效果——司徒傲龙最见不得她凄苦无助的可怜表情。 那副德性,总让他想起她在法庭上赢得众人的同情之泪,一旦想起他的身败名裂,他就忍不住心中那股汹涌的怒气! 就像现在—— 丝毫不怜香惜玉,他像是丢一个洋女圭女圭似的,把她连人带衣扔进了温泉水池中。 “好烫!”她挣扎着站起,骂道:“你这个恶魔!变态!” “你叫吧!尽避骂好了!这里是我专属的温泉别墅,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浑身湿透的芝青秀逸动人,浅蓝色衬衫包不住诱人曲线,使他的欲念如火山岩浆般汹涌炽烈! 他气疯了!为了她不当的言语,睇望池中蒸腾氤氲里的她,如水中仙女般优雅灵秀,更将他汹涌的欲念激荡得惊天动地…… “你会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急速地月兑去他身上名贵的西装,他大方展现自己锻练结实的肌肉。 “走开!你滚!不要碰我!”她扶着池边,不断干呕! “哈!在我的地盘上叫我走,你没搞错吧!” 他捞起湿淋淋的芝青,将她紧紧压在地上,鲁莽地扳开她的双腿。 “我就是要你看清楚!虽然被你害得读不成军校,我自己锻练得可不差!这种强健的体魄和旺盛的精力,足以应付十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今天算你幸运,我一定倾尽所有……” “闭嘴!我不要听!不要听!求你不要再说了……”她涨红脸,双手掩耳。 “安静!如果你想快点月兑离痛苦,最好配合一点!” 他拉起她掩耳的双手扣在头顶,俯首从她光洁的额头吻起,滑过秀巧的鼻梁、樱唇,一路滑到雪白双乳。 他赞叹似的发出低喘…… 她竟如此美丽,让他疯狂的想要她,不管在什么地方! 即使在严肃的会议桌上,她性感的浅笑一样让他兴奋不已。 “轻松点!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敞开心胸,放纵一下?”他劝慰着。 “放开我!不要啊!”她还是死命大喊。 “现在还不是叫的时候……”他以吻封住她不停的呼叫,双手摩挲她身上的每个敏感处,并且加速身下的动作。 “嗯,唔……”芝青终于有反应,她完全出于本能,忍不住轻哼申吟,发出阵阵娇喘应和他的激嚎。 她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坏了!当下羞窘得恨不得一棒子敲昏自己,怎么可以发出这种的声音呢? 闭紧双眼,她强迫感官屈服理性,强抿嘴唇,再也不发出任何声响。 “对嘛!要像这样的反应才像话……”他满眼是讥讽的笑意。 “对不起!我已经向你认错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我好痛苦!我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做那件事,你为什么要逼我……” 芝青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 “是吗?我倒觉得你乐在其中,很high呢!” 他回味着她忘情的申吟与迷惘的表情,虽仅是短短的一瞬间,已够他回味无穷。 “不!一点儿也不!”她哭得更大声,哭着哭着,又大呕特呕! “你又搞什么把戏?” 他看着她吐得昏天黑地,全身虚月兑不已。 “我讨厌!讨厌你!呕……”她说着说着又干吐着。 “你到底有什么病?”他不解,刚刚明明她就沉醉在其中,就算没有全程的欢愉,起码也听到她忘情的申吟,在他碰过的女人里,还真没有一个反应像她这么奇怪的。 难不成,如同十年前被她要弄的那次一样,他满心以为两人都在抚慰中得到性灵合一的满足,但实则不然…… 看来,她又耍了自己! “你这个女人简直有病!”他气愤地推开她,径自回卧室。 “是!我是有病!求你一枪毙了我!不要再折磨我了!”她苦苦哀求他。 他狐疑地盯着他,又一次被她的楚楚可怜燃起愤怒。 “不必求我,我怎么舍得杀你?看你这副可怜相……哈哈,那些陪审团不就是被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骗了吗?”“不要再提那件事了!行不行?”她捂住双耳,不住摇头。 而同时,她的身体也因刺激过大而摇摇欲坠。 “求你,放我回去吧!你已经报复了,不是吗?求你!”她气若游丝。 她的苍白无助激起他柔软的善良面,他叹口气,抱起虚弱的她。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求你……不要再这样对我,否则你……将会永远见不到我。” “你想以死威胁?”他冷嗤。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再逼我,一定……我一定死给你看!” 她语气坚决地再补上一句。“你一定不希望我死的,你的仇还没报完不是吗?” 他阴郁的眸子充满着怀疑。“你少来这一套,真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尽避试……”她闭上眼,无力争辩。 他无语地抱她上车,往市区的路上,一路沉默。 ☆☆☆ 回到家,在更深无人的夜半时分—— 芝青几乎是爬着进门,一踏入客厅,看见不停摇摆晃动的沙发上,赫然纠缠着赤果果的晓绢和光达。 “啊!我受不了!光达……还要……啊……”微闭醺眸的晓绢恣情呐喊。 “喜欢吗?”光达问。豆大汗珠沿着他古铜色肌肤滴下…… 她欢欣地承受他的撞击,极其享受地浸婬在两人激流中…… 呈现在两人脸上的酣畅淋漓让芝青震惊。 原来,是那么令人销魂蚀骨的吗?为什么自己的感受却与他们相差十万八千里? 芝青屏气的冲回自己的房间,缩到被窝里,不停喘气,她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良久,她仍无法思考,那交缠的男女身影让她窘迫到不能呼吸。 “对不起!把你吓到了……” 晓绢不知何时进了房,隔着棉被道歉。“我以为你今天会留在你神秘爱人那里过夜,所以……我们好像太疯狂了。” “没关系!”她掀开被,撑起笑脸。“应该是我打扰了你们,我才该说对不起!” “哇!你的脸色好苍白……怎么啦?”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她无法形容经历司徒傲龙蹂躏后的那种恐惧,反问:“你们刚刚很尽兴,很快乐吧?” “当然!美好的是幸福人生的基本要素,难道你跟他不是?” 几次夜归或未归,芝青都佯称是和神秘爱人约会去了,刻意隐瞒那个人就是司徒傲龙。晓绢对两人之间的种种一无所知。 “你凭什么断定我跟他做过?难不成我脸上有写字?” “唉呀!我情海打滚多年,眼一扫什么都明白啦!你还想骗我。他太猛,你吃不消,对不对?”晓绢大胆追问。 “不知道!总之,我不认为做这种事有什么乐趣!”芝青回避着问题。 “唉,你太保守啦!追求性高潮是现代女性必修课程,亏你还是从美国回来的。” 第五章 芝青茫茫然看着她,突然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或许,外向开朗的晓绢可以帮她开启这难解的心锁! “是吗?这跟从美国回来有甚么关系?我只觉得有种比死还难过的感觉。”她空虚地说。 “你要放开自己!想想你的男人是人间极品,如果你这么矜持,简直是暴殄天物!而且这种事多练习几遍,自然明白其中奥妙……” 晓绢接着打了个大呵欠。“睡吧!天亮还要上班呢!” 听着她轻松的口气,她更迷惘困惑,忍不住伏在膝上痛哭失声…… “怎么了?好好地哭什么?你发生什么事啦?” “我、我好痛苦……”她喃喃低语。 “什么?你痛苦什么啊?”晓绢扶起她哭泣的脸。“别哭,快告诉我。再天大的事也有解决的方法啊!” “晓绢,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老是不交男朋友,对不对?” “是啊,你忘不了你的初恋情人嘛!” “其实,事情并不只是这样。我、我根本就怕男人……很怕很怕、没有理由的害怕……” “嗄?你说……说什么?我不太了解?” “我怕和男人有亲密行为!” “为什么?”她睁大眼,惊问:“难不成,你爱的是女人?” “不,不是!唉,这事说来话长。算了,这么晚了,我明天再说给你听。” “说,你说,没关系,你一提,我真的很好奇,不是同性恋又怕男人……这太诡异了……” “你真想听?” “是!”晓绢用力点头。 “好,就从我和司徒傲龙的初恋开始讲吧……” 晓绢的嘴张成o型。“他?真的是你……难忘的初恋情人?”弄半天,原来她的猜测没错,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铁定不寻常。 晓绢的好奇心被大大勾起。“快说,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没错。被我害惨的初恋情人正是他,而我们会分开,是因为——我告他……” 于是,芝青一五一十地把她在十六岁那年发生的点点滴滴,悉数告诉晓绢。 “怪不得,那天记者会他一开口就提法院这件事。不过,你这乌龙摆得还真大,竟把男朋友告到法院去。”听完芝青的遭遇,晓绢给了评语。“他一定恨死你了!” “没错。”芝青失笑。“当时,我怕极了,脑袋一片空白,社工太主观,一看我被吓得六神无主,加上载我离开的妇人言之确凿,她已先入为主,认定司徒傲龙强暴了我,所有询问几乎都针对他的罪行。我乱极了,庭上法官一问,我……居然莫名其妙地点头!” “天啊!然后呢?他被定罪了?” “没有。我的供词说得乱七八糟,每上次庭就像得了失心疯、精神耗弱……家人看了不忍,马上搬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军校却把他退学了。”晓绢可以想象一个立志戎马的少年有多失意。 “对!这是他最大的打击,军校太重视荣誉,案子闹得太大,根本不管罪名是否成立,他就被逐出校门,连家都没了。”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来呢?” “辗转听说,他混了帮派,和家里断绝了往来。前些年,他两个弟弟意外身亡,为打理家业,他父亲才把他找回来。” “哇!这老爸也够狠!” “司徒家的男人,大抵如此!他不也一样。” “狠”这个字用在司徒傲龙报复她的手段上,真是淋漓尽致…… “是吗?看他平常待人是严肃了点儿,倒还不至于残暴吧?”晓绢回想着平日与他相处的点滴。 “是你没机会看到。”她别具深意道。 “哦?你见识过了?” “……”她沉默不语。 芝青并不准备把自己的遭遇告诉晓绢,基本上在外人面前,她还想为司徒傲龙保留形象。 “怪不得,你总是特别怕他。” “换成你,你不怕吗?” “现在呢?你们……”晓绢疲倦的眼睛不减精明。“你的神秘情人,应该是他吧?” “是,也不是!”她神情空渺地叹息。 “什么意思?” “我们是在一起,但我们不是情人,经过那件事,他对我只有恨,没有爱。”她说的模糊,但聪敏的晓绢却意会了。“不行,那种事一定要是两情相悦才行啊,他不能勉强你。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都没理由这样对付你。你可以逃,可以去告他。” “不!我现在不想去管他的心理问题,我只想管好自己的。这么多年了,我的恐惧还在。” “你说的也对!女人总是要有归宿的,你这怪毛病不解决不行!”她沉吟半刻。“啊!我有个同学的哥哥是精神科医师,拿了心理学的博士,也是心理治疗师,不如,你去找他谈谈,或许能医好你的怪病……” “这……又要再说一次往事,唉!” “我知道这种痛苦是想一次痛一次;但为了将来,不管怎样,你都应该试试。反正,我先帮你约时间。” 芝青并未坚持反对,她想驱除心魔,已经想很久了…… ☆☆☆ 唐光达一早就到“孤云居”报到。 做为总裁的特助,又是无话不谈的哥儿们,这等接送差事自然躲不掉。 往公司的路上,他开始把一天行程及重要事项一一详述。 “今天早上,‘致美国际’将要送给媒体的计划表及公关新闻稿送来让你确认,然后谢叔希望你下午到工地看一下样品屋搭建的进度。” “啊!好累!”司徒傲龙打了个大呵欠。 “累?现在是早上八点钟!你昨晚干嘛?捉贼去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干脆说我是纵欲过度!”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梳子整理仪容。 “没错!你憔悴的脸上正摆明如此!” “没办法,这档事,我当公事一样全力以赴。” 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唐光达再也忍不住月兑口说:“拜托,你也收敛一下,好不好?像个色魔似的,谁敢相信这是个气度非凡的企业家应有的作为?” “啧!教训起我来了。”他不耐烦,撇过头去。 “说真的,听兄弟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曾相爱一场……” “说得简单。换成是你,你能做得到?” “我的心充满仁慈,不像你——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折磨得死去活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人杀掉她算了?我看,你根本就还爱她,舍不得她死……!” 司徒傲龙闻言,脸色一黯。 似乎被唐光达说对了,以他的势力,要杀她简直轻而易举。为什么不干脆这么做呢?司徒傲龙在心中自问着。 “看吧!兄弟我说的有道理吧!”唐光达似乎看穿一切,接着说:“能再相见是一种福分,多少分手的恋人是今生永不得再相见;我想,她之所以对你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心底还爱着你。所以何必搞成这样呢?你们明明相爱,却又彼此折磨。” “停!我不想再谈这件事。”司徒傲龙不敢再追根究底,于是拿出一早收到的传真努力阅读,一边问:“我上次要你查的飞机失事调查报告,现在怎么样了?” “很棘手!所有证物都凭空被销毁,简直无从查起,能找到的书面报告全部口径一致指出飞机是因为机械故障而失事……” “太诡异!我几乎可以肯定傲麒、傲麟的死,绝非意外!” “说的也是!那天,我接到傲麟的电话,他明明告诉我,要赶回台湾祭拜你母亲,怎么飞机会突然飞往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就是我一直不能接受他俩是意外身亡的原因,疑点太多了!” “我会继续追查这件事!” 沿着崎岖山路往下,宁静的山间,蓦然飘来重重乌云,弥漫着凉寒诡谲之气! 司徒傲龙长长一喟:“看,好好的晴天,现在却乌云满布……看来,是我那两个冤死的弟弟来申冤了!” ☆☆☆ “威龙镇”——司徒傲龙接掌“龙腾集团”的处女作,果然不负众望开出销售长红,商业运作上不免要借题炒热新闻,而庆功便是其中的重头戏。 事业成功是每个男人都企盼的,司徒傲龙半路从商,一开头就打出漂亮一仗,心中喜悦不言而喻。 难得他整天挂着亲切的微笑,公司上下他沾染喜气,每个人都洋洋得意,芝青带着文件踏入办公室的一刹那,已感受到不同以往的严肃。 “恭喜!最近景气这么差,你的‘威龙镇’却卖得这么好……她诚心祝贺。 “谢谢!卖得好,你也有功劳,晚上的庆功宴会到吧?”他核对芝青面呈的庆告初稿,笑问。 “哦!很抱歉!我有约了。” 胡晓绢介绍的心理治疗师大热门,排队预约好久才谈定时间,碰巧就是庆功宴这晚。 “你不出席?这……说不过去吧?”他失望地敛起笑容。 “晓绢会去。这种场面她去就可以了。”她的语气温和而坚定。 “不能改期吗?我希望你能到!”他的殷切明显表露无遗。 “为了‘威龙镇’,我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好不容易订下的约会,真抱歉,我不想改。” 一抹奇异的光采在她清妍的容颜闪烁,他定定看着她的滴溜美目,仿佛可以从她眼睛看出答案,他脑海乱糟糟的臆测着。 她恋爱了吗?跟谁恋爱呢?那个人是不是也拥有她甜柔的身躯? 不!不! 他不能容许她被别人占有!想到她可能已有男朋友,熊熊妒火在胸口灼烧,高温的炙热逼人欲狂…… 他抑制焦躁,耐着性子,对她好言邀请。 “庆功宴是对外公关的方式,这也算工作内容之一,你应该要参与!就算是我们‘龙腾集团’邀请你,给个面子好吗?” 好难得的和善口气,是她的死谏起了作用吗?她暗自思忖。 “可是,我真的约了朋友。” “是男朋友?”他霍然问出口。 她那句“好不容易订下的约会”的确让他不是滋味到了极点!不问个明白他不能安心。 “这很重要吗?朋友无论男女,我既然答应了就该赴约。”她淡然道,不为所动。 “如果,我……不准你去呢?” 他眼带阴郁,明知无立场,但还是决心阻止到底。 “哈,你别说笑,总裁大人,我不认为你有权利干涉我下班后的私人时间。” “我……是……关心……” “嘎?你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关心’?这可真让我受宠若惊!” 他极度关切的口吻让她心口一窒。难道,他真在乎? “我当然要关心你,未来‘威龙镇’的销售还需靠你运作。” 她扬起嘴角,看着他说:“这个你别担心,我不会以私害公,希望你也是如此。再说,我自然懂得好好保护自己。毕竟,这社会上,多得是衣冠楚楚的禽兽!你说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怒问道:“你只须回答我,去,还是不去,不必嗦!” “不去。”她爽快回答:“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她不去,我去!”沈如琪锐利嗓音插入。“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干么这样低声下气求她……” 这种场合,正是她与司徒傲龙公开关系的最好时机,她早准备以司徒傲龙的准妻子身份出席,所以她听从父亲的建议,改变之前的劲爆装束,换成典雅香槟色礼服,红发难得规矩的盘在头上。 “傲龙!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进来也不敲门,没教养!”他依然没好脸色。 “你说什么?敢骂我没教养?那不就等于是骂我爸?你不怕我去告……” “不要动不动就拿兴爷来压我!”他咆哮。 “好,我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况且,本大小姐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她抚着梳理洁整的发髻,忍住火气,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哎呀!傲龙你通知她们代言人换成我了没?什么时候进棚拍呀?我得安排我的schedule。” “换人?为什么?约已经签好,钱都付了!这样会损失多少钱?你想过没有?”芝青不能相信事情转变如此! 前不久,司徒傲龙才对她确认模特儿的人选,此刻说改就改,为什么? 一大串问号在她眼前飘飞…… 他,一个公事上刚直不阿的人,为什么可以为沈如琪改变早研拟好的策略?这完全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啊! 是否沈如琪的身份确实不同?他真的深爱着她?爱到肯为她改变已经策划完成的计划? 这推论竟莫名绞痛她的心,痛得她抑制不住地微颤。 “哈哈!岑小姐难道不知道我老公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损失那一点点钱,算什么?” 沈如琪得意洋洋,笑容满面,心想:还是老爸有办法,一通电话,万事ok! “芝青,呃,我临时变更了模特儿,麻烦你更改原企划案,我已经决定,就……换上如琪吧!” “好!对于你的决定,我无话可说。”倒抽口气—紧抿唇,她拍起桌上卷宗。“不必改了!你准备毁约赔钱吧!” “我早说过,我老公会听我的,你偏不信!” 开口闭口满嘴老公老公的,芝青着实听得刺耳,临踏出房门,她转回头补上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快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沈如琪得意洋洋揽住司徒傲龙的脖子,而他却面无表情,噤口不语。 不否认,也就是承认了! “恭喜啊,到时别忘了通知我。” 语罢,芝青低头离去,整个心仿佛被浸入醋桶,酸楚不已…… ☆☆☆ 司徒少东发达展“威龙” 甜姐儿喜孜孜报婚讯 (本报讯)受人瞩目的青年企业家、龙腾集团总裁——司徒傲龙于昨晚庆功宴上公布婚讯。未来司徒太太沉如琪原是美国生长的华裔美女,她春风满面向记者表示,与司徒傲龙想恋近十年,结婚是迟早的事…… 懊死!他将报纸扔在身旁一丝不挂的沈如琪身上。 “你给我起来!” 宿醉醒后的司徒傲龙,一睁眼就看到这篇荒廖的笑话,觉得自己像只公兽莫名其妙被人给阉了! 他气得暴跳如雷。“是谁说我要结婚的?谁说你可以代表我向媒体发言?” “咦?真是怪了!”沈如琪揉揉惺忪双眼,慢条斯里道:“昨天晚上,你自己躲在角落灌酒,谁叫都不理,我只有出来代你尽主人之谊。何况,我讲的是事实,你不是答应我爸爸,等你公司上轨道我们就结婚吗?” 她边说着,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看他似乎平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接着说:“还有,昨天,那个岑芝青问什么时候喝喜酒……你也没开口否认啊!傲龙!你别生气了嘛!昨天你醉得跟死人一样,人家怎么逗你都没用!来嘛……” 她伸手按住他下月复,司徒傲龙一把挥开她的手,掐住她下巴。 “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你试试看!” “你警告我?你凭什么警告我?为什么只要一毯蟑芝青你就这样阴阳怪气的?只因为她没来,你就一个晚上都魂不守舍的,直把威士忌当可乐猛灌,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沈如琪追着他进浴室。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哑着嗓子,扭开水龙头,让强大水柱猛烈淋洒…… 他真怕会被沈如琪说中,即使他对芝青恨得再深,还是无法不爱她。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十年的仇恨怎么解? 宿醉的头痛持续着,外加百转愁肠、矛盾纠结的心,各种痛楚敲击着神经,慢慢地司徒傲龙在困顿苦处中逐渐理清混乱的迷障……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重,当恨意找到宣泄的出口,他的爱该归向何处? “傲龙,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如果你现在不想结婚,我们可以先订婚啊!” 沈如琪从身后抱住他,高耸的胸部抵着他的雄背寻求温柔抚慰,她感到万分惶恐,司徒傲龙若真爱上别人,她一定会心痛而死! 温柔,显然是最后的武器。 水声潺潺中,她轻抚他壮硕轮廓,抽抽噎噎地哀求。“我知道,你讨厌我的坏脾气、讨厌我的任性,那我改嘛!你喜欢岑芝青那样白衣黑裙长直发,我也可以啊!傲龙,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啊……” 他的心乱了!因为发现自己还爱着芝青而混乱…… 沈如琪的哭声提醒他眼前有太多问题仍须解决,起码沈如琪就是一个,看在兴爷的份上,他狠不下心撵她走。 再者,过去十年的甘苦与共,多多少少,对她有着亲人的情感,他待她像妹妹,只是——投入“鸿兴”的那天开始,他已丧失和沈如琪只做朋友的自由! 望着怀中哭成泪人儿的沈如琪,他委实无能为力。 救命恩人的女儿爱上自己,接受便是报恩;若拒绝就成了背信忘义。司徒傲龙挣扎许多年,仍挣不月兑这团泥淖…… “别哭,每个人都有他的独特风格,改了就不是你了。”他安慰道。 “没关系!只要你爱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送上香吻,双手纯熟地撩拨,意图挑起他的欲火…… “傲龙……要我……要我……” 她魅惑地扭动蛇一般柔软的细腰,慵懒呓语。 司徒傲龙丝毫不为所动。 闭上眼睛,脑海浮现芝青在他身下光果的醉人神态,她的丰胸,曾经使他陷落迷离的颠狂里,没有任何女人能给与他相同的感受…… 沈如琪不放弃地挑逗,嘴里不停闷哼:“啊!快!我……受不了……” 然而,芝青美丽的倩影却让他迷离他恍地泅泳挣扎,在沈如琪的逗诱中,讽刺地,竟然满脑子都是想要芝青的念头,霎时想得到她的涨到最高点。 啪!哗……哗…… 他伸出手将冷水开关扭到最大,在强烈水柱的浇灌下,顿时理智清醒,漠然道: “我头很痛,你出去吧!” “嘎?头痛?我看,你根本有问题。”她不可置信地摇头。“要不,你就是故意的……哼,你以为装作‘不行’,我就会知难而退?别做梦了,我不会放弃你,绝不会……” 沈如琪凄苦地望着心爱男人的适劲硕躯,自我催眠似的喃喃自语:“你是我的!我说你是,你就是……” “让我静一静!”他不想争辩。 这条恩怨情仇的迢迢长路走到这里,答案已是再清楚不过。他的感官欲念只有芝青才挑得动,尽避沈如琪拼了命地惑诱他,但他内心比谁都清楚—— 没有用! 他们之间没有爱,一丝丝、一点点,都没有。 第六章 利韶天的诊所位在宁静的花园住宅区,一幢四层公寓的边间底楼。 从外观看来,繁花缤纷绿荫密布的利宅像是城市里粗点美丽的咖啡屋,一点儿也不像是为人医病的“诊所”。 “你确定是这家?”晓绢一脸怀疑。“我倒觉得是咖啡馆耶!” “是啦!我来过一次了,还会搞错吗?”芝青很肯定的按了门铃。 “岑小姐!请进……”美丽的护士引着她们进入诊疗室。“利先生,岑小姐来了。” 利韶天是个高大壮硕、白净和善的绅士型男人,他露齿对两位小姐微笑着。 “嗨,芝青,这位想必是我妹妹的那位好同学,胡晓绢小姐!” “正是。我已对您景仰许久!你那个宝贝妹妹——利韶媛,可把你形容得像神仙似的,今天我特别跟着来瞧瞧你的本事。”晓绢拉着芝青在柔软的牛皮沙发上坐下。 她早就想见见这个好朋友的大哥,上次为了出席司徒傲龙的庆功宴而无法陪芝青前来,现在见到,果真温文尔雅、一表人才。 “我的本事如何?问芝青!” 他锐利的眸光瞟向芝青,以见过一次面的交情来说,那神情似乎带有过多溢于寻常的深情。 芝青猛地红了双颊,忙笑道:“好啦!两位,别忘了,我是来看病的,今天不是认亲大会吧?” “是,言归正传。”利韶天取出病历,严肃道:“根据上次我对芝青所做的心理测试来看,显然在芝青的深层潜意识里,有导致你害怕异性的真正原因,我必须让你说出这症结,才有办法对症治疗。”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晓绢嘟起嘴。“利大哥,你别吓人好不好?” “不是啦,总要把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利韶天对芝青抚慰地笑道:“今天,我想施行催眠,让你说出真正潜意识里的害怕,这会让你回想起你不愿去想起的事,可能会让你很痛苦……这也是我要你找个朋友陪伴的原因。” “嘎?催眠?你还说不吓人!光听这名词就让我起鸡皮疙瘩。该不会像电视上那样把芝青弄得一下哭、一下笑,活像神经病似的?”晓绢被他说得很紧张。 “不要被综艺节目给误导。在心理治疗上,催眠是很有用的方法,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一定要催眠吗?” 芝青攒眉问道,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抗拒,不知什么原因,她潜意识里就不愿想起过去。 “嗯!这是最好的方法。”利韶天拍拍她的肩,轻松地鼓励。 “别怕!晓绢会陪着你……所有的治疗过程,我会录下来做为日后参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努力把你从黑洞中拉出来。” “从黑洞中拉出来?”她低喃重复着利韶天的话。 “没错!不月兑离那个黑洞,你永远没办法跳月兑障碍,获得真正的幸福。来,现在就开始吧!” 语毕,护士小姐已动作神速地架好录影机和录音机,带着她躺上柔软舒适的躺椅。 “好!芝青,现在请你全身放松,当我数到三的时候,闭上眼睛,然后回答我的问题。一,二,三!” 芝青仿佛睡着了……却又十分清醒,她的意识慢慢往回溯,回到童年,当她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的时候—— ☆☆☆ 五岁,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芝青的印象里,不存在五岁时的记忆,那一段童年,似被销毁的录影带让她无从回忆起。 然而,眼前她却清楚看见五岁的自己,绑着两根可爱的小辫子,跟着哥哥到公园去玩,清晰历历的片段,像看电影似的在脑海播放…… 五岁的小芝青在住家附近的公园里玩耍,比她年长甚多的两个哥哥忙着和其他男孩们打球,两边厮杀激烈,吸引许多小朋友的目光,大家纷纷往球场围拢。 后来,偌大的草地,就只剩小芝青一个人追着蝴蝶跑。 “哇!好可爱的小妹妹啊!”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中年伯伯,他在小芝青身边蹲下,和蔼地梳弄她美丽的发辫。 “小妹妹,想不想吃冰淇淋啊?跟伯伯到车上去拿,好不好啊?” 小芝青看了看微笑的伯伯,犹豫地摇头说:“不行!我妈妈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伯伯不是陌生人,伯伯很喜欢你喔,乖!跟伯伯去拿,好不好?” 中年男人牵起小芝青的手,半哄半迫地把她带往停在公园偏僻角落的厢型车里。 “不要!不要!我不要吃冰淇淋,放开我,我去找哥哥……” 尽避小芝青拼命想挣月兑,但变态的中年男人岂会放她走?索性捂住她的小嘴,三步并两步把她抱进车里! “小妹妹乖啊,让伯伯香一香。” 变态的中年人涎着脸,不住亲吻小芝青粉扑扑的小脸,一股腐朽酸臭味迎面袭来,小芝青觉得自己快吐了! 她拼命扭动身躯,可是,才五岁的她柔弱娇小的像个洋女圭女圭,怎么甩得开大魔手的侵犯?不知不觉,小芝青身上的衣服被他扯开了,那恶心的胡须大嘴在她瓷白幼女敕的肌肤上来回吸吮…… 她害怕地大声哭叫:“哥哥,救命啊!有坏人啊!爸爸,妈妈……快来救我啊……” “闭嘴!”中年男人恶狠打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再叫!再叫就杀了你!” 男人狰狞的凶面孔把小芝青吓得愣傻住,张开口却什么也喊不出来,只在心里祈祷打球打得浑然忘我的哥哥们能发现她不见了。 她的脑袋慢慢空白,变态男人的手放肆地在她私密处模索,她拼命夹紧双腿,小手使劲捶打。“放开我,讨厌!讨厌!你放手!” “哈哈……我还没玩够呢!” 男人用手臂钳制她的上身,用另一只手分开她白白的小腿—— “不!不要!救命啊!” 小芝青顾不得男人的恐吓,再度大叫求救,拍打车窗。“哥!扮!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啊!” “青青,你在哪里啊?青青……” 终于,发现妹妹失踪而焦急四处寻找的两个哥哥循声找到被困的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救出虎口…… ☆☆☆ “后来,我高烧不退,病了一个月,每天晚上恶梦连连,睡不好,吃不下……父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对我的遭遇心疼痛惜得不得了,为了让我尽快遗忘被侵害的恶梦,我们很快地搬家了——” 泪涟涟的芝青娓娓道来,那段催眠唤醒的记忆,足将所有问题提出解答。 “好可怕!你才五岁耶!五岁的女孩懂什么啊?” 晓绢跟着芝青落入痛苦的回忆,陪着芝青落泪,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那么害怕与异性接触,怪不得你会被求欢的司徒傲龙吓得神智不清!天啊!芝青,你太惨了……” 利韶天专注整理手上的笔记,沉吟道:“芝青,我很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但是,这是问题症结的所在,你一定要接受它,并勇敢面对,好吗?” 芝青拭净眼泪,如释重负地吁了口长气,接着说:“谜团解开了……真是难以相信。利医师,为什么事情过了那么久,还一直影响我?这件事,不只影响我的成长,甚至间接让我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想起对司徒傲龙的诬告,害他颠沛流离十年,她痛心愧疚得无以复加。 “唔,这样说好了——虽然,五岁那年你搬了家,重新开始新生活,可是,你潜意识里却还存着恐惧,长大以后,恐惧仍旧隐藏,当你的男友要求进一步的接触,那个惊爆点被触动,一发不可收拾……” 一发不可收拾?可不是吗! 这一触动,不但把他俩的感情给摧毁,连带他的人生、前途也一并毁掉,芝青觉得最无辜的受害者就是司徒傲龙,唉!这笔冤债不知如何还得清? “我该怎么月兑离这个阴影?”芝青忧愁的问。 “别急!这事急不来的,你放宽心,重要是你必须学会接受已发生的事实,并学会忘记……放心,我会慢慢带着你,一步步跨出去!” 利韶天写着病历。“这两天,若还做恶梦睡不好觉的话,给你几副药试试。” “谢谢你,利医生!” “谢什么?应该的,有时间的话,多来坐一坐,包准你好得更快。” 利韶天开朗如阳光的灿笑,霎时温暖了芝青孑然无依的心…… 她回以甜甜笑容,柔声道:“只怕大医师你生意太好,外面预约看诊的人一大堆,没空陪我闲聊呢?” “放心!只要是你需要,我利韶天一定撇开一切,鼎力相陪!” “瞧你,太露骨了吧?别把我们芝青吓坏了。她对异性的恐惧还没好耶!” 晓绢大咧咧点出利韶天的心事,逗得他满面通红。 “你,你,真是的,爱说笑!” 芝青摇摇头,笑道:“利医师,别理她!晓绢就是这样,爱胡扯。” “别小看她,晓绢很有慧根,说不定……她扯对了呢!”利韶天勇敢抓住机会表白。 芝青无言以对,不知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还能接纳谁的感情? ☆☆☆ 等不到应来报告新一波电视广告的芝青,司徒傲龙很是纳闷。 无故缺席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她一向工作至上,即使是再讨厌的业主她也一定咬牙面对,何况,“威龙镇”愈卖愈好,同业一片赞赏,这正激发让她奋力向前的动力才对。 他独自在办公室里思前想后,想着想着竟有点心慌意乱,千万种想法在脑海乱飘…… 她是生病?还是受不了他的威迫?忆起她在温泉别墅曾说过的再逼我,就死给你看。 司徒傲龙心头一凛不会吧,自从那天后,他已经不再逼她做不想做的事了。难道,会有更重要的人或事绊住她——譬如说,男朋友? 猜到这儿,他更冷静不下,脑袋胀痛得几乎要爆开! 怎么回事? 他敲着自己的额头,不明白自己怎会突然如此在乎芝青的一举一动?这算是一种“制约”吗? 当该出现时都会乖乖出现的她,偶尔的反常就把他弄得心神不宁…… 算了!胡猜一通仍是毫无头绪,他直接打到她的公司询问。 结果接电话的却是她的好友——胡晓绢。 “芝青呢?今天应该拿脚本来给我看的,等了一早上都不见她人影,她怎么了?” “哇?你也会关心她的死活?我以为你满脑子除了赚钱,就是邪恶婬念,早没了人性呢!” 知悉芝青和他的过去点滴,特别与心理治疗师协谈后掀开的恐怖过往,让晓绢益发觉得司徒傲龙对芝青的残狠与不公。 数次想把真相和盘托出,每次话到嘴边又被芝青严密的警告给逼回肚子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司徒傲龙皱起眉,不明白晓绢怎敢用这语气说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惊讶像你这种没心没肝的人,居然也会关心别人,而且还是你恨之入骨的芝青……” “谁没心没肝?胡晓绢,你吃错什么药了?敢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不要以为你是光达的女朋友,我就不敢对付你!” 满心挂念芝青的司徒傲龙,被晓绢反常的态度搅得急怒攻心。“快告诉我,芝青在哪里?其他的少废话!” 听到他焦急暴躁的探询,晓绢更想进一步刺探这“尾”傲龙到底对芝青还有没有爱? “喂!你是谁啊?我干嘛告诉你芝青的下落,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我……”司徒傲龙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他只说在心里——以前是啊!我是她的男朋友,十年前…… “你什么你?既非亲,又非故。芝青是未婚小姐,我可不能‘随便’把她的行踪告诉别人。”她铁了心“吊”他的胃口。 “好吧!以朋友身份,我可以知道她的下落吧?” “朋友?是哪种朋友?”她努力逼他承认与芝青过去的那一段。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司徒傲龙失去耐性地吼叫:“你再嗦,明天你就不必上班了!我会让你们公司开除你!” “可以啊,把我开除,你就更别想找到芝青了!”晓绢可不是被吓大的。 “你!”他虽气结,却也无计可施,硬的不行,改用软的。“好,算你厉害!如果我说,十年前我们是朋友,很要好的男女朋友!我想探探我的前女友——这样,你总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了吧?” 为了得知芝青的下落,他豁出去,一口承认两人的往日情。 “好,既然是旧识、是朋友,为什么这么残忍对待她?你知道她被你逼得多痛苦吗?哼!我才不告诉你,省得芝青又被你欺负。” 晓绢的正义感发作,一股脑儿抖出她所了解的内情,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忍芝青再为他痛苦。 “你!你真的是活腻了!这算什么?教训吗?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知道多少?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请你闭嘴!总之,我怎么对她,都是她应得的!” 他气得牙痒痒,一字字唇间迸出。“你给我听着,凭我是她老板,也算是你的老板,最好快快说出她的下落!否则,我会让你们一起加入今年失业人口的名额中!听清楚了吗?胡晓绢小姐!” “干什么动不动就拿开除来吓唬人,有钱了不起啊?”晓绢偏不吃他那套。“我知道的事情,可能连你都不知道……我不会让你再欺负芝青。”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少废话!到底说不说!”他喝道。 “好……好嘛!”晓绢揉了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嗫嚅道:“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芝青为什么没来。昨晚,她说出去走走,然后,我就没看见她了。” “你说,她昨晚……一整晚都没回家?”他打断她的话,感觉心往下沉。 “应该……唉!我不确定,我昨天在……光达那里过夜。” 晓绢直截了当的说,她和光达已是公开的一对! “你敢耍我?跟我扯半天,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气极败坏,焦急得想杀人! “别急嘛,也许,她只是有点不舒服,下午就来上班了。”她不疾不徐的态度,更惹得他心急如焚…… “胡晓绢!你算什么好朋友?一点儿都不担心她的安全。老天!芝青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听晓绢说得轻松,司徒傲龙的心七上八下地,忍不住怨骂道。 “我这朋友再怎么不好,也好过你这个度量狭小的前男友。”她借机损他。 “放心,我确定她没事,你若不放心就去找啊!” 其实,晓绢是故意说得模糊让他紧张,她知道昨晚芝青到利韶天的诊所复诊晚归。可能吹了风,有点小靶冒而已。 利韶天挖掘出埋藏芝青心底的迷障,她似乎更深陷那段遭遇里而难以调适心情。所以,利韶天建议她给自己一天的时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地放松,也许有利治疗。 依晓绢的感觉,要打开心结,除了心理治疗,还要有司徒傲龙的诚心原谅和接纳,芝青才能完全解开这困扰!她之所以胆敢冒着丢工作的危险,无所不用其极地惹怒他,就是希望激出他内心真正的情感。 若非司徒傲龙对芝青爱得深重,否则干嘛花这么大的力气恨她? 恨——也要伤神费力啊! “找?你以为我很闲吗?” 司徒傲龙的火气很大,语气不像因员工不见而耽误工作进度般该有的急迫,反而更像遗落了心中最亲密的挚爱一般。 晓绢不禁得意漾开笑脸,皮皮地挑衅道:“随便!反正,她一向孤家寡人,万一病死没人知,也没什么好意外!” 一番对话后,晓绢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他爱着芝青,或许这份爱被误解与仇恨给深理在心中;她早想为他们掘出这份爱,而且深信,只要方法得当,一定可以让他俩重燃爱火。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胡晓绢,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那你呢?想想你对芝青所做的一切,你又是什么?” “喀!”晓绢一口气讲完这些“虎口上捻须”的话语便即刻挂断电话。 他知道怎么做的,如果他还爱着芝青的话。 撑着下颚,她胸有成竹地微笑…… ☆☆☆ 司徒傲龙怎么也无法平静自己的思维。 闭眼睁眼全是芝青凄绝哀怨的模样,她因不明原因而彻夜未归,让他担心焦躁地连公事都办不下去,满脑胡思乱想。 对她到底是爱是恨,已经不重要了,眼前他只想见她一面,知道她仍平安就好! 烦躁地丢开一切,司徒傲龙驱车直往她赁居的寓所一探究竟。 就在电铃几乎被他按爆的时候,芝青身着淡粉居家服打开铁门走了出来,半合上门,倚门看着他,红着眼像是整晚没睡。 “你怎么了?”司徒傲龙的口吻平淡中带着温柔,轻声问道:“生病啦?看过医生没有?” 芝青对他的好声好气感到受宠若惊。过去,两人独处的时候,他绝对没好脸色,今天的他委实奇怪。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答:“一点小靶冒。自己买些成药吃吃就好!” “前几天见你。还挺好的啊?是不是被这阵子的流行性感冒给传染了?” 他定定望着她脸上的疑惑,这才被自己对她的关怀吓到。怪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而且还是对一个恨之入骨的女人? 她凄凄笑了。“你今天吃错药了吗?撇开公事,跑来这儿追究我的感冒病毒来源,不觉得有点……无聊吗?” 芝青感到疑惑不解,这个人难道真的吃错药?还是被观世音菩萨附了身?莫名其妙移情转性,是良知发现了吗?“我……我是担心你生病会影响‘威龙镇’——你知道,它已经成为这一季的指标个案了,也算是‘龙腾’的金字招牌……”他给自己找借口。 “哦!原来是这样?说半天还是为了银子的考量,您多虑了,我就算病了,也一定不会误到贵公司的生意。” 芝青公事化的应付,眼中有抹不去的失望,她还以为他是关心自己才专程来探,结果并非如此。 “你,不请我进去坐一下?”他望了望门内,眼神充满渴求。 “不,不好吧!屋里很乱,我又生病,现在充斥着细菌……不方便。” 她紧张地拒绝,恐惧清楚的显现在苍白面容上。 “你居然这么怕我?”他炯炯目光盯着她欲语还休的眸。 “是你的所做所为,太令人觉得害怕……”芝青以掌梳拢微乱的直发,苦笑着说:“你走吧!我会在明天一早把你要的东西准备好。” “那……那好吧,我们先不谈公事。你生病了,要记得多休息。” 他怜惜的望着她倚门而立的憔悴身形,暗自猜想:到底是什么病把她折磨得憔悴至此? “生病是我个人的问题!我不该因私人生病而耽误公事。放心,该交的东西,我会如期给你!你走吧!我要进去工作。” 她径自回头拉开铁门,司徒傲龙即刻尾随进入,待她发现,他已站在玄关。 “不!你不可以进来!”她死命挡住纱门。 “拜托,让我进来,我没别的意思,只想陪陪你,保证绝不侵犯你,好不好?” “你……”她惊骇地瞠大眼睛。“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做一个无怨无仇的普通朋友,只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司徒傲龙前所未有的好声好气,他也弄不清自己发生什么事,一见病恹恹的她,心就软了,天大的血海深仇全可暂抛一边! 或许,她的柔美让十年前相爱的甜蜜回忆敲叩心扉;也或许是胡晓绢不客气的指控,像给他一棒似的打醒他沉睡多时的良知。 “不!我们之间除了公事,没有什么好谈的。” 推挡纱门的手臂已撑不住,她现在生病靶冒,身体很弱。更何况,他一向力大如牛! 门被司徒傲龙推开,但他并未冲进来,只温柔恳求着她。“芝青,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那……那……你就进来坐一下吧?我去倒杯茶。”她勉为其难的说着。 她病着,走起路来像缠了脚的古代女子,摇摇晃晃地仿佛风一吹就倒地。 他连忙上前扶住她。“别忙!看你病得不轻,我送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算了!我最怕医院,怕药水味,去了病情更严重。咳!咳!” 芝青断续地咳嗽,很不舒服地抚摩自己的颈部,突然,又是一阵猛咳! “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她猛烈咳嗽的痛苦模样揪疼他的心,打从十年前分手,这种心疼的感觉已经太久不曾有过…… 除了芝青他不曾为任何女人心疼……再次懂得心疼,滋味一样难受。 这代表什么? 不必多想,答案已昭然若揭——沈如琪说对了,他仍然爱着她! 蓦地,他忘情地拥抱她,轻轻地啄吻她的颊边。 “干什么!不准你在我家撒野!”她勉强使劲推开他。 “别怕!我不是撒野,现在我只想做你真心的朋友,不想做你的敌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这个人还想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对付自己!她吓怕了,再也无法相信他的一字一句,即使他的话语带着轻柔,她还是对他充满恐惧。 他强劲的臂膀圈住她的纤弱娇躯,霸气中带着柔情款款,他粗犷的下巴搔刮着她高挺的鼻尖。 “青青,别害怕!放轻松,我……只是想重温……重温许久许久之前,那个未完成的旧梦……” “不!不要——”她拼命想推开他钢铁般强固的臂膀,哀求道:“你……请你做个真正的君子,我相信你会尊重我,所以才让你进来……我……” 她打着哆嗦,浑身轻颤!她后悔了!深深悔恨不已!不该让他进来的。 “你……已经有婚约了,如果你有需要,应该去找你的老婆,不要找我!” “婚约?怪了,这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司徒傲龙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缓和体内那股想疼她宠她的欲念。如果可能,他希望能给她真正的欢愉,而不是兽性的报复…… “不知道?司徒傲龙,婚姻是神圣的,沈小姐为你付出十年青春及感情,既然你对她已经有公开的承诺,你就要遵守,背着她胡搞对她不公平!” “婚姻虽是神圣的,但要有爱为基础!芝青,我没爱过如琪……坦白说,自从发生那件事,我就不能再爱了,你给我的伤,已扼杀我所有的爱。” 他抱紧她,希望让她感受到他说不出口的真情真意…… “别把责任都推给我!”她挣月兑他的怀抱,义愤填膺地喊:“走!给我走!你要恨我就恨吧!能还的我全还给你了!你还想在这里虚情假意些什么?” 司徒傲龙不反驳,只慢慢拉近她,端详研究她激动的神情,试图找寻曾经灿烂燃烧的爱苗。 “你关心我的婚姻大事?你在乎报上登的狗屁八卦?你会为我娶别人而心痛?” “鬼才心痛!从庆功宴结束那晚,一连几天各大报产经、娱乐的头版头条全在讨论这事,除非我瞎了,否则想不看都不行。” 事实上司徒傲龙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她的确为他将迎娶沈如琪而痛苦。 但她刻意轻描淡写,不让他看出她因为心痛他将成为别人的丈夫,而苦捱整夜充满锥心刺骨的憔悴…… “那些全是子虚乌有!我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真也好,假也罢,反正都不关我的事。”她故作无所谓的耸肩。 “我不信!你是在乎我的!怎么可能没感觉?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可以清楚感觉你对我仍然有爱。”他蛮横地推论。 “感觉?爱?哼!我只感觉你对我的恨,比山高、比海深。我感觉害怕,感觉愧疚,这些足够折磨我痛到没有感觉为止,这样还不够吗?阿徒,我已经为这个错付出太多了!求你,放了我,好吗?” “放了你?”他眯起眼,沉沉的吁了口气。“对于曾经深爱过的人,哪里能说放就放?熬过这么多年,只怕……我不能放过自己。” 青青恍惚地研究他的迷离眼神,问道:“现在我们已经有恨而无爱了!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仿佛陷入回忆,想起过往点滴,幽幽道:“我曾想过,有这样深的恨,应该就有相等深的爱,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你是恨我,你恨透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她别过头,压抑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委屈的说:“别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你恨我都来不及,哪可能有爱?我也不敢期待。” 司徒傲龙心里骚动,没有爱了吗?他一点儿也不能肯定,惟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无时无刻想见她,听她的声音…… “也许吧!我弄不清了……”他迷糊地、缓缓地说:“我只知道,要我不恨你,似乎很难;不爱你,也很难……” 他终于还是说出让她心碎的话。说到底,他执意恨自己,即便他说得婉转,似是而非,总归起来,还是难解的恨啊…… 芝青心如绞痛,走到门边。“我需要休息,你走吧!” “青青,我能不能再多陪你一会儿?” “不必!我们之间没这种交情,你走吧!” 司徒傲龙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良久,不发一语地走了。 斑大颀长的人影慢慢远去,芝青揪着心掩面哭泣,她发现自己是多么爱他又愧对他…… 强烈的挣扎矛盾几乎将她撕裂,如果能够,她真希望永远逃离他的视线。 逃离这惹人的纠葛!永远不要再见面! 第七章 尽避她有多不愿,却还是得面对他。 起码,在工作上他们一定得照面。换了全新的代言人,芝青只好重新为沈如琪拟定一套新的脚本,为此莫名的改变,她又一次的倾尽全力! 看过新出炉的脚本,司徒傲龙可以完全领略她的用心,再一次被她的敬业、超强的工作能力折服。他不免私下揣度,倘若能摒除过去,让他重新认识芝青的话,仍肯定自己还是会爱上她! 司徒傲龙的眼光始终绕着她转,几次沈如琪投来深情的瞥视,他毫无察觉。 拍摄现场前所未有的效率一流,也许是司徒傲龙在场监工的缘故,沈如琪不敢恣意妄为、不敢耍赖撒娇,进度在掌握得宜下,一支三十秒电视广告,很快便完成了。 “收工!”导演开心地宣布,工作人员四下散去。 “芝青,忙完了吧!一起吃晚餐如何?”司徒傲龙笑意盎然地邀约。 罢完成广告明星美梦的沈如琪紧挽他的臂,小鸟依人般的娇滴娆美。 “不了!你们去吧!”她怎么能答应?沈如琪的眼里冒着腾腾的杀气! “饭总是要吃的,一起走吧!” 司徒傲龙不安地甩开沈如琪盘缠的手,惹得她很不高兴的瞪着芝青。 “我约了人。真的!你还是陪陪未来的司徒夫人好好去吃顿晚饭吧,沈小姐今天表现的很好哦!值得鼓励!”芝青强颜欢笑。 “谢谢!你的剧本写得才好呢!”沈如琪言不由衷地回赞,急急转头对司徒傲龙说:“既然人家有约了,我们就不要勉强岑小姐了嘛!耽误人家约会就不好啦!走,我们先走啦!肚子饿死了……” “是啊!累了一天,肚子是该饿了。我先走一步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看他们俪影双双,甜美的沈如琪攀在健壮的司徒傲龙身上,看起来多么登对! 那种自然呈现的亲昵,是相恋多年的爱侣才有的默契啊! 几天前,他信誓旦旦地说不爱沈如琪。那么,他们堆积了十年的是哪一种情感? 多傻!这个时候还相信他的鬼话?初逢时他对自己的羞辱还不够让心死去吗?谁敢说他突然的温柔示好,不是他计划中的另一种复仇手段? 芝青啊芝青!你到底在痴心要想什么? 低着头,忍住泛酸的眼鼻,她速速远离他们。 “笨女人!有什么好难过的?不管司徒傲龙爱的人是谁,都和自己无关啊!”她说服自己。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晃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顾不了饥肠辘辘、顾不了伤风尚未痊愈,她无意识地走,愈走愈觉得心伤…… 十年来,把自己像鸵鸟似的埋藏起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真的能忘得干净吗?怕是非但没法儿忘,还得因为常常相处工作而爱得更深切…… 因为爱得深切,所以见不得沈如琪对他情深意浓,一见,就觉得撕肝扯肺,痛彻心扉! 啊!这份应逝而未逝的爱,真是折磨着她的心呀! “芝青,芝青……” 迷惘间,一个熟悉的男声呼唤着她。 “是我啊!你怎么来了?” 抬头一看,原来是利韶天在诊所门口对她招手。 天啊!她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来到利韶天的诊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好脚力! 停下步伐,才发现自己像濒临昏厥似的浑身无力,仿佛再多走一步就会倒地不起。 她虚弱喊道:“利医师,你……有空吗?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坐一坐?” “有!有空!快进来,你的脸色好苍白,怎么了?” 利韶天急忙走过来扶持,惊讶道:“你的手好冰。” “快!扶我进去,我好累,想躺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便失去知觉! ☆☆☆ “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他啊?” 利韶天愁眉不展,望着诊疗椅上熟睡的芝青,做为她的心理医师,他当然了解芝青心中无处可诉的苦。 只是,他必须站在医师的立场,不可随便为病患做决定,他苦恼地问晓绢意见。 “你听,芝青总是低低呼唤阿徒,阿徒……那是司徒傲龙吧?” “没错,正是她那个爱恨交织的冤家。”晓绢无奈道 “我以为,把芝青拉出那个童年性侵害的黑洞后,再多几次诊疗,心病就会慢慢好起来,对异性也不会再排斥,可是,这个姓司徒的……似乎是芝青心中的另一个大黑洞。” “可不是,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早就想过,芝青背负的压力太大了,她总认为司徒傲龙过去十年的颠沛流离全是自己的错。芝青深爱他,又觉得自己亏欠太多不配获得他的爱。如果司徒傲龙能真正了解她过去的遭遇,进而原谅她无心的诬告,把仇恨一笔勾消,或许,芝青才能彻底跳出黑洞。” “所以,你是赞成找他来!” 虽然,利韶天私底下很喜欢芝青,甚至想过追求她,可惜,她的心明显被另一人满满占去,恐怕任他有天大的催眠本事,也无法将司徒傲龙从她心底连根拔去。 “说真的,我也不敢贸然把司徒傲龙找来,她千叮咛、万交代,要我不准说出去,我连光达都不敢透露半句。” 利韶天吁口气,感叹道:“真弄不明白,芝青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往自己身上揽呢?” 晓绢耸耸肩。“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谈话声吵醒芝青,她揉着双眼。“晓……绢,晓绢。唉呀!我竟然睡着了。” 她挣扎从躺椅上起身。“走,我们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简报呢!” “简什么报啊?”利韶天扶住疲惫的芝青。“你会把自己累垮的。” “这两天是蛮累的,不过……也就这几天而已!忙拍广告片,没什么啦,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芝青强打精神抓起背包,拉着晓绢。“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了利医师……” “我送你们。”利韶天拿起车钥匙。 “真麻烦你了,利医师。”芝青含笑道谢。 “芝青,我……我不能跟你回去。”晓绢含羞道:“我约了光达看午夜场。” “唉,你哦!”芝青没好气地瞟着她。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送芝青回去好了。” 利韶天关心地轻揽芝青的肩头,往停车场走。 ☆☆☆ 和沈如琪共进晚餐时,司徒傲龙根本食不知味。 匆匆找了借口把沈如琪送走,他飞也似的直奔芝青家。不料急冲冲的跑来探望,却意外让他看见锥心刺骨的一幕—— 芝青从别的男人车里出来! 原以为眼花看错,待定睛再看,确实是芝青没错,他觉得血液不断往脑部冲撞,司徒傲龙终于尝到吃醋的滋味。 还真酸啊……他倒抽口气,远远站在巷口,冷眼凝睇芝青和男人笑语不断,相偕同行。 看那器宇轩昂的男人细心扶着她的腰,不时附在芝青耳边低语,她甜甜笑开,扬起侧脸,细细发梢随风拂过男人脸上,男人以指轻拨着,含情脉脉地凝视她。 芝青再度露齿而笑,绽放的笑靥是前所未有的恬静淡雅,司徒傲龙没见过她这么纯净的笑颜。 仿佛天下的忧愁愤恨全沾染不上她,而这么美丽的笑容却不曾在他面前展现过。难道,芝青只在那男人的陪伴时快乐?或是那个男人给与他所不能给的快乐? 岂有此理!他握拳捶打电线杆。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烧痛五脏六腑,司徒傲龙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自己奔前去痛殴那男人的冲动! 原来,芝青几次推拖他的邀约,不肯出席庆功宴,甚至彻夜未归,全是那个男人的缘故! 他忍着盛怒,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芝青开了大门,男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天!她,居然让那男人进她的屋里! 那日,他为了进屋一叙,可费尽唇舌,而此人却如此轻而易举——两相比较,他很明显的不如那男人! 思及此,司徒傲龙再也忍不下,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男人扯开。 “滚!在我还能控制自己的理智之前,马上给我消失不见。” “你是谁啊?”莫名其妙地闯进这么一个彪形大汉,利韶天傻了。 “我是谁不用你管!给我滚!” 司徒傲龙凶恶地推他,利韶天踉跄后退。 “你疯了?司徒傲龙,你凭什么到我家来撒野?” 芝青也吓到,连忙扶住利韶天。 “凭什么?凭我是你的男人,凭你欠我还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孽债……”他咄咄逼人。“你这不要脸的女人,随随便便就让男人登堂入室!怎么?今天屋里不乱啦?也没细菌了吗?” “我招待我的朋友进我家喝杯茶,不行吗?” “朋友?”司徒傲龙丝毫不顾形象与风度。“是谁准许你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的?” “你胡说什么?谁欠你?谁又和谁勾搭?为什么你老是这么自以为是?老是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扣人家罪名!这世界不是任由你想怎样就怎样!版诉你,我受够了!” 芝青费力嘶吼,再也无法对他逆来顺受,忆起幼时被性侵害的遭遇后,她已经修正想法,不认为自己要为傲龙的不幸负上全责。 她也是悲惨的受害者啊!谁能为自己的不幸负责? “哼,现在讲话很大声嘛!难怪!有靠山了。” 他斜倚墙,好整以暇地睇着满脸通红的她,潜藏在个性里的征服欲念被激发,他告诉自己—— 他要她!不管是爱是恨,他都要了!除了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 简单几句对话足够让利韶天明白一切,他拍着司徒傲龙的手臂,慰劝道:“司徒先生,别动气,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其实是芝青的……” “滚!我没兴趣认识你,你最好离我的女人远一点,否则——” 他举起拳头,在利韶天的面前挥舞着,眼中射出杀戮的寒光。 芝青挺身而出,走到他面前,挥掉他的拳头。“你这是干什么?耍流氓?对了,我倒忘了,你以前可是美国唐人街人见人怕的‘鸿兴帮’老大。可惜这里是台湾,而‘鸿兴帮’早也解散了,所以你省省吧!” 她真的变了!变得更勇敢,变得敢怒敢言,是那个男人让她改变的吗?他讶异地瞠目结舌,一时难以接受她伶利的反击。 “你,”司徒傲龙冲动地把拳头对准她。“别存心惹我生气!” “野蛮人!”她哼道。 “好了好了!拜托你们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利韶天没碰过这种阵仗,只想快快全身而退。 “利大哥,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能请你喝咖啡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芝青很不好意思对利韶天鞠躬道歉。“已经很晚了,请你回去休息吧,抱歉……” “别客气,记得吃药,有问题随时跟我连络。” “吃药?你怎么了?吃什么药啊?”司徒傲龙紧张的追问道。 “没事,上次感冒没好。” 芝青淡淡带过,刻意垂首,不敢迎面对上他灼灼目光。 利韶天看看她,再看看司徒傲龙,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你的病若要完全痊愈,他也要付上一份责任。” “不必了!我好很多了……”芝青急忙打断他的话。“我很困,先进去了。晚安!” 带上门前,看了司徒傲龙一眼,她欲言又止地转身进去。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你们……”利韶天咕哝着坐进车内。 “利先生,请留步。”司徒傲龙追上利韶天,问道:“对不起,刚刚冒犯了你!可否告诉我,芝青……她,生的是什么病?严重吗?” “我是医生,有责任维护病人的隐私。”他卖着关子。 “拜托,我很关心她,请你告诉我……”司徒傲龙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芝青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嗯。”利韶天想了想,先取出一张名片。“我是芝青的心理治疗师,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大约都知道。” “啊!”他惊讶张开口,没想到她会把私人往事说给别人听。 “唔……芝青曾遭遇一些不幸,她以前,心理上有过创伤,她不是故意害你。我有些资料可以理清你们之间的误会。” “误会?”他好奇了,脸上凶恶线条逐渐柔化。“我们有什么误会?” “走吧!看你这样关心维护芝青,我能肯定你们很相爱,所以,我愿意违背医德,帮你们解开心结。” 司徒傲龙半信半疑地跟着利韶天回到诊所,那些记录着催眠芝青过程的资料,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他眼前…… 第八章 午后,二点一刻。 芝青提着一大袋文件进来,历经整个早上的拼斗,她清丽的脸庞有着难掩的疲倦。 “芝青,你总算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 晓绢端着咖啡,神秘兮兮靠到她身边,一副大事不妙的紧张语气。 “司徒傲龙一早就来等你,一坐五、六个小时,说是非要等到你不可。” “他有病啊?”芝青感到莫名其妙。“有急事可以打手机啊,干嘛傻等?他在哪儿?” “最奇怪的就是,上次他来找你的时候,凶神恶煞似的直闯你的办公室。这次他不但没带保镖,态度也变得客气多了,现在乖乖坐在会客室里,我说打电话要你回来,他也忙推说不必。” “我去看看。” 芝青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晓绢,然后到茶水间倒了两杯热茶,径往会客室。 “不好意思,让司徒先生久等了!”将热茶递给他,一贯客套的应酬语月兑口而出:“司徒总裁要有什么重要事,一通电话交代就好了,劳您大驾来这儿干等,太折煞我了。” “芝青,我们可不可以拿下面具,真诚说话?”他抬起愁容。 她睨望他睡眠不足的憔悴容颜,冷言道:“这不是我们共同的协议吗?” 司徒傲龙并没忘记,在人前、在公事上,他们协议好一切公事公办,而私下,他想为所欲为,芝青也无理由反抗,只因她欠他…… 从利韶天那里得知真相后,他这辈子从没有如此刻这般对自己感到深恶痛绝。 “我全都知道了。利韶天已经把你……你小时候遭遇的不幸,全告诉我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的隐私啊!”芝青气得拍桌。“这利韶天太过分了吧?” “别怪他,人家也是好心想帮我们。”司徒傲龙揉了揉太阳穴,艰难的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求我?我担不起……”她冷讽道。 “芝青,不要这样!你该早点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你曾有过心理创伤,我不至于……恨你入骨!” “司徒先生,我回想起这件事的时间也比你早不了多少!过去,我背负着对你的愧疚自责,无处逃逸,我的苦难道会比你少吗?” 她摇头苦笑,续道:“况且,我的辩解你会听吗?我说了,搞不好会被你说是编故事为自己犯的错找借口……你根本鬼迷了心窍、被恶魔附身,满脑子除了报复还是报复!我道过歉,也苦苦求饶过。可是,你仍巴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你听得进些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不管是什么,就算你胡诌一个,说是被好人逼迫,不得已诬告我,我都接受……可是,你什么交代也没有,我不能甘心啊!芝青,我爱你,我一直深爱你……一个让我深深挚爱的女人,居然伤我伤得这样深……” 深深挚爱的女人?他亲口说出自己是他深爱的女人……芝青恻然。 无言凝视他痛苦深埋膝间的模样,她的心抽搐、撕扯着,眼眶慢慢氤起泪雾……他何尝不是自己深深挚爱的男人呢?这挚爱的男人又带给她如何难堪的伤害? “我错了……芝青,我不该这样对你。”拉着她冰冷的小手,他悔忏似的低低呢喃:“命运之神对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我们不要被地击倒,芝青,我恨自己对你如此无情的报复,让我赎罪,让我们忘掉过去好不好?” “曾经发生过的,哪里能说忘就忘?我真的对不起你,你的美梦、你的人生,是我砸碎的;那一个懵懂控告,让你一无所有……这辈子,我注定要背负对你的歉意,终了一生。” “别这样,真相已经大白,你也有你的不幸……我们,就算……扯平好不好?谁对谁错都不要去计较了。” 每想到芝青在童年时所遭受的侵害,他就恨不得揪出那个变态男子把他刻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既然无法为她复仇,他只能给她完整的幸福,给她全部的爱做为补偿。 “不可能了……或许,我们曾经有过美好的时光,但毕竟已是过去,很多感觉,错过就回不来了。”芝青收回被他紧握的手,凄怆道。 “可以的!只要我们之间还有爱。” “问题不是那么的简单,十年并不是短时间,现在你已有你的生活模式、你的朋友、你的社交圈……我,我和你是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 “我懂你的意思。”司徒傲龙无奈一叹:“你指沈如琪是吧?她是我们之间惟一、也是最棘手的问题,我的命是沈大兴救的,他倾尽所有栽培我,早属意我做他的女婿,背叛他……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沈如琪很爱你,走了十年的感情,不容易。”她沉静道。 “我说过,她不是我的爱情归属……”他凝情轻抚她柔颊。“我只爱你,一直都是。” “不,伤害别人的爱情来成全自己的爱情。我不要!”她低呼。 同为女人,她了解被人夺爱的痛苦,她怎能容许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上? 司徒傲龙蹙起浓眉,扶着她的肩,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 “可是……你真舍得,把我让给别人?” “我……”她的心像针扎似的抽痛。 他说对了!眼前这男子,说的每句话都深深撼入心窝,芝青骗不了自己。 没有傲龙,此生将如枯井,了无生意。 “舍不得?对不对?” 他的声音愈来愈轻、他的脸愈靠愈近,浓郁的男性气息温热喷洒在她冰肌玉颊上。 芝青的心跳加快,血液奔窜全身,那种心灵契合的悸动,让她不自觉扬起唇,闭上眼睛,感觉他薄而凉的唇覆上她的…… 他吻了她。用春风般的温柔、深情缠绵的拥吻,不同于以往的掠夺,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领受他舌尖传递的强烈电流。 “芝青,让我试试,你也努力试试,不要轻易放弃。”仿佛吻了一世纪之久,他轻轻放开她,款款深情道:“相信我,好吗?” 芝青眼中含泪,心中百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解开迷团,拿回来的是真爱吗?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十年重重的恩怨,他加诸自身的屈辱真能一笔勾消? 她心乱如麻地紧偎在他胸前暗自自问着。 ☆☆☆ 又是一夜不能成眠。 司徒傲龙想了又想,十年来心心念念要找芝青复仇,找到了却难除对她的爱恋,他一直为这个“结”,矛盾挣扎得几乎崩溃! 他停不了对芝青的爱,无论如何都不能。 幸好,利韶天的发现将他从迷漩中救出,仿佛蛰多时的暗穴中突然射入一道强光,让他看到希望,从爱恨交织中解月兑。 因缘际会让他们错过十年,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手了。 目前,最大问题是沈如琪。 那天,从芝青的公司走出来,他满脑子都是她的哀绝目光…… 他懂得她的忧虑,也明白沈如琪和沈大兴不好说话,需要用时间慢慢沟通,但芝青的愁眉,在他的心头削出淌血的伤口。 他心疼她的忧,不能任问题无限期延着下去。 以最快的速度约了沈如琪,司徒傲龙订妥全市最高级饭店的总统套房——那是最理想安全的谈判地点。 他心知肚明,事情要和平圆满,惟有沈如琪接受事实,放他一马。 至于,成功与否他丝毫没把握,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在金碧辉煌的顶级套房里如坐针毡,想到沈大兴的蛮残,不由得头皮发麻…… “哇!真是天大的惊喜!你居然主动找我,还订了这么漂亮的总统套房。” 沈如琪不知缘分已面临终了,她风姿绰约地抱住他的腰,甜嗔:“想我吗?” “我……”司徒傲龙拉开她八爪鱼似的手,沉沉吐了口气。“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唔!这种灯光好,气氛佳的地方,让我只想谈情说爱。” 她不安分地想抚模他的。 “如琪,我们谈正事——”他挪开她的手,正色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兴致。” 反常的气氛笼罩在空气中,敏感的沈如琪嗅出不对劲,她冷着脸试探道: “什么事会让你意兴阑珊?岑芝青?还是你一直想提而不敢提的——分手?” 艳美的容颜凝上一层霜,她咄咄逼问: “说吧!你早就不爱我了!想把我甩得远远的!你早就想说了,早在你和那个害你前途尽毁的女人重逢的时候,你们疯狂的时候,你的眼里、心里早就没有我的存在了!对不对?” 老天,她知道的事比他想象的多! “如琪,很抱歉!” “还有呢?我们相依相偎了十年,只值一句抱歉?” 他愧疚道:“我欠你、欠兴爷的大多,以后我会竭尽所能来报答你们,可是如琪,我知道你会很恨、很恨我!但是,感情不能一辈子打迷糊仗,我不能误了你的终生幸福。” “变心就变心,不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伤心欲绝。 他轻拍她的肩,好声好气劝道:“别老是绕着‘被抛弃’的字眼想,我不但不会抛弃你,相反的我会像自己家人一样照顾你、照顾兴爷。” “你以为说得比唱得好听,我就会原谅你?放过你?” “如琪,我……我不想自欺欺人。”他词穷,满脸无奈。 “事到如今,我只觉得悲哀。”她眼眶蓄满泪水。“那个女人让你命都不保,我和爸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自己模着良心,我爸对你,比起你那个残酷的生父好太多了吧?而你……居然忘恩负义地抛弃我。” “我懂,兴爷对我恩同再造,”他稳稳握紧她激动的肩膀。“可是,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啊!我不能用爱情来抵恩情,真正的爱情是不能交换的。” “你少给我咬文嚼字!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她甩开他,双手掩耳。“我什么都不想听。” “如琪,冷静点!我希望你接受事实,我爱的是芝青,不是你!”他大声的直陈重点。 “你去死!”沈如琪忿恨地拿起烟灰缸用力往他抛掷。 “碰!”烟灰缸削过他的额,划出一道鲜红的伤口,血液沿着他俊朗的轮廓流下。 “如琪!”他捂住流血的伤口,痛喝道:“你一定要这样撕破脸的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稀罕!人在做,天在看。你等着好了,我不会放过你,我爸不会饶你,天也不会饶你!”哭着撂下话,沈如琪狂奔而去。 司徒傲龙茫然的看她带着仇怨离开,清楚棘手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 ☆☆☆ 芝青仍然按时到利韶天的诊所覆诊。 与司徒傲龙之间剧情急转直下的发展,委实令她难以调适,过去的恶梦虽不再,但她仍不能安眠。 想着傲龙他的温柔、他的邪恶、他带给自己的欢喜、忧愁,点点滴滴,纷扰思绪,她终夜辗转反侧。 “利医师,我又失眠了,再给我几包药吧!” 躺上舒适的卧椅,她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空气中荡漾玫瑰的清香沁人心脾,周身细胞得以舒展。 “小姐,药可不是糖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有没有按我教你的方法放轻松?” “不管,都是你害的,你要负责——谁教你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她撒娇。 “噢,你是指……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病历资料告诉司徒傲龙。” 利韶天以朋友身份与她对话。“我也是看他对你一片真心,觉得你们再烂缠下去对双方都不好,明明是相爱的人,何苦为一个误解而痛苦?我认为,他对你的恨只需要一个出口,而你的不幸正好是个台阶,让他顺理成章地原谅你,一切就雨过天晴了。怎么?你们还没说清楚?” “你说得简单!感情要是能那么简单就说清楚,世界就太平了。” “这倒是实话,不过,纵使我身为心理学博士,很多问题还是要病人自己克服,你们之间,我能帮的有限。”利韶天思考数秒,月兑口问道:“你还怕吗?” “咦?怕什么?”她一时意会不来。 “最初你来找我,为的是什么?”利韶天笑笑。 当初,她是为了自己过度害怕和男人接触来求诊,现在却连她自己都不太记得,真是太夸张了! “噢!我……不知道。”她倏地羞红脸。 “试试看!” “嘎?”她从椅上弹起。“开玩笑,这怎么试啊?” “耶,这还要我教你?总不能我来试吧?我可不敢!司徒傲龙会把我碎尸荒野!抱歉,恕在下不能为小姐效劳。”利韶天调侃道。 能不能接受男人的抚触对她而言,恐怕不重要了。 芝青敛眉沉默。反正,除了傲龙,她的心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 ☆☆☆ 芝青从利韶天的诊疗室走出来,便迎面对上沈如琪凶神恶煞的臭脸。 她怎么来了?难不成她也需要心理咨商?芝青的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 “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护士也觉察到异状,但仍例行询问。 “没你的事!闭嘴!”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利韶天瞪着她问。 “没什么问题!我找她。”沈如琪伸出纤纤手指,指向芝青。 “沈小姐,我们到外面谈……” 芝青早料到她会来寻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知傲龙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忿怒地浑身冒烟。 “你们要谈什么?这里就可以谈啊?”利韶天担心她们起冲突,他忧心对芝青说:“别出去,在这儿我可以帮你。”“哼!这位先生对你很不错嘛,可惜你偏要抢别人的男人!”沈如琪毫不客气出言不逊。 “我们还是到外面谈好了。”芝青转头对利韶天道:“放心,没事的。” 她们走进一家廉价咖啡店。 沈如琪劈头就开口骂:“你为什么这么犯贱抢我的男人?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傲龙早就是夫妻,只差一道注册手续!你不要痴心妄想,傲龙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你误会了!沈小姐,虽然我和傲龙曾经有过一段情,但那已经成为过去了,我从来不曾想过,要破坏你们。” 这话不假,芝青不想破坏别人的爱情来成全自己的爱情。 “别装蒜!”沈如琪瞳孔冒出炽火。“傲龙一直都爱我,而恨你入骨!可是现在,他口口声声说爱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改变他的心意,我可告诉你,你千万记住,过去十年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尽办法要报复你……说爱你,难保不是他的另一种手段!” 另一种报复的手段?这并非不可能!芝青早想过了。 在她心里,从没奢望两人之间的仇恨能轻易化解。 芝青抽口气,颤声道:“我和他……是不可能了!我们就像破裂的镜子难以重圆,至于你们之间,我恐怕帮不上忙!” “你想撤清?可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请你二十四小时内消失。总之,我沈大小姐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到! 万一,让我知道你说的话有半句虚假,到时别怪我不客气。岑小姐应该知道,以我父亲的力量,让叛徒在人间蒸发简直是轻而易举……你不想让傲龙英年早逝吧?” “够了!我照做就是!” 她别无选择,沈大兴吃人不吐骨头众所皆知,没人得罪得起。 芝青痛下决定。“你放心,我会让傲龙找不到的,请你不要伤害他。” “好!记住,二十四小时之内,请你彻底消失!” “我说到做到!” 沈如琪笑颜逐开,得意极了。 ☆☆☆ 二十四小时之内要她消失? 沈如琪无理的要求,让芝青茫然不知所措。 回到赁居的屋子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父母双亡、两个哥哥都各自有家庭,她一个人只身回台,闯荡多年才稳定下来。 此时,她能躲哪里去? 犹豫了半天,仍一毫无头绪,她索性先翻出护照证件,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心想到机场去随便买张机票,能买到哪儿就去哪儿吧! 她不愿傲龙生命受到威胁,万万不能啊! 结果才踏出家门,手上的行李便被司徒傲龙一把抢下。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呢?沈如琪去找你,对不对?” 芝青慌张地左顾右盼,深怕被沈如琪看到。“你、你怎么知道?” “利韶天告诉我说有一个女人凶巴巴的找你谈判,我就知道不对劲!” 芝青重重叹口气,这利韶天实在太鸡婆了。 “你快走吧!我的飞机快赶不上了。” “好端端的,你干嘛出国?” “我回美国看我哥哥。” “没听你提起啊?”他不信。 “我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报备!”她急忙想离开。 “不行,你得说清楚,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 “求你不要管我好不好?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芝青,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的错吗?” 傲龙一眼读出她心里徨不安,根本不像出远门探亲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想离你愈远愈好。” “为什么?”他不明所以然。“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努力,重新开始的。你忘了吗?” “不要再说了!放我走,我不要什么重新开始!你去找沈如琪吧,你们才是一对。” “原来是沈如琪逼你走,小傻瓜,你怕什么?有我在啊!”傲龙拥她入怀。“你太单纯,三两句就被她唬了……” “唬?你别忘记,她是沈大兴的女儿,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拜托!让我走。”她抢回被他夺下的行李,冲到路边拦计程车。 “芝青!”傲龙追上。“你孤单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这样走了,你的事业、朋友和我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走得远远的,不能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不然你会有危险!求你,放我走吧!” 傲龙扣紧她皓腕,沉痛道:“为了保护我,你宁可什么都不要?” “对!我要你活得好好的。”她心痛的说。 “牺牲自己让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样你甘心?” “为了你,我没有什么不甘心!反正,这是我欠你的,算是还你吧!” 一口气说出心底真正的心意,芝青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若远离能换得平静,就值得了。 “好!你若执意要走,我陪你!” 她的真情触动他心底最温柔的部分。这女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不行啊!被她知道就惨了。”她始终顾虑着他的安危。 “别说那么多,跟我走就对了!” 他拉着她坐进簇新的休旅车,往一条她熟悉的道路驶去。 在这一刻,两人的心慢慢靠紧,天涯彼方是未知的歧途,相爱的他们已下定决心一起度过…… 第九章 幽静山间的温泉别墅。 氤氲水气,潺潺泉声,远方浮云与郁郁青山让人心旷神怡…… 芝青浸婬在温泉水池,第二次来到这里,心情与第一次截然不同,此时当初对立的两颗心已相互融合,可惜…… “想什么?”司徒傲龙温柔道:“天塌下来都别管了!这个远离尘世的美境鲜少人知!别胡思乱想——她找不到的。” “我好担心,沈家父女不知会怎么对付我们?” 细致的五官攒得死紧,她的忧愁全为了他。 傲龙百般不舍,赤果游向她,精壮臂膀圈牢她无瑕的躯体。 “青青,听着,不管明天如何……现在,我只想要你。” 他吻着她象牙般白皙的耳垂,热气呵着姣美颈部曲线。“别为我担心。宝贝,这事我心中有底,兴爷的脾性我很了解,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过几天,我到纽约出差会顺便找机会和他谈谈……” 说着,他俯首亲吻她胸前玲珑的粉蓓,热舌挑舌忝咬啮,激起她难抑制的轻喘申吟…… ☆☆☆ “青青,还好吗?”他喘息问道。 “嗯,好累。” “知道什么叫销魂蚀骨了吗?”他邪佞的调笑。 “讨厌!笑我。”她娇憨地整个脸埋进枕头。 罢才火辣辣的一幕,让她巴不得钻到地洞里去。 饼了许久,倦极的身体仍无睡意,她默默搂抱他强壮身体,细细凝望挚爱的男人…… 回想交融的时刻,她娇羞笑了。谁会相信她是一个患过“性冷感”的女人? “怎么不睡?一个人偷偷笑些什么?” “笑我自己,刚刚……好……”她害羞的将头埋入他的肩窝。 “小傻瓜,那是正常的反应啊!那代表你成功了,显然你的心病已完全痊愈,不必再去利韶天的诊所了。” “嗯!很happy哦!” 她调皮地学着第四台壮阳药广告女郎的暧昧语气。 “你的happy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幸福!”他由衷道。 “是啊!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她吻他的颊,叹道:“只是,不知道这幸福能持续多久?” “的确,我们走过这么多冤枉路,此刻拥你在怀,却飘飘然觉得不真实,幸福对我而言,常常是缥缈短暂,即使握在手中,也难长久。” 傲龙仰天长叹,仿佛陷落另个时空…… “怎么啦?突然感性起来。”她依偎他胸膛。 “想起傲麒、傲麟……”他不禁叹道。 “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们?” “我的人生在不断的失去中度过,先是母亲、学业、家庭、两个弟弟,还有你,每一次失落都让我痛心不已。” “对不起!你的许多失落全是因为我。”她歉疚地吻着他的唇。 “可是,重新拥有你,也等于拾回家庭亲情,遗憾的是我两个弟弟,永不会回来了……”他感慨万千,紧紧将她纳入怀里。“我再不会放你走,我要你的爱,你的一生来偿我。” “嗯,我愿意……”她由衷道。 “傲麒曾和我争着追你,你一定不知道吧?”话锋一转,他兴味盎然提起过往。 “真的吗?”芝青很有兴趣地更加靠近他。“那个超酷帅哥也看上我?” “是啊,我们还打了一架呢!把他打得伤痕累累。” “你这哥哥真残忍。”她瞠笑的捶他一记。 “那时年轻气盛,为了追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来后悔,兄弟的缘分这样短暂,如果可能,我愿意用一切换回他们!” “包括我?” “你?当然不行!千万金、亿万金,我都不换!” “真的?”她眼里心里全填满浓情蜜意。 “当然!我爱你。”他跃身压住她,深深封吻住她微笑的樱唇。“我又想要你了!” “你讨厌!” “谁教你这么迷人?”他以膝分开她的腿。 碰!这时霍然一声巨响,两个黑影破窗而入! “啊!是谁?”芝青惊呼。 “你们想干什么?”司徒傲龙反应不及,怎么也想不到有谁会知道这地方? 匪徒一声不吭,快速用床单将的他们包裹,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两人以粗绳紧绑,硬架上一台黑色厢型车,呼啸扬长而去…… ☆☆☆ 歹徒将他们绑到郊区的一栋空房子。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司徒傲龙厉声问道:“放了我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哈哈!我们是谁不重要,如果你好奇想知道,下去问阎罗王好了!” 歹徒之一是个高瘦男子,长相猥琐,尖嘴猴腮的模样令人作呕。 “你们是不是兴爷派来的?”芝青问。 “新爷?我还旧爷咧!你说的什么爷我是不知道!总之,你们现在落在我们手里,如果坚持认为是那个‘新爷’主使,我也没意见……” “你干嘛跟她嗦这么多!口不会渴啊!”另一个矮胖的歹徒露出婬笑。“主人说这个女人给我们随便用,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 说着就伸出丑恶的肥手一把将芝青往怀里抓。 她死命地挣扎,拼命呼救:“救命啊!阿徒,救我!不要啊!” “谁敢动她!我会将他碎尸万断!”司徒傲龙气得连额头青筋都浮起。 “省点力气吧?到这里,你们是死定了!哈……哈哈……” 斑个子男人亢奋地抱住芝青,矮胖子则抓住她双脚分开以绳索捆绑在床柱上。 “喂!你们想干嘛?放开她,不准动她,听到没有!你们只是要钱,说吧!对方出多少价,我们可以给你双倍,甚至三倍都行!放了我们!” 司徒傲龙放段,和歹徒讨价还价。 “钱?恐怕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高个子男人狞笑着,举起一把小刀抵在芝青起伏急促的胸脯。“像这种大富豪的女人——说句实话,还真不是有钱就玩得到!这种机会怎么轻易放过?” “是啊!有人付钱请我们玩,当然更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矮胖子亢奋地用刀划破包裹住芝青的床单,露出她凝脂般美丽的胸部,他欲伸出舌婬秽舌忝噬着…… “啊!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啊!阿徒,救我……”羞忿惊慌让她褪去血色,浑身打起哆嗦。 “小姐!不用白费力气啦!你还是乖乖让我爽一爽,看是你男人比较强,还是我比较厉害,哈哈……” “不要!不要啊……”她凄厉的叫喊显然让男人更兴奋! 歹徒继续拿起小刀往她身上其他包裹住的部位划去! “啧啧!你瞧她那个骚样子,小腿抖成这样,我看里面一定湿透了……” “是啊!我们还是快一点儿!不然她等不及了。” “我不要!放开我……” 床单全被割裂了!芝青美丽无瑕的曲线显露无遗。 “喂!你先?还是我先?”矮胖子问。 “当然是我先!这么好康的事是我找来的。”高个子婬秽的说。 “好啦!你赶快!” 傲龙偷偷挣月兑绳索成功,抄起木椅往两个歹徒猛砸! “可恶该死的家伙!去死!” 他一个人打两个明显难以招架,更何况他们身上还带着刀,不一会儿他已多处挂彩,血流满面…… “芝青,别管我!你快逃!逃得愈远愈好。” “不!” 看他挨打,芝青心疼得无以复加,虽挣开绳索,她却不逃跑,她只想着如何求救,她绝不会丢下他! “啊!小心,他们有枪!” 芝青话没说完,高个子己掏出枪对着傲龙,她想都没想直往他身上扑去。 “砰!”一枪打中芝青的月复部! “芝青……”傲龙狂乱怒吼,她的血液染在他身上,他紧抱住她,哭喊:“不要啊!” “砰!砰!”突然连续几声枪响,两个歹徒应声倒地! 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黑衣黑帽的男子霍地冲入。 “快,把握时间,救人要紧。快上车!” 傲龙无余力思考这两个神秘客是何方神圣,焦急抱着失血的芝青跳上吉普车,悲凄道:“先生,麻烦快一点,我怕她撑不住了!” “对不起!大哥,我们来晚了。” 好熟悉又陌生的嗓子,傲龙被电击似的不能动弹。 “放心!很快就到医院了,芝青一定没事的。”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傲龙惊讶地抬起头,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们……是?” 两个男人同时拉下面具,傲龙骇然,顿时没办法呼吸。 “是我们。大哥,久违了!” “我……我的老天!傲麒、傲麟,你们没死?” “对!我们还活着,但现在不是说故事的时候,救芝青要紧!” 傲麒快速开着车子。“大哥,你要和芝青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芝青!芝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好傻……为什么要挡子弹?”傲龙心痛不已地紧抱着她。 “阿徒……”芝青虚弱地睁开眼睛,吃力道:“我欠你太多,这一枪,算还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欠你了。” “你这傻子!说什么傻话?谁要你还?那不是你的错啊!” “你……不再恨我了吧?” “不恨!早就不恨!早就不恨了……芝青,你为什么这么傻……” “……阿徒,我……” 芝青话还没说完,已被紧急的送进急诊室急救! 站在外头,忧心不已的司徒傲龙,内心暗自祈求芝青能平安无事。 第十章 一日一夜的抢救,芝青总算月兑离险境,大伙儿都松了口气! “傲龙,我看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晓绢红着眼眶说。 最要好的朋友在生死关头里挣扎,她一分钟也不敢松懈。 “你也累了,一起回去吧!医生和护士会照顾她的。”唐光达也劝她。 “光达,你和傲龙先回去,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晓绢坚持。 “我更不放心……”傲龙红着眼眶。“没等到芝青醒过来,我一步也不会离开的!” 加护病房内,芝青虚弱的身子布满插管,她每艰困的呼吸一次,他的心就刺痛一次…… “唉!没想到,过了十年,芝青还是这么美!不!是更美了。”站在傲龙身边的司徒傲麒感叹道。 “是啊!一个美丽的女人,有一颗美丽善良的心,我却错过了,蹉跎了十年……” “若是我,宁可为她失去所有,也不会错过一分钟,我比你值得拥有她。” 傲麒知道大哥曾恨她入骨,却不知为何态度转变,他还以为自己有机会。 “你还是喜欢她?专程活着回来抢她?”傲龙斜睇这个失而复得,比自己更冷、更酷的大弟。 “没错!她是惟一让我动心的女人,你居然让她受伤、让她难过,唉!如果和你再打一架,我有把握会嬴!” “你最好打消这念头,她是你大嫂,我要定她了,谁也别想跟我抢!” “哦?你有把握?你不恨她再诬告你,让你一无所有?” “那是误会!再说,我情愿为她一无所有……” “喂!两位哥哥,你们算什么兄弟啊?”一旁的小弟——司徒傲麟实在听不下去了!“有没有搞错啊,咱们三兄弟奇迹似的重逢,你们竟然没有丝毫珍惜,还为了一个女人互不相让,太离谱了吧?老爸要知道了,不气死才怪!” “可不是,好歹你的命还是傲麒救的呢!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他们怎么死而复生吗?”唐光达可是好奇的不得了! “是啊!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被坏人挟持呢?”被唐光达这么一提,傲龙大梦初醒,诸多疑问一涌而上。“是谁主使的?” “这说来话长,总归一句,全是沈大兴搞的鬼!” “兴爷?” 傲龙不很意外,为了如琪,他有理由对付自己,但干傲麒、傲麟什么事呢?他不能理解。 “傲龙,刚才公司来通知,老爷已经赶回台湾了,要你们三兄弟回公司去一趟。” 唐光达在一旁建议。“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回公司一并说给老董事长听吧!” “是啊!你们赶快回去,司徒老先生一定很想见到你们!”晓绢也沾染了些许喜气。“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们合家团聚,相信芝青一定为你们开心,她会撑下去的。” “芝青就拜托你了!若有什么消息,随时和我们连络!”傲龙交代道。 “没问题!快回去,别让老先生等太久。” ☆☆☆ 当两个气宇轩昂的俊伟男子踏入会议室。 在场的人莫不傻眼,被认定死亡长达五年的人,竟然又活着回来了! “爸爸!请恕孩儿不孝!”司徒傲麒、傲麟一见到蹒跚老父出现眼前,突然屈膝跪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司徒曜明扶起失而复得的两个宝贝儿子,高兴得流下泪来!“傲麒!傲麟!” 傲龙也高兴地红了眼眶,与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一旁站立的唐光达、谢福钦,及几个公司高层干部莫不为这场温馨的重逢,感动得眼红落泪。 “这到底是……怎么会这样呢?” 司徒曜明激动兴奋,老泪纵横,做梦也想不到两个儿子能失而复得! 傲龙看着弟弟,感觉仍恍如隔世。“五年前,你们所乘坐的专机,莫名其妙地坠毁,是谁搞的?” “是沈大兴,他买通黑道在专机上动手脚,让飞机在太平洋上坠毁!因为他知道大哥被扫地出门,如果我们两兄弟也死了,司徒家庞大的家产就无人继承。” 司徒傲麒双手交抱,逐一叙说五年忍辱偷生的点滴: “收容大哥的时候,他已经调查你的身家背景,也同时计划谋夺我们的家产,他先让你和他女儿成为情侣,把权力放给你,无所不用其极地爱护你,希望你成为他的女婿,和他一条心。” “如果我们死了,即使老爸再恨,也一定会找到你回来继承家产,到时,他的女儿成为司徒夫人,他又对你恩重如山,自然而然,咱家的产业也就变成他的了……” 司徒傲麟得意洋洋地跟着说:“可惜,原本应该死了的我们从飞机上掉下来后,幸运地被经过的邮轮捡上岸,不但没死成,还练就一身比他狠、比他残酷的好功夫回来掀他底牌。 我们在哥伦比亚混了几年,用尽镑种管道,把整个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到纽约解决他时,才知道他已经下手对付你们!” “沈如琪呢?” “她老爸死了,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我姑且饶她一命,要她滚回美国去,这辈子不准再踏入台湾一步!”司徒傲麟不屑的说。 司徒傲麒轻蔑的一笑,接着说:“临走,她一再拜托,要我告诉你,关于她父亲的阴谋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哼!鬼才相信她!” “算了,那不重要……” 傲龙哪还有心思想别的?昏迷中的芝青已占据他所有思绪。 ☆☆☆ “你瘦了!” 傲龙守在床边整整两天,终于得到芝青清醒后极为珍贵的三个字! 很平常的问候却含义深刻,司徒傲龙感激地笑了。 “感谢天!你终于醒了!” “你,还痛吗?”她指了指打斗留下尚未褪去的乌青。 “痛!但……更痛的是这里……”牵着她的手覆在他起伏的胸膛。“想到差一点儿就失去你……我就……” 他语带呜咽,泛红眼眶,喃喃道:“我不能失去你,芝青,别再这样吓我。” 她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烘热的体温,浓烈的男性气息笼罩她全身。她魂牵梦萦的味道,临死都不能忘的味道啊…… “不会的,为了你,我一定会活下去,替你挨了一枪,现在是你欠我了!”她羞涩的笑着,嫣红迅速染上颊边。“哼,我也要报复……” “好,你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我都依你。” 他柔柔的轻吻她,语气充满无限款款深情。“反正,我这天上的傲龙再神勇,碰上你这把屠龙刀,一样没辙……青青,那天你受伤,有一句话没讲完就被推进急诊室了,当时你想告诉我些什么?” “你真想听?” “嗯,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想听。” “附耳过来——”她神秘地凑近他耳畔。“我要说的是——我爱你,永生永世都爱你……” “青青……” 他感动地拥紧她,吻住她诱人的樱口,天地万物仿佛完全静止,除了心跳,他们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 浓情蜜意透过炙热交缠的舌尖,传达到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相爱的能量足以支持到天长地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