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爱……》 楔子 美国工商界,同属杰出华裔的“风”及“云”两大集团的争霸愈来愈白热化。 镑家报纸、财经杂志莫不盯牢两家公司势力消长,商界人士社交的话题也多绕著顾常风和云亦翔的种种小动作上。 白领聚集的酒馆,高级商务餐厅及高尔夫球场里,窜来散去全是云亦翔所属的投资并购公司,已经大量买进顾常风所创立的“顾捷集团”股票的消息。 再过不了多久,顾捷就要变成历史名词! 彼常风在美叱吒风云多年,却因经营方法不能赶上潮流而使获利渐低,企业体系慢慢萎缩,在竞争激烈的时代,被拥有高科技的强者公司吞并已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此刻,他焦虑不安地在比佛利山的豪宅书房中踱步,手持话筒高谈阔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愈来愈高。 “亦翔,你不能见死不救!看在过去我和你父亲的深厚交情上,帮我一把。” 斑高在上的顾常风,没想到自己会有向晚辈恳求的一天。 他苦苦哀求曾经受他拉拔的晚辈——云亦翔,求他停止收购顾捷的股票,留顾捷一条生路。 “顾大哥,您知道我做生意从来不带私人感情,据投公司给我的资料,您公司的体系愈来愈弱,就算我不买,也会被别人买去!与其把您毕生心血交给别人,不如交给我,您说是吗?” 听著云亦翔冷冷不带感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顾常风长叹了口气,说:“亦翔,可怜可怜你大哥吧?顾捷是我的命,没了它,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不会吧?!彼大哥,您现在是用性命威胁我吗?”云亦翔冷讽笑道:“您别又来了! 这种女人家的把戏,您还是别尝试吧!” “亦翔,算大哥求你行不行?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 彼常风说著说著,竟流下伤心绝望的眼泪。 云亦翔的无血无泪、心狠手辣他早见识过,没想到的是,当年他顺手拉了一把还不到二十五岁的云亦翔,救回岌岌可危的“台云集团”,眼前恩人有难,他竟见死不救?!想到自己居然要败在如此一个背信忘义的晚辈手上,怎能不痛心? “不瞒您说,我的营运计划全看专业幕僚的分析,绝无掺入私人恩怨。顾大哥,您就看开些!等我完成并购,我会安排最高的职务、最高的薪酬给您,我保证您的生活可以过得和现在一模一样!” 云亦翔耐著性子解说,实在不大能忍受顾老的固执不知变通,若非他个性如此,顾捷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不!不可以!亦翔,我救过你的台云,你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 “我想过,惟有这个办法才对顾捷最好……” 云亦翔百份之百相信自己的眼光! “不!彼捷集团是我顾常风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走!谁都不能!” 彼常风激动地对话筒大吼,他不能让别人夺去他的命脉、他一生的心血! 饼度的忿怒、焦躁一起涌上,让他原本就居高不下的血压再往上狂飙! “冷静点!彼大哥,动怒只会伤身,解决不了问题!” “你死咬著我的顾捷不放手,叫我怎么冷静?我死也、不、呃……” 终于,他的脑血管承受不了高压而爆裂……很快地,他虚软的身子摇摇欲坠,逐渐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最后,顾常风“碰”地应声倒下。 “爸爸!您怎么了?爸爸?” 匡当! 端著茶水进来的顾妧妧看到父亲躺在地上,涨红脸、不住抽搐,吓得摔了杯子,手脚发软! “快来人啊!爸爸昏倒了!凌姨!阿福!快来啊!”她拚命呼叫。 不一会儿,家里的成员,除了继母——吕凌,都奔到书房;阿福立即拿起电话求救,安慰道:“老爷,您撑住啊!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顾常风微弱的喊著宝贝女儿。 见到父亲尚有意识,她激动扑向前,一把抱住。“爸!爸!您撑著点,马上就送您到医院啊!” 彼常风很困难地用力呼吸,断断续续道:“……,答应……爸、爸,保住……顾捷,保住彼捷啊……” “爸,顾捷怎么了?公司的事我都不知道啊!爸爸,别担心……您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她紧拥父亲,泪涟涟的急喊:“阿福,电话打了没?太太去哪里了啊?天!谁来帮我……爸爸,振作点!” 彼妧妧从来不过问父亲公司的事,她只热爱舞蹈,眼里脑里全是舞蹈,连外头虎视眈眈的敌人要吃掉顾捷,她都一无所知! “顾……捷,不、可、失、去——记住啊!” 说完这最后一句遗言,顾常风偏头一侧——断气了……“爸!爸!您醒醒啊!爸……”她不敢置信地摇晃父亲失去生命的躯体。 可是,他依然毫无反应,温热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任她叫哑了嗓子,父亲都醒不过来。 案亲过世了,永远也不会醒来了……顾妧妧脑海闪过这惊人的念头! 突然,一个冷颤,她眼前一片黑……悲恸地昏去。??? “是谁?是谁逼死我爸爸?杜叔叔!你告诉我!” 才苏醒,顾妧妧从病床翻滚而下,尖声喊叫。 “大小姐,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啊!” 彼妧妧家的法律顾问,也是父亲的多年好友——杜正德钳制她激动挥舞的双手,硬将她放回床上,劝道:“顾老,是……死于脑溢血,警方验过尸,已确定死因,没有人逼死他。你别胡思乱想,要好好保重身体,来,躺好。” “有!我知道有人!我听到他讲电话讲得好生气,好生气……他是气过头才会脑溢血——杜叔叔,帮我查查那个人是谁?我要知道是谁?求你!求求……你,呜……爸爸,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彼妧妧黑瀑般的长发飞散,双唇毫无血色,眼睛哭得红肿,原本的花样年华、青春美丽于一夜间褪色! 她心神俱毁,怎么也不能接受爱她、疼她的父亲居然毫无预警去世了! “嘘!你小声一点儿好不好?这可不是家里,大喊大叫像话吗?” “你还有脸凶我!” 彼妧妧恶狠狠的瞪著丝毫不见丧夫之痛的继母——吕凌,怒不可遏大骂出口:“你说!昨晚你去哪里?为什么连爸爸这么危急,居然都不在他身边!你是他的老婆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爸爸的存在?” “哟!教训起老娘来了?你算哪根葱啊?!我告诉你,昨晚我去余太太家打牌了!怎样,你满意吗?” 吕凌拉皮又隆鼻的俗丽五官,夸张地挤弄著。“唉!我也很想给老头子送终啊,他娶我不也就是这个目的吗?谁教他那么会挑时间,我也没办法!” 认识顾家的朋友都认为,顾常风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娶了吕凌做继室,她出身低、教养差,除了花钱打扮、吃喝赌乐,其他一概不会,连心爱的独生女都不曾花过心思关心、照顾过!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会遭天打雷劈!你——我呸!” 彼妧妧气得几乎想跳下床甩她几巴掌! “你给我闭嘴!”吕凌先发制人的冲向顾妧妧,一把揪住她衣领。“你这个目中无人的死丫头!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否则——” 她画满色彩的眼睛迸发恶光! “否则怎样?我姓顾妧妧,顾家的合法继承人,你才给我客气点!别忘了,你的三餐还得看我要不要奉养你呢!”顾妧妧不甘示弱地回嘴。 “不知死活的丫头!彼捷——老早就没你的份儿啦!” “没我的份儿?什么意思?”顾妧妧一时反应不过来。 “咳!彼夫人!”站在一边的杜正德紧张的制止吕凌。“在公众场合,不要提这件事!”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杜叔叔,她在胡说什么?” 她脸色由白转青,不敢想顾捷是否有危机? 案亲临死的交付,她牢记在心底,就算拼掉命也要保住彼捷。 “小姐,你别担心!必于遗产问题,我一定妥善处理,绝不辜负顾老的托付。” 杜正德向吕凌猛使眼色,他的眼眸深不可测,转动著诡谲神色。 彼妧妧愈看心愈慌,不放心又问:“杜叔叔,你老实说,公司发生了什么问题吗?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没事!没事!大小姐请放心!” 此时,医院护士来巡房,他随即转向护士说:“顾小姐一直睡不好,麻烦你帮她打一针,让她好睡一点。” “不!我不要睡!我想去看爸爸,让我再去看爸爸一眼,我不睡……” 不管她的喊叫挣扎,护士非常尽忠职守地为她注射。 她的意识慢慢模糊,迷恍中,似乎听到杜叔叔低沉的嗓音说:“……沉住气,让她知道的愈少愈好!” 然后,是吕凌怎么也放不低的大嗓门传入她耳际。 “你就应该清楚告诉她,害他老爸脑中风的是台云的云亦翔,省得她一睁眼就喊爹叫娘,吵死了!万一怀疑到我们身上……” 台云?云亦翔? 谁啊?她以残存的清醒思考著。 不行!好吃力,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随即她眼前愈来愈黑,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小、变弱…… 第一章 美国南加州一所知名的舞蹈艺术学校外,长发飘逸的少女独自拖著步伐缓缓而行。 “唉哟!痛死我了!死阿福,到现在还不来?啊!好痛……再不来,我的腿铁定要废了!” 年轻女孩身穿浅蓝t恤,深色韵律裤,雪白肌肤透露青春飞扬的美丽,她不住停下脚步,痛苦地抚模受伤的脚踝,抱怨连连。 “这脚也太不争气了!什么时候不好痛,偏偏在公演的前一个月痛,这下子娄托斯基一定不会让我上台了!” “不行!我一定要上台,我一定要成功!成功给天上的爸爸看!” 她旁若无人,懊恼地喃喃自语,安抚难耐的疼痛,完全没有发觉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双锐目正盯著她。 那是名将车停在加油站的俊美男子,他无意间发现了她独特的瑰丽,于是不自觉将眼光盯在她丽颜上蹙拢的眉尖,心中暗想:这女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妥! 不知什么原因,一向坚如钢铁的男人心,竟于此刻变得温软?莫名的一股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移动脚步,慢慢看清楚她痛得几乎扭在一团的清秀五官,那双澄明眼睛不住望向四方,而来往车辆众多,各自飞驰,没一部肯放慢速度。 似乎,她所等待属于自己的那部车,到现在还没来。 “噢!天!痛死我了!阿福到底哪里去啦?” 她不由自主地低哮,而脚下的痛楚持续扩大,似乎是在对她抗议。 脚伤,是几年前练舞时受伤的,顾妧妧已习惯它的时好时坏,只是,这阵子操练过甚而导致现在的状况更糟。事实上是她忽略了爱惜身体,早在几天前它就开始疼痛发作,她却因不想错过著名的俄籍芭蕾舞大师——娄托斯基的课而苦苦硬撑。 结果,早上的例行练舞,一个高难度跳跃旋转时——喀! 脚踝凄冽的哀号……她跌落地板,痛得流下眼泪,巴不得把整只痛脚切掉。 “怎么了?顾妧妧,脚踝旧伤又发作了?” 同是华裔的同学关影吃力的扶起她。“我看你这脚不能再拖了,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不行!鲍演就要到了,我要继续练。” 她坚持站稳,却忍不住痛而踉跄坐倒。 “看看,还想练?你现在连站都有问题了,再不管它,难不成想当世界上第一个独脚芭蕾舞者吗?” 必影说得也有道理,但她还是犹豫。 “如果你陪我去,那你也不能练了啊!饼两天,娄托斯基要测验,不过的话就上不了公演台,我不想耽误你。” “也对!”关影想到自己也极需加强练习,点点头道:“我的根基没你厚,是应该要多加强,那——我去帮你打电话给阿福,要他来载你去祈医师那里,我继续练舞。可以吧?” 必影扶著她到校门外的大停车场去等司机来接,也不知是没连络好,还是阿福被什么事耽搁,顾妧妧在太阳底下坐了半天,居然没见到人! “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这样没头没脑的等下去,搞不好天黑也等不到人,用膝盖想也知道,阿福肯定被凌姨支使去做别的事了,也惟有她顾夫人撑腰,阿福才敢不把自己这个顾家小姐放在眼里。 她吃力的站起来,痛楚即刻传遍全身,她咬牙撑住,喃喃自语:“走到校园公车站不过百来步距离,不如自己搭车到祈医师那里,可能比等阿福来还快些。” 她用尽力气拖著步伐,满头大汗也才走不到十步。 彼妧妧看著可望却“不易”及的公车站,勉力再移动……每移一小步,灼痛便加添几分。 “小姐!你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吗?” 很悦耳动听的美语口腔!那种会让人与帅哥联想在一起的好听声音! 通常,俊美的男人都有迷人的嗓音,而这两者对女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吸引力——她有些提防地向声音来源一瞥。 丙然,一张极英俊的面孔,从银黑色积架新款房车内探出,短短黑发梳理得十分性格油亮,高挺鼻梁,配上薄而性感的唇更添男性魅力! 虽有一只名贵的gi墨镜遮住他的瞳眸,顾妧妧仍可感受那如鹰锐利的眼神正仔细打量著自己。 彼妧妧立即端起举凡绝色美女都有的防御系统,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基于过去太多不愉快的经验,她一向在陌生男人面前扮演“宫泽不理会”。 “小姐,你需要帮忙吗?看你的脚受伤了,这样勉强走会很痛的!”这次说的是标准的国语。 敝怪!字正腔圆地活像打从北京来的。而她仍旧漠然!以亮晶晶的美眸睨视打量他——外表上看得出来这男人卓尔不凡,不似好事登徒子,眉宇间散发的精锐,有统御众人的王者傲倨,凛凛展露威风;不可否认,他是足以令女人们著迷的男人! 在女孩打量自己的同时,他精明的目光也在她美丽绝伦的脸上流连打转。 “你到底听得懂哪国话?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帮忙?想去哪里,我送你……”他尝试用日语问。 嗯,真的很帅,很迷人,叫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顾妧妧在心里客观的给予高度评分,然而即使她一向对高大朗俊的男子倾心,但此时内心仍存在怀疑——毕竟这年头,坏人脸上可不会有明显标记! 为确保安全,她继续地面无表情,当作没听见,拖著吃力步伐向前走。 她的淡漠让云亦翔好奇,甚至有些恼怒。哇!这小妮子是怎么回事?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心里直犯嘀咕!自小习惯女人对他完美俊容的倾倒,从来没有任何女孩像她这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真是可恶的丫头! 他心底暗忖:就算她没知识,没常识,也不看电视;或是从小移民住在喜马拉雅山,所以不认得他是谁,搞不清楚他的来头。但是,说什么也不该罔顾妧妧他男人味十足,出类拔萃的外貌,还有那份难得发出的善心吧? “哼!美丽的女生爱拿乔是吧?我倒看看你有多!” 云亦翔拿下眼镜,故意对著她不怀好意微笑道:“哦!般了半天,原来是个聋子!唉,可惜我就是不会手语。” 彼妧妧闻言倏地瞪大眼睛,气得差点儿要冒出烟……什么?敢说她是聋子?可恶的臭男人!耙惹顾家大小姐? “哎!真倒霉,刚出门就遇上聋子,白白浪费我精湛的多国语言能力,天才无从发挥,可惜……” 她仍闭口不语,大咧咧以怒目相向,发现眼前这自大自负、人帅嘴却很贱的男人,又老实不客气地以锐不可挡的目光,”再扫视她秀雅绝尘的容颜。 “哈哈。这样,你总听懂了吧?”他毫不客气的椰揄她。 瞧她睁大的晶亮水眸及因愤怒而蹙紧的黛眉,分明表示她不是聋子,只是高傲得不想理人罢了! 这下,他更想逗她开口多说几句。“啧啧!真可惜,长得这么标致,居然是聋哑人士,唉……老天爷真没眼睛,好好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谁聋子?你才是聋子兼瞎子!我的脚受伤了,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看不到吗?神经病!” 彼妧妧忍不住发起飙,连珠炮似骂的个不停,同时心里叨念著:她真是衰到最高点,脚伤发作已经够痛、够倒霉了,居然还让她遇上无聊男子,回家应该翻一下黄历,看著自己究竟冲犯了什么? “小姐,我是好心想帮你耶!你火气这么大,吓谁啊?你到底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这会儿,云亦翔真是遇上对手了! 通常只有他对那些环绕身边飞舞的莺莺燕燕恶言相向,这小丫头片子敢对他撒泼,也不看看他云大少可是全球富豪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谢谢!不必了,我没有随便接受陌生人帮助的习惯。”顾妧妧白了他一眼。“我家司机马上就到了。” 说完,一点儿也不领情地把下巴高高抬起,一副“你少惹我”的样子。 哇靠! 真不是普通的咧! 云亦翔更火大了,内心生起与她一较高下的想法,不给这小女生一点儿颜色瞧瞧怎行? 他冷下脸,用威迫眸光扫向她。“小姐,你可别任性,脚废掉可不是开玩笑的!本人的时间非常宝贵,没那么多闲功夫和你瞎鬼扯,要不要上来?一句话!” 彼妧妧可不是被唬大的,当下毫不惧怕的回白他一眼。哼!这人说变脸就变脸,笨蛋才上当呢! 若是平日手脚灵活铁定要狠狠踹他两脚,现在自己带著脚伤,更得小心,万一上了贼车,想逃还逃得了吗? “谢谢你的鸡婆。我还是等我家的司机!”她咬住下唇,坚持不上他的车,继续艰困的进。 “难不成当我是坏人?你看我像吗?”他还不放弃,硕大手掌把玩著墨镜,潇洒轻甩两圈,再端正戴上,认真道:“不瞒你说,我不是游手好闲的无聊男子,待会儿有二百多个干部等我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是你幸运碰上我刚好路经这儿,好心想送你一程,别不识好歹,我的时间很宝贵!快上车。” 她坚持到底,以十足防卫的语气道:“不能因为你有钱,是大老板,我就非上你的车不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况且,天底下有钱人也不只你一个,有钱了不起啊?我家……哦!好痛!” 脚痛又更加剧了,她用力深呼吸,焦急地东张西望——突然,她像发现救星似的大喊:“我的车来了!阿福,我在这儿!”她拚命向一部墨绿宾士轿车挥手,一边大声叫喊:“阿福!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被无聊男子骚扰,你在干嘛啦?” “对不起啦,大小姐!是夫人临时要我去美容院接她……” “她的头发重要?还是我的断腿重要?下次再这样慢吞吞的——我的脚,不……搞不好我连小命都不保了!” 她困难地将疼痛不已的脚移进车里,而后扬长而去。连声招呼都不打地逃之夭夭……无聊男子? 油门往下踩的刹那,云亦翔失笑地摇摇头。“这年头,好人还真难做!” 瞄一眼手腕上的灿亮萧邦表,距开会时间没剩几分钟,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车速。风驰电挚中,他自言自语:“奇怪,我总觉得这漂亮女孩好面熟。看了半天,又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会如此莫名其妙,自动纡尊降贵帮一个不相识的陌生女子? 包惨的是,人家美眉还当他是无聊变态男。堂堂全球知名的跨国集团ceo被当成,多没面子! 下次,再碰上这种事,还是少管为妙! 他郑重的告诉自己。??? 比佛利山顾宅关影身著素服,虔诚向顾常风的灵前上了三柱清香,她幽幽道:“可惜,伯父没能等到看你披上婚纱……真是太冤枉了,就这样猝然去世了。” “逝者已矣。说什么都没用!”顾妧妧坚强拭去眼角的泪,拉起关影的手,苦苦微笑。 “走!我们到花房去喝下午茶,说点开心的,我相信爸爸一定不希望我每天哭哭啼啼。” 必影定定看著好友消瘦的脸颊,苦笑道:“也是啦!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倒是你自己要保重,练起舞来没日没夜,我真觉得你是那个穿上诅咒红鞋的女孩,非跳到脚断为止。你的脚伤禁不起这样操啊!” “拜托!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唆的老太婆?跳舞是惟一让我忘记忧愁的方式,你忍心叫我放弃?” “好啦!不说就不说,对了!最近,你那个吕凌阿姨还是那样天天歌舞升平,花枝招展……” “别提她,说起来就满肚子气!” “她又惹你不高兴啦?” “惹我?光是看她那副做作恶心的嘴脸就够了!” 彼妧妧领著好友在父亲生前最钟爱的温室小花园里坐下。 家仆早将优雅的英式茶具摆设妥善,她端起点心盘,叉了块忌司蛋糕,轻哼道:“现在顾捷全落在她手里,连我的那一份,十八岁前都要她监管,你说,她能不快活吗?” “这,听起来有点怪?你不担心她卷款潜逃吗?连你那份一并卷走你怎么办?” 必影不同顾妧妧出身富贵人家,生长在劳工家庭的她洞悉人性险恶,直觉顾妧妧的处境十分危险,劝道:“大小姐,你这朵温室的花儿该醒醒吧!你要想办法保护自己的权益啊!” “你干嘛那么紧张?” 彼妧妧熟练地烧滚水,冲出香浓的玫瑰花茶,推到关影面前——“冷静点!来,喝我们顾家玫瑰园自产的玫瑰茶,独一无二的喔!” “拜托!”关影作势要昏厥。“你喔,真不知该说你单纯?还是愚蠢?白花花的银子可是人见人爱,你不紧张,别人可居心叵测。” “安啦,有杜叔叔在,谅她不敢嚣张。” “杜叔叔?他是谁啊?”关影喝著茶,狐疑问道。 “我爸生前最信任的朋友,跟了我爸二十年了,他一向忠心耿耿,把顾家的产业管理得有条不紊,就算吕凌有心,也过不了杜叔叔这关。” “你真的信他?” 必影觉得她实在太善良单纯,怕是被人卖了,还会兴高采烈帮人家数钞票! “当然!”她睁著无邪明亮的大眼,天真反问。“我为什么不信?” “好好!被你打败!”关影说不下去,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昨天在校门口等阿福的时候发生艳遇了?” “有吗?你是听哪个猪头说的?”顾妧妧充满不屑的口气。“不过就是个吃饱撑著没事干的无聊男子,什么艳遇?我看是‘厌遇’,讨厌的厌!” “嘿,人家维尼熊说的可不是这样喔!”关影一提起心爱的男朋友便忍不住眉飞色舞。“他来接我下课的时候,恰好碰上他,你们还聊得满开心的,不是吗?” “喔!我的天!”顾妧妧很受不了地拍下额头。“大熊的眼睛月兑窗啊?当时我和他在吵架啦!什么聊得愉快?你去告诉他,说他的眼镜该换了……” “恐怕,你才需要重配眼镜喔!”关影双眼迸出亮采。“你口中的无聊男人,他可是全美有名的风云人物,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就自己当老板,啧!全球富豪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企业家,维尼熊对他可崇拜得五体投地呢!” “是吗?”顾妧妧半信半疑,歪著头回想。“嗯,他看起来的确像满有钱的,人嘛,长得也还不赖啦!就是那张嘴巴讨厌了点——” 想起邂逅的短暂片段,心头不莫名涌起了一阵酸甜交融的感觉,那是十七岁的她不曾尝试过的青苹果滋昧……“咦?还说讨厌?我看你一副沉醉爱河的模样,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必影眯起眼,以指羞她脸颊,调侃道:“羞羞羞……谈恋爱!” “才怪!见一次面就爱上人家?我又不是你,对大熊表哥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差点儿就要扑上去!” 彼妧妧最爱取笑关影倒追自己表哥——熊大维的趣事。 “够了!被了!你开嘴,开嘴!”关影羞红脸,追著要打她喋喋不休的嘴! “哈哈……看你还敢不敢笑我?”笑得几乎岔了气的顾妧妧轻抚自己的胸膛。“别闹了,我说真的,我那表哥熊大维,他可是个死心眼你啊,最好认真和他交往,否则,他可是会死给你看的喔!” “真的?现代还有这么专一痴情的人吗?”关影无比认真望住彼妧妧。“说真的,我倒觉得,他常常心不在焉,心里……似乎有别的人?” “哪……有……你想大多了……不会啦!”顾妧妧神态有些不自然。 “,你老实告诉我,维尼熊心里,是不是另有喜欢的人?” “没有!没有!”她拚命摇手否认。 “你确定?”关影不信的眼神直勾勾望进她眼底。 单纯的顾妧妧,根本骗不过城府深沉的关影,被她一瞧几乎就要泄底——“sure!”顾妧妧说得很小声。 “你凭什么确定?” “我……我!”顾妧妧简直招架不住她的强势追问,马虎回道:“不信?你去问他嘛!” “唉!说你呆还真没冤枉你,有哪个男人,会笨到对女友承认自己心里另有所属?” “这……反正,据我所知,没有就对了!时候不早,我们晚上还得再加上一节课,快走吧!娄托斯基可不好应付,万一迟到就惨了!” 彼妧妧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如果让关影知道她和熊大维虽以表兄妹相称,两人实际上却没有血缘关系,过去他还曾经死心塌地暗恋自己好些日子,经过好说歹说他才肯放弃,转移目标追求关影。 现在,关影爱熊大维已到不可自拔的地步,若以她多疑善妒的个性,知道真相后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她衷心希望表哥能获得应有的幸福,无论如何,即使要善意欺瞒,她都要保住这个秘密不让关影知道…… 第二章 清早八点整。 云亦翔准时出现在位于市中心的企业总部。 他是个崇尚“workhard,yhard”的现代雅痞,主张工作绝对认真投入,享受人生与打拼事业同样重要。 罢做完gym的他,甩著未完全干透的头发,轻盈脚步踏入专属办公室,看见多年同窗好友出现,惊道:“雪灵,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么早?” “刚到没多久。怎么?你没打算招待我吃一顿早餐吗?” 阙雪灵一袭连身麻质米色洋装,把娇小秀气的体型衬得更弱不禁风、楚楚动人。 她是云亦翔的同窗,打从学生时代就暗恋他。 为了他,她远离家人朋友来到人地生疏的美国,加入顾常风旗下,可惜云亦翔只把她当知己、朋友,而且打算一辈子就这么当朋友下去……他看著她双眼泛著红丝,脸上有难掩的沮丧倦容,问道:“怎么啦?几天没见,你瘦了,还更憔悴!” “亦翔,我今天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家里又催你嫁?”他不解问。 “你又不娶我!催有什么用?”雪灵抑住心中愁闷,打趣苦笑道:“我……我决定回台湾定居,从此你的耳根清净啦!” “不会吧?我不娶你,你就伤心回台湾;哪天我真结婚了,你岂不要去自杀?!”他皮皮调笑著,端起秘书准备好的咖啡啜饮,一面翻著待批的卷宗。 “你啊,少自己往脸上贴金!”雪灵深叹口气。“顾捷落在吕凌手上,我这前朝老员工还有的混吗?不识相点自己走,难道等人家开除?” “唉!彼捷……”他扒了扒头发,惋惜道:“如果顾常风不那样要死要活地阻挠我,现在——顾捷早是我的囊中物了!” 因为顾常风的猝逝,顾捷陷入混乱,云亦翔的风险管理部门认为此时收购一个浑乱无章的公司太危险,于是建议即刻停止行动。 就差一步,顾捷的新主人就是他了,一想起这事,他就觉得懊恼……“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这么固执呢?现在连条命都没了,还玩什么?”他不悦的低咒。 在他的价值观里,失去的生意更让他耿耿于怀。 “死者为大,请你尊重一下顾老,好不好?” 阙雪灵虽爱慕他的万丈雄心及超人才干,但见他间接毁掉一条人命丝毫没有悔意,仍忍不住念了几句:“亦翔!他是接了你的电话,受到刺激才脑溢血身亡,你没有一点儿自责也就算了,还这样不避讳数落一个死去的人,你……” 她柔声却严厉的责问,激起他蕴积的怨怼,澄澈眸子微露凶光,愠道:“怎么?你是专程来谴责我的吗?告诉你!我云亦翔做事问心无愧,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彼老这时去世,只能算他运气不好,而我也算是倒霉的受害者,平白少掉百亿资产兼背负间接杀人的罪名……我真他妈的衰透了!” “你怎么这么说?亦翔,顾捷根基很深厚,顾先生可以救得起来的,要不是你坚持收购整顿,让所有股东人心惶惶,它不会落此下场……” 她很相信自己老板的能力,顾常风是她心中崇拜的长者,不容诋毁。 “亏你在顾捷待那么久,残酷的事实是它很早以前就呈现亏损,顾老爱面子封锁住消息。当时,他就来拜托过我,念及我父亲和他的交情,我才放弃。没想到,这些年他只是每况愈下,雪灵,你被骗了!” 是吗?阙雪灵怀疑地陷入思忖……回想几次同事间流传的耳语,似乎还挺符合他所言。只是顾家和云家从焦不离孟的好伙伴,演变到最后的水火不容,外界众说纷纭,根本莫衷一是。阙雪灵在顾家工作那么久!谁是谁非也无从论断。 唉!真相如何已无从可考,她感叹人世的变化真令人唏嘘! “你会继续收购吗?我帮不帮得上忙?”她试探问道。 其实,心里最期盼他能考虑到她是顾捷的老臣,而开口留她继续待在美国。 对这男人,她已是无可救药的沦陷,明知他坏、明知他无情无泪,从不把女人当一回事,她仍然无法割舍对他钟情。 只要他一天不结婚,她就不放弃!爱到深处无怨尤——用来形容阙雪灵的痴心,还真是贴切。 “谢谢你的慷慨,虽然我不排除,但要看易主之后的评估——”云亦翔一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带玄机说:“吕凌一介女流,顾捷被她胡搞一阵,还不知有没有我原先想要的价值?再看看吧!” “喔!”她端起咖啡喝著,展开另一波的试探。“这咖啡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你又换秘书啦?” “嗯,现在这个叫琼丝,是个女同志。对我最适合,绝对安全。”他埋首于文件,不痛不痒道。 “那……之前那个丽塔呢?” “被我开除了!” “喔!多嘴又喜欢散播谣言的女人的确讨厌!” 那个丽塔是出名的广播电台,靠卖云亦翔的小道消息赚了不少钱。 “是啊,她擅自对记者说我有情妇,还有私生子,暗地又收报社酬金,这种员工岂能宽恕?” “我猜……她说的,多少也有些真实性吧?”仗著交情还不错,阙雪灵大胆探他隐私。“你和黛安娜,不是好了很多年了吗?” “已经过去了。”他一语带过。 “听说,还有个叫罗拉的?”她愈问,胆子愈大。 “早吹了!”他开始有点不耐烦。 “那个裘蒂呢?” “啪!” 他合上正审阅的文件,忿怒吼道:“雪灵你今天是怎么了?该不会也是拿了谁的好处,来打探消息的吧?” “不是……对不起!!亦翔,我不是故意找你的麻烦。”她脸庞燥热,羞愧道:“人家关心,不忍你一直在感情的世界里飘泊,其实我、我觉得——” “谢谢你的关心。”他打断她间续的表示,严肃看著她。“我了解!你一直对我很好,但是,恕我无法回应什么。我所有事情都有规划、有记律,惟独感情没有!” 他激动的情绪让俊逸脸庞浮现明显的青筋。“因为,我无法预知自己下一秒会遇上什么人?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为谁倾心?我也不相信感情有所谓的永远……所以,不要再傻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很怪异地,他的脑海浮现不久前才邂逅,脚上有伤的那个清灵秀丽的女孩——她,是自己不自觉倾心的对象吗? 或许吧,如果真的是,也没什么不可以! “好嘛,别气了!我了解你的意思,反正你就是要告诉我,这辈子,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对不对?” “眼光放广一点……在你身边多的是欣赏你、喜欢你,并且愿为你付出一切的男人。” “是啊,可是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是你!”她,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著。 在感情上“放弃”跟“想开”这两件事,若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话,报章杂志就不会出现跳楼、服毒、泼硫酸的新闻了! 期盼落空的阙雪灵,讪讪地垂下眼帘——余光在他桌上快速扫过。 “噫?那不是顾老的女儿吗?” 她无意瞄到一张数名身著芭蕾舞衣舞者的活动宣传照片,顾妧妧特殊的东方气质,让人眼睛一亮! “谁?哪里?” 那叠由台云公关部门送来待批的文件,云亦翔还没时间翻看,当他目光随著她的指梢落在顾妧妧芙蓉出水般的丽颜时,他的心蓦地一凛! 照片上的女孩,不就是那个傲慢骄矜,目中无人的美丽小蛮女吗? 他深沉不见底的眸子直盯著顾妧妧的照片,问道:“你确定?她是顾老的女儿?” “没错!她是跳芭蕾舞的,长得像天使般的甜美漂亮。有一年圣诞晚会她来表演,我印象很深,绝对是她错不了……再说,我还当过她的家教呢!唉,这孩子也真苦命,小时候没了妈妈,现在又没了爸爸。” 云亦翔拿起整份资料,露出难解神秘的得意笑容,按下内线到公关事务处。 “黛丝,麻烦你两小时后上来,我要和你讨论今年度赞助艺术活动的细节。” 交代完后,他看著顾妧妧的照片笑道:“嗯!被你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场表演我也在场!敝不得我一见她就觉得似曾相识。”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雪灵很好奇的问。 “呃!没有!我是说这张照片里的她,让我觉得面熟。走吧,请你吃最后一餐!” 他刻意以轻快语气掩护心内掀起的波浪。 “呸!什么最后一餐?我是回台湾,又不是死刑犯枪决。”她娇嗔睨了他一眼,轻啐道:“看你突然间龙心大悦,又有大计划进行啦?” “没错!很有趣的计划。”他高兴地吹起口哨。 雪灵狐疑的看著他,再次为自己争取机会。 “那……需不需要我帮忙?如果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可别跟我客气,我可以为你留下来——真的!” “不!不用了!我自己搞得定,谢谢你,不用麻烦了。”他忙摇手拒绝。 阙雪灵猜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一张芭蕾舞者的照片会让他如此兴奋?太奇怪了!??? “你说什么?谁在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不信!” 从父丧的悲恸中慢慢复原的顾妧妧,回到学校后,便下定决心走出伤痕,将全部心力投注在自己最钟爱的芭蕾舞上头;而连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她不顾腿伤拼来的芭蕾舞剧女主角竟突然决定要换角! 一个才失去父亲的可怜女孩,命运之神竟如此残酷地欲夺去她的全世界?! 不能承受打击的她哭泣著在校园狂奔,忿恨地找人理论。 “换角?好端端地干什么换掉我?这是谁的意思?” 彼妧妧激动地几乎要扯断主管公演的柯尔主任的衣袖。“全部舞蹈科的同学,有谁比我更熟这出戏?柯尔主任,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冷静点,听我说。”柯尔面有难色,整了整被社乱的衣服,再耙了耙头发,吞吞吐吐说:“事实上是校方担心你的脚。” “不!这理由不充分,我的伤不是今天才有的,娄托斯基从头到尾都属意我担任主角,没听说她嫌我的脚伤啊?柯尔主任,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咄咄逼人,丝毫不能接受柯尔提出的理由。 “我……这……” 柯尔看著失望沮丧的顾妧妧,如此优秀的舞者,却遭遇坎坷命运的磨难,意外丧父又遭人恶意抵制,一时心软!便忍不住把校方封锁的真相和盘托出。 “没错!你一直是女主角的不二人选,可是赞助商坚持要换角。否则,他们一毛钱都不会给!你想想,我们私立学校没有捐款赞助,怎么办得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特别针对我?!柯尔主任,告诉我,今年的赞助商是谁?” “是……就是,赫赫有名的台云集团!” “老板是云亦翔吗?”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对!完全正确!你……认识他?”柯尔颇激动的说:“你怎么会得罪了他呢?他可是我们舞蹈科的大金主,未来三年的表演经费都要靠他!” 显然,连柯尔主任都感觉到这个人是冲著自己来的! 云亦翔? 彼妧妧反覆念著这个耳熟的名字。 没错!就是杜正德和吕凌在她昏睡前提过,害她父亲脑溢血而撒手人寰的凶手! 究竟他和顾妧妧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样苦苦逼死他们父女?顾妧妧心底的问号如气泡般一个个冒出来,冒得她心慌意乱! 不!她绝不能任人摆布! 她告诉自己:“我要找出答案,就算他是豺虎豹,我也要去查个水落石出。” 失去最爱的父亲,她还有什么失去的呢? 既然没什么好失去,又有啥好怕?她勇敢挺起胸膛。 “柯尔主任,我要台云的地址——” “这……不太好吧?!” “求求你,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我一定要拿到这个角色啊!这样莫名其妙把我换下来,我怎么能甘心?”她急得快哭出来。 “可是,站在学校的立场,我应该保密——” “算了!就算你不说,像台云这种大公司,我随便查也查得到。”她势在必得。 “没人能阻止我,柯尔主任,你尤其知道这次演出对我有多重要,不是吗?” 她的坚强自信软化了最欣赏她的柯尔,她语调平淡道:“唉,拿你没办法,放心去查吧!孩子,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的杰出,大家有目共睹,私心来说,我衷心希望你能拿回应得的,这个学校里,没人够格替代你的位置!去吧!勇敢地去找他吧!” 柯尔轻拍她的肩膀,为她加油打气。 彼妧妧感动极了,哽咽道:“会的,我一定会如期参加公演。谢谢你,柯主任。”??? 她焦急的杀到台云集团位于洛杉矶市区的总部。 她仰头注视那高耸人云,命名为“americanboss”的商业大厦,深刻感受此建筑物的不阿一世,傲视群雄! 或许,正呼应了业主的性格——自大张狂,目中无人! 未见其人,但她已可想象今日所要面对的将是如何厉害的角色! 吸口气,顾妧妧昂首挺胸进入雄伟门厅,通过层层严格保安,当高速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妧妧的心不自觉纠紧……好一个威严森冷的办公室! 黑白色系的装潢,员工个个埋头苦干,连带领她上总裁室的秘书都面无表情。 她被带到一个会客室坐下,一名身形伟岸的男子背对她。 “你来了?哈哈!我就知道,你铁定会来找我的!” 虽看不见男子的长相,但声音却无比熟悉……她百分百肯定听过这声音。 蹙起秀眉,她不客气质问:“这位先生,我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害死我爸爸?要阻挠我的发展?为什么和我们顾家过不去?” 她一口气数出对方罪状。 “害死你爸爸?啧啧!这杀人罪名多大啊?顾小姐,杀人是要偿命的,为什么你总爱乱扣人家罪名?小心你的措辞,否则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彼妧妧听他说话的语气狂妄,忍不住喝道:“你到底是谁?有种转过身来面对我!” “请冷静……别忘了,你今天是有求于我!惹火我,你什么都拿不到!” 他慢慢转过硕实高壮身躯,冷峻的表情让人心生畏惧。 天!原来是他! 那个在校门口对她纠缠不清的英俊男人。她快速串联近来发生的不幸——父亲猝逝,家业陷入窘境,莫名被换角……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因为他? 云亦翔知道她认出自己,不禁得意露齿一笑说:“如何?现在相信我是大老板,不是无聊儿了吧?” “sowhat?有点臭钱就可以随便对人要好使诈,恨之欲其死吗?”她倒抽口气,不能理解。“我不懂?我们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让你恨顾家恨到要赶尽杀绝的地步?我爸已经丢了性命,你还想怎样?” 云亦翔对她激烈的指控无动于衷,迳自按下电话内线。“请送两杯凉茶到会议室。” “姓云的!你耍什么花招?我不是来跟你喝茶的。” 她冲到他面前,指著他鼻尖骂:“你不要以为随便打个哈哈,事情就算了!没这么容易!” 哇!好一个呛姑娘! 云亦翔跷起修长双腿,饶富兴味端详她好一会儿,再起身踱步到她面前,两人贴得好近,几乎要黏在一起。 一股卓绝不凡的男性威风撼动她少女胸怀,她稳住自己,被点穴似地动也不动,直以斜倾的不屑目光“钉”他。 即使如此,顾妧妧仍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个酷帅有型、令人无法抗拒的男人。 那高大硕伟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犹如一堵墙,浓郁古龙水味兜拢全身,她眼耳口鼻几乎全给淹没……有几秒钟,她整个人是昏恍的,几乎无法思考。 云亦翔丝毫不温柔地伸出手,拉扯她到沙发,按著她坐下,冷淡平和道:“我希望你冷静,不要冲动,别忘了,这是我的地方,嗯?” “你叫我如何冷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夺走我至爱的父亲,把我推下芭蕾舞台,若我还不够冷静的话,这时候,我应该会枪抵著他该死的头!” 他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态度让顾妧妧激动地颤抖不已。 “我早叫你别激动!万一,像你父亲那样突发心脏病什么,一命呜呼——我又倒霉了……” “好!很好!你终于亲口承认是你害死我爸爸?”她声量不小。 “不!对不起,我绝不认为你父亲是我害死的,我只觉得很倒霉,做了你父亲生前最后一个通电话的人,但不能因为这个意外,就把所有错都推在我身上!” 他施施然喝著凉茶,顺便递给她一杯。“来,喝口茶。有话慢慢说——” 又是那副不痛不痒,问心无愧的样子。 彼妧妧只能两眼冒火直瞪著他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她清楚知道自己斗不过,也讲不过他——何况,此时双脚还站在人家的地盘上。 所谓逝者已矣啊! 无论如何,死去的父亲不能复生。她冷静考量自身处境,既失去父亲,又怎么能再失去宛若第二生命的舞蹈呢?此时此刻,她只想拿回应得的,失去舞台的日子,不仅对父亲无法交代,自己也会活不下去。 “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你,也没时间去了解你和我父亲的过节。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能力所及,一定办到!”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她懂,于是开门见山,不愿再和他无谓争辩。 “小女孩说话好干脆!”他冰寒著声调问:“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你非跳这场公演不可?没记错的话,你的脚踝有伤……” “已经好了!”她抢著回答:“这几天的练习都很好,你可以放心。” 他不相信的眼光斜睨著她,一字字清楚道:“谁能保证?我云亦翔可不愿白白花费资金在一场女主角极可能跌得四脚朝天的芭蕾舞剧上,做为主要赞助商,我有充分理由换掉你。” “不!不能换掉我!这个角色除了我!无人能胜任!”她羞恼大喊。 看她起伏剧烈的胸膛,很明确感觉她的强烈忿恨,这让云亦翔再想起那天她对自己的嚣张如果不借此机会挫她的锐利,怎能消去被屈辱的窝囊?! 从来没有女人这样低视他;最可恨是自己难得一片善意,被她丢在脚底踩! 再加上,她身为顾常风的女儿,对顾老的不满也借此发挥,谁教顾常风的固执让他成为笑柄? 多少商界的对手正偷偷耻笑,一个商场上最出色的狙击手,竟然因为不该有的妇人之仁而让大笔利益凭空飞灭……简直丢脸丢到外太空去! 云亦翔检讨自己就是太看重过去的情谊,才造成今日这诸多失误。所以,即便眼前沉默不语、神形憔悴的顾妧妧如此惹人爱怜,他也不允许自己心软! 他无情逼问:“说吧!你有什么充分理由让我放心?如果你是出钱的人,应该也会同我一样的作法!” “没错,出钱的人有资格说话大声!但是,云先生——请你了解,舞蹈是我的生命,为了它,我可以心甘情愿付出一切。这次,我不惜腿伤严重,拚命争取大师娄托斯基的认同,好不容易终于成为女主角。无论如何,我死也不会放弃!请你,让我回到舞台,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壮士断腕般的坚定令他瞳眸闪亮,扯开嘴角,漾著揶揄的笑说:“什么?任何条件?付出一切?哈!炳!彼小姐,你说话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点?! 请问,你有什么可以付出?我又怎么知道,你的付出值不值得我冒险?” 可恶!彼妧妧气得握紧粉拳,心一横,月兑口即道。“我连断脚都在所不惜,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个宿疾我已经完全控制住,绝对不会有问题,请你相信我!” “这,可不是你随便说了就算……”他不为所动地摇头。 “我有医生证明。” “对不起!我从不相信那玩意儿。” 他摆明找她麻烦,好像看著她又气又急是一种享受! “那你到底要什么?” 她失去耐性!眼前若手上有枪,真会毫不考虑一枪毙了他! “我说……你站稳,别吓坏了!”他顿了顿,眼中充满诡谲。 “说啊!大男人吞吞吐吐的。”她心焦如焚,就怕晚了拿不回主角位置。 “听好!我说,我、要、你,如何?” 云亦翔脸不红、气不喘,缓步欺近她,端起他弧度优美的下巴。眼中闪动异采,缓缓吐出话词。 “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怕了吧?我说我要你,如果你点头答应,想跳哪个角色随你挑!” “你……” 一瞬间,顾妧妧绯红脸颊退尽颜色,而后转青、转白、再转红……原来,她的臆测是正确的,尽避他外表轩昂,内心所想竟与地痞流氓一样无赖! 良久,混乱脑海只想重回她的舞台,思索好半天,似乎没有其他筹码可用。 诚如他的讥讽,她什么都没有,父亲的财产全在凌姨手上,属于自己最值钱的就是身体了。 事实摆明,她非答应不可,否则女主角的位置铁定要拱手让人了。 不!她不能让天上的父亲失望,自己是他惟一的、心爱女儿,而在舞蹈上的过人天分是老人家最引以为傲的啊! 缄默中,她的心千回百转……该怎么办?要不要答应他呢? 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利弊——云亦翔意外夺去父亲宝贵的性命,此时更不可再让他奸计得逞,惟今之计,先顾全眼前公演大局为首要。 好!为了舞蹈,一切都豁出去了! 她心意下定,慢慢地以小小声却清楚的音量对他说:“可以!为了我爱的跳舞,我答应你!” 什么?!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下云亦翔反被骇倒。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竟然如此轻松答应交出贞操?! 云亦翔只是随口说说,想逗她玩玩,看看这个跟她老爸一样顽固的女生会有什么反应,而这无知的小女孩出人意表答应得如此干脆? 八成受的刺激太大,他心想。 显然她不曾经历男人,才会搞不清状况地亲口对一个壮年男子,承诺这么叫人难以抗拒的“交换”。 云亦翔不可置信摇头。“为了跳舞,连清白尊严都不要,这不会大过执著了吗?” “是你逼的!我不能让爸爸失望,我答应过他,一定要成为扬眉吐气的芭蕾舞者,若连校园的舞台都站不上,还谈什么国际呢?”她说得慷慨激昂。 “你太天真了,我想你没弄清楚我要的……”他舌忝舌忝唇,郑重补充说明。“我要的是你的人,全部、完整的人耶!” “知道。我都已经说了我愿意,你还嗦什么!”她不耐的挥手。“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明白。” 他不可置信望著她,深深地被她的纯,她的真给诱惑了……望著她亭亭玉立的身段,窈窕动人地展露少女丰采,任何男人见了,都不会放过一亲芳泽的机会! 可是,他真要做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吗?道德与私欲当下交战,他咽了口口水,认真严肃问道:“你,你当真考虑清楚?不后悔?” 他炯炯眸光仿佛烧著火焰,攫住她绝美澄净泓目,缓缓将身体更贴向她,那潜意识底层的欲念,被她月兑口而出的豪放话语掀开后,随即奔腾澎湃,收不回来……被他再这么严肃一问,她犹豫了,开朗明眉纠结聚拢,内心激烈交战著。 真的值得吗?需要付出女性最大的代价去换回一次机会?! “怎么,话喊得那么大声,现在倒怕了?”他激将道。 “我……我早说过愿意,是你一直问。”她不服气咕哝。 她娇甜的媚嗔引爆强烈渴望,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以俊挺鼻尖嗅闻她的芳甜,嗅著、吻著,感觉身下饱涨的需求已达高峰,惟有拥得更紧,贴得更近,才勉强缓解濒临爆炸的冲动。 他不由自主,喉间逸出呓语:“你好香……” “放手!我说了就不会后悔,但请你言出必行!”她狠狠推开他被欲火焚烧的男躯。 “细节没谈拢前,请放尊重!” 哇!不愧是商贾之女,完全把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首要原则。 他冷冷一笑,回复理智,清了清喉咙道:“好吧!就让我们为你宝贵的初夜来拟一份契约,避免以后有纠纷,这样你满意吗?” “初……你,不能换个字眼?好露骨。”她没好气,含羞带怯低下头。 “难道,你不是处女?”他怀疑打量她全身。 “谁说的?我是!”她抬头挺胸。 “是?那为何对初夜两字这么敏感,我看你是心虚……” 随著他的语落,只见眼前她的粉颜,愈羞愈红,澄清眼眸也蒙上一抹醺醉,此诱人景象愈加刺激他的欲念。 只见她侧扬小脸,不服气辩驳道:“才不是!我只是认为在拟定契约时,不要用那么难听的字眼……” 蓦地,他俯首攫夺她的红唇,禁不住那柔瑰般的唇在眼前诱人的开合。 云亦翔顾不得怀中伊人奋力的挣扎,紧箍住扭动的躯体,温润舌尖在口内汲取甜蜜,吸吮并挑逗她最深层的渴望……从未领略接吻撩人滋味的顾妧妧,尽避理智要她抵死挣扎,但却一下子就被他高明的吻功征服,她全身软酥不能反抗,虚软在他发烫的躯体。 她微闭眼眸,任他一重强似一重的掠吻,那吻愈深,她的心跳得愈快,呼吸愈急促。 未经人事的舌唇皆染以高炽烈火,欲念延烧蔓窜到身体每一个细胞,她神魂颠倒与他四肢缠绕,完全忘记与她缠绵的男人和自己存在不共戴天的仇恨! 他索求的厚掌,不知何时已探入她的饱满温润双峰,不住搓揉浅红,让他慢慢地挺立绽放……随著性感浪潮一波波袭来,她口中竟逸出醉人吟哦。于是,他更肆无忌惮往她神秘幽源探去,一寸……再进一寸。 热潮涌动的穴口产生丝丝的不适,足让理智的警钟大鸣,她如梦初醒喊叫:“放开!放开我!” 她连踢带踹,使力挣月兑他的钳制。 清白,是她仅剩的筹码,岂能在目的未达成前失去? “卑鄙小人!你答应我的还没兑现呢!” 他粗喘未息,努力调节呼吸,让高昂的欲念收敛。“这……算是……先收订金吧!” 接著,他又轻挑地抚模她的下巴,邪肆调笑。“明天,我会给你想要的,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订金? “真亏你想得出来!真邪恶!”顾妧妧抚模自己被他吻热的唇,接著她不放心的问道:“契约什么时候拟好?” “放心,很快的……你这么急著要和我上床吗?” “才怪!我只担心拖太久,我女主角的位子会要不回来。”她不屑瞟他。“谁像你满脑子婬念?” “我婬?”哈!他觉得这女孩天真善良,直接得可爱,仅管外表冷敛,从方才销蚀人的吻来判断她内心可火热呢! “怪了,方才做那邪恶事情的时候,你不也很投入吗?”云亦翔故意糗她。 “你——”她语结,重吐一大口气。“可恶!你敢欺负我?给我记住!” “我当然会记住。别人欠我的东西,我打死不会忘记。”他仍旧嘻皮笑脸,贫嘴道:“放心,这件不寻常的交易……我不会泄露秘密,就算签契约,也绝对在最隐密的状态下进行,你依然可以做你的清纯小美女……” 那轻挑而老练的语气表情,仿佛他常做这种交易似的! 彼妧妧感觉很不舒坦,没来由地,一想到他经常玩这鬼把戏,她的心像被针刺到,疼痛不已…… 第三章 第二天顾妧妧心里挂上数不清七上八下的吊桶到校。 云亦翔是否为重诺的君子,一日便可分晓,如果他食言,那真是无计可施了。 她顶著黑眼圈,因为整夜无眠! 一整夜辗转反侧,不断懊恼自己竟堕入罪恶深渊,以处子童贞来换取舞台演出——然而,形势比人强,又能奈何? 她只牢牢记住,是谁逼自己走入无路可退的窘局?终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讨回一切! 如往常更衣后入排练室,同学们皆投以奇异的眼光;她不理,迳自练著女主角的部分。 “妧妧……”好朋友关影面色如灰地拉扯她的手。“你还不知道吗?娄托斯基宣布了,你、你——已经被换掉,现在,由我来跳你的位置……” “你?”持续曼妙舞姿,她镇定问道:“你行吗?” “这……”关影尴尬她肆无忌惮说出真话,“我也知道不行,可是,日子就快到了我,我只有拚命练习了。” “你不必操心,我相信——该我的位子绝对跑不掉,我是无可取代的。” 彼妧妧面带微笑,一遍又一遍练习每个优美的动作。 必影有些许不悦,虽说自己功力不够,但也没差到上不了台面的地步! 寒著脸,关影问道:“我有差你这么多吗?顾妧妧,你真是太狂傲了!好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耶!连基本面子都不给我。” “对不起!我是实话实说。关影,这次换角事件很诡异,一时我也说不清,反正——我死也不会放弃。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失望了!” 听得一头雾水的头影迷糊地摇著头。“真是有听没有懂——” 就在此时,俄籍指导老师——娄托斯基兴高采烈进来。 “各位!郑重宣布一件事,本次公演仍然由顾妧妧担任女主角,而关影维持原来的角色——” 众人惊愕不已,面面相觑,特别是关影的表情僵凝,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她却高兴几乎飞起——耶!太棒了!她忍不住旋转跳跃,像美丽的轻燕。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有钱有势如云亦翔,当真可以呼风唤雨呵! 只是转念一想,他既然兑现诺言,那么她所答应的条件,已绝无逃月兑耍赖的机会。 思及此,纷乱恐惧如黑雾疾速向她笼罩,拿回主角位置,表示“交易”的时候到了。 忐忑不安的思绪如翻的浪花般一波波袭来,很快便将快乐兴奋覆没,她黯然停止跳跃,坐一旁,陷入沉思……“恭喜人啊!你说对了,该你的跑不掉。”关影很风度向好友道喜。” 她情绪很复杂,纵使是交情亲密的手帕交,但对的妒意却难以免除。 这不奇怪!本来,关影就是整个事件中最是无辜的,以为天上掉一个好机会,没料却是被耍弄一场。换角风波揭开对顾妧妧潜藏的那一丝妒嫉不满,并在不知不觉间扩展到最大,她几乎快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谢谢!你也别难过,下次还有机会的!”她淡然回答。 “妧妧,我知道自己比不过你。看在咱们好朋友一场,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哪有公演前轻易换角这么多次?太不寻常了!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作风啊!” “这……我……唉,很难向你解释——我真不晓得从何说起。” 彼妧妧的一言难尽,让关影内心嫌隙更深,满脑子胡思乱想。 “你……你连我都不能说实话?” “关影,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她胡乱搪塞关影的逼问。 匆匆闪避关影责怪的眼神,马上脑海又浮现出云亦翔邪恣笑容。 她的心好乱!??? 几天匆匆过去……出乎意外地,云亦翔并没有立即找上门来。 彼妧妧稍微放下忐忑心专心练舞,偶尔心里还会侥幸揣测:或许他是唬人的,只是吓吓她以惩戒自己的无礼而已。 像他那种有钱多金的男人,随便扫下眼,多得是女人急著要跳上他的床,根本不会把高中小女生看在眼里,况且,搞定公演的事后,顾妧妧接著要面对她完全不懂,也没有兴趣的新任董事长就任餐会——父亲的骤别,那锥心泣血的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连丧事都在吕凌刻意的低调下草草举行。 曾经叱吒风云的顾常风最后一程,实在寒怆得令人心酸。 彼妧妧因过度悲伤故无力去计较,只觉三魂七魄全随著父亲走了,她一到没了父亲领军的顾捷总部,即红著双眼直视父亲的遗照,喃喃念道:“爸!我成功了……这次年度公演由我担任女主角……我没忘记,您对我的殷切期望——我一定拚命努力!爸,请保佑我演出成功。” 三三两两的与会者,让原该人声鼎沸,衣香鬓影的餐会显得凄清悲凉。 彼妧妧年纪不大,世态炎凉由此领略不少,顾捷大不如从前,过去一个小小忘年会,动辄千人的热闹景况比起现在的门前冷落车马稀,怎不教人唏嘘感叹? 残酷的商界反应最直接,谁会浪费时间去参加一场饼气的企业所办的酒会? “爸,你走得太冤枉啊!”顾妧妧沉痛无比地环视全场,视线落在社正德与吕凌身上。 他们仿如一对夫妻,周旋宾客间,一个是父亲最得意的助手,一个是父亲的至爱兼新上任的公司领导人,经关影几次提醒,她也动摇信心——杜叔虽是老臣,但爸爸毕竟去世了,真不知他们两个会把顾捷搞成什么样子? “不能失去顾捷!无论如何要拚命保全顾捷。” 案亲临终的遗言,一再回荡她耳边。 “爸,放心!我会看好您毕生的心血,顾捷绝不会丢在我手上。” 抬起凝雾的眸子,她一次又一次向父亲承诺。 “哎呀!台云集团的大老板,是云亦翔耶!”几个年轻的女员工兴奋低呼。 彼妧妧闻言讶异不已,他竟敢来?睁大眼睛投视入口处,全身黑衣,满脸肃穆的云亦翔意气风发迎面而来——果然是他! 他不但来,还很大摇大摆,丝毫无愧地跨大步走进来,那超卓气度,清俊面貌把所有男女老少的目光都吸住了。 大概没有男人能把黑色穿得这样沉稳内敛,光华尽现……众人目睹他恭敬向各宾客行礼,再走到她面前,浅浅鞠躬。“顾小姐,你好。” 她回礼,冷冽如冰语气的道:“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有脸来?” “很抱歉,你的意思我听不大明白。为什么我该没脸?我可是代表台云集团,面子可大哩!” “哼!”她不屑别开头。 “,不可无礼。” 吕凌谄媚的笑容,完全忘记自己刚丧夫不久,还是未亡人的身份,拔高嗓子对著云亦翔撒娇道:“云先生,不好意思啊,小女孩不懂事,你可别见怪!” “云总裁,好久不见!” 杜正德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上次合作,可惜失之交臂,不知何时还有机会?” “很快,我相信很快!”云亦翔坚定锐眼望向顾妧妧。 彼妧妧回以狐疑的茫然,压根弄不清顾捷和台云之间有怎样的生意往来?失之交臂的合作又是哪桩? 从他莫测高深的表情,可以臆测事情绝不单纯。 “顾小姐很聪慧。所谓,虎父无犬女,我很盼望有荣幸和她共事——” 他温温浅笑,似乎意有所指。 “以她的‘生意手腕’,我想比起顾老是青出于篮啊!” “唉哟,她啊,只懂跳舞,哪懂生意?云先生要有什么事,还是直接找我们妥当些。” 吕凌大权在握,忙不迭撇清她这正牌继承人,而顾妧妧当然一听就明白他的意图——她不禁羞臊不已……他特地来提醒她的,提醒他们之间尚未兑现的“交易”! 恐惧缓缓在心底升起——望著他不可一世的傲笑,她当真后悔极了。??? 事实上,顾妧妧根本没空去想那桩荒谬交易——即使心里怕归怕,跟随迫在眉睫的公演而来,一连串应接不暇、紧凑繁重的排练,过度自我要求的沉重压力,几天吃睡不宁的消耗,简直榨干她所有体力脑力——正式演出的前一晚,全体演出人员,莫不卯足全力最后演练,以求正式公演完美无瑕。 “各位同学,时候不早了。我看大家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指导教授信心满满宣布:“回去好好睡一觉,我相信经过大家勤奋练习,明天的演出肯精彩可期——今天就到此为止,收拾收拾快回家去吧!” 几乎累垮了的舞者各散去,惟独顾妧妧还不放心地对著镜子重复练习几个重要的动作。 她要求自己一切完美,不是一百,就是零分。 “好啦,再跳下去,明天你会没体力上台的。乖,快回家去!” 娄托斯基和蔼地劝说,这个天分高又肯努力的学生她一直很看好,相信假以时日,她会是扬名国际的优秀舞者。 “没关系,我再练十分钟。” “唉!真搞不过你,好吧,别太晚了,早点休息啊。” 妻托斯基无奈摇头,先行离开。她很清楚顾妧妧的拗脾气,若没练个够,她不会回家的。 “老师再见。” 她头也没抬,把握时间一遍又一遍,翩翩舞动身姿,全神贯注的她,根本没发现窗外有一个人已经偷偷看了她好久了。 “咳,你的十分钟,好像特别久啊。” “谁?是谁?”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儿吓破她的胆,下意识抓起挂在墙上的大毛巾包住窈窕躯体,四处搜索声音的来源“别怕,是我——” 云亦翔一身轻便的休闲服踏进舞蹈室。 那湿汗的胴体在灯光照耀下曲线毕露,随著优雅的舞姿展现魅惑的性感,他早在窗外欣赏许久。 “你……你怎么,”她结巴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来看你跳舞,不行吗?” 他眼神充满欣赏仰慕。“再说,我是这所学校的名誉董事之一,为什么不能进来? 真没想到,年纪小小舞跳得这么好。” 长期练舞的关系,她修长丰腴的身材比别的女人更显纤柔婀娜,一举手投足都叫他怦然心动;顾妧妧独有的,那属于舞蹈艺术家的性灵之美,确实敲开男人心底不被发掘过的渴求——顾妧妧没想到气焰嚣张的他竟会如此诚心赞美,慌乱中不知如何反应,淡然回道:“谢谢你,过奖了。我从小习舞,做好我喜欢做的而已,没什么。” “走吧!我送你回家。”这是他真正的来意。 “不!不!我家司机阿福很快就来——” “刚刚我遇到他,让他先回去了。” 他牵起她的手,以很平常口吻的道:“我送也一样嘛!” “什么?你!你干嘛遣走我的司机?” 她心脏倏地收紧,神经线全结在一团,呼叫道:“好阴险啊!放开我!放开我!” 其实,她弄拧他的好意,一心以为他是来“要债”,没搞清楚状况就如惊弓之鸟似甩开他搀扶的手。 “你干什么?我是看你累坏了,好心扶你……干嘛反应这么激烈?”他一头雾水。 “这么惊慌失措活像见了鬼?怎么啦?” 废话!他什么时间不挑,偏挑公演前一晚,她哪来的心情? “没什么!我不习惯搭不熟的便车,你不该擅自主张遣走我的司机。” 她十分不悦地责怪。 “一回生,二回熟。你有什么好怕?我也不会吃了你啊!”他奉献出诚意。 噢!这色鬼,如此月黑风高的晚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要命的是她已答应他献出自己,能不怕吗? “但是……云先生!我——是想,我想自己回家——你不要理我!再见!” 仿佛遇见了瘟神似,匆忙背起背包往外逃。 “等等,我想——你误会了!” 他猛然想起他们之间的协议,急忙解释:“别怕,我特别从台北赶回来,其实就是……” “不行!今天不行!” 她拚命摇头,双手激动挥舞。“拜托,不要逼我。” “怎么不行?我为了你,特别从台北飞回来——” 他想说的是特别飞回来替她加油打气。 “不管!避你从月球还是火星飞回来,反正,不行啦!明天,就要上台了。我知道自己还欠你一晚,可是,求求你,不要今天晚上,好不好?” 她愁眉苦脸打断他的话,吞吞吐吐说出疑虑。 “欠我一晚?” “云亦翔惊讶她居然把这件事记得那么牢?! 整件事重头到尾,都只是半开玩笑的意气用事,一方面气她父亲固执,一方面逗她好玩,他并没有打定主意非要她履约不可——他从不缺女人,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只是瞧她紧张的六神无主,仓皇失措的可爱的模样,那羞得红通通的小脸蛋,敛眉颔首的魅态,直直搔得他心痒难耐。 他忍俊不住噗嗤笑出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说,我也是个谦谦君子,岂能强人所难?我真的是特地赶回来为你加油的!你别那么敏感嘛!谤据过去使用者的心得报告,和我上床可是很快乐销魂的——瞧你惶恐得倒像是赴刑场似的!啧,太污辱我了!” “真的吗?” 她歪著脸研究他的表情,挂在嘴角的那抹似笑非笑,实在无法解读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什么真的吗?是问和我上床的滋味?那得你亲自试过才知道喔。” 他没半句正经的胡扯,让顾妧妧羞赧得想钻入地底去。“哎哟!你……你很讨厌耶!我是跟你说真的——” 他拉著她往停车场走,一边回答:“我也是说真的!我特地从台北飞回来为你加油,不是要押著你陪我上床。别忘了,我是赞助商,出钱的人当然希望买到最好的东西。明天演出成功与否,关系我台云的声誉,身为老板当然要好好关心一下。” 彼妧妧看他认真严肃地关心演出,似乎把那交易远抛脑后,遂大著胆子试探问:“那……那既然你也,不是,非要不可那……那,我欠的可、可不可以,不算数啊?” 云亦翔莫测高深笑道:“上车吧!你应该早点睡觉休息,不要做白日梦。” 这算什么回答?顾妧妧有听没有懂,又问:“算了啦!好不好?你何苦为难我嘛!天下女人何其多?少我一个不算什么,对不对?” “算了?”冷哼一声,系好安全带,“咻”地奔驰在笔直的公路,他以严肃口吻道:“小姐,你凭哪点说我不是非要不可?你不会是反悔了吧?我可是已经收过订金了!” 他加快车速,单手邪肆搂抱她的臂膀。“小女孩,这个社会是讲法律的,你签了字,却要反悔要赖,相不相信我有办法让你明天上不了台?我可是很认真——” “我、我……可是——啊!你开慢点行不行?” 她面如土色,脑中蓦地闪过干脆出车祸死掉算了!转念又想:明天,她的美梦就要实现,盼了多久啊!岂甘心这样放弃? 这局势显然无法挽回,自己的承诺她又无话可说,惟有让懊恼矛盾的泪水在眼眶堆积。 慢慢地,她晶莹泪滴如珍珠般滚落。“为什么?你……你非为难我不可?” 她的泪让他揪心,也不知是什么心态,爱逗她又舍不得她难过流泪,活到三十几岁从不曾有过这样奇特的心情,不禁伸手温柔拭去她的泪。 “咦?那是你亲口答应的,没人勉强你!痹,你放心,别怕——我不是没品的急色鬼,男女之间那种事,强要也没乐趣,如果真要发生,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绝对绝对不勉强你……可以吧?” 心甘情愿?怎么可能?根本是天方夜谭嘛! 先不说她有多讨厌他嚣张狂傲的个性,光间接害死亲爱的爸爸这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何况,他还仗势胁迫夺取她的贞节,就算他的外表家世够优,她也不相信自己能和杀父仇人水乳交融做的事! 老天! 她不由得怀疑当时自个儿的脑袋是给雷轰傻了?还是给卡车撞成浆糊了?怎么会允诺失身辱格的条件? 不知叹了多久的气,家门已在眼前——“呐!到家了,别哀声叹气的。记得早点睡!明天全看你的!加油!” 云亦翔绅士地为她开了车门,送她走一小段路,温柔叮嘱:“不要让我失望!” “你……明天会来吗?” 必上大门前,她无意识地问,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样问好像自己很注意他似的。 “我去不去,你很在意吗?” 在意吗?不在意吗? 敝了!她问自己:干嘛对他有感觉?他是仇人呐!为什么要在乎他的一言一行呢? 彼妧妧听见清晰笃实的心跳声,明明红著脸,却以轻挑的语气道:“去!表才在意呢? 我只是,随口问一下罢了!我管你来不来。” “喔?真的?那你干嘛脸红?” 尽避月色灰暗,他仍能看得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始终散发神秘吸引力的苹果脸蛋,他多想多想俯首亲她一口! “哪有?你乱讲!不管你啦!” “砰!”雕花大门猛地合上。 她果然招架不住,索性关门,结实赏他一顿闭门羹,云亦翔痴痴望著紧闭的铁门,傻傻笑著,仿佛回到情窦初开的少年时,心仪的女孩随意一颦一笑便激起他心中悸动涟漪,久久不息……看来这个辈分上算是世侄女,原只想逗著开心的十七岁小女娃,不知不觉间已然攻占他紧锁多时的心—— 第四章 幕落,掌声响起……满场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闪烁不停的镁光灯莫不对准她娇艳的容颜大量谋杀底片,络绎不绝的鲜花、礼物,一件件在她小小的双臂间堆积……她成功了! 彼妧妧流出感动的泪水,观众的如痴如醉,说明她的演出是如何精彩成功。 这晚,差不多当地所有的艺文报导都来采访,也都准备大篇幅刊载顾妧妧舞台上曼妙的姿采。换句话说,距离她一心向往的国际舞台愈来愈靠近了,梦想似乎就要成真……可是,她却在谢幕完毕后,若有所思的退到幕后,缩在化妆间小角落,思及自己终于得到这一切的光辉荣耀,但父亲却无法与自己共同分享,她好不容易平抚的悲恸又如惊涛骇浪朝她席卷而来……“爸,我好想您……今晚您看到女儿精湛的舞蹈了吗?”她独自低喃垂泪。 外面的众声諠哗皆与她无关.她本来就不是个贪恋名利的女孩,如果能够,她甚至愿意以现有的一切来换回父亲的生命! “未来,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告诉我!您告诉我,独自一个人的我该怎么做?” 思慕父亲的酸楚无计可消除……此外,不敢对自己承认的是,云亦翔的缺席仿佛在她的心头划了个小刀口,让她整个晚上闷闷疼著。 唉,本来就没期望他会到,又有什么好失望呢? 偏偏她就为此深陷低潮,再加上对未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落寞孤独,她无助至极,除了掉眼泪,还能怎么办? “不要哭了!让我陪你吧,我愿一生一世陪著你,,你不会孤单一个人的。” 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那语气酿著绵密情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表哥,是你?大熊,你怎么找到这儿?关影呢?” 一回头,发现圆墩墩的熊大维表哥站在她身后,不知他站了多久? “没错。是我,一直关心你、深爱你的大熊……” 熊大维眼中含深厚感情,浓浓爱意坦露无遗。 “大熊,你胡说什么?你已经有关影了。” 连忙抹干泪,她被表哥突如其来的失常吓住。“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还是……你、你在录什么台湾现在流行的整人综艺节目?拜托!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没有!没有!谁跟你开玩笑?我百份之百的认真!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是你一再拒绝我!”他深情款款,远远超越平日兄长对妹妹的关怀。 “你胡说!你明明告诉我,你爱的是关影啊!”顾妧妧握住他的手,激切道:“我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你是我的表哥,永远是我的亲人。你也答应过我,要好好对待关影! 男子汉不可以这样举棋不定,要是关影知道了,她会多伤心啊?” “不要提她!我只爱你,和她在一起,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熊大维反握她的手,顺势一拉,顾妧妧整个儿跌入他厚实胸膛。“我爱你……。” “胡说!你疯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 “大熊,你……你先放开我。” 她感觉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直往脸上吹,熊大维肉肉的胸肌抵住她薄衣下的躯体让她很不安,用力挣扎……“不!除非你答应!” “答应什么?” “嫁给我!”他眼睛带泪,诚挚恳切地在她颤抖唇上轻吻。“我会让你幸福的。”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表哥啊!我怎能嫁给你?”她简直要昏倒! 表哥竟然吻了自己?天!她使力想挣月兑大熊的钳制,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她仍然动弹不得! “,……那不重要,毕竟我们没有真的血缘关系!你已经孑然一身了,除了我,谁能疼你、爱你,刚刚,看你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泣——我的心都碎了……天,我怎么会蠢到答应你去追关影,她永远无法代替你啊。” “够了!” 脑袋轰然一片的混乱,顾妧妧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莫名其妙招惹的云亦翔还没解决,这会儿是她拚命阻绝的,不可能发展的爱情迎面撞过来! “大熊,我不准你再发疯,快!快去找关影!她找不到你铁定要急死的。” “不必了!” 剃刀一样尖锐的女声刺著耳膜。“你们演的好戏,我全看见了!好啊,死大熊,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呜……呜……”关影不知何时到的,只见她双唇发白,手上的鲜花落了一地,满脸的不可思议——云亦翔面无表情站在她旁边,像是观看一出真人演出的肥皂剧,眼中充满不屑,嘴边噙著一抹轻蔑的笑。 “关影,很抱歉,我……我说的是真的。”熊大维头低得不能再低。 “你们两个,竟联手起来骗我?”关影情绪濒临失控。 “你别听他胡说!” 彼妧妧忙打圆场。“他喝醉了!满口胡言乱语大熊,还不快送关影回家去!下次再这样喝酒不节制,把我当关影,我可不理你。” 彼妧妧卯足劲做戏,拚命对大熊使眼色,关影自尊心强,不稍安抚,天知道她会去做什么傻事? 熊大维了解她的心虚,大大吐了口气。“我是……醉糊涂了。对不起,我们出去好好谈……” “不要再演了!”关影忿恨甩开他的手。 “走啦!出去再说。” 熊大熊极尽可能低声下气,勉强才把关影哄住,并肩离去。 于是,偌大空间只剩他们俩,顾妧妧一言不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哈!真抱歉,不巧破坏你们上演温馨感人的爱情剧,是我要求关小姐带我来找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沉著冷冷的寒霜脸庞。 他瞟视她的冷然,心里积蓄怨气,好歹丢下百亿生意,专程来探,竟获得这种回报? “小姐年纪轻轻,记忆力好像不大好,你欠我什么难道忘了吗?” 彼妧妧没忘,只是不情愿,她气恨道:“你很奇怪耶!都过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 你存心来搅局吗?” “哦?我坏了你和那胖子的好事?说!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要你管!” “很好。”他凶悍回道:“本来,我是不急的,但是方才那位痴情仁兄的告白,使我改变了主意——你跟我走!” 云亦翔确实很不是滋味,酸醋从何而来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看她依偎在壮硕男子的怀里,听见男人口口声声爱的告白,他甚至有冲上去抢夺她的冲动! 她是属于自己的啊!任何人都不能拥有完美纯真的她! “你凭什么强迫我?”她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那件事以后再说吧!我好累,想回家睡觉了……” “噫?怎么听起来,你似乎有意顾左右而言它,存心想赖?” 他精锐瞅住她灵动大眼。 “我……”她心虚低下头。 的确,她是很想赖,然而,她心知肚明,除非大卫魔术师突然出现把自己给变不见,否则绝对赖不掉——“如果,我不……不依呢?” 心一横,她想公演都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依?可以!除非这辈子你都不再跳舞,或者,你希望见到顾捷集团三天之内股票下市?” “不行!”她悠哉的神情急转焦怒,吼道:“我两样都不要!” 云亦翔补充说道:“那就不要挑战我的耐性,顾小姐,你出生富贾之家,应相信我有本事办到。” “……”她也相信他做得到,无从辩驳,惟有沉默。 “你既然两种结果都不能接受,那……走吧!”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阴阴谑笑。“人家不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下流!”她哼骂,不情不愿随他走。??? “你?这……干什么啊?” 云亦翔从浴室里冲澡出来,瞥见顾妧妧双手交抱胸前,眼睫紧闭,和衣完整地平躺床上,活似行刑前的死囚。 “要就快点!少嗦!”她慨然陈辞,语气带著娇憨的颤栗。 “啥?要就快点?” 云亦翔大开眼界,直瞪她绷紧的脸部线条,十七岁小妞的脑袋在想什么啊? 她居然催他快点?怎不是想尽法子开月兑呢? 如果这时候,她愿意低声下气求饶,对他撒撒娇什么的,或许他会不碰分毫地送她回家。 可是,她乖乖束手就擒耶! 自动将美好娇柔胴体在属于他的床上展现,就算她躺得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也够该死的把他潜于无形的邪恶因子给全体引发。 顷刻间,全身血液不听话的肆虐流奔,脸耳燥热,喉头干涩他管不住自己,任失控的感官撞击他理性的神经……他轻咳两声,意图转移注意力。“想喝什么饮料?啤酒?还是果汁?” “都不喝!” 她闭紧眼睛,坚毅摇头。“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 “咳!咳!你说什么?”云亦翔被口水呛到! 她……她……居然催他快点?这是一种激情的邀请,致命的挑逗呐! 好吧!既然她都已经豁出去,他无需婆妈,反正,做坏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要不要洗个澡?冲过热水会舒服些——”他舌忝唇问道。 “不必!” 她仍是摇头,彻底放弃挣扎,任凭人家要杀要剐的泰然,此时,云亦翔却隐隐有些不安了。 [删除n行] 第五章 翌晨——云亦翔在她无意识的嘤咛呓语中苏醒。 “怎么啦?说梦话啊?”他小心翼翼从身边将她搂近。 “呜……你不要理我!”她幽幽哭泣。“走开。” “小姐,这是我的别墅,我为什么要走?” 他好声好气哄她:“来,我们去洗个澡,然后到楼下吃一顿丰富的早餐。” “滚开!我叫你走,听见没有?”她丝毫不领情。 想到自己的清白已经不存在,且是毁灭在一个没有感情的“老男人”身上,她感觉龌龊、糟糕极了。 “唉……”他叹气,抚模她苹果般的脸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这已经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做你的情人,好好爱护你——” “呸!你臭美!谁要你当爱人?”她抽噎哭得更大声了。 “你怎么这样说呢?我是一片好心,再说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亲笔签名还点头同意的吗?” 他有些纳闷,也开始不知所措,没有伺候小女孩经验的他,第一次尝试被小女孩臭骂还不被理会的酸柠檬滋味。真够驴的! “算啦算啦!你心情不好我就不勉强你,随便你想怎样好了!” “呜……呜……”她一个劲儿猛哭。 “随便也不行?那……今天我就留在这儿陪你,等你想回家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本打算先撇下她到公司上班的念头,被她水龙头般无止无尽的泪打败——唉,以往女人和他有过亲密关系后的哭,多半是喜极而泣,可没有一个伤心得像她一般如丧考妣! 老天!她哪来这么多眼泪啊? “你走!别管我!”她大叫。 “怎么啦?”他倾尽耐性,温柔将她纳入怀中,以对待情人的甜蜜疼惜。“不要这么凶嘛!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你就是!你就是!你走……”她还是不领情,用力甩掉他的拥抱。 “小姐,别再别扭了——那件事你也喜欢的,不是吗?”再一次靠近,这次他端起她光滑的下巴,宠溺的哄道:“第一次会痛是难免的,以后不会了啦!” “啪!” 蓦地,女敕白纤手一挥,她赏他热辣辣一掌! “没有以后!谁跟你有以后?别、碰、我!” “你怎么莫名其妙翻脸呢?” 他的耐性一向不多,这会儿不但是用完了耐性,连理性都没了! 如同被激怒的野狮,他不可置信瞪视她,抚著自己热辣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沉住气,不要发飙——“哼,你很荣幸,这辈子我还没被人甩过巴掌!” “滚!你滚!我不要再见你!” 她痛苦咆哮,布满血丝的眸瞳有失落,有困惑,还有无法解读的复杂愁绪……站在女孩的立场,她一夕之间长大了!或许,她还不能适应失去纯真的事实吧? “我知道你生气……” 冷静几秒,他劝慰著自己:她只是个小孩,多体谅,多让她一点儿也不算丢脸。 他心平气和道:“这巴掌我先记著,以后跟你算。现在我不打扰你,你自己在这静一静,想回家的话,打给我。呐,手机给你——这幢渡假别墅没装电话,你小心收好,否则就断绝联络了,还有,这里是郊区,很荒凉,吃的东西楼下厨房都有,你千万不要乱跑——” 他留下自己的手机电话及名片,独自离开。 一直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顾妧妧才放声抱膝痛哭。 的确,她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以为男女之间的,没有感情的话就只是器官和器官接触而已,器官分开后,再也没有什么牵涉了。 所以,她没有多犹豫就把自己交出去——然而,经历初夜的惊心动魄,她发现事情就不如想象的简单……是他带领自己领略感官境界的狂颠狂喜,是他带她由女孩跨界为女人,从此,她不能摆月兑。因为,他已经嵌入自己的生命……最悲惨的,这个人不该和自己发生感情——顾妧妧不想面对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该如何抹净? 即使无限量的眼泪,也刷洗不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 哭累了睡著的她,被急响的手机电话铃声吵醒她翻过身,埋进被里不想接,但它却持续响个不停。 为求安静,她按下绿键——“喂!是亦翔吗?”好熟悉的女声,顾妧妧精神一震,马上可以确定是她所熟识的雪灵姐的声音。 小时候父亲曾聘她做自己的家庭教师,她一直很佩服这位功课厉害、做事能干的大姐姐。课余时,她也对自己提起她的感情观和罗曼史。 彼妧妧知道她是个感情执著,认定就不轻易更改的痴心女子,升上高年级后,她因习舞更勤故没有再上她的家教课,所以也不明了她那桩暗恋到底有结果了没? 说来奇怪?她也认识云亦翔? 这两人的个性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会合得来?听她语气又好像和他很熟稔的样子。 “是亦翔吗?怎么不说话,喂……”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贸然切断,于是僵著——“我知道了。是云亦翔的女人吧?哼,这个男人还真耐不住一点点寂寞,才刚甩了一个,马上又补新货,喂,新来的小姐,你是在偷情别墅里吧?” “……” “不说话?吓坏啦?没关系反正,他那个人就爱搞些奇异招数,你习惯就好!对了,麻烦你转告他一声,就说阙雪灵有急事找他。就这样!好好享受偷情的滋味吧。” 喀!她收了线——顾妧妧却似中邪般呆坐著,嗡嗡嗡充斥阙雪灵司空见惯的陈述。 偷情别墅……刚甩一个又补一个……爱搞怪招……其实不意外呵! 世界上哪个有钱男人耐得住寂寥?哪个不爱玩弄女人?云亦翔未婚又有钱,更是花心有理,风流无罪啊! 好不容易停止的泪,又盈满眼眶……心里不受控制的酸楚和绞痛已经让她明白,事情发展得完全离了谱,自己恐是要命地爱上不该爱的男人了……??? “总裁,这份合约很急,麻烦您快点核签好吗?” “急?再急也得等我看完才能签啊!” 他忍不住对秘书火爆吼叫! “可是——”秘书被凶得很委屈,嗫嚅道:“可是,您明明答应下班前要给我的——” 云亦翔狠狠抹把脸,吐气一叹:“唉,是吗?我今天是怎么了?工作效率这么差。”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心事没有吧,可能太累了。”事实是顾妧妧始终避不见面而心情大乱。 他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瓶酒,咕噜咕噜猛灌好几大口。“对不起,麻烦你再多等一下,我马上赶给你。” 那小秘书受宠若惊,脸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这……总裁您别急,我等您,慢慢来没关系!” 天要下红雨了吗?云大总裁居然会放低身段向属下道歉? 妈妈咪啊!小秘书退出办公室后笑得合不拢嘴,天马行空揣测:他,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天啊,让他看上了,就算不做正室,当个情妇随便捞也是一辈子吃喝不尽啊……她几乎陶醉地要昏过去! 直到电话铃声大响,才把她从幻境拉回来——“喂!总裁办公室” “我是阙小姐,云先生在吗?” “他啊……在,你稍等喔——” 她的声音酥茫茫,听得阙雪灵鸡皮疙瘩掉一地。 “等一下,我先问你!你今天声音怎么活像发情的母猫,发生什么事了?” 依她敏锐的直觉,云亦翔必然有不寻常——“没有啦,人家今天心情好嘛!” “为什么?” “云先生,他今天好奇怪哟。” 阙雪灵为了争取云夫人的宝座,不惜掷重金收买他身边的特助、秘书、各重要幕僚人物,好收集情报,以利个个击破。这个小秘书也不例外,即使人都回去台湾了,她的眼线依旧发挥强大实力! 总之,当她发觉有可疑对手,绝对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掉任一个!??? 天下男人追女孩子,讨女人欢心的方法都差不多……像云亦翔这种超级富豪,也不过砸大钱把一般人的方法加以发扬光大而已。 送花——一次大约是一卡车的数量,足够把整个教室铺满,浓郁香气飘满校园。 送女孩子爱吃的甜食——顾妧妧的同学们已经开心地吃了好几天精致高级的蛋糕甜点,每个人都觉得腻得不得了,还写回函建议下次改送别的口味。 那些金钱堆砌的殷勤,顾妧妧坚持不理,随同学们自行处置那些堆得像小山的鲜花食物,即使有人羡慕又嫉妒的劝她:“顾妧妧,不管他做错什么,这种阵仗够诚意了。原谅他嘛!你有这种世界级富豪做男友,我们当同学的也很有面子哩!” “对嘛!虽然你家境也不错,但钱没有人会嫌少的嘛!不要恃宠而骄,万一他改变主意追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是嘛!是嘛!人家东西送得满坑满谷,你都不理人家,好过分耶!” 没用的!她已打定主意不再和他有任何牵连,已经错了一次,便不能错第二次。 离开别墅后,她努力把那夜发生的事,当作一场春梦,过去了忘掉便算,为了忘得干净彻底,她上完白天的课,私下还拜了名师,利用晚上再加上两堂爵士舞,务必要把精力完全消耗,回家倒头便睡,什么都不必想。 云亦翔没放弃追求,软硬兼施并无所不用其极,他的急切摆明不达目的绝不终止。 而她百般躲避,考虑搬到小时候常去的教会修道院暂住,决心用意志抵抗;过去的生命里,她没有爱过人,也没料会爱上这样一个难以捉模,游戏人间的男人——所以,她不明白爱情感觉竟是如此无孔不人、无坚不摧。她深深体会,靠意志抵抗思念比戒除任何毒瘾痛苦。 常常,她都是一个人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思索著如何摆月兑。他所做的每件事已让她负担沉重,甚至影响练舞的成绩。 “顾妧妧。” “关影?”她大吃一惊,喜悦问候:“你好吗?” 鲍演过后没多久,关影和熊大维确定分手,顾妧妧和她之间也算正式决裂! 女人和女人,无论友谊如何深厚,一但涉及爱情再坚固的友情都会破灭。 尤其,顾妧妧在舞蹈造诣上又远超过关影,经历换角事件,再目睹世界级的大富豪对她展开热烈追求,内心妒嫉不平衡震碎了友谊,还产生深深的仇恨。 “少来!你会关心我好不好?别假了,装模作样的烂女人!哼!不要脸,和大老板上床换得女主角——” “你,你太过分了吧?明明那个角色就是我的,你为什么那么计较成绩,计较排名呢?” “真相如何你心里清楚,臭婊子!是你不择手段死要面子争第一。” “关影!我们曾是最要好的朋友啊,我知道你为了熊大维生我的气,也无需用那么难听的字眼诋毁我吧?” “不,我偏要!我就是不能释怀,不能平衡——你家里有钱,人长得漂亮,舞蹈造诣高,连追求的男人都是最顶尖的,天下便宜全给你占尽了,为什么还要抢我惟一的爱?” “是熊大维不喜欢你,不要推到我身上!” “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没有低贱的你迷惑他……他一定会爱我啊,都是你!不要脸的婊子!抢了我的人!” “关影!” 她无力极了,感觉自己重重被刺伤,想不到用什么证据为自己辩解。 “告诉你,不要太得意,老天爷不会把好运一直集中在你身上的。哼!” 必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过去积极乐观的她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暴戾、偏执。 唉!算了。爱情不能强求,友谊何尝不是? 彼妧妧心情荡到谷底,毕竟是情同姐妹的好友,而今成陌路不止,还口出恶言中伤,就算真的看开,心中也难免感慨——罢了。从今而后,她只想做好自己,不管关影如何中伤,她就是她,顾妧妧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必影凶悍撇下她,先行进入教室,然后和几个同学窃窃私语,充满不屑的表情让人难堪……她迟疑著,双脚停驻原地,委实不想进到教室里去,想了几秒,她转过身子,决定跷掉一堂课好缓冲情绪。 才转身,撞上一堵结实的人墙——“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谁欺负你了?” “这是我的私事,你没资格管!” 她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云亦翔,两种冷热极端的感觉在心海冲激。迫得她快喘不过气……“我关心你啊,这阵子你理都不理我,晚上也不在家,我担心死了!” “不必!”她迳自往外走。“我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人家的关心。” “你非要弄到我们像仇人一样吗?就当我是普通朋友,你能不能对我和善一点?” 她摇头。“我不想和害死我爸爸的人做朋友!” “你只是要拿件事来做挡箭牌,对不对?你以为像只鸵鸟一样躲起来,发生过的事情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我要怎么活是我的自由,你少嗦!” 她白他一眼,真恨他的洞悉人心,一语即中她心思——“看著我——难道,你心里,连一丝丝、一点点想念我都没有?” “没有!”她答得清楚,心里却怀疑自忖著:想是想,却是愈想愈气的那种! “你敢说没有?”他紧握她的胳臂。 “没有就没有!为什么不敢说?”她被逼急了,打掉他的手吼道。 “再说一遍!” “没有!没有……”她不悦诉说,低沉哽咽的语气。“你不来烦我,我日子会过得更快乐,拜托你,不要烦我!” 说著,莹莹泪珠滴落,他心疼地搂紧她,迅速吻上她的唇,让她失意凄苦的身子舒适依靠他宽广的胸口,仿佛漂流多时的扁舟泊到安全的码头。 他清楚了解她是口是心非,是跟他赌气,是没有说得过去的台阶下来——他柔情万千亲吻她,忘了身在何处。 起初,她坚决抵抗,慢慢地整个人软化了,屈服坠在他的温柔海,他俩的舌头甜蜜缠绕著,直到缺氧头昏的时候,他们恋恋不舍分开。 “你疯了!这里是学——校”她抹著唇,浑身烘烫。 她大嚷,其实是气自己身体的不受控制!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在这里不快乐。跟我走!我帮你找另一所更好的学校。” “我就喜欢这里,你少鸡婆。” “随便你!但我再说一次,顾老是我一向尊敬的长辈,是我父亲的挚友,我没有理由害他,而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吧?” “我不想听。你再逼我,我躲起来让你永远找不到!” 他愣住半晌。“你——真固执!” “对!我就是这样,你有意见吗?” “好,这局算我输。你想清静,这阵子我不打扰你,让我们都冷静想清楚,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任何女人,但是,我也不会轻易放弃,我会慢慢地找机会,一点一点征服你。” 他没有半点痴缠掉头就走,想著:分开一阵子也好,让感情冷却一下,仔细考虑未来该怎么走?若每次见面都要恶言相向,还不如不见的好。??? 而隔天,顾妧妧便用最快速度搬到学校附近的修道院,平平静静过了好些日子。 待他完全没了音讯,她心里却不踏实了,老揣测他在做什么? 是不是把她当免洗餐具用完即弃?还是不耐烦她一再地拒绝所以放弃? 或者,他已另寻更刺激的目标,在别墅里偷情乐不可支? 唉!爱情就是这么矛盾吧…… 第六章 天堂鸟酒吧云亦翔和好友们经常相约把酒言欢,这次他的好兄弟,夏冀从台湾出差回来,久未见面的两人依例酒叙。 举起酒杯,饮下不加冰的浓烈伏特加,烈酒入喉,眉峰拧皱,凸显他的失常——“怎么啦?不是自称酒党的党主席吗?还被酒呛到……奇怪!” 夏冀盯著他通红俊颜,别有他意调侃道。 “敢损我?你活腻啦?”云亦翔再喝下两大口,浓眉攒得更紧了。 酒太浓?还是心事太重?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从商以来,商场上再大的起落都不能让他的情绪轻易表露,但自遇上顾妧妧,防御坚固如铜墙铁壁的内心溃然松解,再也“ㄍ□ㄥ”不起来……好一阵子没见那小妮子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唉……“这趟回台湾见到雪灵没有?”云亦翔黯淡问道。 “见啦!就约在你推荐灯光好、气氛佳的法国餐厅——” 夏冀吊儿郎当,要说不说的清淡语气,云亦翔虽猜到七八分,仍对刚出差返美的好哥儿们继续探问:“如何?有没有希望,说来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凑合凑合也该了结了。” “了结?你这老叔叔才该买单了咧!” 夏冀一向表情丰富的脸,反常呈现暗沉,重重往老友肩上一,叹气。“我啊,哪边凉快哪边闪吧!唉,实在想不明白,我们两个平平是六尺以上昂藏男人,怎差那么多? 阙雪灵打从与咱们同窗开始,苦恋你到现在,死也不改其志,而我说钱有钱,论人才也算帅哥一个,她却连鸟都不鸟我一下。” “可怜!听来似乎不乐观。”云亦翔投以同情的眼光。 “算了!反正,爱情这种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夏冀文艺腔的微晃他斯文白皙的书生脑袋。“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拒绝,习惯就好啦!倒是你,流浪这么多年,究竟情归何处?阙雪灵还特地要我转告,她说呢,只要你一天不结婚,她会永远在你的背影守候……感动吧?” “你少装模作样,很恶心!”他作势昏厥,笑著敲夏冀的头。“还有心情插科打诨,像失恋的人吗?!” 说起阙雪灵的一往情深,云亦翔始终很是歉疚。 明知对方情深意厚,他不能爱就是不能爱,世间男女的感情偏就这么无可奈何,夏冀是他情同手足的好伙伴,事业有成,个性幽默风趣,多少漂亮美眉他都看不上眼,独钟理性与感性兼具的阙雪灵。 身为台云集团财务总监的他,此次回台湾分公司查帐,特别约了雪灵做“最后的告白”。都年过三十的他们,再兜不拢的话,那就是各自解散,从此“谢谢再连络”了。 夏冀心中的失望,他可以理解——如同自己,爱上麻烦的顾妧妧,与她之间不仅是年龄辈分的差异,最重要是存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的阴影——顾老间接因他而死的因素。 再者,顾妧妧不相信曾对她身体施以强取豪夺的人,能够付出真心爱她。 所以她选择逃离,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任他再有本领,亦无计夺回她的真心真情,若用硬抢才能得到她空洞躯壳的话,凭他的权势,外面自动撞进来美丽女人一大把,实在不必多此一举,白费力气! 最棘手的,是真心付出难收回! 他又狠灌自己一大口烈酒,高浓度的酒精或许能帮他驱散忧愁。 “那是酒精浓度特高的伏特加,不是白开水,别喝那么猛啦!”夏冀抢过他的酒杯,倒一半在自己杯里,再向酒保要几颗冰块加入。“加点冰,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很烦。” “谁说?我有什么好烦的?”他失口否认。对顾妧妧的患得患失,不愿被老友看出来。 “还嘴硬?”夏冀拿起一撮忌士脆饼,颇有兴味嚼著。 “根据可靠消息,我听说……好像,似乎你也有麻烦是吗?” “你听谁胡说?” “嘿!不是别人,是最注意你的阙雪灵,她说你动了真感情,而且,对像还是一个年仅十七岁,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女生?” “莫名其妙!”他想反驳,语气却很心虚。“奇怪,阙雪灵怎么会知道?” “她在你身边转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她会不知道?特别你的情事、性事都别想瞒过她的法眼,嘿!兄弟,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夏冀恢复嘻皮笑脸。“说到顾捷,我又有可靠消息来源,很劲爆的八卦喔!” “什么?顾捷怎么了?”他倏地瞠大鹰眸。 “还说没事?瞧你紧张——”夏冀刻意调侃地“亏”道:“据说顾捷已经被吕凌那老妖怪和她的奸夫杜正德亏空得差不多了!啧啧!这对奸夫婬妇还真心狠手辣吃肉啃骨也罢了,连血都吸干……” “好啦!别咬文嚼字,到底怎么了?”他急坏了,频催促道:“说、重、点!” “重点啊……”夏冀慢慢啜饮加了冰的伏特加,一字字道:“重点是她,你心爱的顾小姐,已经被她继母以五千万美金卖给汶莱的石油大亨做老婆!” “真的?”云亦翔惊骇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激动握住夏冀双肩摇撼著。“不要开玩笑啊!兄弟……” “道听途说,没法挂保证!”夏冀一耸肩。“不过,为保险起见,你最好快去查查,否则——” “shit!”云亦翔摔了酒杯,推开椅子,像一阵风似冲了出去。??? 云亦翔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公司,一边要求他的幕僚派人盯著顾妧妧的安全,同时,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算赔上所有身家,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她的出现改变了她的生命,改变他对人生的态度。 饼去一段分开的日子,长时间的思索后,自己非常清楚她在自己生命中不能取代、不容欠缺的地位——他爱她,她是他今生惟一至爱! 虽说一开始,自己的确是逗著她好玩,但逗著逗著,发展远超乎想象,她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牵动那颗不羁的心。 即使拼掉一条命,也不能让她落入其他男人手里! 沉思中,车上行动电话响起,他利落按下耳机。“怎么样?她人还好吧?” “人是还好,但其他的消息很糟……” “糟?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皱紧眉头,仔细倾听幕僚的报告,意听脸上的表情愈惨绿——天!真是太难收拾的烂摊子! 沉下声,他命令道。“你给我听著,不管对方多刁难,搞定所有不动产的产权,多少价格都不管,总之,顾家家产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 彼家客厅社正德、吕凌面色凝重,对顾妧妧宣布著,顾捷集团因负债太高,必须暂时歇业的消息。 “怎么会这种事?”顾妧妧不可置信望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杜正德,历声质问:“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杜叔应该先和我商量啊!或许我有解决的,你一声不响就把顾捷停了。 我算什么,好歹我是顾常风的独生女,是他合法的继承人啊!” “,先不要激动——顾捷在你父亲生前体质就很差,能撑到现在,我和你凌姨花了好多心力。唉,弄成这种结果我们也很不愿意,你看,所有财务报表都在这里,它的亏损远远超过我们所能负担……” “哼!少拿这些假东西来骗我——”顾妧妧泪流满面,愤然挥掉布满桌面她根本看不懂的文件! “杜叔!彼捷是我爸毕生的心血,我答应过爸爸,无论如何要保住的啊,丢了它,我怎么向爸交代?” “交代?无论如何保住彼捷?咳,口气很大嘛!大话谁都会说,你有什么能耐?拿出来瞧瞧啊!哼,天生下来就是千金大小姐,除了吃喝享乐,还会什么?” 吕凌不客气的讽刺,抖著那双细如白鹭鸶的腿,展露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你闭嘴!”顾妧妧霍地起身怒斥:“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顾捷会落到破产的下场吗?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媚术,杜叔才会对你言听计从?不要脸的烂女人,你搞垮顾捷,我跟你拼了!” 她向前抓紧吕凌棕红头发,蛮力拉扯,吼叫咒骂:“不要脸!狐狸精!去死!” “唉哟!救命啊,正德快救救我!反了!反了!这死丫头连老娘都敢打啊!” 吕凌跌落地面,不敌年轻力大的顾妧妧又打又踹,夸张的哭叫著向杜正德求救。 “好啦!你们两个住手!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吵架?”社正德喝止两个女人,警告道:“,冷静点——如果你还想挽回顾捷的话。” “挽回?”她停止揪打,抹去眼泪,满怀希望问道:“我们还有机会吗?” “嗯,你坐好,我解释给你听……”杜正德扶起涕泪纵横的吕凌,正襟危坐。“顾捷能不能救,全看你愿不愿意牺牲……” “愿意!当然愿意!为了顾捷,教我死都可以!” 她打断社正德,点头如捣蒜的承诺——“答应得挺爽快嘛!”吕凌不甘示弱讥刺道:“哼,真跟她妈一样的小婊子,天生贱格!让她做妓女,还答应得这么兴高采烈,呸!” “你再说,小心我撕破你那张烂嘴!” “我哪里说错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救顾捷吗?丫头,你想,光凭你会吃不会做的千金之躯,用什么救啊?” 吕凌呲牙咧嘴,神情暧昧地瞟视顾妧妧,让她猛地升起不祥预感,颤声问:“杜叔,你、你……要我怎么救?” “咳!这可能你会有点不能接受,但是目前惟一可行的办法——” “快说吧!到底要我怎么样?”她双手紧握,额头冒出冷汗,似乎猜到可能的方法。 “咳咳!是这样子,有一个在汶莱经营原油买卖的企业家,愿意出五千万美金让顾捷继续营运下去,条件是、是……” “条件是要我做他的情妇,对吗?”顾妧妧悲不可抑,流著泪接续道。 “是!他在你们学校的舞蹈公演上认识你……他,有个女儿高你一届。” “天!连他女儿都比我大!他是变态!”她无助伏在桌面啜泣。 “你自己考虑吧?都火烧了,还管人家年纪大不大?”吕凌得意地幸灾乐祸。 “不喜欢就别勉强答应,你啊,大小姐的命就到这儿为止,下个月准备领救济金吧!” “哎!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事情走到这地步,我真的无能为力,今晚——你仔细考虑一下,明天中午之前给我回复。” 考虑?事情还有她考虑的余地吗?!彼妧妧痛苦开紧眼睛,真是无语问苍天……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她能归靠何处?宇宙之大,难道命运真的非逼她退往死路,连一点儿空间都不留??? “怎么办?生意的事我一窍不通啊……” 无助的顾妧妧除了哭泣,真是没有一点办法,杜正德说的每一句话都似有理,又都好像大有问题,满月复疑问没人能给她解答。 “别哭嘛,你这样一直哭,我都给你哭乱了……” 熊大维接到顾妧妧哭得声嘶力竭的电话,风驰电掣赶到顾宅,听完她的叙述,他也一头雾水,糊里糊涂不知从何下手? “我不要!我不要!大熊,救救我!我不要嫁给那个卖油的糟老头!”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到底谁在中间搞鬼?好好一家大公司,怎么可能说倒就倒?谁敢拿你做筹码去谈下这桩交易?” 熊大维的疑问根本多余,她早可断定幕后搞把戏的必定是杜叔和吕凌。 然而,眼前的乱局两人都可说束手无策,就算罪证确凿又能奈何?当务之急是救顾捷啊! “那不重要!”她凄怆摇头。“我答应过爸爸,无论如何要保住彼捷。” “但是问题是,怎么救呢?如果要用你的身体,你的尊严去交换,我相信姨丈死也不会答应的!” 熊大维将哭成泪娃的爱人护在怀中,温柔拭去她水眸泛流的泪。 “听我说,千万别点头,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出卖自己,我们都还年轻,只要努力将来要创多少个顾捷都不是问题!” “那……那……你的意思是,放弃顾捷?”她悲绝道:“不行啊,爸爸不会原谅我的……” 熊大维提醒她。“不放怎行?难不成你真要去做糟老头的情妇?” “不!我也不要!” 她进退维谷,四处都是死路。 “这就对了!”熊大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借机顺水推舟,大胆告白:“放心!我会很受很爱你,保护你,绝不让别人伤害你……顾妧妧,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顾妧妧茫然地将头深深埋入掌心。“已经够乱,够烦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问这种问题?” “患难才能见真情啊!这种时候,什么人愿意不顾一切帮你?只有我!一直爱你的我,不管你是千金小姐,或路边小乞丐,我都一样爱你!” 熊大维巴不得一口气诉尽几年的一往情深……“别说了!别说了!我心里乱七八糟的,说这些做什么?” “好好!不说!只要你不再拒绝我,什么时候谈都没关系。” 熊大维高兴地箍紧她,比起过去他表白时她的激烈反弹,现在的反应是温和多了,这不由得让他信心大增,兴奋地放大胆子吻住她的柔唇。 “唔,你疯了!”顾妧妧挣扎,涨红脸吼道:“如果你真的想帮我,求你再多想想办法,我真的不想失去顾捷啊……” 片刻,他缓缓放开焦虑得魂魄俱散的顾妧妧,抚著被自己吻过的唇,漾著柔情。 “好!我现在马上去想办法,还有半天时间,我去想想……或许有贵人出现也说不定!”他极力安抚她。“听话,我现在就去想办法,你千万坚持,不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别说了!你快去吧!” 彼妧妧虽心知肚明,以他的能耐除非奇迹,否则不大可能一夜之间想出解救顾捷的办法。 只是,事态发展到此,姑且死马当活马医了。??? 叮铃……叮铃! 大熊前脚刚走,门铃声急切地响起。“咦?谁啊?是大熊忘了什么东西吗?” 彼妧妧打开门,正狐疑著,突然一道冷漠声音响起——“你一向都用这种下贱招术解决问题吗?” 她骇异抬头,对上一张寒得散出青光,阴恻凶恶的脸,两潭深不见底的瞳眸迸射锐芒。 从决定逃避,深居修道院开始,他的容颜便只会在梦里出现,甚至,经过长时间麻醉催眠自己的结果,她以为早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此时,兵荒马乱之际,他来做什么? 看见这睽违多时的俊颜,心中仍免不了一凛,她漠然问:“你来干什么?” “不欢迎?”云亦翔倨傲抬起那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是,怕我撞见你和谁有什么不道德交易?” “我不习惯招待不速之客!”她以冷漠掩饰心中的波荡。 对风流成性的他而言,自己不过是用后即丢的面纸,再多激情缱绻,一觉醒来了无痕迹,有哪点值得他回头来寻? 敝只怪不争气的自己,不知不觉对他动了心,现在,面对面地相视,轻轻一瞥他酷若寒霜的脸,便不由得心脏缩紧,血液凝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彼妧妧深吸口气,咬了咬下唇说:“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装纯洁?不必了!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藐视的瞄了她一眼,齿间迸出冷语。 她和熊大维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的监视之中。不消说,他俩的亲匿行为已尽收他眼底。 “上次,对我的要求你不是爽快答应吗?这次,你又下贱地用自己身体换什么?” “搞清楚,这是谁的地方?你凭什么闯到我家里来大放厥词?”她气得跺脚,脸色苍白叱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没经过我的同意,私闯民宅,我可以告你!” “是!你可以告我,甚至你可以开枪打我啊!来啊,我等你。” 他好整以暇,目光狂炙地看著她,仿佛要将美丽而纤细的她熔化——想到那曾经属于他的纯美身体可能已被其他男人污染,一把妒嫉狂火,熊熊烧痛他的心。 彼妧妧挡不住他慑人逼视,微低下头眉心纠皱,嗫嚅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只是有事……请他、请他帮忙,你凶什么凶?” 又一次碰上生命中不能闪避的困局,才十七岁的她已够混乱迷惘了。 她需要的是一副够坚强可靠的肩膀来抵挡狂风骤雨,而他凶神恶煞似闯入摆明来找碴,这教无依无靠的小女生如何是好? “帮忙?像上次你求我一样,嗯?” 他慢慢走近,鼻息咻咻。“回答我!你和那个小子卿卿我我,亲吻搂抱的干什么?” “没有。”她别开脸。 他身上独特浓郁的男性气味,总教她呼吸困难。 “没有?你骗鬼!”云亦翔被她无关紧要的态度给激怒了,锐目露出残戾,他咆哮地掐住她的下巴说:“你上过我的床,就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竟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就该死!” “谁是你的女人?那次,明明……是你逼我的。我们不过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你!我就是不准你再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瓜葛!说,你和他到底交易了什么?”云亦翔杀气腾腾地摇撼她的肩膀。“说啊!” “我和表哥谈话的内容,不必对你交代!”她驳斥,挣月兑他退至门边。“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不想吵架,也不想招待客人!你请吧!” “表哥?哼,亲吻你、拥抱你的叫表哥?请问是怎么个表法?我看是婊‘哥’吧!” 再一次想到心爱的女子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他简直要发疯抓狂,忍不住口不择言,极尽诋毁:“怎么样?我算不算你的婊哥之一?” “你说什么?”她气出珠泪。“滚!我再不要听你说的任一句话,龌龊!卑鄙!我恨你!”她近乎歇斯底里叫喊:“我喜欢找谁当表哥都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如此低贱俗滥,他为什么不用理智想想,当初是谁逼她无路可退,才不得不接受他的胁迫? “住嘴!今天我会让你明白,我到底能不能,敢不敢管你……” 醋意点燃的忿恨,撞击出滔天狂袭而来的欲火,无论如何,眼前楚楚可人的小女生是他的,绝不容任何人觊觎染指。 [删除n行] 第七章 夜已深沉,一片静谧。 迷蒙寤寐中,精力消耗后强烈饥饿感唤醒疲倦的他——“唔……”顾妧妧仍虚弱无力,激烈欢愉后的疼痛折磨周身。 “你还好吧?”看她攒锁的秀眉,唇角碎不成声的低吟,他不禁忧心问道:“哪里不舒服?嗯?让我看看……” “不要!”她倏然蜷缩身子,回避他的抚触。“走!我不要再见到你!”语毕,豆大的泪水滑落……她一直恨他,恨他间接害死父亲,还凭借权势一次次欺榨弱势,只是,过了这一夜,顾妧妧连自己一并恨进去! 家业败亡之际,居然还和仇人忘情云雨,真是该死的、不要脸的不孝女! 见她淌下热泪,他心一紧,心疼劝道:“别这样,对不起嘛……我知道,刚刚……我太粗暴了,真的对不起。” “不必假惺惺!”她睁开晶眸,痛恶骂道:“你走开!” 他坐起身,不明白这失去所有的小女生到底执拗什么? 难道,她用尽心力拒绝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可能做人小妾的悲惨命运? “你哪根筋不对了?现在全世界只有我能帮你了。还要我走?” “不稀罕!不稀罕!我就算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她撒泼嚷叫。 云亦翔的耐性被磨尽,动怒吼道:“哼!你真有志气!不稀罕?顾妧妧,你真是不知好歹——” “是!我不知好歹!不劳你费心,我自生自灭,可以吧?” 摆在面前这纠缠纷乱的残局,谁人能理得清?如果活下去只是一连串的凌辱倒不如死了干净! 她的无助消沉,看在他眼里既心疼又生气。不禁绷著脸想:想自生自灭?她死了可没感觉,但活著的人有多伤心呢?何况,他怎舍得让心爱的她死? 就算拼了他的所有,也要搏命保护她分毫不伤!方才为她砸下的不要说是百万美金,就算千万,他眉头皱也绝不皱一下。这无知的小妮子还在这儿是非黑白不分,死到临头还耍脾气乱胡闹。 云亦翔无奈摇了摇头,深邃凝望她。“不准你随便乱说话!先把眼前的烂摊子解决再说……我老实告诉你吧,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杜正德已把这房子卖给别人,若我没买下它,中午一到,你就要被人家扫地出门——” “……这……这……不可能!你骗我!”她哭丧著粉脸,不住地摇头。 “你太单纯了!以为凭你和那傻小子上上床,就像当初为了舞蹈而答应我的条件一样,他就能帮顾捷转危为安?你清醒点好不好,他除了一股傻劲还有什么本事?况且解决顾捷危机靠傻劲没用啊!要有大把钞票,还要特别的关系。你懂不懂?” “钞票?关系?” 她还真是有听没有懂,一直被父亲保护的像是象牙塔里的白雪公主,哪里懂什么人情事故?从他的语气直觉“代志”似乎很严重,遂呐呐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蒸的?哼!你差点儿就被社正德那个既不正直也不道德的奸人给拆骨吃肉,连血都喝干了……还蒸的?听好,你的公司早变空壳了,你家里的一班佣人全解雇了,你的房子也被卖了,这么大的转变,你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啊。”她惊讶扬起梨花带雨的忧容,骇道:“天啊!我连住的地方,基本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杜正德你太狠了吧!” 轰隆轰隆巨响,她感觉脑袋像被原子弹轰过,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般了半天事情根本已经没有转圈,社正德说了一堆全是废话,什么要她考虑更是一团狗屁,就算她不答应做油王的小老婆,自己也一样要饿死街头。 “天啊!还有公理吗?爸,您最信任的两个人,您供他们吃穿,把他们当做至亲……可是,他们害得您的女儿好惨啊!” 她痛苦抱头涕泣,无力倒地,思及父亲死后被欺凌至此,哀恸不已。 她也没料到,父亲去世没几个月,她已经从富家女变得一无所有,硬生生从天堂被打下地狱。这是谁造成的错啊?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害死我爸,顾捷不会变成这样!” 她蓦地扑向云亦翔,揪住他又抓又打,热泪氤染在他身体,深深抓痕沁出鲜红血迹,很快的,他铜亮的肌肤已伤痕处处。 这一次,他静默不反抗,动也不动地任她发泄个够。 “赔我!你赔我!赔父亲,把顾捷也一并赔给我……你赔我……” 默默看著顾妧妧停不了的泪,听她叨叨絮絮的控诉,看著看著,他猛然擒住她挥舞的双手,紧紧吻住她冰凉的唇,心中升起从没有过的愧疚,幽幽扯痛他的心——或许,他真该为顾家的不幸负责,除去顾老的缘故,他是真心想为这可怜无依的小女生心甘情愿负上照顾她一辈子的责任。 他爱她!百份之百的爱,不需条件没有理由。 就是爱她! 他温柔护拥娇女敕的她,安慰道:“尽情哭吧!发泄吧!我陪你。” “你是坏人!坏人……该死!死不足惜的人渣!”她卯足劲又骂又打。 许久……许久,她哭累了,打累了。 终于,她静静地、软绵绵地伏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听他规律的心跳,感觉他暖暖的体温。 笨紧的臂膀让她觉得安全,他细密如雨点般落下的吻如舂风温煦,柔柔拂拭她的伤口……她不禁哀凄自问:为什么?分明该恨之入骨,将他千刀万剐的仇人,她却如此轻易向他的柔情屈服? 彼妧妧该恨他,却无能抵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行啊,我们不能相爱。”她神智飘飘忽忽的。 迷离惝恍,她意识到身陷云亦翔密实拥紧的怀里,感官彻底背叛理智,她甚至贪恋他的霸、他的强、他的恣意妄为——“爱就是爱!没有行不行,或该不该!” “你错了!那是个死结,解不开的。” 心神俱酸的她,用仅存的清醒,一字一字,清楚无比告诉他,也警告自己:“你欠我们顾家的,我一定要一笔笔讨回来,我要你付出代价,我绝不会爱上你。” 他不与理会,迳自俯首盖住叨絮的唇,慢慢加重、加深他的吻……他澎湃思潮翻腾:别把话说绝啊!我爱你,顾妧妧,放心……我会赔给你,所有损失我会连本带利的赔你……无声的承诺,铿锵有力落掷脑海,他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他的女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女人。很快地,他一定让她回到无忧无虑的日子!??? 三天后,顾宅宁静依旧。 杜正德搞出来的麻烦,如同一场梦幻暴风,梦醒后,除惊吓带来的疲惫,其余平静如昔。 “放心,顾捷的事情我全都处理好。现在,由我做代理总裁,一切顺利没事了……” 带著近百朵鲜艳长茎红玫瑰来探,云亦翔用云淡风清的语气告诉忧心忡忡的她。 “真的没事?那被吕凌卷走的钱,和那五千万美金?”经过静养及云亦翔悉心安排照料,她仿如被保护在鹰翼底的孤雏,外界狂风雨骤全然不知,她迟疑的望著他的自信满满。 彼妧妧不能想象,他说没事的口气,竟然像打赢一场篮球似的轻松,天晓得他解决的可是笼罩在自己头顶,会造成大灾害的超级强烈台风啊! “顾捷在外欠下的巨款,不……不少耶!”不等他回答,她又迳自提出疑问。 她光想到报表上鲜红的,数都数不清的“a”就头皮发麻……“没问题!一切都搞定了!相信我,真的没事,我赔了那石油佬双倍违约金,你不会被强抢去当人家小老婆了!” “天!一亿美金!”她伸出来的舌头,差点儿收不回去! “没什么,不过就是砸钱嘛!”他笑得明灿如阳。“在我观念里,只要钱能解决的,就不算难事……” “可是,我没……没那么多钱还你。” “傻子!谁要你还?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该赔你?” “是啊!你本来就该赔我” 她缓缓地抬起泪雾茫茫的双眼,喟道:“钱的事,或许难不倒你,可是我爸爸的生命,却怎么也无法挽回了……” “唉!又来了!你一定要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不管我为顾捷做了多少事?” 他兴奋转为心伤的口吻问道:“更何况顾老根本不是我害死的啊!他是死于意外! 充其量,我、我只是无心挑起发生意外的可能……” “但事实上,他因你而死,不是吗?”她反问:“当时如果你不逼他……” 他有理说不清,觉得自己冤到了极点。 “………我当时,不过是就事论事,口气严厉了点!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有心血管疾病,如果我早点知道……就不会……” “不要为自己的错推托!无论你如何诿过,疙瘩已经存在,怎么除得干净?” 彼妧妧一语道出问题核心。“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自己的个性我最清楚,这辈子我的心里去不掉这块阴影。”“唉!,你要我怎么说?关于这件事,我实在是无辜啊!你用理智思考一下,好不好?” “很难。”她悲切摇头,无限惆怅。 “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一点儿爱我的感觉都没有?”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敛藏在心的情意不吐不快。“我说的是真的!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 她猛地盯上他深邃的眸,这突兀问题让她充满惊愕。“说真的,我不曾爱过,也不懂什么叫爱——你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 这是实话,毕竟,她只有十七岁啊! “可是,我感觉得出你是爱我的……”他高扬起声调。 回想她娇软弹性的躯体在他身下激烈的扭舞,热情回应他的需索,一起攀登高峰,那是光有欲而没有爱所达不到的境界——“你感觉得出,我可没有!” 她答得迟疑,因为自己也不能肯定,几番激情云雨后,说完全没感觉不会有人相信……“我们之间的困难在你自己。” 他说理清晰,眼神坚定。“我们没有什么不配,即便年纪,多得是差十五六岁的夫妻,再说,我真的想保护你、疼爱你。” 彼妧妧扬起眉梢反讽道:“何必呢?你从不缺女人,只要眼梢一扫,爱你的女人随便装就是几卡车,你不必煞费苦心,我和你不可能的……总之,劝你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就算他说的似乎有理,父亲的死不能算他的错。但是,她过不了自己这关啊! 心里的阴影一天除不掉,一天爱他都要背负罪恶! “对!你说得对极了!我拥有过的女人很多,但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你一个!只有你……” 他毫无保留,托出赤诚真心。“从我们相爱时你的反应,我很清楚,你也爱我,只是需要时间接受事实……,我会等,一直等下去。” “性,不代表爱情。”她咬紧下唇,不假思索的回答。“反正,现在流行一夜,欢愉归,跟爱情可以毫不相干!” “你胡说!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云亦翔激动的微红眼眶,端起她尖尖的下巴说:“你不是这样的女孩,我知道。” 她深情一睇,咽下口水,反讽道:“是吗?为什么上次我表哥来,你却用那么卑鄙的言语行为羞辱我?” “那时,我是急昏了头,我受不了他一再对你求爱的模样。” “是!他的确非常喜欢我,所以,我没有胡说,事实或许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也知道,我可以用身体交换任何我要的东西,和你,跟爱上你根本是不相干的两回事!” “闭嘴!我不准你作贱自己。”握住她削瘦肩膀,云亦翔吐出长气。“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交出你的心?告诉我,天底下没有什么事难得倒我,只要你说……你说啊!” “不知道!别逼我。”她淡漠摇头。“你别浪费精神在我身上,我只希望顾捷好好的维持下去!” “除了顾捷,你没有自我吗?你是独立的人啊!” “你要我说几次?我说不爱你就是不爱你!不爱!不爱……” 她混乱失控吼叫,肆意奔流的泪,说明她的口是心非。 “不!你骗我,也骗你自己。”他拉近她,贴向胸怀。“我答应不逼你,你也不要一味拒绝我,让这段感情有足够的空间滋长,好吗?” “不要白费心机!不可能!”她痛哭著,坚持拒绝他的提议。 “不可能吗?你最好想清楚……难不成你要逼我以顾捷存亡来威胁?”听她这么一说,他激动地眼冒火星,狠诈的本性又起。“你一定要弄到这样才高兴吗?” “求求你!不要逼我。”捂住耳朵,她什么也不愿再听,不愿去想。 “你自己看著办好了!” “碰!” 他忿恨摔门而去,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看著他离去,她心海翻腾著千万种酸甜苦辣,吞也不是,吐又吐不出! 彼妧妧望著空洞洞的庭院,兀自怔忡著……他,一个三十二岁,事业到达巅峰的男人,有可能对一个家道中落,毫无谋生能力的小女生用心吗? 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幸福呢? 但是为什么,每回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都像是被掏空似地虚茫难受? 若自己真的不爱他,为何怕听他远去的脚步? 若自己确定不爱他,为何怕见他眼中的落漠? 她怕啊……怕他只是一时贪鲜迷惑,也怕他这一转身,就永不再回头……??? 舞蹈学校,正午时分熊大维背著大包行李,一身准备远行的装扮,他不知道顾家已经雨过天晴,还义无反顾栽进风暴漩涡里,单枪匹马决心来带她远走高飞——万万想不到,他牺牲自我,耗尽心力的安排,顾妧妧根本不领情。 “你真的不跟我走?台湾那边都打点好了,我有工作,可以供你继续跳舞……” 看著顾妧妧冷冷静静,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他急坏了,苦口婆心劝道:“再多留一分钟,你的危险就多添一分,你的生命和清誉不能开玩笑啊!” “不必了!事情都已过去——”她拨了拨长发,轻描淡写平和道:“我高中都还没毕业,哪能说走就走?你的学业也还没完成,不是吗?” “对!但我管不了那么多……” 熊大维忧心忡忡拉起她的手。“我担心你的安全,别再婆婆妈妈了,快跟我走吧!” “大熊,干嘛为了我什么都不顾?如果姨妈知道了,一定气死的!拜托你,回去上课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了,真的……” “唉,我不放心啊,你说事情都过去了,有这么简单吗?我实在怀疑——算起来,那个云亦翔是你爸的死对头,他没道理帮你,说不定是另一个陷阱……” “好了!你别说了,大熊表哥,我只能说抱歉,真是对不起!让你白忙一场——” 她抱歉地低头,不安扭绞著衣襟,熊大维的确有情有义,可是自己心底温柔的底层却没有一丁点儿地方收容啊! “是你求我帮你的,怎么我……我搞得翻天覆地,和义父母都翻了脸,你就送我一句算了?”熊大维无辜的脸写满羞恼。“你这不是耍我吗?” “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跳出来帮我解决,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 “,你答应过我要跟著我的,不能翻脸像翻书,除去义父母,我只剩下你……”他一时激动难抑,忘情搂抱她。“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教我怎么办啊?” “不要这样……”她触电似跳月兑。“你可不可以冷静听我说?” “为了你,我连学校都办休学了,你还要说什么?”他欲哭无泪。 “对不起,大熊,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不想离开这儿。” “即使被迫卖给人家做小老婆?”他眼中烧著妒火。“谁都不能让你受屈辱,除非我死!” “不会的,云亦翔已经都搞定,我很安全——”提起这三个字,她的双颊蓦然飞起嫣红。“他很有办法,真的!你放心。” “哼!是吗?你这么相信他,就不信我?”他脸色转为铁青。“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不是……和那个云亦翔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我……我……”她头垂得快贴到胸前。 “说啊!你和他上过床了?”他逼问。 她用蚊子般细小声音,吞吐道:“你说是,那就算是吧!” “你……怎么可以,你是我的啊!”熊大维暴跳如雷! 长久以来,苦苦压抑想要她的,就是因为尊重、爱护她。结果,竟凭白给云亦翔捡了便宜,简直可恶! “大熊,我想你误会了,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人,我的亲哥哥一样,我们是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的,那天,我心情大混乱。或许说错或做错什么让你误会,对不起。” “……你出尔反尔,太过分了!”熊大维脸红脖子粗斥责说:“哼!他有钱,有办法,我呢?什么都没有!所以你选择他,对不对?” “不对!我没有选择任何人!”她急急否决,双手痛苦抱住头。“我不会做出选择,既不会是你,也不会选择他!”“好,你敢说,你不爱那家伙吗?” “不爱!不爱!谁说我爱他?” 她的语气肯定,心却迷惘,一丝酸苦味儿咕噜咕噜在心底冒著气泡。 “既然不爱,为什么不接受我?”他一步步进逼,就是不愿迷糊被判出局。 “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她寒著脸,正色道:“听我说,大熊,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当你是哥哥,你要气要恨,我也没办法……感情勉强不来的,你说对吗?不想再和你辩下去,上课时间到了。我走了,再见!” “你说清楚再走……”熊大维追在她身后叫喊。 看著顾妧妧头也不回地跑走,他颓丧地抡起拳头猛树干出气! 为什么?血淋淋的一颗心掏出来献给人家还被嫌腥? 难道真应了俗话说的:“被爱比爱人幸福”,对顾妧妧的爱从萌生起便注定不受青睐? 他忿忿不平的想著。 在树到近乎手断的时候,一个尖酸苛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喂!你看那胖子,真是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根葱?哪颗蒜啊?人家千金大小姐怎会看上他?” “关影?” 熊大维眼梢瞄到衣著新潮,化妆浓艳的关影,整个人挂在一名斯文苍白的日裔男人身上。“你怎么变成这德性?”虽说不再是情侣,熊大维亦不想见她堕落,自暴自弃的模样。 “我当是哪里蹦出来的小太妹呢?原来是你啊!” “怎么样?我想当太妹,你管不著。”关影心灵自尊的挫伤难以复原,酸酸地讽讥:“一片真心被人当狗屎的滋味,尝到了吧?” “对所做的一切全是我心甘情愿,随便你笑好了,说话不必夹枪带棍的。” “枪?棍?哪有?”她夸张环视自身。“实话实说罢了,看在咱们好歹相识一场,我只想送你一句话,心甘情愿无所谓,一厢情愿就很可怜!认清现实啊,要跟云亦翔比? 就凭你?哎,下辈子看看轮不轮得到。” “我就是我,何必跟人家比?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被判出局了还嘴硬?学学我吧,早看破早超生——呐,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必影故意搂紧日本仔的腰,洋洋得意并肩离去。“别再树踢草皮,破坏公物要赔钱呐,哈哈……” “过分!太过分了!”他拎起大行李,拔腿往校门外跑。 必影奚落的笑声,正正刺中他的痛处,愈想愈不甘心,从小手里捧著哄著,深深爱慕的表妹竟是这般无情对待? 他怨,他恨,却不知如何能扭转情势? “我不放弃!绝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懂得我的真心。” 镑种夺回芳心的想法计划在脑中旋转,熊大维有著信心——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她。 第八章 华人墓园开阔晴朗的蓝天,身著素衣的女孩静静孤立。 在无人的墓园里,顾妧妧最是思亲情切,常常站著,想著父亲生前种种,不消片刻泪即如泉涌。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爸,您说呢?” 她真的希望父亲能给些指示,然而除了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周围仍旧杳然阒静。 抱敬献上一束香水百合,她默祷低喃:“您一定很生气吧?杜叔和凌姨联手搞垮咱们顾捷,女儿一点儿都没发觉,竟是靠著您的死对头云家的云亦翔才救回来!我真太没用了!爸……您惩罚我吧!” 她跪倒墓前,悲戚饮垃。“爸,那个云亦翔,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自他接手公司后,很多天都没消息了,我担心——” “你错了!我和顾大哥没有天大的过节,我也不是他的死对头——只是和你爸理念不同,经营上合不来而已。” 一道低沉男声突然自她耳边响起。 “是你?”顾妧妧抹干泪,没好脸色瞟他,讽刺道:“哼!我还不知道你有逛墓园的嗜好。” “这种庄严的地方,不宜开这种玩笑吧?”他友善问候:“几天不见,你好吗?” “不好!”她毫不客气回道:“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耶,堂堂举世闻名大企业的总裁,为什么老爱鬼鬼祟祟,你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 她双手交抱,蹙眉嘟嘴地气红脸蛋,在蒙蒙眼中游荡理不清的情愫……他愣愣望著,竟有些醺醺然的醉,多可爱、多真实的一张脸!比起他认识的其他以男人为天地至尊的女子,她,无疑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我说错了吗?你一直瞪著我是什么意思?” 云亦翔仍不置一词,微牵嘴角潇洒一笑,然后向墓碑拘谨地行了礼——“我以为,所有女人都巴不得我会在她们身边鬼祟出没,如果有幸碰上,她们会高兴得感谢神仙庇佑,哪像你?” “哼!脸皮超厚的自大狂!” “看在我辛苦挽救你们顾捷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客气一点?” “彼此彼此,你也不要太嚣张。” 她挑了挑秀眉,想起上回他临走前撂下的狠话,高度戒备道:“顾捷……没问题吧?”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担心……”他双手放在口袋,面露诡笑。“也是啦!如果我想对顾捷搞什么鬼,你也无从知道。” 她一甩头,洒月兑坦白道:“你不要装腔作势了,一般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尤其是我——” “嘘,别动怒。不如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 深情看了她一眼,云亦翔柔声道:“确定没有?” “没有!”他眼波含情,她不认为自己够定力抵御,急于闪开他的凝眸,转身想走。 “我先走一步。” “等等!”他拉住她,紧扣柔细皓腕。“好吧,我明说……那天,我大声凶你,真的对不起。我郑重向你道歉。” “不必!我当遇见疯狗。”她不屑撇开头。 他焦躁扳过她的身。“听我说两句,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想和你谈一谈。” “我说过,没什么好谈,你要的,我能给的,全都给得干净了!你还想怎样?” “好!就算我们之间没的谈,但是顾捷可有很多的新政策,需要你这个接班人提供意见。” “你在找借口?”怀疑地看他,奋力挣月兑桎桔,恨道:“放开!在我爸面前,请放尊重点!” “对!我就是尊重他,所以特地来告诉他老人家,他的宝贝女儿,我云亦翔要了!” “你……”她瞠目噤语,他在吼什么? 要了是什么意思?做他的专用伴?还是与她共结连理? “我来向他老人家请示,希望他能成全我们。” 他虔敬地看著顾常风坟上遗照。“倘若我们结婚,我成为顾家的女婿,在经营上会更得心应手,人员管理调度也容易些……毕竟,在员工眼里,我这代理总裁是外人。” “原来你想做顾家女婿然后明正言顺入主顾家产业?你这土匪!强盗!不要脸的流氓! 你根本就是乘人之危!” 她嘟嚷著不停漫骂,枉费自己以为他会好心帮到底,为顾捷竭尽心力,没料兜一大圈,他的什么真心情意,只是用来霸占顾捷,当顾捷真正的老板罢了! “你完全误会了!” 她的推论让他啼笑皆非,谁会笨到去侵占一家亏损严重的公司? “哼!云亦翔,你不要再颠倒是非,真够卑鄙!算我看错你了!死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顾捷你想都别想。” “是!我是强盗、是流氓,专门只抢你的心、你的爱情——除了我,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他直接切入重点。“我要完整的你,顾小姐,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像顾捷那种已经从里烂到外的公司,倒贴我都还嫌累赘——” “不准你污蔑我家!” “我说的是事实,你最好弄清楚状况再来大言不惭。” “放开!不要拉著我!” 彼妧妧甩开他,拚命往前跑,脑袋乱成一团什么头绪也理不出!云亦翔明目张胆在父亲面前求爱,又把顾捷扯进来,确是令人失去理智,惊慌失措。 不管他真正要的是什么,他的开口求婚,够让她的心扑扑乱跳,脚步也如腾云般飘浮颠簸,自己还不满十八岁,高中都没毕业呢,怎么做人妻? 她想一个人冷静,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想,他却采取紧迫盯人,尾随在后猛追,除了跑得更快,能如何? “啊!”突地脚踝一拐,她整个人扑跌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强烈刺痛瞬间袭遍神经,传至身上每一处。 “好痛……”她挣扎著要撑起身子,一用力却引来更大的剧痛。“唔!我的脚——” “怎么了?摔到哪儿啦?我看看!”他疾奔过去抱住她。 “脚——又扭伤了。”她无力低语:“老是跟我作对。” “我看看。”他试探抚模她红肿的脚踝,细细察看。“你和我一样——习惯性的月兑臼,让我试试扳正它——” “不要!不要!”她吓得猛抽回腿,痛得汪出满盈的泪水。“算了……拜托,不要拿我的脚做实验——” “我没跟你开玩笑,以前我打篮球受过伤,现在左臂也常这样。都是自己弄的——” “自己弄?你太神了吧!你想开国术馆做副业,专治跌打损伤吗?” 她咬紧牙关,撑起身子。 “学生时代,我也算是运动健将,身上大伤小伤不断,基本的运动伤害差不多自己可以搞定了……喂!不要乱动!让我帮你。”他小心扶著她的纤腰。 “没事,反正我习惯了,应该……还可以自己走——” “你别开玩笑!”他板起脸,轻手轻脚将她抱起。“别动!痹乖让我抱你上车,既然你不放心就带你看医生,不然,我就只有把你扔下,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荒郊野外,除了爬下山,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识时务地噤声,稳稳让他抱著,这四下确实没有人可以帮她,不得已的她也只能乖乖环抱他古铜色的颈项,与他胸贴胸捱靠,让砰砰的心跳声和协地奏出美丽的爱情诗篇……“说真的,如果你不要动不动就张牙舞爪、凶巴巴,其实你真的是个很漂亮、很迷人的女孩。”他和缓温柔道。 “是你让人看了讨厌,忍不住就张牙舞爪!” 调开目光,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神,那么的明亮炯神,闪闪照射慑人的光采。 “怎么了?为什么在发抖?”他温柔问道。 “哪有?”她小嘴一抿,娇嘤嗔道。 “你怕我?”如蜻蜓点水般,他在她的唇上浅浅一沾。 “唔!不是!我、我……”这浅吻使她脑袋又急速断电,语无伦次!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 甜蜜又痛苦,动不动陷入混乱失常的爱情吗?自己费尽心力阻止,绝不可爱上的人,依然是逃不掉。 逃不掉的我该这样堕落吗?她不禁自问。 一小段距离,仿佛走了一世纪,而她仍没有答案……好不容易将她舒服地安置座椅上,他斩钉截铁警告她:“不行!你需要人好好照顾,明天我帮你安排一个司机兼保镳。” “不用!必要时,我会请阿福帮我,虽然他已经被资遣了,但是私底下他很帮我的。” “那怎么行?”他浓眉一皱。“下次,万一又受了伤你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她很有骨气的说! “想办法?又去找你那只胖熊表哥?”他严厉看著她。“绝、对、不、准!听清楚没?” “啊!你很霸道耶!”她气得握拳,打向他铁一样壮的胸怀。 纤纤粉拳被温厚的大掌收纳,他沉嗄嗓音说:“你说对了!我就是霸道,特别是对我的女人更霸道。” “你?”她睁大眼,微煽卷翘的睫毛。“真是讨厌。” 他迅雷不及掩耳覆上她的唇,低哑温柔爱语:“爱我都来不及了……怎会讨厌?你说谎!” “不、要!不要随随便便吻我!”推开他的头,她回道:“我讨厌轻浮的男人。” “那好,请问什么样的吻才不叫随便?”他宠爱著拂顺她飘飘长发。 “呃……这——”她低下头认真思索。“总之,就是你……讨厌,我说不上来——” “不如,示范给我看看?”他邪佞浅笑,食指点著自己的唇。“给我一个吻。” 倏忽扬起眉睫,澄澈眼中闪烁惊奇,热烘颊边渲染粉色霞彩,她吞吐道:“你在说什么梦话?我……我疯了才会吻你!神经病!别做梦了!” “一个吻就好。”他定定望住她粉雕玉琢的容颜。“算是……算是奖励我,把你救出火坑。” “你哪里值得奖励?按理杀人是要偿命的,所有你该做的都只能当赎罪!哼,想讨赏,门都没有!” “喔!我不配讨赏?”他靠近,黑钻炯瞳发散出不寻常的讯息。 “当然不配!”她转开视线,闪过他的凝睇。 同处狭小车厢内,挨紧的身体不约而同升温燥热,她觉得有强大压迫感。 “是吗?”他斜扬嘴角,露出怪怪的笑,一面出其不意按旁按键,两个座椅同时往后平倒,快速翻身将她压制——“别再逼我以顾捷之名威胁你,我讨厌用这种下流的手段。真的!” 他深情脉脉看进她无瑕晶眸。“……现在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在这里,当著众多神魂魄,及你的父亲面前!我发誓,郑重发誓,我对你是真的!” “你真是……啊!” 她瑟缩在椅子内,脚踝的痛楚再度袭击。 这回她感觉更痛了……因为,除了脚痛,还多了心痛! 他氤氲瞳中的泪雾,他攒锁的眉心,他的沉沉叹息都让她隐隐心痛。 长到十七岁,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辨别男人?到底他眼底的款款爱恋,他用心用情一字一顿的深刻告白,是真的吗? 对著天地间冥冥之中,有著神奇力量的神秘魂魄发誓。他敢说假话吗? 天晓得!天才知道真相!她能怎么做?挖出他的心来看吗? 她掩面,低低泣诉:“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弃?我好矛盾,好煎熬,好挣扎!” 他沉默半晌,缓缓分开她覆盖脸庞的双手,低语:“想如何试炼都随你!要我经营顾捷,要我毁灭害你的那对奸夫婬妇,甚至要我下油锅、上刀山,要我放弃全世界,我全都愿意……真的,我愿意!” “不!”她伸出手覆上他的唇。“我不要你这样。” 他欣喜捉住她柔软小手,爱恋的吻了又吻。“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她无语,回以尽在不言中的深意眼光——“承认吧!,你是爱我的……承认吧!” 是啊!是啊!她的心早就承认了……若非挡在面前的世俗纷扰,不能解的父仇心结,她早不顾一切奔向他怀抱!??? 天堂鸟酒吧蓝调摇宾音乐,在周末满座的酒客间,时轻时重地流转,敲击各自怀抱悲喜的心……“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夏冀酸意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次,他是玩真的,可悲啊,像我这样单恋的女人——” 阙雪灵痛苦地将杯内酸苦的酒汁一饮而尽,哀绝语气道:“对他死心塌地十几年,毕竟不敌二八佳人的青春美丽,我该怨谁?怨他薄情寡义还是怨自己太笨?” “唉……” 夏冀实是万般不愿听她诉说单恋云亦翔的哀怨!那是他心里的最痛。 面对不能爱的人,强抑情绪的他只好有苦难言地拍拍她的肩。“说真的,你的困惑,刚好也是我的困惑,我自己都解不开的结……当然也就帮不了你,残忍一点,告诉你实话吧!这次,我看你是白回来了。” “告诉我为什么?” 阙雪灵苍白著脸。“顾妧妧,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子,以前,不管什么条件再优秀的女人,他都不会定下来,他——” “不要讲道理,也不要白费力气去推论。”夏冀打断她的义愤填膺。“爱情如果能讲理,就不叫情了。看开点吧!” “不!为什么要看开?我不甘心!等了那么久……” “小姐,理智一点吧,不甘心是没有用的。” 夏冀怜惜望著这个自己曾经深深喜欢过的女孩沉痛道:“我也有过经验,得到爱情与否,跟等多久通常没有关系。” “你不要再说了!” 阙雪灵痛苦地抚面摇头。“我知道你又要劝我,什么感情不能勉强啦,爱情不能强求……我活到这把年纪,所有劝人想开的话,我懂得比你还多。可是,说归说,我就是做不到啊!我就是爱他!就是爱他嘛!你说怎么办?呜……”她激动地拍打桌面,琥珀色酒汁溢出,扩散分流,迤逦出不规则的图形,如同阙雪灵滴血的心情——爱,放了不能收的绝望啊……当云亦翔入主顾捷,之后又与顾妧妧陷入爱河,数度相偕出席重大宴会场合,俨然如同夫妻的消息传到她耳里,初期,她乐观以为云亦翔不过再度犯了风流性子,时日久了必如过往前例,不了了之。 然而,种种绘声绘影的传闻,一则又一则真实无比且无远弗届地传到台湾,她当真急慌了……顾不了什么女性矜持,什么自尊,反正在他面前,她里子都可以不要,更何况面子? 匆匆买了机票,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份堆积十年以上的感情,恐是血本无归——如今,答案已然揭晓,但心痛依旧! 每一刻她都希望有人可以发挥慈悲,一棒打昏自己。那么,失去爱情的痛苦便不再蚀人心肺,痛彻骨髓! “接受事实吧!雪灵,他们之间是认真的——” 同是男人,又是多年知己,夏冀了解自己的兄弟,更清楚云亦翔对顾妧妧绝非游戏,而阙雪灵的呼天抢地,他固然心疼,终归是多余啊! “不要嫌我烦,最后再劝你一句,放弃吧。” 夏冀淡淡地将酒饮尽,留下酒钱,对无缘的心上人道:“对我慈悲一点好不好?看著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痛不欲生,这无疑是最残忍的酷刑耶!” “我……”阙雪灵哀痛欲绝,红著眼眶无助望著同病相怜的男人。“对不起,夏冀,对不起……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哎!算了,我先走啦!你自己小心……” “夏冀——” 她怔怔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才想起,原来自己又重重伤了他一次。 叹息复叹息,世间情爱啊,真是捉模不定。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永远不会那么巧就是同一个。 “喂!再给我一杯——”她醉意朦胧向酒保举杯。“快点!” “这位失意的小姐……” “你是谁啊?我不……想和人说话……对不起。” “慢著,我说你听,这个你一定有兴趣。” “走开!嗦!” 她摇头摇手,整个人伏在桌面,像只美丽的醉猫。 “我有办法让你赢回心爱的男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她恍惚看著对座的一张胖憨憨的年轻脸庞,半信半疑问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心爱的男人是谁吗?” “当然!”他信心十足。“因为,他爱上的那个,刚妤是我爱的。” “哈!真巧啊!” 她苦苦笑著,笑著挤出酸涩的眼泪。 第九章 台云集团总裁办公室认识十多年来,云亦翔未曾见过阙雪灵如此情绪失控。 “亦翔,我真的努力过!努力想放弃你,回台湾重新开始。可是,我办不到啊。” 她披散头发,涕泪纵横。“每天我在思念中煎熬,每分每秒都渴望见到你,听到你的声音,所以我又回来了。” “但我想你回来……可能,还是失望!” 困难地吐出事实,云亦翔有些不安的频频看表,他约了顾妧妧一起午餐,然后共赴顾捷开会,若让她看见这一幕,怕是跳到大平洋也洗不清! “不!你根本没有努力!亦翔,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从来不肯对我多用一点点心,怎么确定我们做不成情侣?”“雪灵,你怎么忽然变得这般不可理喻?你以前很明理,很善体人意的。” 他双手掩面,对视为知己的她所付出的爱深情浓无能为力。 “我珍惜和你之间十几年的友谊,真的!不要轻易破坏它的纯粹美好,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去他的友谊!谁要你的友谊!我要你的爱啊!” 她豁出去了。“求你爱我,求求你……这辈子我没求过任何人,没有你我会死!我会死!你听见没有?” 天!这怎么会是识大体的雪灵?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相交十多年的红粉知己,竟变成一个泼妇骂街般歇斯底里的女人! “事情到今天,我老实说吧,你这样没用的,我已经没有机会给你了!我爱上,是真的和她相知相许!这次不是开玩笑,我们这么多年好朋友,希望你能给这份感情诚心的祝福。” “祝福你?”她似哭非笑。“云亦翔,这句话说出去会笑死人!你的心什么时候定下来过?连十七岁的小女孩你也不放过?” “请你尊重我的爱情!”他严辞纠正。“也许,过去我在感情上很不用心,但她不一样啊,我爱她!非常肯定,我只爱她。” “爱?哈哈!不要为自己荒婬的私心找借口,我认识你可不是一天两天,哪个和你上过床的女人你不爱?问题是那些被你爱到的女人,哪个得善终?” “那是以前,从今以后,再不会有其他女人在我身边来来去去。” 深吸口气,阙雪灵从他没有出现过的认真坦诚知道,他是玩真的! “好吧!”她心碎地看著他,凄凄可怜的说:“冲著你那句话,我们的确做了很多年的好朋友,现在,你这个好朋友在绝望离去之前,有一个最后的请求。” “说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珍惜这段友谊的他爽快点头。 “亦翔,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嗯,我知道,可是我只能对你的付出说对不起。” 他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哭花脸的她。 “没指望了吗……”她吸了吸鼻子,看似恢复理智。 “其实——”他已想不出任何新鲜的字眼安慰她。 “好了!什么都不用再说,如果你还珍惜我这个朋友——那么,抱我一下。” 她睁大眼恳求,两撮火苗燃烧著不寻常的气焰。 “嘎?这……”他用撞见外星人的惊讶表情,睁大眼,犹豫不决。“这不太好吧!” “怎么?对即将远离的朋友,连拥抱你也这么吝啬?” 她苦笑。“何况,我们也不是没抱过……你心里分明有鬼。” “不是,不是!”他尴尬地回道:“有点怪,这……不像你的作风?” “抱抱我,只是一个拥抱——”她低低地以温柔的嗓音,哀求他道:“就当我们之间最后的回忆,好吗?” 他站定原地,动也不动,阙雪灵快速移动脚步,顺势往他怀里倒,死命抱住他宽厚胸襟。 “雪灵!你不要这样!” 他急了,不知道怎么拿捏,才不会伤到她,急得不断重复已说过的话语:“真的,你不要这样,认识这么久,我一直珍惜这份友谊……” “呜……你伤我好重啊!” 她埋在他胸前轻泣。“为什么?你就不能一点点爱我,就算施舍也好啊……” “千万不可以委屈自己。雪灵,我相信世界上某个角落,一定有一个人是属于你的——” 她抬头迎上他尴尬不自然的面容。“算了,别再说那些不著边际的话,明天我就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你……你可以吻我一下吗?” “这太离谱了!”他轻推她黏贴自己的身躯。 “不要拒绝我——只是一个吻,友谊的吻,只是浅浅一吻……求你!不要拒绝我,明天以后,我不再打扰你了。” 她丝毫不退让地自动踮起脚尖,快速覆上他柔软性感的唇。 云亦翔不敢动,任她一遍又一遍在唇间流连。 理智清楚的他,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一个吻罢了!反正,她就要走了,就要走了。 就当是goodbyekiss……对!无伤大雅的goodbyekiss——“砰!砰!” 大门霍地被撞开——“云亦翔!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 猛推开神魂颠倒的阙雪灵,他看见错愕的向门外奔去! “你误会了,!你听我说啊!”他发狂似地追。 彼妧妧也发疯似地跑,搭上高速电梯,任由它带著重创的自己急速下坠。 “叮!” 电梯降到最底层——停车场。 她想也不想就跳上一部简陋没上锁的公务车,以她非常生涩的技术驾驶,奔驰而去。 “停车!停车!那部车有问题,快下来……太危险了!” 云亦翔著急吼叫著,一面发动他的车子,狂追出去。??? 笔直公路,无尽头向前延伸——无意识地加快车速,直到自己感觉身体轻飘地像是要飞起来……看见那一幕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掼上一片铜墙铁壁,四肢百骸一次粉散,而自己的一颗心,不只碎,根本是糊了……若今天他吻的这女的是别人,她还可以说服自己,说他是为了某种原因而逢场作戏,但是——他亲吻的是雪灵姐啊! 雪灵姐说过,自己愿意献出深深亲吻的男人,必然是与她刻骨铭心的——原来,他就是雪灵姐提过的,一生惟一想爱的男人……她顿时恍然大悟! 若他与雪灵是如此刻骨铭心,自己又算什么呢? “这是惩罚吧?罚我不顾家仇,寡廉鲜耻与仇人谈情说爱!爸,是您吗?您气不过女儿的荒唐,特意惩罚吗?”脑海如有千斤车轮反覆辗过……她绝望得只想驶往天涯的尽头,到亲爱的父亲面前忏悔,祈求他的原谅……于是,脚底油门踩得更重了,刹那间车身仿佛要盘空地飞腾起来——耳边萧萧风声,隐约夹杂他的呼喊声。“听我说啊,你所看到的……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找地方停下来……听我解释……” 她不理会,拚命开向前,任滔滔不止的泪,糊了视线……紧追在后的云亦翔非常冒险地探出头,嘶扯叫嚣:“,不要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云亦翔发觉她开的车开始严重晃动,那台老爷车是禁不起她持续高速奔驰的,他吓出浑身冷汗——万一出什么状况,这来往车子密密麻麻……天,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不!我不能让你受伤,随你要误会也好,要报复也罢,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停下来吧……求你! 正思忖,眼波突地闯入一庞然大物,他全身血液抽干,脸色青白——怎么也想不到对面行驶的联结大货车,居然往及自己的方向撞过来! “小心!前面有卡车……” 云亦翔狂喊,他的手心布满湿汗,几乎握不紧方向盘。 “往旁边那片草地开过去,冲过护栏,快啊!”他使出生平最大声音。 彼妧妧始终心神不宁,待她发现大卡车时,根本吓呆了,待回神——车子却不听指挥……这下死定了! 她脑海只剩这个意念:也好!就让我去陪爸爸吧! 云亦翔强镇住即将跳出口的心脏,看苗头不对,燃眉之际只有用自己的车去挡……没有时间多想,他眼睛一闭,全速冲向前,一心只想先把的车撞出护栏外——然后,一阵剧痛伴随天旋地转——他完全失去意识。??? 医院急诊室全身插满管线的云亦翔正和死神博斗。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会撞成这样?”夏冀气急败坏冲到医院,焦虑地对阙雪灵质问。 凭一股强烈的直觉,他知道她月兑不了干系……“我——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阙雪灵脸色比纸苍白,完全吓破了胆,谁也没想到,“剧情”的发展居然与他们原本预定的剧本相差十万八千里……熊大维一听到车祸,也吓得差点儿屁滚尿流,冲到医院劈头就问:“呢?她伤得如何?” “被云先生的大车这么一挡,算是大大幸运了……只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一些皮外伤。不过,脚踝的挫伤可能让她不能过度施力,怕以后不能跳芭蕾舞了……”医生说道。 云亦翔是这家医院的出资老板,所以有特别的医护小组照料。 “命能捡回来就谢天谢地了!”阙雪灵说。 “这……事情,有点怪……”熊大维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雪灵。“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撞车啊?” “对,我也觉得,大白天的路况没问题,天气也晴朗得不得了,怎么会有大卡车从对面车道闯过来?不会是有人设计吧?” 夏冀非常机灵看出两人眼神眉目间似乎都有不寻常。 “我看你是电视看多了。”阙雪灵冷静挡下。“警察不是说了嘛,那卡车驾驶发毒瘾吗?纯粹是意外,拜托你别惟恐天下不乱,我去看顾妧妧——熊大维一起去吧!”??? “你这混小子!你差点儿把我们俩都害死,你知不知道。” 离开夏冀的视线,阙雪灵破口大骂:“不是说好了,当她看到那一幕,你就在外面拦阻她,然后加油添醋,让她彻底死心——结果咧?你人死哪里去?” “我……突然肚子痛!实在忍不住就到厕所拉肚子嘛,不过迟了几分钟。” “几分钟?我真是被你气死!笨人屎尿多!” “云亦翔伤得那么重,还有没有希望啊!”熊大维关心问道。 “天知道!”她忧心叹息。“我这辈子光明坦荡,没设计过人,更没害过人,现在我害两个人都受了伤,算不算造孽?” “爱情的魔力不可小觑,它足以逼人做出超乎平常的事,你我都是最好的例子——” “你后悔啦?” “不,不到最后绝不放弃。”熊大维不屈不挠。“这事一定让她很伤心,我的机会来了。” “同理,我是不是也该把握我的机会,守著他,等他苏醒——” “对,我们都坚持到底。不放弃——” 同被打入败部的失意人互相勉励,深深企盼爱情复活的一刻早日来到。??? 此时,医院外某个隐蔽的角落,一名华裔少女正压低声音讲著电话:“……我哪知道半途会杀出那个不长眼的?谁知……我看不死也半条命啦,是啦,我了解,你一定要她没戏唱,满十八岁前要消失嘛!” “我知道……唉,你骂人也没用啊,我已经尽力了!这种完美无缺的意外,没有人查得出来的!我再试一次,一定成功!好不好?” “什么?钱不给?喂,当初说好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 “好!你敢不付钱?我就把整件事抖出来” “对!那些钱对你是小意思,对我可是救命钱啊!我也觉得大家好商量……”??? 云亦翔的求生意志十分坚强,虽然身受重伤,仍在沉睡中,但已月兑离险境,一切状况皆在掌握中,这让医护人员视为奇迹——“他一定会清醒,好起来的。”夏冀信心满满。“无论如何,为了心中最爱的女人,他铁定和阎罗王争取到底。” “嗯,看他这样有求生意志,我真替他高兴!” 阙雪灵目不转睛地看著最爱的男人,刻意忽略夏冀话里含义。 “这里没别人,你就老实说吧!是你设计要拆散他们吧?,” “哪有?你不要血口喷人!”她坚决否认。 “哼,最好是没有,否则依他的个性,让他知道真相,你和他怕是要撕破脸,连朋友都别做……” “我、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再乱说!” “没有最好。”夏冀看她一眼,含有深意道:“他活得过来,多半是的因素,如果我是你,选择成全,会让有情人感激一辈子——如同我自己,宁可自己痛苦,也不要害我爱的人痛苦……” 说完,他拿起公事包。“还有会要开,这里麻烦你了。” 阙雪灵因他的一席话坠落恐惧的深渊——天啊!他不会知道的,不会的……她拚命安慰自己。 第十章 修道院会客室出院后的顾妧妧坚持到清静的地方休养,身体的伤并不太严重,但内心的创痛怕不是三五日能痊愈。 其间惟一和她见面的只有阙雪灵一个,这还是她持续不断给她写信,安慰平抚她重创的心绪才获得的特权。 “怎么出院后就与外界断绝联络?”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你想好了吗?”阙雪灵一步步地,想将她推得老远——这几天借著书信往来,她取得的信任,然后不著痕迹编造了些她和云亦翔的情事,单纯的相信他们是相爱多年的恋人,自己才是该死的第三者。 “已经有点头绪了。” 她点了点头,念及永远离开心爱的他,眼眶还是酸涩。 “唉,雪灵姐知道你一定很难过,为男人付出感情,到头来发现被诳了一场,痛苦难免……但是别忘了,时间是最好的治疗,有一天,你一定会彻底把他忘得干净!然后,开心嫁给真正爱你的男人。” 嫁人?她还能嫁吗? 隐居的日子,这是她最不想去思索的字眼,所有的爱都给光了,对别的男人何以为继?又拿什么嫁呢? 锁上自己的心,也锁上关于他的记忆,忍著淌血的心痛,她嗫嚅问道:“你们……会结婚吗?” “理论上会吧。”雪灵娇羞的掩嘴而笑。“很难说啦,我跟他纷纷扰扰也十多年了,当中忍受多少他惹来的风流韵事,几次想放弃又考虑自己投资大半青春,不甘心……” “对不起,雪灵姐,我……好像偷了你的爱情!” “快别这么说,好多成熟的女人都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何况你呢?只能说亦翔实在太出色了!若让我再选一次,我一定要一个平凡的男人,起码日子过得顺遂些……乖,听雪灵姐的劝,你年纪轻,大把机会等著你,不可以放弃幸福的权利啊!” “他好吗?”一忍再忍,终究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你还在想他?”雪灵试探。 “呃……怎么说,他牺牲自己救了我一命,我应该关心一下。” “原来如此!你放心,他已经月兑离险境了,可能再过几天就会清醒了。” 当他醒来,会想起自己吗?记得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段刻骨的爱情吗? 千愁万绪激荡得不能自己。“雪灵姐,你一定要帮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行踪,我不想再见他,永远都不想见。” “好!我答应你,别哭啊!”雪灵轻拍她,贴心问道:“告诉我,你以后怎么打算,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其实,她是想知道她躲得够不够远——“我不能跳舞了,只能改念别科,我想到纽约学行政管理方面的课——” “也好,学成就可以回来接管顾捷,你这个正宗的女老板应该展露一下实力!”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她茫然一叹。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雪灵姐,这段时间,顾捷麻烦你帮我看著……虽然,我相信他会好好打理,但时间久了,不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所以……” “我懂,放心!彼捷像我娘家一样,我会尽全力的!” “谢谢你!”她扑在她怀中哭泣。“你真好,愿意原谅我又帮我那么多。” “傻丫头快别这么说,我一向尊敬顾先生,你是他女儿,就像我的妹妹,我不准你再说那些见外的话你——记著,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雪灵姐永远让你靠!” “雪灵姐……”更加感动了。 而阙雪灵的心在微笑,胜利的滋味后是美好啊!??? 一年后纽约的深秋,落叶随风,一地的寂寞……踩著惴惴不安的步伐,云亦翔缓缓行走满覆黄叶的街道,一年来数不清的爽约,已经让他对这次的会面不抱希望! 离圣诞节还早,但在街对角,一家以绿色为主调,世界知名的连锁咖啡店,其干净明亮落地窗已装点上圣诞灯饰,闪闪烁烁,跳耀出幸福、愉悦、团聚的气氛……浓郁欢欣的节庆味道,在冷冽的秋风里吹拂,对照他失去的落寞郁抑,更令人心伤……是报应吧?老天有眼,要他必须为自己做过的,对她的伤害付出代价——冷风飕飕,他拉起衣领,小跑步过了街,心情忐忑不安:她会来吗?还是依旧不会来? 任何一种结果都足以让他情绪过度震荡、不能承受。 推开沉重玻璃门,眼帘印入一朵清新的白莲——如瀑布泄下的长发,白套头毛衣,白色牛仔裤,卷翘的长睫毛亭立在两潭水汪晶亮的眸子上,高挺的鼻梁衬托她明艳冷敛的优美侧脸,丰姿卓绝……是她!包美、更内蕴气质、更光采动人的顾妧妧! 他惊喜的走过去拉开木椅坐下,她似乎没有特别的喜憎,只用如梦如幻的迷蒙目光看了他一会儿,朱唇轻启,柔声道:“你来了,纽约很冷吧?” “,谢谢你,终于肯见我了。”他露出许久不曾出现的开心笑容。“能见你,再冷我都不怕!” “我只是来把话说清楚,让你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也不要让雪灵姐再虚等下去……你不知道女人最宝贵的就是青春吗?” 她音调平和,曾经刺痛过的身心,好不容易恢复宁静,他的出现,还是牵起记忆……她不由得缩起身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当做我们不曾相识——” “很好!你倒干脆,一句当做不曾相识,就可以一笔勾消!”他沉痛抬眼,悲绝道:“我做不到!做不到啊!我还是爱你啊……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真不知去哪儿学来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云亦翔低估了阙雪灵,不知道单纯的她已经被严重洗过脑——“我不像你,只会自私为自己!雪灵姐为你牺牲、为你付出,而你……” “不要再提到这个名字!你听好,阙雪灵说的全是谎言,你为什么相信她?应该等我,起码听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你不明不白的走,对我不公平啊!” 想到她孤独心碎离去,他真是自责心疼不已。 “你好可恶!雪灵姐很爱你,对你死心塌地,你为什么要辜负她?” “死心塌地又怎样?如果人家对我死心塌地我就要负责,我早结八百次婚了!”他激动握拳。“感情是双向的,不是谁可以控制谁,或用爱来施行勒索。你懂不懂?” “可是,她等了你那么久,为你付出很多……” “她说付出很多、等很久,你就傻乎乎让她?她是菩萨面孔,蛇蝎心肠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辱她?她那么疼我,帮我照顾顾捷,她——” “又是顾捷,为什么?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你不惜为舞蹈、为你爸、为顾捷,你忍受一切、割舍一切……难道我们之间就不值得你去争取吗?” “我……”这问题她不敢问自己。 “你说啊?” “对不起,我不想回答。”她继续逃避。 “当我从医院里苏醒,雪灵告诉我你的决定。我真想冲出去追你,但全身动弹不得,那一瞬间,无助、失意至极的我,闭上眼睛,希望自己干脆死去。” “你言重了……”顾妧妧低下头,偷偷按去眼角的泪珠。 “我真的恨,恨雪灵,我命令她远离我,她……才发了那封说明真相的信给我——原来,两件阴谋阴错阳差撞在一起,才会有那件意外——” “信?什么信?”顾妧妧死心塌地向著雪灵,为她辩驳:“有可能是雪灵姐太爱你,想成全你,所以才编故事……” “你不用替她说话,我问过熊大维,他承认雪灵确实有份,他们两个合谋让你看见我吻她……” 她搞糊涂了……脑袋昏昏沉沉,可能吗?雪灵姐会骗自己? “好吧,就算有,那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计较,一颗经过大起大落,破碎又黏合的心,禁不起再次的大风大浪,你太出色又太多情,真的不适合我。” 她又想起雪灵曾说过要挑平凡男人过顺遂日子的观念,经过风霜的她也认为应该如此! 心一横,她恳辞道:“我喜欢平淡喜乐的日子,你恐怕是没办法。请你不要执迷不悟,放了我好吗?” “你……要求我放你?你居然用‘放’这个字眼!请问我囚了你什么?” 他沉痛闭上眼。“一年来,你信誓旦旦说死也不见我,我只能默默守候,约了见面,每次你都失约……好几次,在冰天雪地中守著,车子被大雪淹没也不敢走,就非等到你安全进了家门……我囚了你?哈,是你囚了我的心啊!” “你冷静点!”拍了下他的手。“人家都在看我们了。” “我不管!你让我说完……你说走就走,不管别人的心痛不痛;说一刀两断就今生今世永不再见,不管别人怎么去捱……” “别说了!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她也激动的提高声量。“就算你依然是你,我也还是我可是时间、感觉,好多事情都不对了,你如此强求有什么用?我们,根本就回不去啊!” 我们回不去了,这话让他傻眼! 明明相爱的人因莫须有的事情而渐行渐远,最后竟无可挽回。 他还能什么说? 或许,他们命中注定有缘而无分? 若如此,也不必强求了。 他强按心中无尽的悲恸,故作潇洒地,朗声一笑。“是啊,或许你说得对,情已逝去,多说无益,今天我来,本就没有奢望,只是相识一场,好歹来向你说声再见——” “再见?你要去哪儿?” “我明天飞巴黎,公司计划开展欧洲市场,这一去,恐怕要好一阵子才能回来——” 这是他到纽约之前最坏的打算——挽回不成就远走他乡。 一年来,他思前想后,觉得日子怎么都得过——没有她,就当是回到没有认识的日子吧! 陷入沉默的他们,静静倾听对方呼吸声,都不肯先告别——“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红著眼眶问。 “保重!”她只能说出这两字。 “那么……再见了,你也多保重。” 他大步离去,如同过往的分离,从不回头看她一眼——啊!缘尽情了,既已尽力,他大可无憾地离去了。 只是,为什么脚步如此沉重;心,更是无与伦比的疼痛呢???? 哭著走回赁居的公寓,管理员交给她一封信。 妧妧: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到达遥远的非洲,为那些流离失所,贫困饥饿的人们贡献我微薄的力量。 原谅我没有亲自向你辞行,因为,我没有脸——你是如此相信我,而我竟如此卑鄙害了你终身的幸福……对不起!请原谅一个被爱情、被占有欲冲昏头的女人所做的蠢事。 一年前,你在亦翔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是我和熊大维设计的。 在公路上,那部对撞过来的卡车则是关影联合吕凌的杰作。事后亦翔也对他们做了适当的惩罚。 我们这一票人,为爱、为钱、为心里的不平衡丧失理智,做出邪恶的事,不但硬拆散一对生死相许的恋人,还差点儿要了你们的命。 你的善良,单纯,及亦翔对你的付出、思念你的痛苦! 我好愧疚!好后悔!我知错了,所以选择到非洲去悔过,希望能积些德,弥补我造成的过错。 你见过亦翔了吧? 请珍惜他对你的爱情,认识他十多年了,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份感情如此认真执著……你是幸福的女孩,我羡慕你! 阙雪灵笔怎么会这样? 看完信的她,整个人傻住了,云亦翔说的原来都是真的! 太可怕了,雪灵姐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爱情真的会让人丧失理智的啊! 她震撼至极,信纸从颤抖的手上无声掉落,她拾起,一次又一次的阅读,怕自己误解了雪灵的本意。 老天为什么要折腾他们?这封信为什么这么晚到。 此刻,真相大白,他却已决定远走。 无缘终究无缘,她埋在被窝里哭泣,对他的思念,在去除障碍后,如同大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半睡半醒,顾妧妧终于捱到天亮——她匆匆梳洗,发动车子,决定到机场去送他一程,就算要分手,也该把事情好好说清楚,她不要他对旧事耿耿于怀。 再者,一年前他冒生命危险救自己一命,连句谢谢也没说,她要一并谢过。 好聚好散,不留遗憾,这是她的感情态度。 车子一路停停走走,大清早上班时间还没到,这实在有些诡异,她扭开收音机听路况——新闻快报! 一架原订今早五点半飞往巴黎的法联班机,在起飞十分钟后不幸于空中爆炸坠毁,目前情况不明……巴黎?法联? 不会吧?他搭法联的班机!噢,天!他会不会搭上这班机? 啊,老天保佑……不要啊! 她的手脚发软,但赶往机场一探究竟的车子愈来愈多,她仓皇失措,激烈发抖,无法控制车子——她后悔! 后悔昨天没问清楚他所搭乘的班机,不!她更后悔自己不听他苦口婆心的解释,后悔让他带著遗憾离去……求你! 求你不要这样残忍对我!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悲痛啊! 她哭泣,呐喊:“我们还没好好相爱过!你不能走!不能走!我还没爱够你……你不能走啊……” 这起空难事件掀起全城沸腾,她六神无主,弄不清自己是怎么开到机场的。 她被人群推往柜台,乌压压一群人不停恸嚎,嘶肝扯肺的哭叫,她全身都没力了,挤不过心急如焚的眷属,小小的一张乘客名单被人群拥著就是看不到——其实,她没有看的勇气,她怕心脏在看到他的名字后也跟著停止跳动! 她泪水汪汪,倾盆大雨似地不能停。泪水糊了她的脸,湿了她的衣襟,耳边众声嘈杂,震耳欲聋! 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想到昨晚他问的最后一句话。“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笨蛋啊,为什么要问这种不吉利的话?为什么? 她拚命哭,大声地、用力地哭,把认识他以来所有的委屈全哭出来……“妧妧……” 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幻听吗? “妧妧!” 又一声,她狐疑的应声转过头——看见云亦翔好端端的站在那儿! “亦翔!”她往他狂奔飞扑而去。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人家以为、以为你……呜……呜……” 她又哭,但这次是高兴地哭了!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挂了?我还没娶妻生子,怎么能挂?” “……你……你——”她太过激动,话都说不清。 “傻丫头,飞巴黎不只这班,没问清楚就哭得那么伤心,真是——” 他拿出手帕温柔地帮她擦泪。 “可是,你一向……喜欢搭法……联。”她惊魂未定,声音还抖著。 “是!本来我是该搭这班,但是那个笨秘书订错了!为此我还狠狠骂了她一顿!” “真的?”她瞠大双眼。“如果她没订错,你不就——” “是!如果她没搞错,现在我就是海上孤魂了。”他苦苦地,自嘲的笑道:“这样也好啊,反正你老记著我欠顾家一条命,就当是老天有眼,帮你讨了这条命,我们的仇恨就可以一笔勾消,你也了却报仇的心愿不是吗?” “呜……呜!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什么都知道了!雪灵姐什么都告诉我了!” 他微愣。“她终于肯自首?哼,算她勉强是个人!” “亦翔,你不要怪她,她这么做……也是因为爱你。”她痴痴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女人,我也爱过……所以,可以体谅她的心情。” “你?”他颤巍巍地问:“你有爱人?” “是你!我爱你!”她勇敢地、大声地告诉他。 这场虚惊及时教会她爱要在当下! 人世间旦夕祸福难料,不懂得把握的人必然要生活在悔恨中……对他爱的程度,也是这场虚惊为她测出,那种不见底的爱,才让她不敢看乘客名单。 也惟有真正相爱的人,在生死关头会有相互寻找、相互等待的默契。 “你终于肯对自己坦诚……” 他高兴地拥抱亲吻她。“我一直肯定你也爱我,今早空难消息一出,我就告诉自己,你一定会来找我,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其实,昨天报早了班次,也是赌你会来送我,或者挽留我,事实上,我的飞机是下午才起飞的!” “哇!你好诈!”她啐道,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在杂沓的人群中将她紧抱。“这次大难不死,是老天要我偿完欠你的债,我没死成,你也绝跑不掉了!我们结婚吧,亲爱的……” 她笑中带著激动的泪水,吻他的唇,警告道:“你欠我的债要用一生一世来还,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死掉,听见没有!” 霎时两人的爱意弥漫整个机场,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