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糗越爱你》 第一章 这真是个大灾难! 如果问顾晴岚,她这辈子最糗、最倒霉是什么时候?此时此刻无疑正迅速地爬上排行榜的第一名。 偌大的员工餐厅少说有上百人正在用餐,可是此时却一片鸦雀无声。大家目光的焦点全在狼狈的顾晴岚身上,每个人几乎是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不过是粗心大意、个性迷糊的她又摔跤了。从小到大她也不是没摔过跤,或许是天生平衡感不好,也许是地壳表面向来和她犯冲,总之,顾晴岚没有什么跤没摔过。 从楼梯上滚下来、从公交车头跌到公交车尾,沙坑、泥泞、平地,不管何时、何地,不论什么材质地面她都摔过了,对于摔跤她应该不陌生,甚至应该习以为常才是。 可是,偏偏今天是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第一天正式上班的日子,她才刚报到完毕,就在公司的员工餐厅里跌倒。 不幸的是,她跌倒前的一刻正端着她进公司的第一份午餐——咖哩饭。 包不幸的是,她一个人跌、丢脸就算了,还殃及无辜,撞倒一个男子。 最不幸的是,她不但害别人跟着摔倒,她的第一份午餐还火上加油、神准无比地正中受害者的“重要部位”。 趴在地上的顾晴岚暗暗申吟。不会吧,这么准?她平常丢垃圾都没那么厉害,今天居然正中要害。 所幸,平常跌惯了,自然也跌出心得、跌出经验来。她咬着牙先确定自己没啥大碍,立刻站起来用最诚恳的声音道歉,一边上前搀扶被她撞倒在地的男子。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怎样?” 男子默不作声,只是拧着眉看着自己的膝盖,似乎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顾晴岚又问了一遍。很怕这一撞,会把眼前这个男人撞傻了。 男子点了点头,顾晴岚稍稍放心。可是,周边的气氛也太诡异了吧? 大家好像被点了穴,全都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们看。 算了,还好大家没有落井下石地哄然大笑,可能是一时吓傻了,不知如何反应吧? 只是看着仍坐在地上的受害者,一身狼狈,顾晴岚不再多想,立刻赶紧清理对方的“要害”上那黏呼呼、热腾腾的咖哩饭。 瞬间,周遭传来一阵抽气声。 吧么?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她只是想收拾残局罢了,难不成叫她也跟他们一样站在旁边当雕像吗? 她抓出面纸想也不想地就往他身上擦,努力地想将伤害降到最低。 瞬间,又是一阵明显的抽气声。 真是够了!这些人是怎么了?不帮忙就算了,在一旁看好戏也算了,干么还配音效?看人跌跤很恐怖吗?干么一直抽气? 不过,顾晴岚没时间理他们,她自顾自地“收拾残局”,嘴里继续跟他道歉。只是,她越擦感觉越奇怪。可是,究竟哪里奇怪?她一时也想不出来。 “妳擦够了没?”头顶传来冷淡的声音。 原来她没把人撞傻,真是太好了—— 咦?他说什么?她当然还没擦够啊!他裤裆上的咖哩酱还糊糊的一大坨咧! 咦?裤裆?! 彼晴岚低头一看,她细白、柔女敕的小手正“黏”在男子的重要部位上又揉又擦的。 “啊!”她像被烫到一样缩手。“对不起!” 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男人做出猥亵的动作!难怪大家会被她吓得说不出话来。看他紧咬着牙根,像是极力忍受着屈辱般,还脸色铁青、额际冒汗。不用说,一定是被她的“豪放”给吓得皮皮剉了。 她的脸烫得像刚煮熟的螃蟹,还热腾腾地冒着烟。 这时,旁边的人像是被解了穴,立刻动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月兑下西装罩在那滩污渍上,不过却被他拒绝了。 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餐厅再度沸腾起来,嗡嗡的声音震撼着顾晴岚的耳膜,可是却没有一个句子真实地传进她耳中。 那名男子从容地站起,颀长高大的身材让顾晴岚的心一惊,他冷冷地睨她一眼,她则怔怔地看着他。 他好帅! 虽然此时此刻她不应该只注意到对方的长相,可是在四目相对的剎那,这份认知就窜入脑袋。 男子没有斥责,也没有多说什么,神色自若地走出餐厅,虽然裤裆上沾着大片污渍,但仍无损他的威严。他经过的路上,每个人都必恭必敬地对他点头致意。 一群人则神色慌张地簇拥着他离去,然后餐厅里的人纷纷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 直至此刻,顾晴岚才惊觉,她的倒霉事似乎比她预料的还要大条。 “借过,妳还要站在这儿多久?” 彼晴岚回头,一个打扫阿婆一脸冷漠地拿着拖把站在她身后。 “对不起。”她移开脚步。“我刚刚不小心打翻了——” “我知道,都看见了,不然妳以为我来干么?笨手笨脚的,我看妳大概也待不久。尤其在这件蠢事之后。” 阿婆漠然的语气让顾晴岚的心凉凉的。 不过阿婆接下来的话,才更是让她从头凉到脚尾。 “妳知不知道妳刚刚撞到的正是『花林集团』的总裁,妳的顶头大上司——花靖尧。” 一座超级大冰山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压到她的头上来。 怎么会?难道才刚上班第一天,就得卷铺盖回家?她的命运怎么那么悲惨啊? “哈哈哈~~哇哈哈哈~~” 在“花林集团”总部十楼的茶水间里,夏央笑得不支趴在桌面,良久直不起身。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今天下午在员工餐厅闹出糗闻的女主角——顾晴岚是也。她一脸凄楚地看着笑得颜面神经快抽筋的夏央,心里难过得在滴血。 “妳就别再笑了,晴岚已经够苦恼的了。”出声安慰顾晴岚的是花宇音。 她们三人都是这一期“花林集团”招考进来的新人,在今天正式上班前,三人一起接受为期一个月的新人训练。由于年龄相近,个性也很好相处,三人很快成为朋友,友谊正迅速发展中。 性格爽直、富有正义感的夏央,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眉宇间有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新人训练结束后,被分发到事业开发部担任最基层的企划助理。 一头长发飘逸、眼睛大大的花宇音,人如其名,美丽中带着一抹娇柔,我见犹怜的模样,听说已引起公司里许多男同事的注意。但她却不喜欢得到这样的注意,头脑聪明、外表漂亮却事事低调,不多话的她常让人误以为个性害羞,只有相处久了,才会发觉她幽默大方的另一面。 至于顾晴岚,她生平最大的志愿便是当个平凡的ol。早在还在学校时她便相中“花林集团”,努力用功准备就为了挤入这家规模大、制度健全、前景看好的大公司里,谋个小小的助理,然后平凡稳定地过一辈子。 好不容易以吊车尾的成绩挤进来,没想到才上班第一天就犯下令她饭碗不保的大错。 总裁、总裁耶!她居然把他当保龄球瓶撞个全倒,还外送一盘热呼呼、香浓浓的咖哩饭给他的小弟弟吃。 天啊!不如一刀杀了她还比较痛快。 咚地一声,顾晴岚的脖子再也无力支撑她的脑袋似的,贴在桌面上。 “就让她笑吧!反正不管怎样,我死定了!呜呜~~” 夏央看见顾晴岚沮丧的模样,尴尬地收起笑容,连忙殷勤地倒杯绿茶给顾晴岚。 “呃……妳也别那么悲观嘛!也许事情并不如妳想象的那么严重啊!”她亡羊补牢地克尽朋友安慰之责,只是似乎徒劳无功。 “可是,听说秘书处的人正召开临时会议,好像是为了晴岚的去留而大伤脑筋。”花宇音冷淡地点出事实。 “真的吗?只是摔个跤、撞倒人,有这么严重吗?”夏央皱眉问。 “可是,偏偏她撞倒的对象是公司的总裁。”花宇音答。 彼晴岚贴在桌上的脸蛋就快和桌面融成一体了,脑袋上出现了几条黑线。 “更别提那盘咖哩饭惹出的祸端。”花宇音又无情地提醒。 “对啊!还是刚煮好的,就这么贴上那里,搞不好总裁的小弟弟已经被烫伤了。” 彼晴岚头上的黑线又多了一倍。 “总裁不会因此而成为台湾最后一个太监吧?”夏央偏着脑袋问。 “难说,不无可能。”花宇音答。 “那晴岚要怎么办?” “前景堪虑。”花宇音端起绿茶喝了一口说。 急遽增加的黑线终于压垮了顾晴岚。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又哀怨地看着两个损友。 “妳们到底是来安慰我,还是来欺负我的?”眼眶里的泪就快滚下来。“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个什么总裁不知道走什么倒霉运,干么正好杵在我跌倒的路线上。我以后再也不要吃咖哩饭了啦!” 花宇音和夏央相觑一眼,然后—— 一阵大笑在两人之间爆开。 看着一向优雅美丽的花宇音大笑,实在有些不真实。顾晴岚噙着眼泪,看着眼前大笑的两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妳看她的八字眉,好……好丑喔!”之前已经笑不可遏的夏央,再一次狂笑不已,止也止不住。 “我没骗妳吧!她只要难过、生气、忧郁就会有严重的八字眉,好像被抛弃的小狈狗。”花宇音笑着和夏央分享她的观察心得。 “真的耶!好像、好像……哈哈哈……” 彼晴岚看着好友越笑越夸张,额上的青筋直冒。 “妳们笑够了没!我就快被开除了,妳们还那么高兴!” “不用担心啦!我们只是跟妳闹着玩的,『花林集团』才不是这么小气巴拉的公司。虽然妳得罪的是公司的总裁,但还不至于开除妳。”花宇音最先收起笑容,再度回复她一贯温柔、优雅的模样。 “真的吗?”顾晴岚的眼眶还湿湿的,心里因花宇音的话而燃起一丝希望。 花宇音浅呷一口绿茶。“当然,相信我,妳绝不会被开除。如果妳得罪的是其它人我还不敢肯定,但算妳幸运,撞倒的人是总裁。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就开除妳,传出去岂不显得他太小气?” “意思是他会大人有大量,不和晴岚计较,不然就有损他的名声喽!”夏央说。 “没错。” 厚!看来幸运女神还是有在照顾她的,顾晴岚心想。要不然她干么谁都撞不到,偏偏去撞上公司最重量级的人物?真是撞得好啊! “不过……”花宇音又开口。 “不过什么?”原本放下心中重担的顾晴岚,再次被花宇音拧眉的模样弄得紧张起来。 “秘书处因为妳而临时召开会议是真的。”花宇音道。“妳要有心理准备,经过这次事件,就算妳不会被开除,在公司里大概也不会被委派什么重要的任务了。” “意思是,晴岚在公司的前途无亮喽?”夏央问。 “没错。” “厚~~”顾晴岚松了一口气,轻松地往椅背一靠。“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关系,反正我的志愿也不是出人头地,或想爬到什么主管的位置。只要能在公司里当个平凡的ol,吾愿足矣。” “嘿,妳的志愿未免也太小了!”夏央朝她的头敲了一记。 “妳还真是容易满足啊!”花宇音也跟着笑骂。 “姑娘,妳才二十三岁耶,怎么心态像个四十几岁的家庭主妇?”夏央又骂。 “人各有志,不行吗?女强人给妳和宇音去拚,我甘愿当我的小女人。”顾晴岚反驳。她被开除的危机一解除,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三人又继续哈拉一阵后,便各自回到工作岗位。诚如花宇音所说,公司并没有对顾晴岚做出处分,只由她的顶头上司秘书处处长口头警告。 也如同花宇音的猜测,顾晴岚被委派最无关紧要的工作——管理安排公司的会议室及图书室。 不过顾晴岚并不以为意。虽然和她一同是新人的其它秘书都接掌更重要、更有挑战性的工作,但就像顾晴岚自己说的,她志不在成就伟大的事业,只要有一份安稳的薪水可以养活自己就行了。 只是老天似乎有意和她过不去,看不惯她这么年轻就心态安逸似的,故意安排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意外,而这个“咖哩事件”不过是这串意外的序幕开场罢了。 “啦啦啦~~”心情愉快的顾晴岚轻松地哼着歌,一边整理会议记录。偌大的图书室里只有她一人。 因为时间是才刚上班没多久,利用图书室查数据的人还要再等一会儿才会多起来,这段空档算是顾晴岚最轻松、最空闲的时光。 她端起刚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真是惬意啊! 这就是她想要的ol生活。除去上班第一天所闹出的糗闻外,一切都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她相信噩运已离她远去,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光明灿烂、平凡又安稳的ol人生。 呵呵呵~~能一个人享有这么大一间办公室,还真不赖。她环视这间安静又宽敞的图书室,书柜上的书籍大多是商业管理及产业界的最新讯息。 她的工作除了负责图书室的书籍借阅、整理杂志数据、公司剪报,还包括管理公司里所有的会议室。 虽然在很多人眼中,她是悲惨地被冷落在这永不见前途、单调又无聊的图书室里,但顾晴岚却甘之如饴。何况,她一点也不觉得她的工作无聊。 避理十几间会议室并不如外界想象那么简单,不但要和各部门的人周旋,记住每间会议室的使用时间及单位,确保不会撞期,还得在每个会议结束后去清理善后。 上班两个礼拜,顾晴岚已模清工作内容,而且能独当一面。所以带她的上司秘书卢钰珈便很少再到图书室来盯着她工作,只有偶尔碰到重要会议时会打内线电话提醒她一下。 说起她的上司秘书卢钰珈,是个严谨、工作能力很强的人,说话有条不紊、不茍言笑,第一次见面顾晴岚还以为她很凶、很难相处。 可是经过她带领熟悉工作、相处的一个礼拜后,顾晴岚发现她只是不爱笑,对她很严格却不刁难。只是顾晴岚在面对她时,还是有点怕怕的。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有威严,她想任何人看到她都会不自觉地立正站好吧? 嘟嘟嘟—— 内线电话铃声响起,顾晴岚在第二声响前接起电话。“你好,我是顾晴岚。” “我是卢钰珈。”清脆的声音听起来不温不火,说话利落不啰嗦,真是声如其人啊! “今天大会议室是不是有重要会议要开?”卢钰珈没有打招呼直接说出重点。 彼晴岚翻一下记事簿。“是的,与会人数有三十一位,预约的是总裁的柯秘书。” “这个会议很重要,等一下秘书处会有人去帮忙,妳尽力帮他们但不用进去。会议时间会持续到下午,午餐的餐点秘书处已订好,妳可以自行去用餐。只要会议结束后去收拾一下就行了。了解了吗?” “嗯……呃、是的!我了解了。”察觉自己回答得太随便,顾晴岚连忙回神正经地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让顾晴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会议室的门修好了吗?” 她指的是今天正好要开重要会议的那间大会议室。油压式的门昨天坏了,原本会自动缓缓合上的门,现在快关上时会大力地撞上门框,得靠人工让它安静地合上。 “嗯……还没有,原本维修室的人安排今天要来,但因为待会儿要开的会议而取消,明天才会来修。” 卢钰珈又沉默一会儿。“好吧,妳告知秘书处的人出入时要小心,不要干扰到会议进行。” “是。” 遵照上司的指示,顾晴岚开始一天的工作。中午时,由于商借数据的人比平常多,所以她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去员工餐厅用餐。不过,能选择的餐点不多,只剩她最感冒的咖哩饭。为了不再勾起令人讨厌的回忆,顾晴岚勉为其难地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个御饭团果月复后便回到工作岗位上。 回到座位上,顾晴岚看到计算机屏幕上有一张留言。秘书处的人留言说大会议室的会议已结束,她可以去收拾善后了。 彼晴岚拿起抹布和托盘,往大会议室走去。心中盘算着,等她收拾完会议室,再处理一下今天归还的书籍,大概就可以下班了。 今天她和花宇音、夏央约好了,要去吃韩式烤肉。光是想到那又酸又辣的泡菜,顾晴岚的心不禁雀跃,脚步也跟着轻盈起来。 可是,当她推开大会议室的门,却发现还有一群人聚在长会议桌的另一端。 咦,难道会议还没开完?她不动声色地回头看看会议室外,秘书处的人并不在啊!是她搞错了,还是有人在会后留下来讨论事情? 再探头一看,我的妈呀!柯秘书也在场,看来这场会议是尚未结束,她还是不要进去打扰比较好。 为了她平稳的ol生涯着想,顾晴岚蹑手蹑脚地退出会议室。幸好柯秘书没发现她,不然又要遭他白眼了。 原本顾晴岚也不知道柯秘书为何打一见面就赏她白眼,不给她好脸色看。后来辗转从秘书处处长董念慈那儿才知道,原来柯秘书是总裁的秘书,发生“咖哩事件”时,他就在现场。 彼晴岚才想起柯秘书就是当时月兑外套要给总裁“遮羞”的那个男人。 想想她害他的主人蒙上不白之“羞”,也难怪人家不给她好脸色看了。自此之后,顾晴岚每回看到柯秘书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忙,就是不敢与那双厉眸四目相对。 立在门前,顾晴岚大大呼了一口气,一只手背在身后,一边大呼好险,一边等着那坏掉的门靠上来。 还好她有看到柯秘书,来得及避开和他打照面的机会;也还好她记得门坏掉了,绝不会让门砰地撞出声,不然万一遇上柯秘书,她又要被那双眼睛瞪到结冰了。 可是,等了半天,身后的那只手不但没等到厚重的门板,反而触到一阵温热又硬的物体。 咦?门何时多了个门把,她怎么不知道?而且这触感……顾晴岚皱着眉左模模、右模模——这是布料的触感啊!鲍司的门把何时这么讲究裹上包布啦? “妳模够了没?”身后冷不防传来一句冷漠的声音。 那冷峻的感觉,似曾相识得让顾晴岚头皮发麻。 我的天啊!她没那么倒霉吧,一连中了两支下下签她究竟是漏了哪尊神忘了拜,让她这个月衰到最高点。 彼晴岚慢慢地回头,往上一看。 丙然没错,那个被她上下其手的受害者果然就是——花靖尧! 第二章 又来了!他又是那副看到鬼的苍白表情。 如果他不是被她吓到脸色发青,顾晴岚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体弱多病,否则怎么每次看到他,他都一脸惨白。 “你的手还要放在我身上多久?我要收费了。”花靖尧冷冷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很幽默,可是那冰冷的声音却让人笑不出来。 彼晴岚闻言往下一看。 oh!mygod!她、她、她的手——又黏在他的重点部位上了。 彼晴岚像机器人般迅速举起那只咸猪手,不懂自己为何两次见到花靖尧都这么“幸运”,和他的小弟弟有第一类接触。 “对、对不起!”顾晴岚胀红脸,拚命道歉。 花靖尧不发一语地上下打量她一会儿,顾晴岚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出来了。像过了一世纪般,花靖尧如同上回威风凛凛地走了。 彼晴岚看著他宽大的背影,心里的害怕有瞬间消失了。不过消失的时间不到短短几秒,尾随在花靖尧身后的人的窃窃私语,以及死盯在她身上的冰冷目光,让她再度陷入恐惧中。 “顾晴岚?!我真不敢相信,居然又是你!我不是叫你离总裁、离我远一点吗?”柯英司铁青著一张脸,看起来活像从地狱来的索魂使。 “我、我……”一遇到他,顾晴岚彻底变成可怜又无助的小白兔。 “为了避免遇到你,我特地交代秘书处的人不可以让你来,他们人呢?为何放你到处乱跑?” 原来早上卢钰珈之所以那么交代她,是因为柯英司下的命令。厚!他说那是什么话?什么叫放她到处乱跑?她是恶犬吗?太伤人了吧! 可是胆小的顾晴岚只敢怒不敢言。开玩笑,她又不是儍子,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呃……我收到秘书处的留言,说会议结束了,所以我才……才过来收拾……” 听完顾晴岚的解释,柯英司虽然没再开口责难她,但一双厉眼仍凶恶地盯著她不放。 “顾小姐,你应该成年了吧?”柯英司忽然不著边际地问。 “呃?”虽然搞不懂他干么这么问,但顾晴岚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你的视力怎样?有近视吗?” “唔……”顾晴岚想了想,摇摇头。从小到大她最优的就是视力,只比老鹰略 逊一筹而已。 “我想成年人的你,加上没有障碍的视力,应该都足够让你看清并判断所有的状况喽?” 他到底想说什么,绕这么大一个弯,她的脑筋都快打结了。尽避搞不太懂他到底想干么,但屈服於那双厉眼的顾晴岚还是莫名其妙地点了头。 “那我就再郑重地对你说一次——离、总、裁、远、一、点!”柯英司的表情再次幻化成恶魔,对著顾晴岚大吼。 哇啊,好可怕的家伙,好可怕的表情!有一瞬间,顾晴岚还以为会被吃掉哩! 望著柯英司高大的背影,顾晴岚忍不住想起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为什么?明明受害者是总裁花靖尧,可是偏偏凶她的人却是秘书柯英司,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晚上,顾晴岚匆匆忙忙地赶到韩国烤肉店时,花宇音和夏央已经到了。夏央一见到她就露出大大的揶揄笑容。 “『女』总算出现了!你今天又出名了,你知道吗?”夏央笑著说。 “什么?!”顾晴岚一边放下皮包入座,一边对著夏央大叫:“你们……全都知道了?” “当然!”夏央淘气地对著她眨眼。“而且还钜细靡遗呢!” “不、不会吧?”顾晴岚的心凉了一半。 “你的『丰功伟业』已经传遍公司上上下下了。”花宇音很好心地告诉她。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毁了。”她全身无力地趴在桌上,真想就地变成化石算了。 “这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被留下来训话?”坐在顾晴岚对面的夏央说。 彼晴岚无力开口,只是点点头。 “是你们秘书处处长吗?有没有被骂得很凶?”花宇音问。 “是我的直属上司卢钰珈啦!她不用骂,光是用瞪的就能让我皮皮剉,而且她也不骂人,只是安静得教人坐立难安,我觉得好像小学生被叫到训导处罚站。” “哈哈哈~~的确很像。我也听说秘书处有个秘书很难缠,大概就是你的那个上司吧!”夏央笑道。 “大概吧!不过我想难缠的不只有她而已。” “怎么,还有比她更难缠的人?”夏央问。 “就是总裁的秘书柯英司。”顾晴岚回答。“我真搞不懂,受害者又不是他,可是他却比总裁的火气还大。我想那个传言应该不假吧!” “什么传言?”花宇音皱眉问。 “就是我们总裁和柯英司是恋人这个传言,对吧?”夏央代顾晴岚回答。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顾晴岚终於离开桌面,眼睛发亮地看著夏央。 “打扫的欧巴桑跟我说的。”为人亲切又阿莎力的夏央,很容易和人混熟。尤其她的正义感让她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有时看到打扫的欧巴桑忙不过来,还会主动出手帮忙,让她迅速博得公司里所有欧巴桑的好感。 夏央也从这些欧巴桑嘴里得知许多八卦传言。 “原来如此。唉,想不到总裁这么难得一个黄金单身汉,竟然是同性恋。”顾晴岚叹气道。 “怎么,难不成你对总裁有意思?”夏央眼睛一亮,冲著顾晴岚露出奇怪的笑容。“也难怪,你都把人家『模』遍了,原来是因为你肖想他对不对?” 彼晴岚红著脸驳斥道:“我才没有,那是纯属意外。我巴不得能离他越远越好。” “是吗?我看难喽!你不知道吗?除了『女』这个名号外,你今天又多了个绰号哟!” “什么?” “就是『总裁杀手』啊!”夏央答。 “嗄?我?”顾晴岚愣在当场,她转头望向花宇音寻求不一样的答案。“真的吗?” 花宇音右手支著下巴,左手拿著筷子挟起一片烤肉,一脸平静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霎时,顾晴岚看见地狱在她眼前打开了大门。这回,她搞不好真的要回去吃自己了。 哇~~她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幸的ol了! 真的要去吗?这样好吗?如果只要离他远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发生吧?可是,那个柯英司一定会不断藉机嘲讽她,不让她好过。但若不去,她的饭碗恐怕真的不保了。 彼晴岚一早就在总裁的办公室前徘徊踌躇、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去向花靖尧道歉,求他大人大量放她一马,让她继续在公司待下去。 还是去吧!为了她光明灿烂的ol未来生涯著想,她要拚了! 最后她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敲敲门。没想到门是虚掩著的,只是轻轻一敲就开了,也让她看到了惊天动地的一幕—— 柯英司站在花靖尧面前,姿态亲密地为他打领带,嘴里有条不紊地报告今天的行程及重要事项。 是真的!是真的!原来传言不假,他们两个人真的有暧昧之情。 彼晴岚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她转过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目睹这精采的画面。 突然之间,她的大脑失去作用。她究竟该怎么办?是转身离去,还是…… “总裁,我不懂,你为何不顺从董念慈的意思,藉此机会开除那个小麻烦就好?反正由秘书处的人出面,没有人会认为是你小心眼。”柯英司柔和的男中音里有一丝不悦。 彼晴岚的耳朵瞬间自有意识地拉长。呃……不是她故意要偷听,只是刚好、不小心他们的话就这么毫不费力地溜进她的耳朵、钻进她的大脑,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可是我记得她的直属上司有开口替她求情,再说一个新进员工才进公司不到一个月,只因为得罪了我而被开除,就算有人替我开刀,就算名目再怎么冠冕堂皇,我仍难逃众人悠悠之口啊!” 花靖尧面带微笑地走回位子,柯英司仍是一脸不悦地立在原地。 “司,只不过是一个小助理,何必如此生气?” 他叫柯秘书“司”耶!好……亲密喔!没想到平时看来冷漠、不苟言笑的总裁,也有温柔、轻松的一面。顾晴岚心想。 “偏偏是个超级麻烦的小助理!真不知你到底哪儿和她犯冲,每一次见面都搞得惊天动地的。”柯英司一边说,脸上的嫌恶表情不断加深。 “呵呵,你的表情好像一个吃醋的情人喔!”花靖尧笑著说。 柯英司的怒气一触即发。“总裁,你别再说这种火上加油的话,你很清楚外面已对我们俩的关系传得绘声绘影的了,你别老是冷眼旁观地火上加油!” 花靖尧不怒反笑。“怎么,怕你的阿娜答生气吗?” “总裁。”柯英司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您最近应该要更谨言慎行才是,董事会即将在下个月召开,您的叔父,还有想拉您下台的人,一定会找尽镑种理由来攻击您,所以就请您别再说这种会让人想入非非的话了。” 花靖尧同样一脸严肃地望著他,沈吟良久,才说:“传雄果然是很会吃醋的情人。” 柯英司听了差点没昏倒。 “总裁!我可是很替你担心耶,你别老是提到那家伙!”花靖尧摆明了是顾左右而言他嘛!偏偏他提的是他最不愿想到的人。 花靖尧叹了口气。“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给他作的媒?别人要怎么揣测我又管不著,如果因为这点流言蜚语就生气、就怀疑你的话,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你不如考虑一下我,我保证会很温柔的。” 厚、厚、厚!没想到真实情况比传言更加精采,总裁和柯秘书的关系不仅暧昧,还牵涉到三角关系,真……真是太劲爆了! 彼晴岚捣著胸口,心跳不由自主地以高速狂飙。 “你?省省吧,少拿我开玩笑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你别害我。还有,不要一脸正经地说这种话,很惹人厌耶!”柯英司紧拧著眉道。 “你怕我对你的爱意会被传雄知道,惹他醋海翻腾吗?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你少来了,哪一次你不是在捋完虎须后把我一人丢给他?我被你整够了,别想我会再上当。”柯英司赏他一个大白眼,花靖尧则一副无所谓地望著他。 “你不也都能安然度过,又何必抱怨哩?” “安然度过?”柯英司张大双眼,愤愤不平地瞪著他的上司。“你自己去试试,看你还会不会说得那么轻松!” “没办法,我也很想啊!可惜传雄一见锺情的对象不是我。”花靖尧耸肩道,说得—脸无奈,只有柯英司明了其中幸灾乐祸的成分。 “你——” “谁躲在那儿?”花靖尧忽然对著门口大喊,阻断了柯英司的抗议。 反应迅速的柯英司立刻冲至门边,一把逮住正想转身逃跑的顾晴岚。 “顾晴岚?!又是你!你躲在这儿干么?”柯英司一见到这个麻烦小助理,忍不住血压狂飙。 “呃……嗨,柯秘书,早啊……”顾晴岚虚弱地打招呼。不是她故意使出招数拖延时间,而是此时脑袋一片空白,除了打招呼她想不出其他话来回应一脸铁青的柯英司。 柯英司先是沈默数秒,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对准她的耳朵大吼:“你这个大白痴,谁叫你一大早跑来这儿打招呼!” 斑分贝的震撼像箭般直穿顾晴岚的双耳,瞬间,耳鸣让她的头脑发昏,双眼像两圈蚊香不停地绕圈,大脑正式当机。 “够了,英司。带她进来。” 门后传来花靖尧冷静的声音,让柯英司即时停止接下来的开骂,像拎著小鸡般将顾晴岚抓进办公室,然后确实地关上门。 一见到花靖尧,顾晴岚忍不住惊叹。他真的很帅,眼睛深邃迷人,鼻梁又挺又直,可惜啊可惜,居然……是个同性恋。唉,真是白白糟蹋了一个美男子。 “你是顾晴岚,对吧?”花靖尧冷冷地问著。 尚未从高分贝震撼中恢复的顾晴岚,只能呆呆地点头。 “你到我的办公室来有什么事吗?” 彼晴岚呆了一下,想了想,才想起原本来这儿的目的。 “来道歉。” “道歉?”花靖尧挑起一道眉。“道什么歉?” “因为……因为我不小心误伤总裁宝贝的小弟弟。”直到说出口,一直发晕的顾晴岚才猛然回过神来。 oh!mygod!她说什么?她怎么不加修饰地说出那句话?一个淑女会在男人面前谈论对方的小弟弟吗?她真是晕过头了,乾脆真的昏死过去好了。 面对著空气中的尴尬气氛,顾晴岚真的很希望此时地上能出现一个洞,好让她立即消失。 彼晴岚低著头,偷偷地瞄著花靖尧的表情。咦?怎么又是那副惨白的虚弱表情?难不成总裁被她惊世骇俗的言词吓过头,吓出病来了? “顾晴岚!”柯英司愣了一会儿后,随即怒不可遏地低吼,才正准备要发作时,却被花靖尧阻挡下来。为了怕柯英司又按捺不住失控的情绪,他让柯英司先出去。 柯英司虽不情愿,但最后仍毕恭毕敬地点头告退,临去前还很很地瞪了顾晴岚一眼,警告意味浓厚。 彼晴岚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正面临一个很不得了的场面。 “你说你是来道歉的,可是为什么会躲在门后偷听?”花靖尧两眼炯炯有神地直望进顾晴岚的眼底。 看得顾晴岚心跳忍不住又加快。 “呃……那是意外,你们谈得太忘我,我不好意思打扰,不知道该何时敲门,所以就变成你以为的那个样子,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偷听,相信我,我真的——” “够了!”花靖尧皱著眉打断顾晴岚自言自语般的喋喋不休。 彼晴岚赶紧捣住嘴巴,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开始像个欧巴桑般念个不停。她也不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花靖尧面前一紧张,她就会语无伦次地一直说个不停。 花靖尧沈默地打量著她,冷汗滑下晴岚的背,在那双凌厉的目光下,她发现要不皮皮剉,真的很难。 她之前以为柯英司的眼神就很可怕,但此刻顾晴岚发现,总裁的眼神更令人胆战心惊。那沈默无声的压力,犹如千斤重,压在顾晴岚的肩上。 “你听到多少?” 终於,他开口了。 彼晴岚暗暗地喘口气,回答:“没多少。” “那是多少?”花靖尧咄咄逼人地问。 “大概这么多吧?”顾晴岚想都没想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约两公分。直到透过指间看到花靖尧铁青的脸,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花靖尧绷著脸,默默无声,忍不住地揉揉太阳穴。“这么多?那是全听到了喽?” 彼晴岚低下头,小小声地说:“应该没那么多吧?” “是吗?你应该也有听到流言吧?”花靖尧的声音又回复到平常的冷静。 “嗯……有……” “你相信吗?” “啊?这个嘛……”本来还有点怀疑,但从刚刚撞见的那一幕来看,要不相信也难吧? “其实,恋爱是没有界限的。” 忽然,顾晴岚没头没脑地迸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同性恋在许多人眼中很奇怪、很不可思议,但奇不奇怪,不过是大多数人的感觉,和对错并无关。如果,只因为别人的目光就错过自己一生的真爱,那就太不值得了。” 一口气说了那么一大篇道理,顾晴岚觉得好喘。不曾在别人面前说教的她,居然对著公司的总裁说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他一定觉得她很奇怪吧? 花靖尧只是平静地望著她,喃喃说:“是吗?不过是大多数人的感觉啊?你……是在安慰我吗?” “啊?我……” “你果然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也相信我和英司是一对恋人的流言喽。” “……” 她真是大猪头,说了那么多无异是自打嘴巴、不打自招了嘛! 花靖尧又不发一语地打量她,顾晴岚觉得自己在瞬间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未著寸缕地站在他面前。 他灼热的目光一寸寸地梭巡过她的身体,头发、肩膀、胸部、臀部、腿,最后才又回到她的脸。 彼晴岚只觉自己全身发热,一颗心就像快跳出喉咙般,头皮发麻,嘴巴发乾。他到底要这样看到什么时候啊? “你真的想道歉吗?” 终於,在冗长的沈默后,他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却让顾晴岚完全模不著头绪。 “啊?” “你真的想为你的行为赔罪吗?” “呃……嗯!”她迟疑地点头,总觉得他眼底的光芒闪烁得有些诡异。 “那么,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花靖尧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忙?” “——当我的女朋友吧!” 第三章 “嗄?” 彼晴岚茫茫然地看著他,花靖尧则一副公事公办地坐在办公桌后,严肃得好像刚刚对她说了什么工作建议似的。 “我说我们交往吧。”他又重复一次。 “交往?” “没错。”花靖尧点点头。 “你跟我?”顾晴岚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花靖尧又点头。 “为什么?” “你不是想帮忙吗?” 花靖尧冷静又理智的模样,让顾晴岚觉得自己好像濒临疯狂的边缘。她压内翻涌的歇斯底里,点头认同。 “你不是想赔罪吗?”他又问。 彼晴岚同样只能点头。 “那就对啦!” 他一副理所当然,毋需再解释的样子,令顾晴岚忍不住爆发。 “对什么?这和我们交往有什么关系?”她大吼。 “这就是我想请你帮的忙。”他说得好像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不懂她为何反应这么激烈。 “这就是你想请我帮的忙?”她咬著牙重复,觉得自己像是置身超现实的梦境,一切都变得诡谲难辨。 花靖尧突然拧著眉看她。“你生病了吗?” “嗄?”他现在又在耍哪一招?为何她觉得他们好像来自不同星球的人,她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一直在重复我的话,你是生病了吗?” “本来没有,不过快了。” “你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我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医生才行。”顾晴岚喃喃自语地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你是说得很清楚,但我听得很模糊。”顾晴岚扶著额头,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觉得刚刚好像发生了六级地震,晃得她头昏。 “我哪一点说得不够清楚?” “都很不清楚。”顾晴岚抬头,看著他起身,优雅地朝她走来。“首先,你为何要我和你交往?这算帮你哪门子的忙?再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找我帮你的忙?” 花靖尧目光炯炯地看著她,足足有十秒钟。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我的问题太复杂?”顾晴岚模著脸问。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花靖尧如实地回答。 厚!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他以为她的脑袋装的是浆糊吗?!真是太污辱人了吧! 不过,顾晴岚没时间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她更急著想听他的解释。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英司和我说的话吧,最近有关我们是亲密爱人的谣言甚嚣尘上,我本来是不以为意,但董事会却不这么想。为了避免麻烦,我希望你假装我女朋友一阵子。” 原来是假装啊!害她以为……顾晴岚咬著下唇,不好意思再想下去。 “至於为何找你帮忙,那是因为你正好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就当是天意吧!不然,你也可以把这当成工作,就当是一项秘密任务吧!” “工作?”顾晴岚说。“那就是说,我不能拒绝喽!” 花靖尧又盯著她一会儿。“原来你还不太笨。” 喂!这太伤人了吧?顾晴岚杏眼圆睁地瞪著他。“你再损我一句,我就……” “就怎样?”花靖尧挑著眉问,眼底出现一丝兴味。 “就……”一股气临到嘴边,却吐不出来。他堂堂一个企业集团的总裁,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员工,虽然她大可以率性地拍桌子说不干,但她真的舍不得这份工作和薪水。 “就不干,是吗?”花靖尧替她说完。顾晴岚低下头不说话。 “顾小姐。”花靖尧突然这么叫她,害顾晴岚浑身长刺般不自在。“我知道这对你实在是强人所难,但只是权宜之计。我是很希望你能帮这个忙,但如果不行,我也不勉强你。你就当我没提过吧。” “呃……”听到花靖尧这么一说,顾晴岚反倒不安、犹豫起来。“如果只是帮忙,当然没问题,但我怕……” 花靖尧露出询问的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柯秘书会很反对吧?他会不会误会你什么?” 花靖尧闻言皱紧眉头,脸色又开始变得奇怪。 咦,他该不会又发作了吧?好几次都看他一脸痛苦的模样,是不是她提到柯英司触动他的伤心处,所以才会露出那种表情?还是,他旧疾未愈,只要稍加刺激就会复发? 花靖尧转过身去,深呼吸后才转回来看著顾晴岚。“你不用担心他,我会交代他别太为难你的。” “哦!”顾晴岚不敢再多说话,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刺激到他。 “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吧!” “嗄?这么快?” “当然,越快开始,就越快结束。董事会下个月就要召开了,在那之前,我们得尽快让大家相信我们正热烈、亲密地交往。所以,明天晚上你有空吗?”花靖尧拿出pda,一边点选一边问。 “啊?”顾晴岚还反应不过来。“明晚?有吧?” “那就明晚七点,我们去约会吧!你打扮一下,我去接你。”花靖尧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感到一阵心寒。 他都这样谈恋爱吗?不过,他们的情况也不寻常。一切都只是假装的,你还想怎样?顾晴岚暗暗吸气振作。 “好,我知道了。”她认命地说。 花靖尧按下内线要柯英司进来。 彼晴岚还是觉得很不真实,活到这么大,从没交过男朋友、和男人相处经验不多的她,居然在不到一个月内成了公司里众所周知的“女”。 现在,又阴错阳差地成了公司最大尾的总裁的冒牌女友,她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总裁,有什么事吩咐?”柯英司恭谨的声音穿透顾晴岚飘得老远的思绪,让她回过神来。 啧!这么快就得面临第一道难关了。顾晴岚作个深呼吸,既然决定了就不能退缩。反正花靖尧在场,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再说这个烂主意也不是她想的,追根究柢她还是受害者哩! 这么一想后,顾晴岚抬头挺胸地面对。花靖尧正好也已将他们俩要假装交往的消息告诉柯英司。 “什么?要这个麻烦助理当你女朋友?!”柯英司这一吼,完全破坏了平日冷静有礼的形象。“总裁,你确定吗?”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很担心我和你的流言会在董事会中对我不利吗?我想办法解决了啊!” 花靖尧绕过办公桌,颀长的身躯随兴地靠在桌边,双手撑在身体两边,帅气的侧脸和炯然的眼神显露他特有的自信和风采。顾晴岚看得不禁有些呆了。 “我是希望你想办法解决,但也不能这么草率地解决啊!包别说你还找了个超级麻烦的人物来帮忙,我怕到时候会越帮越忙!”柯英司的口气里不难听出他对顾晴岚的厌恶。 嗳……这柯秘书未免太小看人了吧?居然说她会越帮越忙?可恶!原本还觉得为难的顾晴岚被柯英司这么一说,反而更加坚定帮忙到底的决心。 “柯秘书!”顾晴岚倏地站起。 “什么事?”柯英司不耐烦地转头瞪她。 “既然总裁找上了我,就代表他相信我足以胜任,我也绝不会辜负所托,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完成这个任务的。”顾晴岚自信地挺起胸膛说。 “哼!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我——” “好了!”花靖尧出声阻断顾晴岚的反驳。“英司,我已决定了,就请你全力配合吧!” 柯英司虽然不情愿,但仍点头说:“是,我知道了,总裁。” “顾小姐——哦,不,从现在起,我该改口叫你晴岚,可以吗?”花靖尧转头对著顾晴岚说。 “嗯!”突然直接承受那深邃眼眸的注视,顾晴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就这样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别忘记明晚的约会,再见。”花靖尧再次提醒她。 “好。”顾晴岚咽了咽口水。“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她全身僵硬地迈开步伐,准备朝门口走去。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脚绊在一起,她重心不稳地往前跌。 上天果然是眷顾她的,她又再次带衰地撞倒花靖尧,不但害他的头撞上实木办公桌脚,还重重地跌在地上。很奇妙地,仿佛是命中注定,她的膝盖像是长了眼睛地碰上他的重要部位。 “啊——” “哇啊——” “呜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中,以柯英司的最凄厉,花靖尧的最惨烈,顾晴岚的则是惊惶里透著绝望。 混乱过后,每个人好像都被点了穴般,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顾晴岚趴在花靖尧的胸膛上,他浑厚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跳动,男性的气味钻入鼻间,乾净中有一丝清香,令她分不清是他的发香还是衣服上洗衣精的香味。 柯英司看著顾晴岚再次跌在花靖尧身上,一股火瞬间冲上脑门。 “顾晴岚——你这个大衰神,你不会跌远一点啊!你到底要谋害总裁几次?!我快被你气死了!”柯英司的怒吼打破顾晴岚意乱情迷的思绪。 她连忙爬起,跪在花靖尧的两腿之间,忙不迭地对著他掹道歉。“总裁,真是十二万分的抱歉,我又再次重伤您宝贝的小弟弟,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花靖尧的脸色先是泛白然后转青,顾晴岚看著他瞬息万变的脸色,心中一阵惊骇。 惨了、惨了,她这次真的完了,看来这花靖尧真的有宿疾,被她这么一撞,旧疾复发了。看他铁青的脸、紧皱的眉,可怕得像是随时会挂点,顾晴岚觉得这次她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突然,一阵如雷的笑声,从花靖尧的嘴里爆开。他笑得前俯后仰、眼角泛泪,跪在他腿间的顾晴岚呆若木鸡地看著他笑到无力地往后倒,双肘弯曲地撑在地上。 “我……我……我真的不行了,这次……哈哈……我忍不住了……哇哈哈哈……喔!好痛……哈哈……” 这……这什么跟什么啊?眼前这个花靖尧,真的是她印象中那个严肃又冷静的总裁吗?怎么……怎么会笑成这样?难不成,之前她以为他是因为身体有毛病,以为他体弱多病、面有菜色,全是她误会了? 他之所以一脸大便的模样,全是为了憋笑的关系?! “总裁!”柯英司著急地大叫。“您别再笑了!要是被别人听到,有损您的形象啊!” “咳!呵呵……我知道,可是……真的太好笑了。”花靖尧像个大男孩般露出爽朗的笑容,他深呼吸好调匀气息,然后低下头,对上顾晴岚怔愣的脸。“你真的很会跌耶,我从没看过平衡感这么差的人,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啊?”顾晴岚的脑子还转不过来。 柯英司闭著眼,一手无力地扶著额头。“总裁,现在不是探究这种问题的时候。” “是吗?可是我想大概连科学家都会很好奇,想把她的头剖开来看看吧?”花靖尧一边说,一边坐起身。 把她的头剖开来?他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顾晴岚又惊又怕地往后移动,也不管是不是会磨痛。 花靖尧站起身来,拧著眉跳了跳,然后又蹲下来,一直深呼吸。 他现在又怎么了?干么突然做起运动来,还一脸怪异的表情。 “你……你在做什么?”她怯怯地问。 柯英司不耐烦地叹口气。“还不是你害的,你以为男人那个部位是铜墙铁壁吗?被你那么大力撞到不会痛吗?总裁没痛到哀爸叫母已经算很厉害了。” 原来,他是……在平抚伤痛啊!一想到他现在忍受的痛苦,顾晴岚感到难堪和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顾晴岚又开始忙不迭地道歉。 “你要真的觉得抱歉,就离总裁远一点。”柯英司说著转头看向花靖尧。“现在你又再一次领教到这麻烦助理的功力了吧?还确定想要她帮忙当你的假女友吗?” 花靖尧弯著腰不说话,又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直起身来。“是不想,但事到如今勉强凑合著用吧!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内情,也不想真的去找个女朋友,所以……”他看向仍跪坐在地上的顾晴岚。“还是拜托你喽,但是……请离我的小弟弟远一点,可以吗?” 彼晴岚猛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唉!算了,我看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柯英司扶著额头道。“我也会多帮你盯著她。今天下午,我会把你们秘密交往的风声放出去,而你——”柯英司严厉地瞪著她。“面对别人的探测不要承认也不要否认,只要用笑敷衍过去就行了。知道吗?” “哦!”顾晴岚答。 “还有,从现在起注意你的服装仪容和工作态度。”柯英司又交代。 “咦?干么?” “好增加绯闻的可信度。你以为总裁的女朋友很好当吗?你的每一部分都会被人家用放大镜来检测,所以要比以前更加注意才行。” 嗄,这么麻烦?顾晴岚皱起眉,心里有点退缩了。她一向大而化之,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评价,只重视自己的感觉。自己活得自在最重要,外人要怎么想她,她管不著也不想管。 所以柯英司的要求对她而言,是很难做到的。 “你别吓她了。你也不需要太刻意,英司说的虽然不假,但没那么夸张。你放轻松,反正只要熬过下个月的董事会就行了。”花靖尧虽然没啥表情,但听得出他在安慰她。 彼晴岚心里泛起一丝温暖。他好像不像表面看来那么严肃和难以亲近嘛。 她对他点头致意后,离开办公室。 柯英司等到门确实关好后,回头看见花靖尧眉头微锁地坐入办公椅。 “总裁,您为何要她帮这个忙?” “谁教她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再说,一时之间我上哪儿找一个足以信任的女人来权充我女朋友?”花靖尧答。 “难道她就能信任?”柯不以为然。 花靖尧沈默半晌。“至少我相信她。” 柯英司翻翻白眼。“您也不过才见过她几次,更别提她每次和你碰面时都干了什么好事,如此就足以得到您的信任了?” 花靖尧弯了弯嘴角。“谁说我只凭见过几次面就相信她了?”他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 “你调查过她了?”他拿著那份文件翻了翻。 “同时也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花靖尧往椅背靠,双手放在扶手上。 “什么事?”柯英司眯起眼问。 花靖尧不答话,双手放在两侧的扶手搭成尖塔,眼底潜藏著一抹深思的精光。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柯英司出现在图书室,还拿著一份红色的机密文件,神情严肃地看著顾晴岚,最后重重地叹气摇头,然后很不情愿地将那份文件交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过文件时问。 “有关总裁的个人资料及学经历。”他答。 “啊?”顾晴岚吃惊地望住他。“给我这个做什么?” 柯英司不耐烦地瞪她。“当然是给你看啊!难不成叫你吃下去吗?” 彼晴岚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又问:“我看这要做什么?” 这回柯英司像是再也忍不住,对著她的耳朵咆哮:“你以为我喜欢随便把这资料给别人看吗?!当然是为了让总裁的计划顺利进行啊!” 彼晴岚闭上眼捣著耳朵,心脏险些就被他的大嗓门吼得跳出来。 柯英司深吸口气,强作冷静。“你既然要当总裁的女友,虽然是假装的,但总得多少了解他的背景、个性才有说服力啊!”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顾晴岚偏著头,看著手上的红色文件说。 “当然有道理。”柯英司很有魄力地一槌桌面。“明天早上之前,把这些通通背起来,要把总裁的兴趣和喜好全部记熟。” “什么?!”顾晴岚赶紧翻开文件,那足足有三十几页耶!“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背得完?” “背不完也得背!” 她又仔细地翻了一下。“天啊,花尚谦有四任老婆?!每任老婆各生下一名子女,花靖尧是排行最大的。连花家的族谱也有?” 柯英司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卷成长筒,重重地敲一下她的头。“不可以直呼老爷和总裁的名讳。” “哎哟!”顾晴岚模了模被敲痛的头。“用说的就可以了,别动手动脚的。”然后低声喃道:“什么老爷,好像古代人哦!” 他毫不留情地又敲她一下。“我听到了。” “哎呀!好痛!” “我爷爷是靖尧少爷母亲爱子小姐家族的管家。小林株式会社是日本相当古老、传承已久的百年公司,小林俊郎是株式会社第二代接班人,爱子小姐是俊郎老太爷的掌上明珠。至於靖尧少爷的父亲——花尚谦老爷是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因为曾有恩於老太爷,於是老太爷将爱子小姐许配给尚谦老爷。” 柯英司说得很认真、仔细,但顾晴岚却听得很模糊、一头雾水。 “柯秘书,你说话一定得爷来爷去的吗?搞得我都弄不清楚谁是谁了。”顾晴岚抓抓头发、紧拧眉头说。 “你给我认真一点!”柯英司下意识就想抄起杂志来敲她头,可是却发现手边的杂志不见了。 彼晴岚扬扬手上的杂志,得意笑道:“我才不会让你再拿这个敲我的头。” 柯英司叹气,抡起拳头朝著她的脑袋又是一拳。“你以为没有杂志就不能打你吗?太天真了!” 彼晴岚扁著嘴,敢怒不敢言地瞪著柯英司。奇怪,她连花靖尧都不怕了,可是却很怕柯英司,嗯……还有卢钰珈。他们是她在公司最害怕的冠军二人组。 “可是,你要我明早就背起来,实在是有点困难。”再怎么害怕,她也得把难处说出来。 柯英司打量了她一会儿,再度开口时又回复了平常的冷静。“你爱吃的东西是先吃掉,还是放在最后吃?” “当然是先吃掉喽!”顾晴岚眼睛发亮,不懂他为何没头没脑地抛出这个问题。 他该不会是想请她吃饭,好好增进他们的情谊,弥补他刚才一直对她施毒手的歉意吧? 她脑海里浮现许多美味的食物——香辣的麻辣火锅、可口的香草蛋糕、令人垂涎的烤肉沙拉…… “我会放到最后才吃。”柯英司严肃地回答,敲醒她的幻想。 “哦!”她皱眉,偏著头问:“要是中间遇到火灾怎么办?” “带著一起逃。”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万一逃不掉呢?”她小声地问。 柯英司冷冷瞥她一眼。“我不像你,平衡感超差。不要拿一般人和你这怪胎做比较。” 彼晴岚暗暗在心里吐个舌头。 “换句话说,”柯英司不理她,继续说:“我是那种碰到讨厌的事会先解决的人。” “唔哇啊——”顾晴岚想不到什么话说,只好乱叫。 柯英司忽然啪地一声拍上那份红色文件夹,并拿起来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个!” “什么?”顾晴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原来柯秘书也曾为了背这份资料感觉棘手过啊?” 柯英司直接用那份文件夹k她。 “哎呀!又打我。”晴岚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喔! “真正令我感到棘手的是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被指责得—头雾水。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他扶著额头道,觉得满身大汗。“所以我才说教一只猪是既棘手又头痛的事。”他紧咬著牙,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从一数到十,然后又深吸口气。 “以你的智商,我解释到天黑也无法让你明白。总之,你赶快看完、背熟就对了。记住,不能将这份文件给别人看,也不可以泄漏出去,知道了吗?” 彼晴岚点点头,这点道理她明白,不会那么白目随便到处宣传的,除非她不想活了。 “还有,我明早会抽考。” “嗄,还要抽考?”简直像回到学校一样了嘛! 但颐晴岚无从抗议。更可怜的是她还得继续上班,不能偷懒,所以只能利用下班时间;也就是说,今晚她得开夜车了。 她真是全世界最苦命的ol啊…… 第四章 这算什么跟什么? 彼晴岚看著眼前衣香鬓影的热闹景象,嘴角微微抽搐,感觉像电脑当机还不及反应。 身著一袭淡紫色雪纺纱洋装的她,两侧的头发用水钻发饰夹住,脸上略施薄粉,蹬著一身同色系的高跟凉鞋,端著一杯清凉的香槟站在某位知名人物举办的晚宴会场中。 虽然她不像宴会上许多穿戴名牌礼服和珠宝的女人那般艳光四射,但自有一股秀丽典雅的美。 今晚应该是她和花靖尧的第一次约会,原本她期待的是浪漫的烛光晚餐,再不然也是你侬我侬的两人独处。 但和近百人一同用餐、交际应酬的情况却是她始料未及的。虽然吃的一样是精致美味的高级料理,可是感觉却天差地别。 不然你还想怎样?!彼晴岚暗骂自己的天真。本来她就不是他真正的女友,只是权宜之计暂时冒充的。是自己太儍,当他风度翮翩地出现在她家门前时,还意乱情迷地被他眼中的温柔迷住。 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别入戏太深,否则受伤的人会是她自己。 幸好今天柯英司忙得没时间来找她抽考,否则她会更悲惨。 虽然那份资料她都看过了,可是一大堆的人名和年份,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全背熟?她实在很佩服柯英司,居然可以把花靖尧的背景资料写得像史记一样,不但将花靖尧父母亲的家世背景交代得清清楚楚,连他个人的喜好都详细备注。 真是厉害,难怪可以成为花靖尧的左右手。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花靖尧温柔又低沈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彼晴岚的心跳在瞬间又不受控制地狂飙。她赶紧屏住呼吸却已来不及,他乾净美好的气味早已窜入鼻尖,充满胸臆。耳朵、颈边的毛细孔全都张开,全心全意地感受他暖热的体温。 突然,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是病了吗?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保持视线,继续看著前方却视而不见,怕自己若在此时转头,会再次被他迷人帅气的脸庞吸引。 “没……”她清了清喉咙。“没有。” 花靖尧盯著她的侧脸,沈默一下。“是不是这种场合让你不自在?” “可能吧!”顾晴岚低喃,尽量克制别去看他。 “抱歉,因为这是最快的办法。”花靖尧说。 “什么?”顾晴岚再也无法控制地转头和他四目相对。 瞬间,她在那潭黝黑的湖水里溺毙。 “这是场重要的宴会,唯有带你一同出席,有关你和我的绯闻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出去。” 彼晴岚看著他的嘴唇,身体感到一阵紧绷。光是看著他就让她觉得口乾舌燥,她一边点头一边啜饮手中的香槟。 就在她觉得自己濒临失控时,一道目光让她感到颤栗。她回头寻找那道目光的来源,发现目光的主人是一个英俊且充满野性的男人。 她不解地回望。那男人眼中的不可一世和霸道是顾晴岚这辈子不曾见过的,她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以她的个性,通常对这种侵略性十足的人敬而远之。花靖尧本来也属於她拒绝来往的类型,要不是三番两次的意外发生并且被委以重任,她打死也不想和这种一眼即知的麻烦人物有任何交集。 他们都有个共通点,就是自信得教人不敢逼视;不单单是他们出众的外表,还有由内而外散发的尊贵气质、睥睨一切的态度,都让他们在人群中特别醒目,像是随身携带著聚光灯,不论到哪儿都惹人注意。 彼晴岚在心中暗暗比较,虽然花靖尧和那男人同样出众,同样英俊得教人屏息,但或许是熟识程度不同,她觉得花靖尧比那男人令她安心,因为那男人看她的眼光好像是想杀了她。 她不自觉地往花靖尧的身边靠,直到感觉他的体热温暖地熨贴著她的背,她才感到安全。 可是没想到在下一秒,那男人竟然朝她走来。 花靖尧感觉到她的不安,抬头寻找让她不安的来源。那男人也正好在他们面前站定。 一股火药味在两个男人之间弥漫。顾晴岚被夹在中间,心跳飞快,紧张地回头看著花靖尧。他的表情仍和之前一样平静无波,但只有紧靠著他的顾晴岚才知道,他全身紧绷正处於备战状态。 不过真正交战的只有两个男人凌厉的眼神,四周涌起低低的私语,好像都已注意到两人对视的情况。 “你这是什么意思?”终於,那个男人打破沈默,劈头就是质问的语气。 “什么什么意思?”花靖尧丝毫不被男人的气势影响,一贯地从容不迫。 “英司呢?你没带他来,带了只花瓶来干么?” 听到男人居然以嫌恶的语气说自己是花瓶,还有他提到柯秘书时的亲昵语气,顾晴岚隐约猜出他是谁了。 “我带谁来关你什么事,而且很不凑巧的,这只花瓶正好是我心爱的女朋友,请你多少尊重一点,别吓著我女朋友。” 花靖尧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议论纷纷的声音更大声了。顾晴岚虽没能听清楚大家谈论的内容,但隐约也猜出大概。 这下他们来的目的达成了。但她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股沈重的压力。 “女朋友?!”那男人不敢置信地打量她一番,好像花靖尧刚刚讲了个天方夜谭似的。“那英司呢?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花靖尧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叹气摇头。“传雄,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还能把英司当什么?当然是秘书啊!他的心早已是你的,你却像睁眼瞎子连这也看不见。” “可……可是……”郑传雄像因他的话大受打击。“那他为什么不来我这上班?为何执意不肯辞掉工作?为何不向我、向别人澄清他和你的谣言?” 花靖尧有些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睛。“拜托你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他爱你不代表他就是你的个人财产,他也是个人,他也想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空间,难道你要他真的像个女人让你豢养?那你不如直接杀了他比较快。” 郑传雄不再盛气凌人,他眼中的慌乱让他看起来可爱多了。 “再说要比绯闻、比谣言,你郑大爷也不输人吧!要澄清、要辟谣的怎么也轮不到他。” 花靖尧的话如当头棒喝敲醒了他,郑传雄不发一语,掉头离去。 “一句谢谢也不会说。真是一对白痴情侣。”花靖尧低语。 彼晴岚抬头望著他一会儿,忽然低低地说:“你和柯秘书根本不是恋人,你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对不对?” 花靖尧眼睛一闪,浅呷一口香槟。“你越来越清醒了。” 什么话?难道她以前就不清醒吗?有时候她觉得他好像在夸她,但又不像。 “多谢你的夸奖,我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你和柯秘书明明没什么,为何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顾晴岚撇撇嘴抱怨道。 花靖尧嘴角一勾,似笑非笑。“我们是做出什么事让人误会了?是让人抓好在床,还是有任何公开追求的举动?” 彼晴岚想了想。“是没有。可是,我看见柯秘书态度亲密地帮你调整领带,那种气氛很暧昧,任谁看了都会误会你们两个有不寻常的关系啊!” “哦?”花靖尧望著她,挑起一道眉,忽然低下头,眼睛紧锁住她的视线,缓缓地逼近她。 彼晴岚的心跳漏了一拍,全身僵硬地感觉他的靠近,直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才停住。他伸手拨了拨她小洋装上的花饰,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锁骨。 彼晴岚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一双翦水瞳眸看起来晶灿如星。 花靖尧垂眸望著她微张的双唇,眼底闪过一抹魅惑。“我现在帮你调整胸花,看在别人的眼中也很暧昧喽?我们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吗?” 彼晴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摇摇头,清了清喉咙才说:“没……没有。” “所以喽,眼见不一定就是真的。单纯的动作看在有心人眼里,往往会变得偏颇,你说对不对啊?” 她点点头。“嗯……” 他还要折磨她多久?他再靠她那么近,她搞不好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超高体温融化了。还有,他可不可以别用那么诱人的声音说话?可不可以不要每说一句话呼吸就拂过她的耳际,害她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花靖尧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你了解就好了。” 晴岚轻吁口气,她转过身走向点心桌,假借拿取食物来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和刚才片刻的遐思。 他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啊?那原本平静无波、泰山崩於前不改色的脸,在一瞬间就变了,冷然的眼神下一秒变得热情无比,看得她全身都酥软了起来。 不能太大意,花靖尧原本就很有魅力,在两人初次见面时,顾晴岚已深刻体认到这一点。当时两人还处於尴尬又混乱的场面,但顾晴岚却还是注意到他出众的外表。 只要他愿意,他对女人具有强烈诱惑力,只要一个不留神,就很容易掉进他的陷阱里。 她端著两块蛋糕和一杯果汁,躲到靠窗的角落,欣赏著眼前衣香鬓影的景象。这和她是不同的世界,顾晴岚抱著开眼界的心态看待这一切。所以,别再想花靖尧了。 只要专心享受眼前,努力地离他那双迷人电眼远一点,应该就能撑过下个月的董事会了。 就在她吃完一块蛋糕,正准备攻向第二块时,花靖尧出现了。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她都躲到这儿来了,他居然可以在这么多人当中找到她?他脑子里装了雷达吗? “你干么躲到这儿?”花靖尧问。 “吃东西啊!”她故意避开他的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答道。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她的心在看到他的瞬间狂跳不已;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刚才戏弄她的感觉还残留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吃东西也不用躲到这儿来。” 彼晴岚不答,只是戳戳盘中的蛋糕,觉得自己好没用。才不过被人家在耳边轻声细语几句,她的魂就飞了一半。真是太窝囊了! 花靖尧看著她一直拨弄那块蛋糕,皱了皱眉。“你不吃了吗?真浪费。” 他握著她的手,将她叉起的蛋糕一口吃下。 “等、等一下!这是我的——” 花靖尧瞥了她一眼,不理她,迳自拿起窗台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喂!那是我喝过的!”她急急抗议。 “有什么关系?”花靖尧扬起一道眉。“反正你也不吃了,不可以浪费食物。” 虽然家境富裕,但家教严格的花家,从不许孩子浪费食物,所以养成了花靖尧不喜浪费物资的个性。 “你没关系,我可是有关系!” 再说,她也没说不吃,只是慢了点而已啊!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咦?”他认真地盯著她看。 “干什么?” 突然被他认真地看著,让顾晴岚有好大的压迫感。她不自觉地往后退,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 “想不到你还挺保守的。我以为个性迷糊、神经又大条的你,不知被几个男人骗失身了。”花靖尧终於说出结论。 “呜!”他说她迷糊、说她神经大条的确是一针见血,顾晴岚无法否认。可是,他后面那句结论可就让她忍无可忍了。 “你说什么?别开玩笑了!我还没笨到那个程度。我告诉你!我可还是货真价实、道地的处女呐!” 花靖尧倏地停下动作,吃惊地望著她,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处……女?”他勾起唇,坏坏地一笑。“照这样来看,你的确笨得还不太厉害。不过,说得这么大声,你还真大胆。” 呜~~呜呜呜~~我是大笨蛋!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她还是处女?! 彼晴岚紧张地四处张望,害怕有人听到,那她真是得挖个地洞跳下去了。 还好,大家都忙著吃东西、聊天,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的他们。 “这么大胆又强烈的表白,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印象深刻啊!” 天啊!她忘了,他不但听到了,还露出那种可恶又可恨的眼神。真是讨厌透了! 她会这么糗、这么失态,还不都是他害的,居然还敢一脸看她笑话的表情?!可惜顾晴岚就算再气,却找不到话漂亮地回击,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宰割。 “你的眼睛瞪得那么大,脸那么红,怎么,你希望我忘记这件事吗?”花靖尧睨著她问。 彼晴岚紧咬著唇,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猛点头。 他如果能忘掉这事,放她一马那最好。晴岚抱著一丝期待地看著他。 “那……就求我啊!” “啊?”求他? 想不到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脸忠孝仁爱的模样,骨子里却有那么恶劣的一面! 真是大会装了!以前都被他骗了! 犹豫半晌,顾晴岚才呐呐地开口。 “什么?”花靖尧故意低头凑近她,假装听不清楚。“你的声量何时变得那么小了?” “请、请你忘记这件事情!”她对著他的耳朵提高分贝喊。 花靖尧露出大大的笑,晴岚心里又气又呕,五味杂陈。 他直起身,看了看四周,又看看腕表。 “看来今晚的效果应该会不错,我们可以打道回府了。走吧,我送你回家了。” 彼晴岚如释重负地任由他带离会场。她全身无力地望著他的背影,他真是太可怕了……忽然她顿悟到一件事。 难道刚刚他这么要她,是和先前那番戏弄一样,全是为了制造出两人亲密的假象,好增加他们绯闻的可信度? 晴岚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冲动了。假装成花靖尧的女朋友无异是与狼共舞,到时就算她真能保住饭碗,但付出的代价绝对超过她的预期。 与狼共舞啊…… “顾晴岚,你最好从实招来!”夏央双手撑在桌上,气势十足地质问著一派气定神闲的顾晴岚。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她们三人捧著便当窝在十楼的小会议室里聚餐,因为顾晴岚掌管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会议室,所以因公之便,随时可以找到会议室供她们三人聊天、吃饭之用。 彼晴岚当然知道夏央要质问她什么。有关她和花靖尧的流言蜚语今早已传遍公司上上下下,迅速荣登八卦排行榜上第一名,挤掉了曾是排行榜三周冠军——业务部经理可能有婚外情的消息。 连一向是八卦绝缘体的花宇音都知道这个消息,消息超灵通的夏央又怎会不知道?但顾晴岚却懒得多作解释,打开便当挟起青菜。 “不准吃!”夏央快手快脚地抢走便当。“在你没说清楚之前,别想吃一口饭。” “夏央!”顾晴岚超无力的。一整个早上被疲劳轰炸,她早餐暍的那瓶牛女乃已不知消化到哪儿去了,此时此刻的她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你还是说吧。”花宇音在一旁帮腔。“不然你是别想吃饭了。” 彼晴岚看看她们两人一脸坚决的模样,叹口气,一五一十地将她昨天和花靖尧达成的协议和遇到的状况统统告诉她们。 “天啊,原来柯秘书的秘密恋人不是总裁,而是另有其人。他真的是个同志喽?”夏央说。 “喂,那不是重点吧?”花宇音转向顾晴岚。“你怎么会答应帮这么离谱的忙呢?他威胁你吗?” “没有哇,只是……只是我拒绝不了。”顾晴岚低下头说。 “总裁这么有说服力啊?”夏央直起身,凑近顾晴岚。“你该不会是拜倒在总裁的男性魅力下,所以才糊里糊涂地答应人家?” 彼晴岚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事实和夏央猜的相去不远,这才教顾晴岚泄气。“便当可以还我了吧?” 夏央闻言看了看被紧拽在怀中的便当,赶紧笑著还她。“抱歉!一时忘了。” 彼晴岚抓到便当就开动,深怕不赶快吃又会被抢走。 “晴岚,你别只顾著吃啊!你不知道代志大条了,你还吃得下饭?”花宇音瞪著狼吞虎咽的顾晴岚,心急道。 “什么代志大条啦?”夏央不解。 “这笨女人不知道自己正在和一只大野狼打交道,还儍儍地自动送上门。” 夏央偏著头想了想。“你言下之意,是说总裁是那只大野狼喽?” 彼晴岚的心顿了一下。花宇音的形容怎么和自己心里想的不谋而合?难道她真的是与“狼”谋皮吗? “晴岚,我劝你赶快去推掉,不要再和那个人打交道比较好。”花宇音认真而严肃的口气让顾晴岚的心惴惴不安。 “为什么?宇音,你为何那么肯定总裁是只大野狼?难道……你认识他?”夏央狐疑地看著花宇音。 花宇音沈默了一会儿。“你不认识他吗?他好歹也是我们公司的总裁好不好?你以为总裁很好当吗?随便混混就可以当总裁吗?没有三两三、不够阴狠毒辣他如何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立足?” 有关这点顾晴岚深表赞同,尤其在看过花靖尧令人咋舌的学经历后,她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没那么简单啦!但总裁之所以可以当总裁,最大的原因是他有个总裁老爸。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这总裁生出来的儿子自然就是总裁喽!” 花宇音翻翻白眼。“要是照你这么简单的逻辑,世界就不会乱成这样了!这世界当初为何不是由你来创造的呢?如此一来就简单多了,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更不会有许多苦难发生了。” 夏央一听,笑逐颜开。“你这是在夸赞我吗?真是不好意思呐!” 花宇音看著她,忽然也笑开了。“真是败给你这家伙了。” “哎呀,让一代才女自承不如在下,实在惶恐。你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夏央双手合拳,做作地在面前晃了晃。 彼晴岚笑著伸手敲她一下。“你是够了没?真爱演耶!当初不该跑来考『花林集团』,而是去报考演员训练班才对。当个小职员还真是辱没了你的表演天分了。” “承蒙顾晴岚姑娘你看得起在下,在下真是欣喜若狂。只是当演员虽然看似亮丽,但实则非也,以在下务实的个性绝非久存之道。”夏央越演越烈,甚至开始打躬作揖起来了。 “好了啦!拜托收起你那过分滥用的天分,别搞得我掉一地鸡皮疙瘩。”花宇音笑骂,转头看著顾晴岚,眼中闪过一抹严肃。“你真的要陪总裁继续玩下去?” 彼晴岚敛起笑容,又扒了口饭,嚼了嚼才说:“戏都已经开演了,能不演完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帮忙不会有事的。” “我怕等你有事时,已经来不及了。”花宇音道。 “不会啦!我会特别小心的。你就别像个阿婆担心这、担心那的了。”顾晴岚露出微笑,保证道。 “就是啊,再说有我们两个聪明绝顶、才貌双全的好朋友在一旁帮她注意,万一真有什么事大家一起相挺,一定可以顺利安全地让这次事件圆满落幕的。”夏央说。 花宇音看看顾晴岚,又看看夏央,摇摇头。“有时我真不知道,你们的乐观是从哪儿来的?” 彼晴岚和夏央互看一眼,异口同声:“与生俱来的!” 三人相视而笑。 忽然,夏央取笑地望著花宇音。“我觉得宇音有时候好像老太婆哟!” 花宇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是是是,谁教我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你一天不拿出来作作文章是会怎样?” “会浑身发痒啊!”夏央答得可溜了,她拉下人中,抬起手东枢西抓的。“吃这个也痒、吃那个也痒,快来试试宇音牌万用药膏,保证你从此不再痒。” “臭夏央!你别再露出那副贱表情了,行不行?”花宇音大发娇嗔,手一扬本想打她的,没注意到手上还拿著筷子,一个鱼板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正中夏央的鼻子。 三人同时愣住了。夏央最先反应过来。 “顾晴岚,你何时开班授课的?宇音这招完全得自你的真传,只可惜没能正中要害,还有待加强。”夏央拿下油滋滋的鱼板,摇著头说。 彼晴岚和花宇音同时笑开,愉快欢乐的气氛让她们完全忘了之前还烦恼的事,也纡解了不少工作上的压力。 彼晴岚心里很庆幸,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她知道夏央和花宇音都很关心她,不希望她吃亏受伤害。感受著真挚友谊的关怀,她觉得自己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第五章 又到了下班时间啦! 彼晴岚踩著轻快的步伐,正一间一间地巡视各个会议室。这是她下班前的例行公事,确定每一间会议室乾净整齐并安全锁上,才能离开。 她从八楼一路往上巡查,公司里的会议室除了各部门专属的小会议室,由部门的职员负责外,其他的都归她管。虽然巡查会议室既耗时又费力,但顾晴岚却把它当作锻鍊体力,每天这样爬上爬下的少说也耗掉不少卡路里吧! 她爬上十一楼,检查完最后一间大会议室后,正想回到办公室时,走廊的另一侧却传来轻柔的音乐声,她探头一看—— 那不是卢钰珈严禁她靠近的那个房间吗?怎么里面有人? 她好奇地又往前走了几步,脑海里浮现上司耳提面命的交代。虽然她几乎统管了所有的会议室,但这一间却是例外中的例外;而且她连这个房间的用途和使用者是谁,一概不知。 实在是神秘到家了。 但无论她怎么问、怎么套话,卢钰珈就是不肯说。她只冷冷地回她一句:“收起你的好奇心,别再惹麻烦了。” “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房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就这么放著不管,实在浪费耶!”她不死心地又说。 卢钰珈叹口气,像是被她打败了一样。“我也不清楚那房间的用途,只知道钥匙是由柯秘书保管,你要是有胆量就去找他问个明白吧。” 彼晴岚一听吓了一跳。要她直接去找他,不如叫她跳火圈比较快。自此之后,她不再过问、也不再想起有关这个房间的事。 直到今天。 看著从门底下透出来的黝蓝光影,顾晴岚的心越跳越快,手心冒汗。 天啊,好诡异的感觉,这间房间该不会是……闹鬼吧?心中瞬间闪过一连串有关办公室闹鬼的电影画面,头皮也开始发麻,顾晴岚心底犹豫著该不该开门一探究竟。 她握著冰冷的门把,深吸口气。不管是不是闹鬼,她都得搞清楚,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家,她今晚一定会睡不著觉。再说,这门也不一定打得开啊! 这么一想,心底的恐惧消失了许多,她一旋门把。 咦,没有上锁?顾晴岚惊讶地望著被打开一条细缝的门,轻柔的大提琴乐音清晰地传来,微凉的空气里有一丝松木味。 她轻轻推开门,一大片的蓝色光影在眼前游动。原来是一个大鱼缸,里头饲养著一群靛蓝色的鱼,在静谧的鱼缸里悠游。 微暗的房间里只有鱼缸的灯发出的光,虽然是日暮时分,但大部分的余晖都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房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两人座沙发和一张类似贵妃椅的躺椅。透过微弱的光线,顾晴岚隐约感觉有人正躺在那张躺椅上。 她靠近一看。吓,是花靖尧?! 他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他就是这个房间的神秘主人? 这么一想,顾晴岚豁然开朗,先前的疑团都变得清明。这个房间应该是属於花靖尧的休息室之类的,所以才由柯秘书保管钥匙。 她细细打量著正熟睡的花靖尧,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完美的脸型,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下巴中间有些微的凹陷,丰厚的下唇也有小小的凹下,看起来更加迷人。 虽然和他已经成了冒牌情侣,顾晴岚却一点也不了解他;而且他好像故意隐藏真实的自己,她猜想他真正的模样一定和他在公司给人的形象及感觉不同。 不过,她是不可能看到他真实的一面。他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她不过是他的冒牌女友,只要任务一完成,他和她就不会再有交集。 一想到这,顾晴岚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突然,他眉头皱起,沙哑的嗓音响起。“英司?” 彼晴岚吓一大跳,她还来不及直起身转头离开,他已张开眼睛。 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是你?” “我?我不是——” 彼晴岚没办法说完话,因为他已伸手将她拉入怀中。顾晴岚靠在他的胸膛上,气息不稳地看著那俊逸的脸向她靠近,一股不好的预感闪过,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便低头攫取她的唇。 彼晴岚睁著眼,看著他长长的睫毛,瞳眸半掩,流露出一股无法抵挡的性感。他先是轻吻她的唇、嘴角,然后极有技巧地迫使她张开嘴,任由他予取予求。他的嘴里有一丝酒的味道,混著男性的呼吸令她更加意乱情迷。 她的呼吸渐渐紊乱,体温急远攀升,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血管奔流。蒙胧间,她听到一丝申吟,却分辨不出是谁发出来的。 他的大掌压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臂则紧箍著她的腰,她完全动弹不得。不过就算她可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愿意离开,美妙的感受不断地从他的唇舌传来,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唇是这么软、这么敏感。 他恍若沙漠中找到一塘清水的人,饥渴地掬饮她嘴里的每一处。每当他的舌刷过她的,就让她的脊椎窜过一阵颤栗。他的吻使她瘫软、无助,她没有任何经验可以抵抗他的吻、他的侵略。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饮饱了甘泉,逐渐松开他的嘴和箝制,又昏昏沈沈地睡去。 彼晴岚却口乾舌燥地跪在地上,怔愣地望著花靖尧再度沈睡的脸庞,像是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饼了一会儿,脑筋才转过来。 他……吻了她?! 他居然……顾晴岚模著微微红肿的唇,仍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他为什么突然吻她? 天啊!他该不会把她误认为是柯英司了吧? 想起刚才他半睡半醒时喊著:“英司,是你。”顾晴岚的心凉了半截。 他果然是爱著柯英司的,所以才会常常和柯英司有暧昧又挑逗的对话,所以他才会允许柯英司为他打领带,像情人般接近他。难怪他根本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因为那都是真的! 他之所以会找她来辟谣,只是为了不想增添柯英司的烦恼,不希望心有所属的柯英司因为他的感情而为难,於是选择一个人痛苦,把他的爱藏在心底深处,因此才会在半梦半醒之间将她误认为柯英司。 彼晴岚张著大眼,眼眶里聚积著水气。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会像发生了强烈地震般裂了一个大洞?为什么她的感觉像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本来嘛,他要和谁有暧昧关系、有暧昧行为关她何事?她干么觉得难过?充其量她只不过是他的冒牌女友,就算他和一百个男人或女人有暧昧,也不关她的事。 可是……虽然明知道,却仍止不住心痛蔓延。 爱上一个人可以多快?顾晴岚以前一点也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她清楚地明白了。 爱通常在你最没有防备时来袭,教你猝不及防。 可惜等她明白时,却已经迟了。虽然听起来很可笑、很不可思议,一点道理也没有,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是真的—— 她爱上了花靖尧。 就在她体认到一生中第一次爱恋的同时,她也失恋了。 一大早,总裁办公室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柯英司看著站在面前的花宇音,秀致的脸蛋此刻看起来有些怒意。 不待花宇音开口,他立刻用内线电话通知花靖尧。当他一挂上电话,花宇音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入花靖尧的办公室。 “你终於来了。”花靖尧坐在办公桌后,将名字签好后才放下笔望向她。“我一直在等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花宇音不理他,劈头就是质问的语气。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花靖尧也还以颜色。“爸和小妈一出游,你就跟著消失,然后偷偷模模地报考公司的徵选笔试,你以为公司人多我就不会发现吗?那么你就别太嚣张,考个第一名来让我发现。” 花宇音怒瞪著他,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她忽然绽出一朵笑花。 “有很嚣张吗?我只是随便考考,谁教人事部的主考官出的题目太简单!”花宇音随意地坐入沙发,表情不复先前刚进来时那般的怒气冲冲。 花靖尧严峻的表情也瞬间融化了。“太简单?小姐,你可知道那是公司特别请哈佛的企管教授拟订的考题,你这样还不嚣张?我终於明白你前阵子为何突然变得那么用功,就是为了瞒著我们偷偷跑来考试?” “什么偷偷模模?我可是正大光明的来,还参加了一个月的职前训练哩!” “还说,你这阵子都跑到哪去了?也不回家。”花靖尧睨她一眼,眼底闪著宠溺。 “在姊那儿,帮她看家。” 花宇音说的姊姊,正是花家长女——花宇裳,是“花林集团”旗下经纪公司的负责人。 “看家?她又出国啦?最近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她出差吗?我怎么不知道?” 花宇音摇了摇头。“不是公事,是私事。她说她要想些事情,闭关去了。” 花靖尧闻言,挑起一道眉。“她会有什么事,还得去闭关?练武功啊?” “为了『猎夫』啊!” 花宇音一说,他立即明白。他叹著气摇头。“那只母老虎终於按捺不住了,我看臣云这下贞操难保了。” “什么母老虎,二姊听到了不整死你才怪。”花宇音道。 “那也得等她有空再说。”花靖尧老神在在地说。他很清楚花宇裳要是不做就罢了,一旦打定主意,就算外星人来袭也挡不住她。 “闲话家常聊完了,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花靖尧看著她。“你刚刚问什么?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 “你在装儍!现在有关你和晴岚交往的流言正传得沸沸扬扬,你应该很清楚吧?”一提到她来此的目的,花宇音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不复方才轻松笑闹的态度。 “嗯哼。” “我知道这是你一手编导出来的戏码,为的是解除外人对你是同性恋,以及和柯秘书是恋人的揣测。”花宇音一边说,一边走近办公桌。 “既然你都清楚,还来问我?”花靖尧挑起一道眉。 她双手一拍桌面。“我不懂的是,你谁不好找,偏偏挑上晴岚?你明知道晴岚和一般女人不同。” “我的确知道,从她三番两次加诸在我身上的『意外』来看,她的确『不同凡响』。那种事不是一般女人可以做得出来的。”花靖尧点头赞同。 “大哥!”花宇音娇嗔地瞪他一眼。 “你终於肯叫我啦?还以为你一阵子没回家,连兄长都认不得了。” “你又在跟我打哈哈!为什么每次只要涉及你的私事,你就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如果我真拒你於千里之外,就不会容许你在这儿兴师问罪了。”花靖尧说。“请晴岚帮忙的事已成定局,你就别插手了。” “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坐视你伤害她的。” “我只是请她帮忙权充女友一阵子,又不是叫她上刀山下油锅。等下个月董事会结束,我保证你的好朋友还在,一根汗毛都不会少。”花靖尧莞尔地看著小妹仍皱著眉。 “你保证,感情这种事能保证吗?”花宇音嘟囔著说。 “你说什么?” “你都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她又说。 “后遗症?”这下花靖尧是真的搞不懂小妹在说什么了。 “你知道吗?现在晴岚成了公司众矢之的,嫉妒她的会恶意为难、说刻薄话酸她,羡慕她的重则巴结奉承、轻则另眼相看。晴岚才进公司没多久,你是打算让她提早退休吗?她可是打算在公司做到老的。”花宇音双手交叉在胸前,条理分明地分析顾晴岚目前的处境。 花靖尧听完蹙紧眉头。“这些倒是我当初始料未及的。” 花宇音翻翻白眼。“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花靖尧往椅背一靠,耸肩道。 “什么?” “因为来不及了。”花靖尧说。“种子已经撒了、也发芽了,现在连根拔起不但毫无助益,对晴岚来说杀伤力更大。” “那怎么办?”花宇音皱眉问。 “先走一步算一步喽!”他答得轻松,但花宇音却听得很火。“今天讨论到此为止,你该回去上班了,今晚会回家吗?” 花宇音想了想,目前就算花靖尧肯撒手也的确挽回不了什么。她点点头说:“好吧,但是,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时一定要先考虑到晴岚的情况。要是她受到伤害,我会告诉姊你说她坏话。” “你在威胁我?”花靖尧看著她说。 “看你怎么想喽!我只是先把话说在前头而已。我回去上班了,告辞,总裁大人!”花宇音夸张地鞠躬,然后步出门外。 花宇音走后,柯英司随即进来。 “小姐都知道了?”柯英司问。一看到花宇音出现,他立刻明白先前花靖尧所说的“有趣的事”,指的就是花宇音秘密报考公司员工的事,也明白总裁为何不急著去找她,因为花宇音一得知总裁和晴岚的绯闻,一定会迫不及待跑来问个清楚。 花靖尧点点头,叹口气,揉揉额头。“她快成为小裳的得意门生了,越来越像个小魔女。” 柯英司对此深表同意,但他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还是不打算取消计划?” 花靖尧望著他,扬起一道眉。“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有看我放弃过吗?” “我就怕听你这么说。”这回轮到柯英司叹气。“我真搞不懂,你为何一定要找她?” 花靖尧不语,盯著桌上一个摆饰品沈思。 饼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不觉得她……其实很可爱?” “嗄?” 可爱?依他看是可恶比较多吧?柯英司心想。 “她的外表看似时髦,观念却很保守,迷糊又纯真,但是很务实。年纪轻轻却一心只想安稳地在一家公司做到老,实在很有趣。” 花靖尧的嘴角微微扬起,想起她在履历上写的自传,说最大的希望是在“花林”做到退休,实在很好玩。 柯英司看著老板脸上温柔的笑容,整个人呆掉了。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喝酒喝儍了?我昨天下班去休息室找你时,就觉得你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你那天和顾晴岚参加宴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柯英司不断猜测,想起那天,那家伙忽然冒出来对他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 “你们有遇到那家伙吧?是不是顾晴岚对那家伙说了什么,那天他才会莫名其妙地跑来找我?还是你跟那家伙说了什么?” 花靖尧不答,只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一样是宽敞又安静的资料室,但顾晴岚却没有办法像平常一样,以欢喜心去享受这份静谧和工作。 她像女工似的不停重复手上的工作,为新书及杂志穿上书套,并建立书籍资料档案。 以前就算只是盖印章的工作,她都可以做得很快乐,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浑身提不起劲来。总觉得心好像老压著块大石头,闷闷的,却甩也甩不开。 她叹气,抬头望著墙上的时钟,才两点多。她已经想下班回家,窝在被窝里了。 忽然,一道人影伫立在她眼前,挡去原本映人眼帘的时钟。 “啊!”是花靖尧。 “上班时间在发呆吗?”花靖尧西装笔挺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脸上是一贯的淡漠。 彼晴岚有时真怀疑,那时看到的那个狂笑不已的花靖尧,搞不好是外星人假扮的,再不然就是她在作梦。 花靖尧在公司所有员工的印象里,是个冷静且喜怒不形於色的老板,他冷酷的形象予人一种坚定自信的感觉,虽然有关他的八卦在公司里流传不断,但员工对他的态度仍是敬畏的。 毕竟年纪轻轻的他要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没有能力和担当是不可能带领员工,更不可能在商场上立足,他的魄力也使他获得董事会的支持。 想到这一层,顾晴岚不难体谅他会想出请她当冒牌女友这个下下策来辟谣。 “你真的是在发呆。”花靖尧对望著他却不发一语的顾晴岚下结论道。 “啊?” “你只会啊、啊吗?” “啊?不、不是,我……算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晴岚低下头,暗骂自己猪头,竟然看他看到呆掉。真是逊毙了! “来图书室当然是找资料的,不然是来看你发呆的吗?”花靖尧莞尔地看著她脸红的模样,还算白皙的皮肤已微微泛起红光,看起来就像好吃的水蜜桃。 他在跟她开玩笑吗?可是为何他的脸上仍旧没啥表情?看起来酷酷的,一点也不像是在跟她说笑。 “呃……那你想找哪一方面的资料?” “我先看看。”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书架。 他真的很有让人失常的本领,顾晴岚心想。每次只要一遇上他,她就变得又蠢又呆,一点也不像她自己。 彼晴岚按下飞快的心跳,谨慎地抬起目光打量他。她再次注意到他颀长的身躯,四肢瘦长的他动静之间有股迷人的优雅。他的头发显然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不像一般企业家梳著严谨的发型,而是有点长,贴著颈后,刘海则率性地覆在额前。 他好像被一本国外专业杂志的内容吸引,正靠著书架翻阅著手上的杂志。顾晴岚的目光往上移,心里第n次暗叹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挺直的鼻子让他的脸看来有些傲慢和冷酷,浓密的两道眉几乎纠结在一起,饱满的唇此时紧闭著。 彼晴岚连忙将视线移开,吞了吞口水。虽然没有看著他,但她仍可以在脑海清楚地勾勒出他的脸。 当他吻她时,那又黑又长的睫毛在她眼前微微颤动,他的鼻尖轻轻摩擦她的肌肤,他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像天上的云、又好似软软的棉花糖…… 停、停、停——她在想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她竟公然在上班时间、上班场合,对著她的老板性幻想起来? 她实在太……太放荡了!她陷入自我厌恶,却又深受吸引。 彼晴岚再次冒险、迅速地看他一眼。他仍在翻那本杂志,表情专注,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暗潮汹涌的思绪。 她转身背对他,缓缓地深呼吸。镇定、镇定,他不可能看透她的心思,更不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何况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俩已进展到亲吻的关系,因为昨天他把她误认成柯英司了。 只要她别露出马脚,他是不会知道的。 做完心理建设后,顾晴岚才转正身体。不料,花靖尧的脸就在眼前。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有事吗?”她吞了吞口水。“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花靖尧直起身,注视她良久。 他为何这样看她?他专注地看著她,眼神浓烈而灼热。虽然可能只有几秒钟,但顾晴岚却觉得好像过了好久。 “这本,我要借这本杂志,要怎么登记?”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哦……请稍等一下。”顾晴岚连忙接过杂志,将条码扫入电脑,并做好注记。 完成后,她将杂志交还给他。这时有两个人走进来,并和他打招呼。顾晴岚可以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她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好了,请注意一下还书日期;不过,如果你想续借,可以连上内部网路办理续借就行了。”顾晴岚很满意自己的声音没有泄漏出她此时真正的情绪。 鲍事公办的模样让她对自己感到骄傲。 “我不需要签名什么的吗?”花靖尧对上她的眼睛说。 “嗄?”签什么名?不用啊! 他迳自拿起她办公桌上的一份备忘录夹,从西装内侧抽出黑色金属笔,在纸张上写起来。 “呐,给你。谢谢。”他将备忘录夹递给她。 “不客气……”顾晴岚一头雾水地接过备忘录夹,呆呆地看他步出图书室外。 她打开备忘录夹,一行苍劲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 今晚六点,一起去吃饭。侧门口见。 这……这是邀约吗?他约她一起吃饭?又是另一个交际应酬的场合吗?不,如果是的话,他应该会让她先回去换件衣服打扮一下。 那他干么约她? 难不成……这是约会? 彼晴岚一颗心跳得好快。她捣著嘴不敢出声,赶紧撕下那张纸,揉成一团塞到抽屉里,然后当作没事般继续办公。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公事上,而是紧紧缠绕在花靖尧身上。 还有一点让她感到困惑。他为何要亲自来找资料?照理说,他应该很忙才是,如果需要什么资料,只要交代柯秘书一声就好,不需要自己跑这一趟。 难道说……他来找资料是藉口,实际上是想来约她? 想到这里,原本稍稍平复的心跳又再度加快。 一整个下午,她都陷入轻微的恍惚中。 第六章 六点不到,顾晴岚便关好图书室的门和灯,拿著包包走向洗手间。今天是她上班以来,用最短的时间巡查完会议室,并准时下班。 平常因为没事,而下班时间蜂拥的车潮和人潮,常有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感觉,所以除非是和夏央、花宇音或其他朋友有约,否则她都待到快七点才离开公司。 但今天不行。她急忙地上完厕所,然后掏出化妆包仔细地涂好唇膏,梳梳头发整理仪容。虽然想不透花靖尧约她到底要干么?但她希望在他面前能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准六点,她微喘著气地来到侧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发现花靖尧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 她小跑步过去,开门上车。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顾晴岚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没有,也才刚到。”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 彼晴岚看著他大大的手往她伸来。不会吧?这么快就对她伸出魔掌?不对、不对,他对女人没兴趣,他是个同性恋啊! 花靖尧将她头上翘起的发丝顺好。 彼晴岚屏著气,觉得颈后发麻。他的手明明没碰到她,可是她却感受到一阵电流。 她闭了闭眼睛。她真是无可救药了,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爱她,却还是一头栽进他的神秘与温柔里。 花靖尧望著她的眼神随即沈下,她闭著双眼、红唇微张,仿佛正沈浸在云端。他清清喉咙,调回视线。 “好了,我们走吧。” 彼晴岚看著他启动车子,随著车流往前行。他专注地开著车,似乎没有打算开口跟她说话,或解说今晚的行程。 既然如此,只好由她先问了。 “我们要去哪?是不是又要去参加另一个宴会?” “不是。”他答得很简短,一点也无法满足她的好奇心。 “那我们要——” “去淡水。” 去淡水?干么?他为什么不一次说完,害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好难过。 “呃……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她说。 花靖尧转头看她一眼。“你已经在问了。” 彼晴岚脸红地笑了笑。“我们去淡水做什么?” “我不是在纸条上写得很清楚了吗?这个时候当然是一起吃饭,难不成你想去游泳?” 这个时节游泳?顾晴岚知道他没啥兴致和她说话,於是轻轻哦了一声,便转头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致,不再说话。 花靖尧瞄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她看著窗外的背影显得好落寞又孤单,活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狈狗,连耳朵都垂下来了。 他叹了口气,扯扯嘴角,觉得很有罪恶感,仿佛他就是那个遗弃她的主人。 “我有个朋友在淡水开餐厅,东西还不错,风景很棒。你应该会喜欢。” 这样的解释够了吧?花靖尧皱著眉头看她。 她仍旧没有转过头来。但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他清楚地看见她缓缓绽露的笑颜。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虽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空气中隐约弥漫著一丝香甜,两人的心情也渐渐轻松起来。 淡水的风景真的很美,尤其到了晚上,夜景更迷人。 彼晴岚和花靖尧坐在一家布置温馨、融合了中国与南洋风情的咖啡馆二楼,一边享用厨师精心烹调的食物,一边欣赏渔人码头的美丽夜景。 这家咖啡馆是花靖尧的好友所开设的。他们一进门,一位长相秀丽、颇具古典美的女人便对他们露出热情欢迎的笑容,然后赶紧跑到里面;不一会儿,一个像熊一样高壮的男人,从蓝色拱门里钻出来,一个箭步便拥住花靖尧。 两个男人开心且热情地打招呼、寒暄,当花靖尧介绍他们认识时,男人眼底的亲切让顾晴岚感到一阵温暖与好感。但她也在他的眼中看见一抹奇异的神色,她猜想他一定在心里揣测她和花靖尧的关系。她腼覥地回以一笑。 两人到二楼坐定后,花靖尧才对她说起好友庄起云开设餐厅的过程。原来两人是高中时的好友,后来花靖尧到澳洲去念大学,但和庄起云仍时常联络。两人的情谊并没有因为分隔两地而疏远,反而更加紧密。 庄起云原本是半导体的工程师,也算是科技新贵。虽然坐拥高薪,但那样的生活却非他所要的,后来在咖啡馆认识柳秀荷——就是他的老婆,两人不但一见锺情,更决定一起开家咖啡馆当自己人生的老板。 “他当时做这个决定时,周边的亲朋好友都反对,因为太冒险了。”花靖尧说。 “放弃那么好的工作和薪资福利,选择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的确冒险。我只能说他们很有勇气,而且很任性。”顾晴岚点点头,品尝著盘内的洋芋沙拉。 “任性?”花靖尧眼睛一亮,微挑著眉说。 “没错,就是任性。” 花靖尧颇感有趣。他停下刀叉,专注地看著她。“怎么说?” 彼晴岚察觉到花靖尧认真的态度,也跟著停下刀叉。她端起水杯喝口水,吞下口中的食物后,才说:“他们这么做或许是圆了自己的梦,可是若不考虑到现实和身边的人,只一味追逐自己的理想,轻举妄动任性而为;如果成功了那当然很好,但假如失败了呢?要承担后果的不是只有他自己,他的家人也会跟著牵连进去。” 花靖尧看著她,发现此时高谈阔论的她,眼中闪烁著自信和坚定的光采,粉女敕的脸蛋不知是因为这番慷慨激昂的谈话,还是因为桌上的烛光,泛著红润的色泽。 嫣红的唇透著水亮的光泽,诱人地启合,有时还会因为思考如何表达而偏头轻咬著,有时则是伸出舌尖湿润一下微乾的嘴唇。 花靖尧像是著了迷,眼神变得深沈,再也无法离开她。 “我想你的朋友应该算是成功的例子吧!他们的传奇故事也一定吸引、鼓舞了许多人,让很多人蠢蠢欲动。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个梦想,有些人勇敢地跨出第一步朝梦想迈进,有些人则心动却不敢行动。但是不是每个勇敢逐梦的人都一定会成功,有个完美的结局呢?那就不一定了。” 彼晴岚停一下,喘口气,又继续说:“再说,我们又怎么知道梦想究竟是真的梦想,还是妄想甚至是幻想呢?又或者那不过是我们用来逃避现实的藉口罢了。” “逃避的藉口?”花靖尧不自觉地倾身往她靠近。 彼晴岚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就不大的桌子使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的长腿甚至能碰到她的膝盖。现在两人的头几乎快碰在一块了,她的双脚则被困在他的长腿间。 “难道你心中没有梦想?”他问。 “当然有。”她睨他一眼。这是什么问题?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梦想吧?即使再小也有属於自己的梦啊! “你是指在『花林』做到老、做到退休吗?”他笑著望她。 彼晴岚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花靖尧神秘地一笑。“因为我神通广大,掐指算出来的啊!” “鬼咧!因为你是老板,你调我的履历来看对不对?”她冲口而出,没有注意到自己和他说话已经越来越没有隔阂了。 他笑而不答。“你的梦想还真小,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伤啊?” 彼晴岚忽然沈默不语,脸庞瞬间黯然失色,花靖尧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碰到她心里阴暗的角落。就在他想开口引开话题时,她突然说话了。 “我爸是个很伟大的梦想家,我妈之所以爱上他也是因为满怀梦想、充满抱负的父亲看起来就像耀眼的宝石,散发著光芒。可是,当他的梦想和抱负都变成空影,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之后,磨光了我妈对他的爱和依靠,也让我妈不得不坚强起来。她独力担起家里的经济重担,到工地工作,可是,在一次意外中她失去了双腿……” 这就是为什么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平凡的ol,因为她希望安稳地过一生,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不让母亲为她担心、烦恼。 花靖尧也领悟她的务实从何而来了。“你父亲呢?” “我十五岁那年,他抱著最后一个发财的梦想,到越南去,结果发生意外过世了。这对他、对我们而言或许都好吧!” 她对父亲并非没有怨,爸爸加诸在母亲身上的痛苦,她从小看在眼里。每次父亲发财的梦想破碎,承担后果的永远是他们。看著母亲为了她和小弟受尽苦难,她就於心不忍,对失去父亲也就不感到那么痛苦了。 “『美梦成真』是一个迷咒,一个让人挣月兑枷锁、挣月兑世俗的迷咒,却也是一个美丽的藉口,一个既崇高又冠冕堂皇的藉口。这世上有太多人、太多书鼓励人追求梦想、实现梦想,甚至连广告都在催化我们,却很少有人告诉我们逐梦必须踏实,而非好高骛远——” 彼晴岚忽然住口。从刚刚到现在,好像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说话。虽然他看似认真,但实际心里是做何感想,她一点也猜不到。 她咬著唇。糟了!他会不会以为她是个爱讲道理的老古板啊?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著她不曾对别人说过的感受,她是怎么了? 都怪他,一副全神倾听的模样,害她不知不觉越讲越起劲,越讲越激动。 “怎么了?”花靖尧察觉她突然停住不再说下去,於是问道。 “没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她端起水喝了一口,润润喉,也避开了和他四眼相对的尴尬。 花靖尧勾起嘴角,手支著下巴说:“不会啊,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很不错。你让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你的小脑袋里究竟还装了多少令人惊奇的想法呢?” “嗄?” 他在说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忽然,顾晴岚抱著头猛地往后退,一脸惊恐地望著他。 “你该不会又想剖开人家的脑袋来研究了吧?” “什么?”花靖尧先是不明就里地看著她突兀而怪异的举动,仔细一想,才想起有次曾对柯英司说好奇她的脑部构造,想解剖来看看的话。 没想到她记得那么牢,还信以为真。看她认真又害怕的模样,花靖尧终於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这么怕我会把你的头剖开来看啊?”他说。 “当然喽!” 说完,他们看进彼此的眼睛,像是在交换著一抹秘密的幽默,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开来。 就在此时,她的膝盖不经意擦过他的大腿内侧,一阵暖流窜过。他们几乎同时停止了笑。 她赫然发现自己的脚正在他的双腿形成的亲密空间里。 花靖尧的眸色瞬间沈下,变得深沈难测,紧紧地锁住了她的视线。 四周客人来去交谈的声音减弱成含糊的低喃,顾晴岚根本无法分散注意力去管周边发生的事,她的感官全集中到花靖尧坚实劲健的身体上。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体热像魔咒般吸引了她、包围著她,从膝盖传至全身,暖热了她的血液。 空气变得稀薄又燠热,顾晴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的嘴不自觉地微张,觉得口乾舌燥。 她是怎么回事?上一秒他们还好好的,相识以来第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那么和谐融洽,一瞬间,整个气氛都变了。他看著她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兴奋的悸动。 她被他的眼、他的唇迷去了所有的心神。突然,她想起那个吻,他的唇好软、呼吸好甜,当他的舌刷过她的时,她全身便泛起一股颤栗。 花靖尧炽热的目光缓缓地滑过她的眼、她的鼻,然后是她的唇。她的脸色红女敕、湿亮的眼睛看起来迷人又可爱,微张的唇瓣透著诱人的光亮。 他感觉到身体起了微妙的变化。已经很久了,他不曾感受到来得那么快又急。这实在有些荒谬。 她一点也不像他喜欢的那一型——聪明、理智、成熟高挑又有女人味,但此时她却比任何女人都要吸引他,他甚至想不起来上次让他兴起的女人是谁。是不是禁欲太久的后遗症,才会让他对原本没啥感觉的她兴起了一股? 花靖尧皱著眉,挪挪身体,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迷咒。 就在此时,庄起云走上楼来和他们打招呼。厨房的工作已忙到一个段落,用餐的人潮不像先前那么多,於是他逮到空档上来和老朋友闲话家常。 “我们方才聊到你和秀荷的事,有人对你勇於逐梦有不同的看法。”花靖尧笑著说,坏坏地看了顾晴岚一眼。 彼晴岚没想到花靖尧会说出来,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庄起云看著眉来眼去的两个人,心里有几分明白,他爽朗一笑。“哦,我倒很想知道是怎样不同的想法?” 於是,花靖尧将刚才的对话简短扼要地说一遍。庄起云眼睛一亮地望著顾晴岚,她不好意思地脸红。 “庄大哥,你别误会,我并非不赞同你追求梦想,我只是觉得在追求梦想的时候不可好高骛远,将一切事物想得太过美好、乐观,而是要更务实、更谨慎,认清现实,不是为了追求梦想,把全家的生计、未来都赔进去。” 彼晴岚解释完咬著唇,皱皱眉,又说:“不好意思,我好像太严肃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我无权批评什么,你别见怪。” “哈哈哈——怎么会,你的观点很有趣,也很有道理。我和秀荷的确是很任性,但人有时就是要任性才能活得像自己,不是吗?当初在任性的一意孤行时,我和秀荷评估了所有的层面;幸好我们除了奉养父母之外,并无子女的负担,於是我将多年工作所得的存款分成两份,一份给我的父母,一份用来开创这家店。刚开始时,虽然苦但两人甘之如饴,我和秀荷不曾后悔选了这条路。” 彼晴岚听完沈吟良久。“能对自己说不后悔,实在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恭喜你和秀荷姊。” “谢谢!”庄起云笑著说。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有关店里最近的生意状况,以及庄起云和秀荷正在布置的新居及即将诞生的宝宝。 花靖尧和顾晴岚听到这个好消息,都向庄起云道贺。后来,顾晴岚向两位男上告罪,离开去上洗手间。 庄起云一待顾晴岚消失在屏风之后,立刻向花靖尧追问有关他和顾晴岚之间的关系。花靖尧起先不讲,后来被好友逼得没办法,将两人相识的经过,以及后来他委请她帮忙充当女友的事娓娓道出。 “什么?只是假装?花靖尧,才几年不见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居然不懂得把握?还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你是不是疯了?”庄起云看著多年好友,不解为何一向聪明的他,在感情路上却不怎么顺遂。 “是吗,有很离谱吗?她不是我要的型,我不可能对她有感觉的。”这句话花靖尧讲得很心虚,他努力漠视刚才和顾晴岚四目相对时,体内的骚动。 庄起云对好友的话嗤之以鼻。“哼,地球上有几个人爱上的人刚好都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当初我也不是秀荷会看上的那款男人,到最后她还不是爱我爱得天昏地暗?” 花靖尧失笑,挝了好友一拳。“臭屁男,你有胆在秀荷面前这样讲讲看。当初是谁追她追得要死?” 庄起云也跟著笑了起来。“你也不要再ㄍ1ㄥ了,如果真的对她没有好感,你是不可能带她来这儿的,不是吗?” 庄起云的话让花靖尧的心意外地震了一下。他的血液倏地在血管里奔腾,耳边一阵嗡嗡响。 他的眼眸垂下,陷入沈思。难道真是这样,否则如何解释他下意识想带她来好友这儿?如果只是为了使合作顺利、让彼此更了解对方,他大可带她到市区任何一家高级餐厅,而不是到好友这儿来。 “咦,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庄起云的声音勾回花靖尧的思绪。 他抬头看著顾晴岚和柳秀荷并肩走来,顾晴岚巧笑倩兮地望他一眼,灵动的双眼在晕黄的投射灯下熠熠生辉,柔软的直发披覆在肩头,衬托著她粉女敕的脸。 花靖尧的眼睛离不开她,像是自有意识般直盯著她看。 秀荷回答丈夫的问题。“我刚上楼来,看见晴岚站在楼梯口发呆,就一道儿过 他在不好意思吗?好可爱唷!彼晴岚笑著看他们一句来一句去,觉得有趣极了。她很喜欢看他笑的模样,感觉亲近多了。 四人笑笑闹闹的又聊了些话,花靖尧看了看时间,提出为时不早了,该是送她回去的时候。他结帐时,庄起云笑著对顾晴岚说欢迎她下次再来,秀荷也立刻附和。 看得出来好友很喜欢顾晴岚,这让花靖尧莫名地开心。 和好友告别,花靖尧和顾晴岚迎著风踏入渔人码头的夜色中。他看著顾晴岚拉紧外套,强劲的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柔女敕的脸被风刮出两朵红云。 “你刚刚和庄大哥在聊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顾晴岚终於逮到机会问他,她不是没注意到她上完洗手间回来后,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她一直记挂著,想要问又怕他觉得自己在试探什么。 花靖尧没有马上回答,仅拿一双深邃瞳眸望她,看得顾晴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走了几步后,他才说:“只不过将你的『丰功伟业』约略提了一下罢了,至於是不是坏话,就得看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坏事喽!” 彼晴岚没料到他会真的把那些糗事向别人说,脸变得更红。她睐他一眼,带著几分娇嗔,软软地抱怨:“干么把我的糗事又翻出来讲?坏心的家伙!” 他看著她半是撒娇半是生气的模样,心不由得震了下。 “哇——好漂亮哦!”忽然,顾晴岚看著前方眼睛一亮。 花靖尧抬头看著横在前方不远处的情人桥。入夜后,白色的桥身在七彩灯光的辉映下,显得万分迷人。 彼晴岚有些兴奋地想再往前看清楚些,不料一个不留神,她被突起的栈道绊倒,整个人往前跌。 “啊——” 所幸花靖尧就走在她身边,他伸手一揽便抱住她,才没让她又跌倒。 她反射性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他揽住她的力道,让她用力地撞上他的胸膛,几乎挤出她肺里的空气。 一确定自己平安无事后,顾晴岚放心地吐口气。他结实的男性身躯令人感到舒适,她微眯著眼,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闻到他乾爽迷人的男性气味,害她好想把脸倚偎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尽避花靖尧努力保持平静,但当她在他脖子吐气时,身体仍不由自主地窜过一阵兴奋的颤栗。 搂著她纤细的腰,感觉她的胸脯每一次呼吸就推挤一下他的胸膛,感觉她逐渐加快的心跳,让花靖尧的月复部绷紧。 他看著她怯怯地抬起眼,浓密的睫毛微微地颤动,晶灿的眼睛辉映著闪闪光亮,如婴儿般粉女敕的唇微微开启,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的眸色变黯,浓稠得像融化的巧克力,她的双手放在他胸前,感受著他辐射出来的体热,觉得一阵昏眩。 他们的呼吸交融,诱人的气息让人意乱情迷,他直直地望进她的眼,过了好几秒终於开口说话。 “要不要……” 他的话被夜风吹散,顾晴岚听得有些不真切。 “什么?” 他又说了一次,这次则是贴近她耳边,充满诱惑。 “要不要真的和我交往?” 他说什么?真的交往?不是假装?顾晴岚愣住了,看著他忽然低下头逼近她,像是要吻她。 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他。可是没想到她先碰到的不是他的胸而是脸,更糟的是,她的力道过猛、手一滑,一道抓痕倏地在他英俊的右脸浮现…… 第七章 将书籍一本一本刷入电脑后,顾晴岚习惯性地提醒借书的职员注意还书日期及续借方法。下午来图书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让她应接不暇。 虽然忙得目不交睫,但她的脑袋依然无法完全挥去花靖尧的身影。 藏住一声叹息,她处理好借书手续后立刻起身整理今天还回来的书籍和杂志。 拿著一叠书走向书架,不期然一阵女同事的私语飘入耳里。她停下脚步,隔著一个书架听著她们的谈话。 “你们知道吗?听说总裁今早来上班时,脸上有道疤耶!”甲女的声音很八卦。 “什么疤?被毁容吗?”乙女有些搞不清状况,她不懂讲这件事为何要大老远跑来图书室讲,是因为这儿的空气比厕所新鲜吗? “哎哟!什么毁容,是一道抓痕啦!”甲女有些受不了地说。 “抓痕?被猫咪抓的吗?”丙女问。 “哼!什么猫咪,猫咪的手掌有那么大吗?”甲女冷哼,断定道:“依我看那一定是被女人抓的。” “女人?女朋友吗?”乙女问。 “你笨哟!女朋友会抓成这样?就算会也是抓别的地方好不好?”丙女也很受不了乙女,要不是说这种八卦是人越多越好,她实在不想理这个笨女人。 “别的地方?什么地方啊?”乙女又问。 甲女和丙女不约而同地翻白眼,懒得跟她解释。 “等你以后交男朋友就知道了。”丙女说。 “如果不是女朋友抓的,那会是谁?”乙女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八卦的好奇心。 “当然是别的女人喽!总裁虽然谣传和新进公司的顾晴岚交往,但是哪个男人不花心,更别说像总裁这种英俊又多金的钻石单身汉。”丙女道。 “我猜那道抓痕应该是营业部花宇音的杰作。”甲女神秘兮兮地说。 “花宇音?为什么?”丙女问。 甲女得意洋洋地说:“听说几天前总裁召见花宇音,两人秘密地谈了两个小时。” “真的吗?”丙女有些不相信。“传闻她很冷、很跩,很多主管、经理都迷上她的美貌,不论是明著追还是暗著施压,动之以钱或权,她都不动如山。” 丙女说这些话的口吻夹杂著羡慕与嫉妒,当然免不了有几分酸味。 “所以我想那很可能是总裁求爱未果,付出的代价。”甲女推测的口气,仿佛自己就是福尔摩斯。 “是吗?没想到这个花宇音这么清高贞烈。”乙女很佩服。要是总裁看上她,她才不可能这样白白糟蹋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哩! “哼!”丙女可不这么想。“我看才不是呢!她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嗄?”乙女不解。 “没错,她只是拿翘,才不会显得太廉价,也才能完全赢得总裁的心啊!”甲女其实很是佩服花宇音的好运和高明的手段,但她才不会承认。 “真的吗?那……那顾晴岚怎么办?”乙女皱眉问。 “什么怎么办?总裁跟她本来就只是玩玩罢了,没有了新鲜感当然是用完就丢喽!”丙女说得好像自己是花靖尧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嗄?顾晴岚好可怜哦!”乙女说。 但其他两女可不这么认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啥好可怜的?” “咦,顾晴岚呢?”丙女忽然抬头看向借书处,没有看到晴岚。 “她不在座位上吗?”乙女跟著倾身探寻。 甲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微微探出头,看向隔壁走道。乙女和丙女察觉到她不对劲的脸色,也跟著探出身体一看。 彼晴岚抱著一叠书就站在她们隔壁归书。三女脸色大变,她们倏地直起身,面面相觑。 甲女首先回复镇静,她眉头一皱,站出来瞪著顾晴岚骂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卑鄙,居然躲在那儿偷听人家讲话?!真是不要脸!” 彼晴岚转过头看著她一脸气焰嚣张,诧异地张口结舌。今天是她们大摇大摆跑到她的地盘来讲她坏话,也不知道要小声一点,被她当场撞见后,也不向她道歉,竟还反过来指著骂她不要脸? 她总算见识到人可以不知羞耻到何种地步了。 “你们三个可真敢讲。上班时间不办公,跑到这来欺负秘书处的人,你们的上司是谁?”柯英司不知何时来的,高大的他突然从另一头的书架旁冒出来,威严十足地瞪著那三个女职员。 三人一看到柯英司,嚣张的嘴脸立即抽搐起来,盛气凌人的三人像被泼了冷水的老鼠,一一夹著尾巴逃走了。 彼晴岚低著头,轻声道谢。 柯英司沈著脸,走向她。“你啊!就不会说两句反击回去吗?” “我也想啊!可是被她们吓儍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出现拔刀相助了。” “厚!我真会被你给气死。反应那么慢,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以你这种善良纯朴的个性,为什么不回乡下种田算了。”柯英司的脸因为生气而扭曲,但顾晴岚却不觉得害怕,反而感到有趣。 “我妈是这么希望啦!可是我怕蛇,所以才跑到台北来啊!”她的心情渐渐轻松起来。 “算我败给你了。”柯英司没辙,翻翻白眼,住嘴不说。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柯英司又瞪了她一眼。“还敢问,当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兴师问罪?”顾晴岚不解地偏头望他。“问什么罪?” “总裁脸上的伤是你弄的吧?” 原来是这个。顾晴岚垂下眼眸,抬手将书归位。“你刚刚没听到那群女人说的话吗?大家都猜是宇音,你怎么跑来问我?” “那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她狐疑地看他,不懂他为何那么肯定。 “因为只有你才会那么白目,那么胆大包天。除了你,从来没有人伤过总裁一根汗毛。” “你把我说得太伟大了,我不敢当。” 柯英司快被气炸了。他扶著额头,像是极力压抑地从齿缝中迸出话。“我不是在夸你!你这白痴!快告诉我你为何要抓伤总裁?” 彼晴岚嘟起嘴,转身往座位走。“不要,你那么想知道不会去问他吗?” 柯英司不敢相信她居然不鸟他,气呼呼地跟在后头。 “顾晴岚,你猪喔!我要是能问得到,还会跑来找你吗?” 彼晴岚用力地坐上椅子,睐他一眼。“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只要你想问,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什么最重要的人?”柯英司皱眉,第一次听不懂顾晴岚说的话。“你在说什么?” 她低下头,喉咙像梗了一块石头。“你可能不知道,总裁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虽然他对你老是嘻嘻哈哈、说些有的没的,但其实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只是因为你已经心有所属,才会苦苦压抑。他之所以找我充当他女朋友,表面上说是为了杜绝谣言,实际上是为了你。” 柯英司的下巴掉下来,头一次发现晴岚的推理功力之强,想像力之丰富,实在是绝无仅有。 “总裁说得没错,你其实不算笨,你只是聪明用错了地方。顾晴岚,你说的这些是总裁告诉你的吗?” “我的智商是没你高,但也没神经大条到看不清事实。反倒是你,以后尽量少在他面前提起你和郑先生的感情问题,免得触动他伤心。”顾晴岚扁著嘴,反过来提醒他。 “厚!我真的快被你气死了!再和你说下去,我就要脑充血了!笨女人!我懒得跟你说了!” 柯荚司再也受不了了,他宁可再去挨花靖尧的白眼,也不想再和这女人勾勾缠下去。 看著柯英司大步离去,晴岚忽然悲从中来。想不到花靖尧心里爱的人是柯英司就算了,现在又和宇音传出绯闻。他一定是觉得她冒充他女友不够有说服力,所以才找上美丽又聪明的宇音来代替她。 尤其在昨晚发生了那件事之后…… 有哪个男人还会再来找抓伤自己的女人?更别说会爱上她了。 她望著电脑却看不清萤幕上的字,眼前被水雾模糊成一片。心揪在一块,好痛、好痛…… 晚上台北下起了倾盆大雨,像是呼应顾晴岚低落的情绪一般。她捧著热咖啡坐在窗前看雨,脑袋虽然放空却重重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不禁想起今天下午,他打电话来约她吃饭,但她拒绝了。 “你……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我已经把你真正的感情告诉柯秘书了,我不想再假装成你的女朋友,如果你想要,有一大堆女人排队等著你。还是……宇音也是不错的选择。”她终於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虽然心痛得要命,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毫无未来地和他拖著,不如早点切断这本来就不该牵起的缘分。 “宇音?”花靖尧著实不懂她话中的涵义。“我真正的感情?” “没错。”顾晴岚坚决道。“对不起,我玩不起你的游戏,我没有办法……” 看著你却不爱你。她把这句话藏在心里,没敢说出口。 “对不起!”她不给他机会开口,便挂断电话。 她捣著脸全身蜷缩著,额头靠在膝盖上。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此刻顾晴岚好后悔,虽说他对她并没有真感情,但只要继续维持充当他女友,至少可以常见到他。 一旦两人回到原来上司下属的关系,他们便不能常见面。一想到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他,就让她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叮咚、叮咚!” 彼晴岚抬起头,有片刻她搞不清楚这声音从哪儿来的。考上“花林集团”后,她才租下这间离公司只要搭两站捷运的套房,到目前为止,只有夏央和宇音来过,所以她几乎不曾听到家里的门铃响过。 她看看墙上的时钟。八点多了,这时候夏央和宇音应该不会来,就算要来,也会先打个电话来才对。 “叮咚、叮咚!” 又一阵门铃催促,晴岚赶紧跑去开门。 “来了……是谁啊?”她一边开门一边问。 花靖尧全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 “总裁?”顾晴岚惊讶地望著他。他从头到脚湿透了,脚下已滴出一摊水。“你怎么来了?” 花靖尧没有回答,只是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她。 彼晴岚看著他,不再发问,拉起他的手带他进门。 他的手好冰,还微微抖著。顾晴岚紧抿著嘴,推他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不一会儿热水便冒出蒸腾的热气。 “你先冲澡,我去帮你拿毛巾。” 花靖尧拉住她,不让她走。“你今天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彼晴岚抬起头来,看进他的眸子。 “你浑身都湿透了,不先换上乾衣服的话,会生病的。” “你不是早就明白我和英司是清白的吗?为何老是将我和他兜在一起?”他抓著她,虽然手很冰,但眼神却很热。 彼晴岚垂下眼眸,不愿和他灼热的瞳眸相对。花靖尧一手抓著她,一手伸过去把水龙头关掉,但浴白里的热水仍兀自散发热气。 “难道你以为我昨晚跟你提出交往是玩笑话吗?你以为我常随便跟女人提出交往吗?” 他一步步地逼近,顾晴岚一步步地退后,直到她的背抵上冰冷的墙。他靠近她,双手撑在她的两侧,身体离她不到五公分。 她被困在他和墙之间,感觉好混乱。 他眼里有一抹隐隐燃烧的愤怒,顾晴岚顿时觉得自己像是飞蛾,虽然明知有焚毁之虞,却仍忍不住朝他飞去。 “我们之间不也是你先提出交往的?但那只是一场骗局,一场帮你辟谣的骗局,不是吗?”她忍住哽咽说。 水蒸气还是悄悄地跑进她的眼里,害她的鼻头酸酸的。 “难道你没听过假戏真做吗?”他抵著她的额低语。 他说什么?隔著水雾,花靖尧的脸变得好不真切,她只能透过皮肤来感觉他。他的脸好冰,唇也好冰,可是,却比记忆中还软。 她闭上限,感觉泪珠滑过脸颊,和他脸上的水一起滴落。他的嘴在她的唇上辗转吸吮,轻柔地、细腻地品尝她的芳唇。 当他结束这一吻时,顾晴岚还意乱情迷地没有回神。望著她被热气蒸得红女敕的脸,长长的睫毛微颤,红唇因为方才的亲吻显得鲜女敕欲滴。 花靖尧感觉喉咙发乾,体温升高,心脏强烈地撞击胸腔,最糟糕的是他的下月复紧绷得像快爆炸。 他捧著她的脸,再度亲吻她。这次不像方才的轻柔,这个吻挟带著强而浓烈的,像飓风般席卷他们的感官。 这一吻的效果惊人,有如一道闪电般划过她全身,从她颤抖的唇往下延烧,麻木了她原本就昏沈的脑袋。 猛烈又温柔的吻令人难以抗拒,他无言地催促她打开牙齿,浑身无力的她倒向他高大结实的身躯。他坚持探进的舌令她感到一阵颤栗。 她的膝盖发软、呼吸急促、头晕目眩,彻底降服在他火热的亲吻之下。 他抱紧她,让她紧紧靠在胸前,结实的腿贴著她的大腿两侧。她轻轻发出一声嘤咛。 模糊间她感觉到他这一吻的改变,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和以前完全不同。她觉得他们变得更亲昵、更贴近,横亘在他们之间那条陌生人的界线被突破了。 他松开她的嘴,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的颊边,眼神迷蒙地望著她。 “你……你吻我?”晴岚回过神来,惊讶地抚著唇,眼睛睁大地望著他。 “这是第二次了,不是吗?你为何看起来那么吃惊?”花靖尧疑惑地看著她。 “我、我以为……你不是把我误认为柯秘书吗?” 花靖尧蹙眉问:“我为什么会误认你是柯秘书?”未免差太多了吧?一个男一个女,他怎么可能会错认? “因为……你那时半梦半醒,对著我叫柯秘书的名字,又亲了我。我以为你把我误当作柯秘书,所以……” “所以你就误会了?”花靖尧接下她的话,然后掩面叹气。“你一直以为我亲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柯英司?” “嗯!”她很认真地点头。 “你的脑袋到底是怎样的构造啊?居然能误会成这样?真是败给你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他还紧张地以为是什么事横阻在两人之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乌龙。了解事实后的放松感,让他忍不住大笑。 “难道不是吗?”她不懂他为何笑成这样,但看他开心的样子,让她不知不觉也轻松起来。 “当然不是,真是误会大了。我亲你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你,并不是其他人或柯英司。我之所以会一睁眼就叫他的名字,是因为那个房间是我的休息室,只有我和英司知道,一般人是不可能会到那个房间去的。” 花靖尧低著头向她解释。 “那天我中午去参加一个喜宴,多喝了两杯。很不幸,我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套句英司的话,我是那种『一喝就醉、一醉就睡』的体质,所以才在那儿休息。你进来时,我以为是英司来叫我,所以才喊出他的名字,但在亲你之前我便认出是你了。” “真的?” “当然。”他笑著用额轻敲她的头。“我没事干么亲一个男人?我不早就说过我和英司只是闹著玩的吗?” 她抿著嘴轻轻地笑起来,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好轻,像是要飞起来了。 “下次要是有什么误解,麻烦直接来问我好吗?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还净往奇怪的方向钻牛角尖。你这可爱又麻烦的小脑袋有没有钥匙,交给我保管,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再想些有的没的。” 她靠著他的下巴,感觉好开心。他说以后耶,那是承诺吗?他的话随著外面的雨一点一滴地融进她的心,慢慢发酵…… “请问麻烦女王还有没有其他误会,我们一次解决,省得我心脏负荷过重。”今天下午听到她表明想分手的话,让他一颗心忐忑不安,根本无心工作。就算和主管开会,心思也不能集中。 听到他这么一问,她想起了今早听到的传闻,虽然明知传闻不可信,但她的心还是会存著疙瘩。 “嗯……是有一个……” 花靖尧抓住她的肩往后一推,紧张地搜寻她的脸。“还有什么事?” “宇音……是不是去找过你?” 一听到她的问题,花靖尧马上知道重点所在。今天柯英司把那则流言及他遇到的事都告诉他了。他的眉头放松,轻轻扬起。 “是啊,然后呢?” “然后……然后……”顾晴岚拧著眉,犹豫著不知如何开口。 “我有没有看上她的美貌,要求她当我的地下情人?”他说出她心中的疑虑。 彼晴岚咬著唇看他,不发一语,但眼中尽是担忧。花靖尧先是严肃地和她四目相对,然后哧地一笑。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做功课?” 啊?功课?做什么功课?她已经毕业了啊!这件事又和功课有什么关系? 花靖尧接著说:“英司没有拿著我的家族史去找过你吗?” 她愣愣地点头。有啊,还一大叠呢! “他有要求你看完吧?” “还要背熟,说要抽考。”她皱皱鼻子,像是不以为然。 他看著她可爱的动作,又低声轻笑。“那你有背吗?” 她心虚地一笑。“我是很想啦!可是那里面名字太多,还得记年份,看得我头昏眼花,根本记不住谁是谁,所以……” “所以就不了了之了?”他很有默契地帮她说完。 彼晴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难怪你会误会。”他说,一边伸手用力揉揉她的头。 “误会?误会什么?” “我姓花,那宇音姓什么?” “姓花啊……”她的声音逸去,忽然睁大眼睛,像是领悟到什么。 “家族史上详细记载,我的父亲花尚谦有四个老婆,对吧?”他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说。 没错,她记得看过这件事,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一夫多妻在现代还存在著。不过仔细一想,这种事好像也发生在许多有钱人的家庭。电视上不也都这样演吗?新闻也常报导某某大企业家有几任老婆,大房、二房、三房等为了财产明争暗斗,闹得不可开交。 “他分别和四个妻子生下四个子女,我排行最大,之后是我弟弟靖惠、大妹宇裳,宇音则是我最小的妹妹。如果我真的找她当我的地下情人,那不就是了吗?” 彼晴岚又羞又窘地望著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乌龙。都怪自己偷懒,没仔细看那份资料,神经又大条,才会误会。 “对不起,我太糊涂了,真的好糗。”她捣著发烫的脸,不敢看他。 “算了,这样才像原来的你。”他伸手搂紧她,半是认命、半是服输地说。 只要误会能冰释,她不再误解他,一切都没关系。 彼晴岚开心地偎入他的胸膛,忽然一片冰凉的触感让她吓得退开。 “天啊!我都忘了,你身上还是湿的。快点,你快点冲个澡,我去帮你买套衣服。” 她慌张地再次打开水龙头,听见背后传来他打喷嚏的声音,觉得好有罪恶感又心疼。她居然忘了他全身湿透了,还一直跟他说话,万一他生病怎么办? “你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没开车吗?为什么不撑雨伞?” 听著她叨叨念念,花靖尧的心底泛出一阵甜蜜的暖流。她又回复到原来他所认识的她了,今天电话中那个冷漠的声音已经消失了,这样被一个人念著、惦著,知道有个人会挂念、会担心自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 他从没想过这世上真会有一个人,你会在乎她,她也会关心你。虽然也曾有过几次恋情,但从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有这种在乎的感觉。 女人之於他,一直只是生命中极小的一部分,他不曾费心去体会她们的感受。父母的离异让他相信合则聚、不合则散,男女之间本来就是好聚好散,他从不主动追求女人,也不曾试图跟女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或挽留她们。 但今天当晴岚在电话中冷漠又绝决地对他说出那些话时,他的胸口却涌出酸苦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快被腐蚀掉了。 於是他做了件他从没有做过的事——跑来跟她解释。这种不顾一切的冲动,让他明白自己比他知道的、以为的还要在乎她。 “好了,水放好了!”顾晴岚转身看他,发现他还穿著湿衣服,站在原地看著她发呆。“你怎么还没月兑衣服?快点月兑掉,你会感冒的。” 花靖尧勾起一抹邪气的微笑。“一个女人这么急切地催男人月兑衣服,通常代表著某种性暗示。” 彼晴岚的脸倏地红了起来。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你是不是也在暗示我什么啊?”他靠近她,笑得不怀好意。 “我才没有!我只是怕你感冒,才会……”她急急否认,看著他慢慢靠过来,却栘不开脚步。 他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几公分,只要轻轻一动就会碰到。 “才会怎样?才会想月兑我的衣服吗?”他弯腰和她的视线齐平,轻声细语道。 “嗯……”她脸红耳热地点头,脑袋早被他的呼吸和魅惑的声音融化成一片,根本搞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那么你来帮我月兑吧。”他忽然直起身,举高手说。 “什么?”顾晴岚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帮我月兑。”他充满诱惑的声音和眼神蛊惑著她。 她咬著唇,直盯著他衬衫的第一个钮扣,觉得全身冒汗、双手微微发抖。就在她鼓起勇气抬手碰到他的钮扣时,一阵音乐铃声响起,吓得她赶紧缩回手。 花靖尧皱眉,从口袋里模出手机。“喂?”他不耐烦地应答。 可是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像是讶异地扬起,随后又紧紧靠拢。他的声音又回复一贯的冷静与自制。 “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回去。” 他结束通话后,抬头看她。“很抱歉,月兑衣游戏留到下次再继续。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可是,你全身还是湿的呀!” “没关系,公司的休息室备有几套乾净的衣服,我回去换就行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彼晴岚跟在后头,忽然想起什么地冲进厨房,出来时手上多了把伞。 “哪,你拿著,别又淋雨了。” 花靖尧接过伞,嘴角有抹微笑。“谢谢。我先走了。” 他低头亲吻她的唇。“晚安。” “晚安。”她羞怯地低声回答。 他走出大门,顿了一下转身对她说:“你的手机呢?” “手机?”她愣了一下,跑进卧室拿出手机。 花靖尧接过她的手机,随即在她的手机上按了几下。“我把我的号码存进去,只要按1就可以直拨我的手机。以后你不论遇到任何疑惑或是有其他事情,就打电话给我。不准再一个人乱想,知道了吗?” 彼晴岚愣愣地拿回手机,满心感动地用力点头。“嗯!” “还有,不一定有事才能打,我的手机为你二十四小时随时开放。” 花靖尧直视她的双眼,眸中的温柔和感情让晴岚全身颤抖。她觉得眼眶又开始湿湿的了。 她捧著手机,觉得自己此时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花靖尧又轻吻一下她的额,才转身离开。 靠在门边,听著他离去的足音,顾晴岚感觉自己的心仍狂跳不已。她对著手机莫名其妙地儍笑,没办法停下来。 真是太神奇了,不到一小时前,她还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但现在她却快乐得想飞、想大叫、想跳跃。 她没有想到他会专程跑来澄清误会,解开她的疑虑,更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出那些浓情蜜意的话。 他的外表虽然冷漠看似无情,但实际上却不然。他的内心是热情如火、体贴动人的,为了解开误会,他抛下了重要的公事,不顾风雨地前来,他的用心让她好感动。 他在乎她,他是在乎她的。这项认知像石子投入湖水泛起的涟漪,越扩越大…… 她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这个雨夜从原来的悲惨黯淡,一下子变得轻快可爱起来了。 第八章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顾晴岚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适用在她身上,但至少她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最有活力”。 一整天,她都神采奕奕、元气满满,就连她最讨厌的催讨还书工作,都做得干劲十足。 而她的表现也让卢钰珈有些讶异。她检查著前天要顾晴岚做的报表,确定数字都没有错误后,点点头将报表收好。 彼晴岚兴奋地期待卢钰珈能开口夸她两句,就算只是一句“很好”她也满足。可惜她早该知道她是注定要失望的。自从在卢钰珈底下工作,她从没听她这个上司开口夸奖过她或别人,倒是经常挨她的骂。 不过这次算很好的了,她没有骂她或揪出错误,代表她有进步了。虽然卢钰珈是很严格又不苟言笑的上司,但顾晴岚知道她其实是面恶心善。 之前不小心偷听到柯秘书和花靖尧的谈话,她才明白卢钰珈虽然老是骂她、叫她做这做那的,但事实上她是很护卫属下的。 从那次之后,顾晴岚对卢钰珈就很有好感,对她下达的命令和要求也都尽力完成。 “既然你报表做完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吧?”卢钰珈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翻了翻留言说。 “嗯,下午就只需待在图书室处理借还书、整理书籍而已。”她答。 “那好吧,就只好派你过去帮忙了。” “帮忙?”顾晴岚问:“是不是要到哪个部门支援呢?” 秘书处常会接到其他部门的支援要求,有时是会计部、有时是总务部,当其他部门人手不够时,便会向秘书处求援。 “嗯。是柯秘书,他问我们能不能派个人过去帮忙。” “柯秘书?”呃……这不太好吧?那家伙超讨厌看到她,每次一看到她就会对她大小声,他们俩是天生犯冲兼相克。 她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不会挨骂。 “我知道你的为难,但今天刚好月底,我们已经派了两个人去会计部支援了。处长她今天又临时请假,我得暂代职务,所以就麻烦你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代表她非去不可了。“哦……那我知道了。请问,不知道柯秘书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卢钰珈看著她沈吟半晌。“我不知道,不过,听说今天总裁没来上班,好像是生病了。” “生病?!” 难道是昨天淋雨的关系? 彼晴岚没再听卢钰珈说话,直接冲向总裁办公室。当她看到柯英司时,立刻奔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是秘书处……派来帮忙的。” 柯英司停下手边的工作看著她愣了一下。“我是叫秘书处派人来帮忙,不是派人来捣乱的。” “我、我不会……你有什么事,大可吩咐我去做。”她顺顺气,努力地想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唉,我可不确定。”柯英司皱著眉说。“你真的想帮忙?” “嗯!”她用力地点头。 “好,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没问题。你问吧!”顾晴岚爽快地答应。 “昨晚总裁工作到一半突然不见,是不是去找你?” “啊?”没料到他居然会问这个,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脸红地点头。 “我就知道。”柯英司低喃。 “什么?” “没事。”柯英司盯著她看,许久都不说话。 彼晴岚心急著花靖尧的病情,眉头不自觉深锁。虽然明知很可能会被骂个臭头,甚至被冷嘲热讽,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询问花靖尧的病况。 “呃……柯秘书……” “干么?” “那个……听说总裁病了……是不是真的?” “是啊!昨天无缘无故跑出去淋雨,淋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不病才怪。” 彼晴岚一听,脸马上又红起来。都怪她,只顾著听他解释,都忘了他全身湿透了,还让他穿著湿衣服跟她说了好久的话。 “他现在怎么样了?” “快死了!” “嗄?”顾晴岚吓一跳,直到看柯英司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才明白他是在开玩笑。 “要是快死了,我还会在这儿吗?”柯英司睐她一眼,突然觉得捉弄她挺有趣的。 “那么……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她安下心,嗫嚅地提出请求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什么时候成了大舌头啊?” 彼晴岚一脸无辜地看著他,觉得今天的柯英司特别坏,她都急得快哭了,他居然还一直寻她开心。 柯英司又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他叹叹气。“你想去看他,是吧?” “想!”顾晴岚迅速地回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呃……如果不麻烦的话。” “本来是不麻烦,可是你去的话,就铁定会有麻烦。” 他怎么这样说?害她本来抱著希望,现在却消了气。 柯英司看著她满脸失望的模样,忍不住重重地叹气。“算了,算我败给你了。” 他起身将方才整理好的文件及一台笔记型电脑交给她。 “这是总裁要的东西,请你拿过去给他。司机已经在楼下中庭待命,他会载你到总裁家去,你就在那儿照顾总裁吧!我会向你的上司报备一声的。” “啊……” 彼晴岚没想到柯英司竟会准许她去探视花靖尧,他一向最反对她接近花靖尧,即使是为了替他和花靖尧澄清谣言,他都不要。 那么保护花靖尧的他,居然肯委托她此事,是否代表他已经承认她、接受她了呢? “柯秘书……”顾晴岚激动地望著他。 “干么?”柯英司看著双眼晶莹闪烁有如漫画中女主角的顾晴岚,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谢谢你!”顾晴岚冲上去抱住他。 “干什么?喂!你这死丫头!不要黏著我!很噁心耶!你知不知道?” 尽避柯英司在她耳边咆哮,但顾晴岚一点也不怕。她热情地道谢又道谢之后,才飞也似的提起公事包冲向电梯,留下差点没被勒死的柯英司,望著她的背影喃喃咒骂。 但没多久,咒骂声逸去,他的嘴角隐隐浮现一丝笑意。 “笨丫头!” 彼晴岚战战兢兢地走进花家大宅,惊讶地发现花家虽然很大,但装潢布置却没有想像中富丽堂皇、豪华气派。 明亮、典雅、温馨是晴岚看到花家大宅时的想法。花家也没有仆从如云,只有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领她到花靖尧的卧房。 彼晴岚推开厚重的实心木门,日光被暗红色的窗帘阻绝在外,宽敞的室内显得昏暗。她走向床铺,看著那隆起的棉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总裁?总裁?”她试探性地叫他。 但那隆起的棉被却一动也不动。顾晴岚放下公事包,上前察看花靖尧的病情。 棉被下的花靖尧睡得昏沈沈,双颊通红。顾晴岚模了模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烧已退去,只是全身被汗浸湿,身上的睡衣已经湿透,渐渐变凉。 得赶紧换下衣服,不然病情会更严重的。她皱著眉想。 她本想下楼找刚才带她上来的妇人帮忙,可是一时之间却不见那妇人的踪影,她只好踅回卧房自己动手了。 彼晴岚从更衣间里找出另一套乾净的睡衣,重新回到床铺,拉开棉被开始解开睡衣的扣子,然后将他拉起来靠在她胸前,好方便她月兑下他的衣服。 忽然胸前一阵摩擦,吓了她一跳。她低头一看,花靖尧已睁开眼,但眼神涣散。 “你怎么来了?”他沙哑地问道。 “你生病了,我来看你。”顾晴岚回答,她诱哄地又说:“来,乖,把手举高,我要帮你月兑衣服。” 花靖尧闻言,轻笑出声。“你怎么老是想月兑我衣服。” 她红著脸,继续月兑掉他的上衣。“你的衣服湿了,不赶快换,会二次感冒。” “我已经感冒了,怎么会再感冒呢?”他问,脸上有著稚气的笑容。 他一定是病昏头了,才会关不住笑容。顾晴岚心想。 “所以才说是二次感冒啊!”她抖开乾净的衣服说道。 花靖尧皱眉。“干么还穿上?月兑掉挺好的。” 彼晴岚轻轻笑著。他难不成病儍了,说话好可爱。“穿上才不会著凉啊!” “我已经著凉了啊!” 她笑著帮他扣好扣子。 花靖尧握住她的手问:“你还会再帮我月兑衣服吧?” “啊?” “等我病好了之后。”他看著她,眼中是不容错辨的诱惑。 没想到他都病成这样了,还有精神诱惑她,真是太厉害了。 彼晴岚脸红心跳,娇嗔地睨著他。“不用急,现在就月兑你的裤子。” 换花靖尧儍眼。 “不然怎么换裤子?”她俏皮地扬扬手上乾净的裤子说。 “哦!”花靖尧的表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口气。“宝贝,你越来越会吊我胃口了!” “快换吧!大少爷,我才没吊你胃口,生病的人还不认分一点。”她笑啐他。 把裤子给他后,她便转过身。 “咦,你不帮我换啊?” “你都有力气勾引我了,没力气自己换裤子吗?” “没有。”他答得飞快、应得理直气壮。 “才怪!”她轻轻槌了他一下。 没想到他居然连声惊呼。“哦,惨了,我被你打得全身酸痛、没有力气了。你得负责帮我换。” 看著他瘫在床上赖皮,顾晴岚又好气又好笑。 “赖皮鬼,快起来啦!”她用力地拉著他。 可是他比她还重,怎么可能拉得动?就在她一再努力试图拉他起来时,却一个重心不稳往前跌。 当她一靠上他的胸前,他立刻收拢手臂将她圈在怀里。 两人四目交接,热烈的黑眸立刻燃烧著。顾晴岚带著羞涩说:“我好担心你,一听到你生病了,我好焦急。对不起,都是我昨天粗心大意才会害你感冒。” 花靖尧亲吻她的额,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爱逞强。看到你来,我很高兴。” 彼晴岚露出一抹笑容,眼睛则贪婪地搜寻著他的脸。他的右颊仍隐隐有著抓痕,她伸手抚模那道痕迹。 “对不起。”她低喃。 花靖尧笑著又摇头。 “我不是故意抓你的。那天……你突然提出想真正的交往,我没有心理准备,再加上我又误解你对柯秘书仍有感情,一时情急,才会抓伤你。”她轻声解释。 “我不怪你,真的。那天后来我想了很久,我的确太唐突了。我什么都没说,就突然要你接受我,也难怪你的反应会那么激烈。”花靖尧停顿一下。“不过……你反应得也太过激烈了。这疤恐怕会留很久、很久才会消失。” 彼晴岚闻言,不禁担心地皱眉。“那怎么办?” 花靖尧眼底闪过一抹邪恶。“很简单,就赔我一个吻吧。” 说完,他伸手压住她的头,斜斜地封住她的唇。 当他吻上她的嘴,电光石火之间,她霍然领悟自己渴望这个吻已久。他的吻让她感到烫热、性感,而且是不可思议的满足,深藏在她内心的情愫顿时像花般绽放。 虽然她没有经验,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攫取,但她用热情弥补了一切。 他发烫的体温灼烧著她的皮肤,也激起了她更强烈的。她疯狂地贴向他烫热的身体,却还是觉得不够近。 他伸手抚模她全身的曲线,她感觉到他烫热的手缓缓地在她的躯体游走,揉出一团火。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著爱语,将她的意识导向昏沈。 他细碎地吻过她的双颊、脖颈、锁骨,用鼻子轻轻推开她上衣的领子,好亲吻更多肌肤。 她紧贴著他的胸趴在他身上,任由他的双手和唇带来强烈的喜悦,感受犹如飓风般的激情在体内回旋。 “靖尧……”她轻喘,心脏因陌生的和兴奋狂跳,身体则因未知而恐惧,微微发抖。 他抱著她用力一翻,将她压在身下,用炽热的目光凝视她,让她感受到他有多渴望她。顾晴岚从没像此时此刻般,那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 他热烈的嘴再度攫住她的,使她完全投降、融化。一片灼热包围他们,贪婪的唇热切地探索彼此、逗弄、舌忝吻。 她闭上眼睛,抬起手臂、娇躯无言地迎合他的,默许他的求欢。他轻轻拨开衣服,炙热的唇贴上她白女敕的肌肤。她喘著气、心跳加速,等待著他更进一步的与吮吻落下。企盼的身体轻轻颤栗,喉咙因为激情而发乾缩紧。 然而,她等了许久,仍没等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她张开眼睛,迷蒙不解地看著他黑色的头颅埋在她胸前,却一动也不动。 “靖尧?”她抬起手推推他的肩膀。 发现他软软地滑下,露出他紧闭的眼和放松的神情。 彼晴岚皱著眉撑起上半身,仔细地确认著,然后眼睛因为领悟而睁大。 不会吧?他……他竟然睡著了? 彼晴岚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嘴角大大地扬起,开始发笑。天啊!她第一次的经验居然会演变成这种结局。 幸好她很清楚他是因为生病,体力不堪负荷才睡著,否则这对女人的自尊心来说,实是一大重创。 看著他沈睡的脸,睫毛下有圈淡淡的黑影,令人心疼。好在他的呼吸已不像她先前来时那么急促,显然他的病情已有好转。 她拉起棉被,密密地盖住他,然后弯腰轻吻他的额,眼里尽是柔情。 窗外的余晖被黑幕取代,点点寒星在冷冽的夜空中静静地闪烁著。 第九章 早晨来临,晨光穿透窗帘的细缝洒入室内。花靖尧张开眼睛,感觉原本昏沈的头变轻了,呼吸也不再有杂音。虽然喉咙仍有些痛,但和昨天比起来,今天无异舒服多了。 他转过头,看见顾晴岚正蜷缩在他右侧熟睡著。像婴儿般柔女敕的脸和唇在晨曦中,散发著光采。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击中了,无法移开视线,也不能动弹。 望著她的睡容,脑袋里不停地回想昨晚,依稀中他吻了她,热情如火烧炙著他的身体和意识,她的肌肤光滑有弹性,她的反应热切,两人疯狂的渴望彼此……然后呢? 他们应该还没做过吧? 如果有,他应该会记得。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和心爱的人途中睡著,实在有损一个男人的尊严。更别说她会怎么想他了。 他应该会觉得尴尬,觉得受辱,可是他却一点羞辱的感觉也没有,他只觉得自在。 他讶异地看著她,明白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他才可能这么放松。 他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看著她慢慢醒来,心中涨满幸福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看著他露出微笑。 “你醒了,身体好一点了吗?” 听她的语气,她一定是一直在旁边照顾他,直到累了才窝在他身边睡著。脑海里依稀记起她扶著他的头喂他吃药、喝水,她温柔地擦拭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喃地说著话。 他勾起微笑,觉得被人照顾、受到疼爱,感觉真不错。他好想紧紧地抱著她、爱她。 “好多了,也想起昨晚我错过了什么。” 彼晴岚红著脸,睁大眼睛看他。没想到他一醒来就提起这件事。 “呃……你生病了,身体太累了,所以需要休息……”事实上,她昨天进来前他正在睡觉,是她打断他的睡眠。 花靖尧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皱著眉,把脸埋入枕头,模糊的声音传来:“可是我居然亲热到一半就睡著,说出去会被人家笑。” “不会,我不会说出去的。”她急急保证道。 “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她紧张地看著他的脸稍稍离开枕头,侧望著她。脸上的表情好怪异。 “除非你给我一个洗刷屈辱的机会。”他说。 “机会?怎么给?” 他笑得像看见金丝雀跳入掌中的猫,身体向她靠过来。“我会慢慢告诉你……” 他吻住她的唇。昨夜的火焰再度重现,不同的是,这一次它会燃烧到最后,完全、彻底地燃烧…… 晴岚觉得自己好像飘浮在飓风过后的海面上,载沈载浮、浑身无力。 原来这就是两性欢愉的神秘滋味,难怪世上有这么多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此时她终於恍然大悟,为何那些诗人所写的热情的、隐晦的诗句会流传千年了。 她感觉花靖尧从她身边溜开,她却连开口问他的力气都没有。像是过了很久,他回来,将一丝不挂的她抱起,不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置身温热的水中。 宽敞的按摩浴白放满水,滴入了芳香的精油,令人精神一震。她软软地偎在他怀里享受他的服务。 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洗澡,肌肤在温热的水中相触,激起一阵快感。 彼晴岚看著他英俊微湿的脸,强烈的情感在胸中翻涌,像是要溢出来一样。下一瞬间,她自然地将心中的感情说出口。 “我爱你。” 花靖尧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眼神一黯。顾晴岚的心跟著沈入谷底。 她是否做错了?是否破坏了眼前美好的一切?还是,她一厢情愿,两个人上床不一定就是爱……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花靖尧伸手放在她唇上,笑著摇头。“不是,只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比我快?” 彼晴岚抬眼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告白的话应该先让男人来说才是。”他说,额头抵著她的。“你真是我遇过最奇特的女孩了。” 彼晴岚心跳如擂鼓地听著他的告白,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云端。 “虽然你长得并不漂亮,眼睛、嘴巴都圆圆的,总是露出像小狈狗的无辜模样……” “……”什么?居然把她比喻成小狈狗?她在他心目中真的是这样吗? “神经超粗、跌倒功夫一流,又一直对我伸出魔爪……” “总裁!” 他啄一下她的唇。“可是,我却一点一滴被你打败了……” “总裁……” “你刚刚在床上不是这么叫我的吧?还是,你想玩扮演游戏?”他看著她笑说。 彼晴岚害羞地瞪他一眼,小声地叫他的名字:“靖尧……” 他抱住她,亲吻她的颊、她的眼、她的鼻…… “老实说,你并不是我的型,我一开始并不打算爱上你。” 他的话让她的心瞬间黯淡下来,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她也早已心知肚明,但仍忍不住难过、失落。 “可是,爱情曾几何时受人控制过?”他的话像一道曙光照亮她的眼睛。他笑著望她,说:“爱上你是毫无预警、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事。” 彼晴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的喉头哽咽,心中涨满喜悦。对她而言,爱上他也是她始料未及。 “我知道我们的感情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也还不稳固。现在就说爱实在很矫情,但是……”他望进她的眼底,真挚的语气让她的泪不自觉地滑下。“你愿意和我交往,让这份爱更稳定、更深刻吗?” 彼晴岚先是闭上眼睛,泪水滴入热水里,然后她抬起手臂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愿意!” 两颗心互相贴著、一同鼓动著,他们在彼此的怀里找到自己归属的地方。或许这世上有太多未知的变数,没有人能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 也没有人能知道什么样的爱情才会白头到老,永远不变。 但是,若不勇敢跨出去,率先付出、相信,便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不是吗? 三年后 这真是个风和日丽、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如果问顾晴岚,她这辈子最幸福、最难忘是什么时候?此时此刻无疑正迅速地爬上排行榜的第一名。 宽敞开阔的中庭草坪上有个区域排了许多椅子,椅子的前端是一个布置简单却不失庄严的礼坛,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将座位分成两个区块。 草坪的另一边靠近树林的地方,有五张铺著白桌巾的长桌子和散置在花圃、树木问的小圆桌。长桌上摆满美味可口又精致的食物,食物的香气和欢乐的笑声融成一片祥和的画面。 彼晴岚按捺不住飞快的心跳。身著一袭美丽白纱的她伫立在二楼窗边,看著宾客在草坪上穿梭,一边啜饮餐前酒一边开心地聊天。她的妈妈坐在轮椅上,穿著一身红色旗袍,花靖尧的父亲花尚谦正陪著她聊天,弟弟也带著全家大小来参加她的婚礼。 还有许多朋友。柳秀荷今天特别打扮了一下,原就很有古典美的她穿上一袭水蓝旗袍后更美了,她勾著庄起云的手,正和花靖惠不知在聊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花靖尧的父母亲和其他花家成员,在婚礼前一天就到别墅来帮忙筹备工作。虽然婚礼和婚宴已委托婚礼顾问公司全权处理,但有些自家人才晓得的细节仍得靠几个妈妈和弟弟妹妹帮忙。 事实上,他们来后,顾晴岚才渐渐有了终於要结婚的兴奋。看著几个妈妈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著婚纱如何如何,婚礼进行时要怎样怎样,她不由得也开始紧张起来。 要是她在婚礼中出糗怎么办?宇音和夏央是她的伴娘,不断地在她旁边耳提面命,提醒她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跌倒。为了以防万一,她们还将高跟鞋换成球鞋,好防止她因为鞋跟太高会重心不稳而跌倒。 至於碍手碍脚的长婚纱,除了最外那一层是正常地垂下外,内里都被夏央用别针别起来了,绝不会成为绊倒她的元凶。此外,花宇音还特别交代权充晴岚父亲的花尚谦,在引领好友走上长地毯时要特别注意。 一切应该万无一失了。 忽然另一边的阳台有个人影闪入,顾晴岚转身,看著花靖尧穿著一袭黑色燕尾服跃下阳台栏杆,打开落地窗向她走来。 今天的他显得更英俊不凡,略长的头发往后梳整,露出他饱满的前额、挺直的鼻梁。虽然脸上仍然如平常没什么表情,但只有跟他相处久了的人才能察觉到他嘴角微微勾起,深邃的眸中盛满温柔和喜悦,显示他的好心情。 彼晴岚看著她这辈子最深爱的男人,心里满是骄傲和爱意。但她突然想起妈妈们的交代,於是微蹙起眉。 “靖尧,你来做什么?你不可以在婚礼前看到新娘,会不吉利的。”她低呼,怕在外面张罗婚礼细节的女眷们会听到。 花靖尧闻言露出大大的微笑。他终於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拉她时说:“这都是以前的人设下的传统规矩,为的只是害怕一件事。” “什么事?”顾晴岚问,但没有反抗花靖尧搂她入怀。 “怕新郎……弄花新娘的妆。”说完,他便低头亲吻他的新娘。 彼晴岚失笑,花靖尧正好乘虚而人,随著这个吻加深,原本轻松好笑的气氛转为浓烈。等到他们结束这一吻时,两人的呼吸粗重、心跳急促,他捧著她的脸,额头相抵,视线交缠。 “这个部分好像应该等到神父宣布之后才做的吧?”顾晴岚低语。 花靖尧掩不住笑意。“我好想你。”他轻声低喃。 融在语气中的柔情蜜意让她的心瞬间融化。“我也是。” “你刚刚在想什么?不会是想逃跑吧?” 彼晴岚噗哧一笑。“才不是。你很担心我落跑吗?” “不,我是担心小裳和小音那两只大小魔女会带坏你,怂恿你逃走。”他又亲了她一下,奇怪她的唇妆并没有被他弄花,反而更湿润红女敕,像待摘取的草莓。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看我难过的样子。在小音心中,我一直配不上你。” 她讶异地看著他,不知道原来花宇音是这么想的。 “你既善良又纯真,体贴善解人意又坚强,和你比起来,我在她眼中就像是大野狼。” 彼晴岚呵呵笑,想起花宇音一开始的确把他比喻成大野狼。 “被你一说,好像我是完美的女神一样。”她红著脸说,甜蜜地倚偎在他怀中。 “你是啊,在我心目中你的确是。” “只除了一点,我是个迷糊的女神。”顾晴岚抬头看著他说,忽然眉头一皱,眼底蒙上一层阴霾。“怎么办?我好担心,靖尧。万一我在婚礼上出糗怎么办?” 花靖尧宠溺地一笑。“你越糗,我越爱你。” 他又低头吻住她,无声地安抚她的紧张与不安。 门忽然被打开,女眷们一见到花靖尧便气得斥喝。花靖尧赶紧松开顾晴岚,像被抓到偷吃糖果的小孩,装作一脸无辜样。 “你怎么可以不守规矩,跑到这儿来!要是把新娘的妆弄花了,有你好看的!”夏央首先发难道。 花宇音检查了一下新娘的妆容还算可以,她回头瞪了大哥一眼。“幸好我早有准备,用最新的不掉色唇膏,不然不知道会被你毁成什么德行!” “原来如此,难怪我怎么努力都亲不花她的嘴。小妹,谢啦!”花靖尧对著花宇音眨了一下眼,随即被妈妈们推出门去。 彼晴岚笑看著大家对花靖尧又叫又骂的,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花宇音和夏央又帮她补了妆、整理纱裙后,在大家的簇拥下下楼,准备开始婚礼了。 因为顾晴岚和花靖尧都不想太铺张,所以只请了亲朋好友来观礼。虽然如此,宾客人数仍然多达近百人,许多公司同事也来参加了,柯英司、卢钰珈并肩坐在一起,就连郑传雄也来了。他一脸酷样地坐在柯英司的另一边,一只手摆在英司背后,像是无言地宣示他的主权。 众人兴奋地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期待婚礼的来临。 音乐声响起,勾起所有人兴奋的心情,看著颇有年纪的神父走到台前。新郎优雅从容地走到礼坛前方,途中不时和众人点头微笑。 新郎在伴郎旁站定后,乐团奏起结婚进行曲。大家转过头,看著正站在长地毯另一端,披盖头纱穿著一身纯白礼服的新娘。 在花尚谦的牵领下,新娘缓缓地步上红毯,将所有宾客的心情带上高峰。 所有的人目不转睛地看著,除了因为婚礼感染的兴奋气氛外,还有另一种诡谲、怪异的期待悄悄地凝聚著。近一百双眼睛紧紧盯著新娘的每一步,专注得仿佛正在看一场精采的球赛。 他们之所以看得专注,不是新娘的仪态有多优雅迷人,也不是新娘的身材多有看头,更不是新娘穿错礼服或化个大花脸。 每个人都屏息以待,不知这个闻名“花林集团”的出糗天后,会不会在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婚礼上有戏剧性的演出。 花宇音和夏央紧握著彼此的手,两人不断祈祷,心里只有一个希望——就是婚礼能“顺利”、“圆满”地完成。 她们紧张到手心冒汗,一颗心就快跳出喉咙。随著顾晴岚逐渐靠近礼坛,她们心上的重担也渐渐减轻。 呼!终於快到了,只差一步、只要再一步,她们的任务就能圆满达成了。 彼晴岚自己也捏一把冷汗。她战战兢兢地走完每一步,觉得这条红毯真的是她这辈子走过最长的一段路了。还好,就快结束了,只要再一步,她便能走到正微笑看她的花靖尧身边。 她放松心情地跨出这一步。 全部的宾客几乎同时停止呼吸,看著顾晴岚原本微笑的脸逐渐变得惊慌,原本直挺的身躯渐渐倾斜。像表演慢动作般,她往前扑倒。 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她脚上的球鞋,鞋带松了,而她正好就踩在自己的鞋带上。 彼晴岚果然不负众望又——跌倒了。 是是是,反正她顾晴岚什么跤没摔过,就连在自己的结婚典礼上都不放过。只是跌跤嘛!没啥大不了的,城市里的凯莉也曾在时装秀中在台上摔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她不过在婚礼上演出扑倒,还不算真的跌个四脚朝天呢!只是—— 不幸的是,每个新娘手上都一定会拿著捧花,她也不例外,但它现在不见了。 包不幸的是,她一个人跌、丢脸就算了,还殃及无辜,撞倒她的公公花尚谦;花尚谦为求平衡,慌忙之中胡乱抓住旁边装饰满鲜花的拱门,可惜那拱门是前一晚临时搭建的,并不算牢靠;於是,花尚谦最后仍是不支倒地,一排排美丽又浪漫的拱门也倒了,和拱门连架在宾客们头顶上的薄纱也跟著垂下。 瞬间,惊呼声四起,所有的宾客都被罩在薄纱当中。 最不幸的是,她不但害别人跟著遭殃,她的捧花还火上加油、神准无比地往前落到花靖尧的手中—— 他接住了! 唉,没办法,谁教他谁不爱,偏偏爱上这个跌摔、出糗天后。要当她老公自然得培养出一身灵活的身手喽! 花靖尧笑著上前,伸出手望著还趴在红毯上的新娘。 “来吧,我的迷糊女神,看来你不嫁我不行了,你不想再出一次这种糗吧?” 彼晴岚红著脸,又开心又娇羞地握著他的手。历经一路的跌跌撞撞,她终也撞入她的真命天子的怀中了。 众人发出欢呼,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发展。婚礼顾问公司的人迅速架好拱门,将宾客一一从薄纱中救出,并将已破得差不多的薄纱撤除。 典礼继续,身经百战的神父自然没被这种场面吓到,他不疾不徐地念著结婚誓言。 台下的宾客虽然都很开心地看著眼前这对新人终於有个圆满的结局,但每个人的感想却不太一样。 “呼……终於快结束了,还好这次晴岚没有当众攻击你哥的。”夏央小小声地和花宇音耳语。 “我的脑细胞不知被吓死几百万个了,幸好一个人一生只要结一次婚。”花宇音颇有同感地说。 “那很难说,万一他们吵架离婚然后又复合再结婚呢?”夏央望著她说。 “那我绝不再当她的伴娘。”花宇音马上回道。 “我也是。”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只是典礼仍在进行,两人憋笑憋得好痛苦。 “这个顾晴岚,连这时候都能跌跤,我真是败给她了。”卢钰珈扶著额头道。 “你现在才知道她的厉害,我一开始就见识到她的『真功夫』了,真佩服总裁居然有胆量敢娶她。一想到从此以后,总裁就要过著水深火热的生活,我就替他感到难过。”柯英司虽然心里已接受顾晴岚,也算挺喜欢她的天真善良,但嘴巴还是改不了要毒舌一番。 郑传雄闻言,眼底燃起妒火,低声说:“你还这么关心他?难道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什么念念不忘?我没有——”柯英司吓一跳,急忙否认,但已来不及了。 郑傅雄低头封住他的嘴,完全不顾柯英司的挣扎和别人的侧目。 “拜托你们,要亲热回家再做好吗?”卢钰珈揉著太阳穴,嘴角抽搐得像快中风了。她的头越来越痛了。 就在此时,神父也已证完婚。“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新郎掀开新娘的头纱,他们四目交缠,并交换深情的一吻。 总算,故事终於有个圆满的结局,虽然当初两人的相遇是那么惊天地、泣鬼神。 虽然他刚开始并不打算爱上她,她也不想和他有牵连。 但爱岂是可以让人轻易控制的呢? 爱就是爱了,没有道理,莫名其妙,既霸道又不可理喻,像自有意识般地茁壮、盛开。你没能选择,也无从抗拒,只能在它来时好好珍惜,用心经营,祈祷它永远美丽,开花结果。 全书完 后记 在迎接二○○五年的倒数计时中,我终於完成了这本书。在赶稿中跨年,我想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是对我来说却是第一次。 很高兴在新的一年的开始,就能有机会和各位读者大大见面,实在是兴奋万分。新年新希望,斯琴希望这一年能平安度过,尤其看了这么多天灾地变、人祸悲剧,深深感到“平安就是福”。希望各位大人也能有平安、健康的一年。 在写这本故事时,脑袋里不断地想起当初和老爷相恋的往事。 记得在我们交往一年后,有一回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看著我,对我说:“我真的是爱上你了。” 罢听到这句表白时,心中想:“呃……啊不然你之前都是跟我玩假的吗?” 后来,他好像也觉得自己说错了,一直努力想表达他心中的感受。但其实我懂。 有时候,我们爱上一个人,最初的理由都很微妙。可能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件事情,我们可以就爱上了。 但至於这盼爱能持续多久,就得靠缘分,不然那份爱最后可能只变成一种心动而已。 两人最初的相爱,其实也只是心动的延续。只是,爱著爱著,我们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进驻彼此的生命,再也无法轻易抽离。 一段永远的爱,不是一开始就坚定不移,而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小心呵护,才能成长、茁壮。否则它会枯萎、死亡,甚至是转移至别人的怀中的。 写到这里,其实脑袋已经昏沈沈了。对於这个故事,我实在有些没信心,事实上,我对每个故事都没啥信心,总是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完美,觉得自己没有将心中想表达的完全写出来。 我仍然是一个生女敕、青涩的写作人,只能一边写、一边学习,要让各位读者忍受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作品,实在是很厚脸皮的一件事。 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写下去?这么写,会通往何处,有啥意义? 有时候我会奇怪,到底支持我的,除了稿酬还有什么? 人生其实是座独自跨越的桥,没有人能帮你过、帮你痛、帮你决定,要拥有怎样的人生,全掌握在自己。 是好、是坏都得自己承担,因为那是你的选择。 从不后悔选择写作、选择言情小说,只是我期望自己能有所进步,自己能对得起自己。 生活总有好多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各种事物,绝大部分是来自於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最亲密的人、最爱你的人、你最爱的人、你痛恨的人、痛恨你的人,甚至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一个冷淡的目光,有时都会让你胆战心惊, 呵呵……这么—说,好像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以前很笨,遇到压力就想逃,可是,就算逃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我觉得,人生就像一场跨栏障碍赛。你碰到一个障碍,不跨过去,它会在下一段路等著你,直到你跨过为止。人生如此,爱情亦如此。 你和这个人遇到这个问题,不面对、不解决,你以为换个人,问题就会不见、会消失吗? 不,它会一再出现,直到你跨过去,它才会真的永远成为“过去”。 经过这么多年,虽然没有长多少智慧,但也多少知道解决压力最根本的方法,便是面对它、分析它、了解它,才能让压力变成正面的力量,而不是摧毁的源头。 不要妄想打败压力或完全甩月兑压力,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且徒劳无功。你只能享受它,把它变成动力,你能控制的就是当它推你往前时的方向。 是让它推你走向毁灭,还是迈向成功,完全取决於你。 说了那么多,其实是在自我鼓励。从昨夜到现在,我没有合眼,脑袋没有停过,眼睛和手,还有腰、背都已酸疼抗议。 虽然明知身体实在不能再这么糟蹋下去,但还是强撑著眼皮,在这里罗嗦。 今年真的过得好快,快得好像我才一眨眼,它就过了。 以前曾听过一句话:“年轻人觉得一日短而一年长,老年人则觉得一年短而一日长。” 那么觉得一日短、一年也短的我,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呢? 嗯……好哲学的问题,等我脑袋清醒一点再来想吧!我现在只想窝到温暖的被里仟梦。 梦里我不用再跳障碍赛,也不用再想那些无解的问题。最好能梦见我躺在蓝天白云下,悠哉悠哉的,继续作梦。 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大冒险:越糗越爱你 爱情大冒险2:越坏越爱你 爱情大冒险3:越惨越爱你 爱情大冒险4:越跩越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