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说爱你》 楔子 晚上八点钟。 当大部分的人都回到温暖的家,并窝在沙发上收看心爱的八点档连续剧时,有一小群人,却偏偏不甘寂寞地流连在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的都市丛林中…… “……蓓蓓!蓓蓓!……梁、心、蓓、小、姐——” 摇头舞厅里灯光昏暗、乐声震耳,男人得使出全力吼叫才能引起前方美女的注意。 “嗄?谁呀?”终于,那名被唤作蓓蓓的女孩不太情愿地转过身来。 她穿着蜜桃色的亮片露肩小可爱,搭上一件超低腰的紧身黑皮裤,在上衣与裤子间,刻意露出一截雪白柔滑、引人遐思的女敕肤。她的个子不高,站在一群发育良好的女性同伴当中更显得特别娇小。不过,即使如此,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和曼妙姣好的身材,还是令她成为场中最受欢迎的美女之一。 在热舞了半个钟头后,梁心蓓已经一身的热汗,她甩甩一头黑亮柔软的长发,勾着猫样的大眼,对场外喊她的男人甜甜一笑—— “阿辰,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钻出人群,接住男人伸过来的大手。 那是她的男朋友,卓俊辰。他们是在公司里认识的,梁心蓓是公司老板的女儿,同时也是企划部的小组长,至于卓俊辰,他白天在她们家经营的百货公司业务部上班,到了晚上,就摇身一变,成为知名pub里的调酒师,他们俩打从第一次见面就互相来电,然后开始交往。 虽然梁心蓓的父亲贵为董事长,而卓俊辰只不过是公司里头一名不起眼的小职员,不过这对他们之间的交往却一点影响都没有;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要结婚。 不管将来梁心蓓是否会接掌父亲的百货公司,卓俊辰还是可以安心地当他的业务专员、当他的调酒师,两人各忙各的,只在需要的时候互相慰藉一下,既方便又没有负担。 这种交往模式令梁心蓓十分满意。 这会儿,她亲热地勾着男友的手臂,笑靥迷人地望着他。“你晚上不是有班吗?怎么有空出来?” “我有事要问你。”卓俊辰抿着唇,将她带到吧台前坐下,然后随手燃起一根烟,深吸一口平缓心情。 “什么事?”梁心蓓好奇地凑上前去。 她很少看见卓俊辰心神不宁的样子,今天的他有点反常喔! 卓俊辰觑她一眼—— “我听说……你过几天要去相亲,这是真的吗?” “咦?!是谁告诉你的?阿方吗?” “是谁说的都不重要,重点是,你居然没有通知我一声!”亏他们还是男女朋友咧!“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有了共识……”他郁闷地吐出一圈白烟。 “哎呀,事情没那么严重啦!”梁心蓓挥挥手笑道,然后跟吧台里的酒保点了两杯冰啤酒。 “我爸只是要我和对方先认识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结婚。而且,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我这辈子根本就不打算嫁人,我要当一个快乐的单身贵族。”她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朝他眨眨眼。 “可是万一成功了呢?万一人家看上了你这个媳妇怎么办?” “唔,这个嘛……”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欸! 以她从小到大,被异性追求到烦不胜烦的经验来说,卓俊辰所说的情况确实很有可能发生。 不过……人家想娶,她就一定要嫁吗? 现在社会都已经那么开放了,没人规定相了亲就一定要结婚吧? 她大小姐不高兴、不爽嫁,谁能奈她何? 她笑着,拍拍男友的肩膀—— “放心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可以解决。” “是吗?”卓俊辰瞥她一眼。 “怎么,你不相信我?” “信你有什么用?作主的人是董事长。”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打从他第一眼看见蓓蓓——老板的掌上明珠、公司第一美女,他便爱上她了。他绞尽脑汁、处心积虑地到她经常光顾的pub兼差,制造见面的机会,还声称自己是不婚主义者,吸引她的注意,到最后,甚至同意做一个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夫”,只为讨她欢心。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也给足了她自由,可结果呢?她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要去跟别的男人相亲! 吧台昏暗,头顶灯光旋转,卓俊辰沉默地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 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说道—— “蓓蓓,我说真的,你想个办法,别去相亲好吗?”他转头,用恳求的眼神瞅着她。 “唉……”梁心蓓轻轻叹口气,像小猫一样地偎进男友怀里—— “阿辰,你不要这样嘛!我只是去应付一下,没事的……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其他的男生我才看不上眼呢!” “……你确定?”卓俊辰轻哼了声。“万一对方长得很帅,像阿汤哥,或是足球明星贝克汉,你也不动心?” 哗?! 闻言,梁心蓓的两只眼睛瞪得好大。 “厚,如果是他们两个,那我真的很难拒绝喔!” “梁、心、蓓!” “哎呀,傻瓜,我开玩笑的啦!那两个家伙都乱搞婚外情,我才不稀罕呢!” 她开心地笑着,趁dj转换舞曲,抢过男友手中的烟捻熄,然后拉着他一齐挤进灯光绚烂、热力四射的舞池。 欸,想那么多干么呢? 人生苦短,要把握时光尽情享乐呀! 至于相亲那种事情,就留给她爸妈去伤脑筋呗! 第一章 终于,到了她和韩氏物业大少爷相亲的日子。 应男方要求,今天的相亲宴特别选在男方名下的一家饭店举行,而根据他们那边的“官方”说法,由于男主角平日深居简出,不习惯热闹喧哗的场合,所以就连今天用餐的包厢都是特别筛选饼的,既僻静又不会受到其他客人干扰。 “呵啊……” 梁心蓓捂唇,忍不住打了一个很不雅的呵欠。 今天一大早就被母亲给挖起来化妆、上发卷、搽指甲油……害她到现在都还好困呢! 真是的,早知道会这么累人,昨天晚上就不要熬夜看小说了。 她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水提神。 “别喝那么多水,待会儿一直跑厕所多难看!”梁母见状又开始唠叨。 “那有什么关系?上厕所是每个正常人都会有的生理现象,我就不信他们韩家人已经进化到不用大小便了。” “嘘!小声点!” 梁父闻言,当下赏了她一记白眼。 这个蓓蓓就是被她妈给宠坏了,言行举止才会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放下手中的商业周刊,眯眼看着腕上的百万钻表。 “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乖乖坐好,不许打呵欠、不许弯腰驼背,更不许口无遮拦、满嘴胡说八道,听到没有?” 什么?连打呵欠都不准喔? “这样不是很假?”梁心蓓嘟着嘴。 “你还说?!” “好了,别跟你爸顶嘴,免得又挨骂。你就忍耐一下,等回家以后就可以休息了。”梁母边说边替女儿调整胸前的钻石别针。 老实说,一开始她也是不太赞成让蓓蓓来相亲的。 蓓蓓今年才二十四岁而已,又是他们家的宝贝独生女,哪怕晚个三五年再结婚,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她的意见向来都很少被她老公采纳。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她老公一个人作的主,包括筛选对象、找介绍人、安排双方见面等等,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她老公一手包办。做母亲的她,除了替女儿添购一些行头,好让她漂漂亮亮的出席以外,其余什么都帮不了…… 唉! 梁母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蓓蓓,你饿了吧?早餐没看你吃什么。” “还好,我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连四十五公斤都不到,太瘦了。” “才怪,朋友都说我的脸好圆。”她鼓着腮帮子,很不高兴地说道。 其实她真的不胖。 一百五十八公分的身高,配上四十三公斤的体重,以健康的角度来说甚至还嫌轻了点,只可惜她是天生的女圭女圭脸,所以怎么看都很难符合骨感美女的标准。 “太瘦的女孩子男人不喜欢喔。”天下父母心,梁母也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是吗?”梁心蓓撇撇唇。 不喜欢更好,那么她就不用伤脑筋去想该怎么拒绝对方了。 “妈,你猜对方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他已经三十四了吧?好老了耶!”足足大她十岁呢!梁心蓓嫌恶地皱皱鼻头。 “我也不知道,这要问你爸。”梁母朝她身后使了使眼色。 嗟,问那个老古板喔? 梁心蓓吐吐舌,扮了个鬼脸。 算了,那还不如待会儿自个儿慢慢研究就好。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 闻言,梁父从杂志中抬起头来。“你这丫头怎么连一分钟都静不下来?” 虽然他们已经比约定时间提早了半个钟头到达,不过,所有的细节还是必须留意,他可不允许这次的相亲出任何差错。 “记得,待会儿不管碰到谁都不要乱说话,知道吗?”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居然还跟那个年轻的男领班有说有笑,一副很熟络的模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是。”梁心蓓瘪着嘴。 “还有,要保持微笑,随时随地注意自己的形象。” “好好好,知道。” 唉,老爸真的很啰嗦耶! 不过就是相亲嘛!般不懂这些大人干么紧张成这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有件事,梁心蓓可不敢跟爸妈坦承—— 其实,这三间位于顶楼的日式、法式以及义大利餐厅,一直都是她和卓俊辰的最爱。不管是情人节、圣诞节、万圣节还是什么杂七杂八、有的没的的节日,她和卓俊辰都会约在这里吃饭。 而且,前阵子,她还拿到了餐厅限量发放的贵宾卡呢! 她忍不住掩唇窃笑。 老爸要是知道她和男朋友三不五时就会来这里光顾一下,不晓得会不会当场昏倒?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呀! 谁晓得事情会这么巧?老爸替她找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这家六星级连锁饭店的小开?如果她有男朋友的事情因此传到了对方耳里,搞得双方家长撕破脸,那……她也只能说抱歉了。 要怪,就怪他们俩无缘,她愿意很诚心地祝福对方,祝他早日找到更好的对象。 “呵啊……” 站在女盥洗室里整面的大化妆镜前,梁心蓓放肆地伸了个懒腰。 现在厕所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她总该可以放松一下,不必再担心什么形象问题了吧? 她在镜前转了一圈,然后好玩地摆出一个她自认为最高贵也最有气质的姿势。 嗯,这样是不是很像一个公主呀? 为了今天的饭局,她妈妈可真是费尽了心思。 珍珠白的露肩小礼服,五吋高的细跟包鞋,在蓬松的圆裙摆下,还性感地小露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和美丽纤细的足踝。 啧啧啧,这么不择手段……看来,爸妈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她推销出去了? 她摇头,插着腰冷笑。 哼,要她乖乖嫁人岂有那么容易? 这回她会答应来相亲,也不过是表面上应付应付他们老人家而已,可不是真的想结婚了。 她梁心蓓从来就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人家要她往东她便不敢往西的乖乖女。 一次相亲不成,或许可以归咎于缘分不够,可如果两次、三次、四次……次次都失败呢?就算爸妈不觉得丢脸,那些原本还对她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家伙,也该打退堂鼓了吧? 这招,就叫做以退为进。 她食指绕着长发,很坏心地想:如果改天,她把那帮损友全请到韩家去,开趴踢、热舞狂欢个三天三夜,不晓得那个“深居简出”的韩家大少爷,会不会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哎呀呀……光想那画面就觉得好有趣喔! 她笑嘻嘻地拎了化妆包,走出盥洗室,准备回餐厅“迎战”去—— “大哥,来都来了,你就和对方见个面再走嘛!”男厕里,两名高大的男子正飞快地用手语交谈。 “不要。”被称作大哥的男子忿忿地挥手。 “大哥……”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经过我本人的同意,你们自己爱玩,后果就要自己负责!我要回去了。” 砰! 洗手间的门被用力地推了开来,里头走出一个年约三十出头、长得十分斯文俊秀的男子。 梁心蓓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她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那名男子身上移开了…… 并不是说他长得有多特别,还是帅到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好奇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超尘月兑俗的气质。 他的身高约莫在一七六到一七八之间,长相清俊无比,端正的眉、端正的眼,高挺无肉的鼻梁底下,是两瓣颜色略深、紧抿成直线的薄唇。他的发色异常乌黑,肤色却又偏白,再加上他身上那件该是从清朝古墓中挖出来的藏青色长袍,梁心蓓真以为自己撞鬼了……而且,还是只非常美型的男鬼。 “男鬼”的目光这时也瞥向她,那双单眼皮底下的褐色眼珠,明澄通透,还带点不问世事的清冷调子。梁心蓓看着看着,不觉连耳根都热了。 敝了怪了! 她干么要不好意思啊又……不是没看过比他帅的男人…… 她懊恼地忙撇开脸。 而那男的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一直到他走远了,梁心蓓才又回过头来,偷偷地研究他的背影。 这个男的是谁? 她从来没看过像他这样的男人。他不但穿着奇特,而且,连气质都跟一般人不一样,他的表情冷淡,却有一种慑人的力量,他看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情感,她却已经腿软。 梁心蓓发现自己碰上了生平第一个对手,她捂着微微发烫的胸口,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比平常快。 她是怎么了?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她竟然连呼吸都乱了? 她快步走回包厢里,然后心虚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怎么去那么久?”梁父凛着脸问。 “我……我拉肚子。”她随口扯了一个谎。 “啧,毛病真多……”扔了手中的杂志,梁父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吧!” 咦? “去哪?”梁心蓓一脸问号。 一旁,梁母小小声地说道—— “韩家的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所以今天没办法来赴约了。” “什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企划部办公室的茶水间里,梁心蓓的同事兼老同学陈媛方,正一个劲儿的摇头。 她压根儿就不信梁心蓓会遇上这种事情,人家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老董的爱女、公司里的头号大美人梁、心、蓓欸! 她会在相亲宴上被男方放鸽子?真是开玩笑了。 陈媛方将泡好的三合一咖啡递给梁心蓓—— “好了,你就快点从实招来吧!那男的到底长怎样?”一定很帅吧?她在杂志上看过韩氏物业总经理韩绍元的照片,那家伙简直帅到一个不行!由此可见,他的堂哥韩继元,也就是这次要和蓓蓓相亲的男主角,一定也是个超级大帅哥才对。 “我哪知道他长怎样啊?我就说了他没来呀!你是听不懂喔?”梁心蓓臭着脸接过马克杯。 真可恶,那个姓韩的家伙害她丢脸死了! 昨天回去之后,家里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什么亲朋好友、阿猫阿狗的,全都打电话来问她妈妈有关相亲的事情,气得她差点没把家里的电话线通通都给剪断。 “喂喂喂……你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神经!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又不是吃饱撑着。 “啧啧啧……”陈媛方不敢置信地摇摇头。“想不到他们姓韩的这么跩?连我们董事长都不放在眼里。”真的很嚣张喔! “喂,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喔!你可别说溜嘴了。” “安啦!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迫不及待想要听到这个好消息。” “谁?” “卓俊辰啊!” 闻言,梁心蓓顿时一怔。 是啊,阿辰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她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可是……她居然忘了?! 她秀眉微蹙,难得心事重重地低头搅拌起咖啡。 老实说,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打从昨天在餐厅遇见那个男人之后,她便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吃饭时想到他,看电视也想到他,就连晚上睡着以后,梦见的也是他!而且,只要一想起那张漠然的脸、那双漠然的眼睛,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闷闷的,好难受。 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脑袋瓜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念念不忘?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放下马克杯,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当机立断,拨了一通电话给卓俊辰。 今晚出去狂欢一下好了! 她一定是因为这阵子生活太无趣了,所以才会满脑子胡思乱想。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第二章 为了要让生活更充实、更多彩多姿,梁心蓓把整个礼拜的晚间行程通通排满! 星期一,她约卓俊辰上舞厅跳舞。 星期二,她找阿方及一票同事到ktv飙歌。 星期三,她打电话给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办了一场小型同学会。 星期四,她上健身房跑步、游泳、做spa。 星期五,索性直接跟老爸请假,一个人飞到香港去shopping……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在香港中环的商业区,梁心蓓愈来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白痴。 呜……她到底在干么呀? 这阵子她每天早出晚归,白天拼命工作,夜晚疯狂玩乐,竭尽所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很忙,可是呢? “唰唰——” 她用力打开手中所有的纸袋,里头不是棉袄就是改良式旗袍,还有玉坠、发簪、绣鞋……只差没把男装也给买齐了。 啊~~这是什么情形啊? 她是中邪了?还是遭人放符,被下降头? 才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她居然连品味都变得这么恐怖! 拖着疲惫的步伐,梁心蓓颓丧地回到下榻的饭店。今天是星期五,还有两天可以给她调整心情,两天以后,她发誓,绝对要把那个穿长袍的家伙彻底逐出她的脑海! 她回到房间,扔了手中的袋子,踢掉高跟鞋,砰一下仰躺在双人床上。 今天压马路压得够累了,现在先小睡一下,晚上再去找间pub喝酒吧。 她昏昏沉沉地,翻身抱住饭店的羽绒枕,准备进入甜蜜的梦乡,可是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铃~~铃~~” “喂……”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喂?蓓蓓?是你吗?” “不是我还是鬼啊!”莫名其妙! “呃……声音听起来不像嘛!”阿方在另一头讪讪地笑。 “干么啦?” “喔,是这样啦!我想问你是不是住在香港丽都酒店?” “是啊!怎样?” “那真是太巧了!”阿方兴奋地捣住话筒,她还在上班,怕让同事听见接下来要说的话。“……我跟你说,我刚刚上网看即时新闻,上面说,那个韩继元今天也会去丽都酒店欵!” “韩继元?” “就是那天放你鸽子的那个韩家大少爷韩继元啊!” 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又怎样?”他来香港,难道还要本大小姐去接机还是拉礼炮吗? “欵,你不想看看他长成什么模样吗?” “不想。”回答得斩钉截铁。 “是喔?可是人家很想欵……” 想你的头啦!“陈、媛、方!”梁心蓓火大了。 这女人专程打越洋电话过来,就是要她想办法满足她的好奇心吗?真是要死了。 “啊,好啦好啦……”陈媛方笑嘻嘻地,“既然你对他不感兴趣,那就算了。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今晚他们兄弟会出席丽都酒店的开幕十周年纪念酒会,如果你『不小心』遇见他,记得要替我多看两眼喔!”喀,挂电话。 后,真是八婆! 梁心蓓很受不了地挂上电话,然后翻个身,抱住枕头继续补眠…… 我刚刚上网看即时新闻,上面说,那个韩继元今天也会去丽都酒店欸! 你不想看看他长成什么模样吗? 今晚他们兄弟会出席酒店的开幕十周年纪念酒会,如果你“不小心”遇见他,记得要替我多看两眼喔!…… 啧! 梁心蓓猛地张开眼,弹坐起来。 好啦!她认输了。 她承认自己对姓韩的家伙确实感到好奇,不过,阿方既然说他是来参加纪念酒会的,那就表示到场的来宾一定很多喽? 欵,真是伤脑筋欵!她蹙眉,盘腿抱住枕头。 这样她要怎么知道哪一个才是韩继元啊? 傍晚时分,一辆辆的豪华房车陆续驶进香港丽都酒店。 今天是酒店开幕十周年庆,为了制造新闻话题,也为了创造更好的业绩,酒店特别在今晚举办了一场众所瞩目的庆祝酒会,会中不但邀请了港、中、台三地知名的演艺界巨星,更有不少政商界的名流大老也将在晚会中现身。 梁心蓓站在十一楼房间的大窗子前,低头往楼下看。 哗,看来今晚真的来了不少人欵! 一辆辆的黑色房车载来一个又一个的达官政要、俊男美女,就连电视台的转播车也全数出动,早早抢好了位置,准备来为这场媲美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名人星光大道,捕捉珍贵的精彩镜头。 “唉……”梁心蓓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惜她爸没有拿到邀请函,要不然她就可以跟那些人一样,光明正大地走进会场了。 她在窗前驻足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晕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才拉上窗帘。 好吧!既然进不了会场,那么她就在饭店里头四处逛逛好了。 假如阿方的消息正确,那么,姓韩的今晚很可能会在这里过夜……不如,她就到处晃晃,碰碰运气,说不定真能堵到他哩! 晚上七点,当受邀的来宾差不多都已经进入会场,一部黑色的富豪汽车才缓缓地驶上饭店正门前的弧形坡道。 “欢迎光临!” 在门口负责接待的男服务员立即趋前打开车门,并帮忙卸下行李。 “老板,那么后天上午十点,我再过来接您到机场。”司机下车,毕恭毕敬地对车里的人说道。 “嗯,麻烦你。” 一双长脚跨出车外,坐在前座的男子率先下了车。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合身的三件式黑色手工西装,一双黑眸炯炯有神而且充满了自信。他正是酒店今晚所邀请的重要贵宾之一,台湾建筑及百货业龙头——韩氏物业的负责人韩绍元。 由于韩氏近年来积极朝香港与内地发展,而且成绩斐然,因此同行对韩氏新一代的接班人无不抱持着高度的好奇心,甚至,还有人大胆预测,只要能与韩氏达成永久合作关系,那么未来的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中港台三地的建筑和百货业,势必都将成为他们的天下。 今天姑且不论这些传言的可信度有多高,但韩氏的实力确实是有目共睹的,而丽都的经营者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这回才会大力邀请韩绍元来到香港,一来为今晚的酒会增光,二来,也好制造更多的新闻话题,为酒店打知名度。 此刻,服务生与司机正忙着搬卸行李,而韩绍元则利用这短短的几分钟,仔细观察酒店外部环境。 “真糟,我们迟到了吧?”忽地,一名女子探手勾住他的臂膀。 他回头,眼色温柔地瞅着足足矮他一颗头的纤细女子。 这是他心爱的妻子,唐慈。去年因为她怀孕不舒服的关系,所以都没带她出门,今年孩子出世了,为了弥补她的辛劳,只要一有机会,他便带着她四处去玩。 他拍拍她的手。“没关系,酒会没那么快结束,我们先办好住房手续,让大哥进房间休息。” 语毕,他看向正从另一头下车的男子。 后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棉质衬衫和黑色长裤,他的面容清俊,气质尔雅,一头略长的黑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飘扬。 “大哥看起来心情不错。”唐慈微笑道。 “嗯,至少比前两天好多了。”韩绍元也点点头。 想到上个周末那场失败的相亲宴,韩绍元就忍不住要叹气。 其实,那天确实是他不对,他不应该听从女乃女乃的话,把大哥拐去相亲的…… 他见妻子走上前,用手语和大哥交谈,心中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大哥在幼年时期感染了急性脑膜炎,后来虽然痊愈了,可是听觉神经却因此受到严重损害,导致他无法和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也因为这个缘故,大哥一直以来都和外界保持一段距离,除非必要,他甚至连家门都不出,默默地把自己封闭在一个无声且孤独的世界里。 他从小和大哥一起长大,自然明白大哥心里头的想法。 他知道,大哥早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结婚也不生孩子了,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认为结婚是一种拖累对方的自私行为,而他,是绝对无法忍受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的。 摇摇头,韩绍元甩去那些不愉快的思绪,朝大哥韩继元及妻子唐慈扯唇一笑…… “大哥,待会儿你就先进房间休息,我和唐慈到会场绕个一圈就回来陪你,我们出去走一走。”他打着手语。 韩继元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我自己会打发时间。”他微笑。 虽然他不确定这饭店里头懂手语的人有多少,不过,至少他能“看”得懂别人在说什么,这样应该就够了。 饭店二楼,盛大的酒会正在热闹进行着。 梁心蓓在门口绕了几圈,终于决定放弃。 唉! 原本以为酒店邀请的贵宾众多,人员进进出出,一定不会有人发现她偷偷溜进去的。可是,没想到酒店对她这样的人好像早已经有所防备似的,不但每个进场的贵宾都必须出示邀请函,而且,如果客人要暂时离开会场的话,工作人员还会在男性的手背上盖上隐形戳记,或者发给女性来宾一朵酒店特制的胸花,以作为下一次入场的通行证。 瞧他们一副防人如防贼的模样,想必今晚一定是来了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吧? 梁心蓓嘟着唇,有些不甘心地踱离会场。 哼!不进去就不进去,没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她只不过是对那个姓韩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罢了,又不是非见到他本人不可! 她晃到电梯前,研究着墙上所标示的楼层简介。 这间饭店很大,除了一楼的大厅、二楼的宴会厅,以及三楼的健身房、露天泳池以外,在地下一楼以及顶楼,还分别设有餐厅以及钢琴酒吧,设备十分齐全。 梁心蓓一手插腰,另一手下意识地抚着耳垂上的银色心形小耳环。 唔……现在她该去哪里晃晃呢? 游泳池? 不,她刚好碰到那个来,去了也没意思。 那去健身房? 嗯……还是算了,人家她今天穿得这么美,还化了妆,到健身房去跑步、玩举重不是很奇怪? 不如,就按照她的原订计划,到酒吧去喝两杯吧? 打定主意之后,她便搭电梯来到地下楼一间叫做“领事馆”的钢琴酒吧。 那是一个十分浪漫而且富有异国情调的休闲空间,灯光晕黄,吧台边放着古董钢琴,原木壁板、西洋油画、错落在各处的宽叶植物,以及柔软舒适的仿古真皮沙发,营造出一种舒适的气氛。这个酒吧和外头正流行的loungebar有点类似,又有点像英国人家的会客厅,置身其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慵懒了起来。 梁心蓓选了吧台前的一个空位坐下,然后点了一杯酒精浓度不高的调酒独自啜饮着。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有个男人在她身旁坐下—— “小姐,有荣幸请你喝个饮料吗?” 梁心蓓瞥了他一眼,旋即低头继续喝酒。 “小姐,你长得好漂亮,有没有人说你很像美国那个歌手,叫做什么……小甜甜布兰妮?”男人笑眯眯地用粤语说道。 小甜甜?我还无敌铁金刚咧!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头也不抬地用国语回他。 “咦?你是台湾来的?” “我从哪儿来的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呃……” 懒得理会一脸尴尬的秃头男,梁心蓓起身,付了钱离开吧台。 真是的,怎么走到哪都会遇上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就凭他那副德行,也想请她喝酒?呿! 她蹙着眉,脸色十分不悦地走向酒吧门口,而同一时间,服务生领着一个男客从她身旁走过。 梁心蓓不经意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旋即,她整个人僵住。 是他?! 她飞快地回头,目光紧紧锁住那熟悉的背影。 是他,那天在餐厅遇见的那个穿长袍的男人! 虽然他今天穿的是灰衬衫、黑长裤,看起来和一般人没两样,不过,那张淡漠的俊脸和那股独特的气质,她绝不可能会认错。 她见服务生将他带到一个双人的座位,然后将menu递给他。 “先生,请问要点什么饮料?” 男人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用修长的食指指着上头的一串英文字。 “一杯sambacoffee?好的,请稍等。”男服务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拿着menu退下。 太酷了! 一旁,梁心蓓不自觉地捧住胸口,一脸着迷。 这个男人不但模样看起来冷淡,连点餐的方式都跟别人不一样呢! 她情不自禁地移动脚步,然后选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空位坐下。上次没能跟他说到话,这回,她一定要想办法知道他的名字。 她招来侍者,并且要了一份menu,假装很认真地研究着。 不一会儿,服务生便端来他的咖啡,于是她抬头,朝正在品尝咖啡的男子甜甜一笑—— “hi,你的咖啡好喝吗?”她问。 前者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开口,他先是怔了怔,接着便默然地看着她。 怎……怎么?他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吗? 梁心蓓有些尴尬,不过她想对方应该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于是她蹙眉,再接再厉地摆出一副很烦恼的表情——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晓得要喝什么才好,你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吗?”她摇摇手上的menu。 这回,男子对她的话终于有了反应。 他眉心微蹙地看着她,再看看她手上的menu,然后抿唇,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困扰。 梁心蓓眼角抽搐,有些火大了。 喂,有没有搞错? 只是要他随便念个饮料的名字,有、这、么、麻、烦、吗? 这家伙真是不知好歹!她转头,啪啪啪地翻着menu,然后再次招来侍者,不过,这回侍者却端了一杯饮料过来。 “小姐,这是那位先生请你喝的。”他指指吧台前的那个秃头男。“他说刚才打扰你喝酒,他很过意下去,这杯算是赔罪,希望有机会跟你做个朋友。” 哇咧……粱心蓓的额头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 那个该死的秃子! 她回头,看见一旁的男子低头抿唇像在憋笑,不觉恼羞成怒。 “端回去,我不喝!”她红着脸咬牙道。 “可是……” “要喝叫他自己喝,我要的是柠、檬、汁!” 真是气死人了。 她气呼呼地赶走侍者,然后故作镇定地拿出手机检查来电显示,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觑隔壁桌的男子。 只见他不慌不忙,默默地喝完咖啡,然后起身,从皮夹里抽出一张一百元港币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这下,梁心蓓真的傻眼了。 啊现在是怎样? 他就这样走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当她是空气喔! 酒吧里有好几桌客人似乎也在看她的笑话,还不时地朝她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梁心蓓觉得糗毙了,不等服务生把饮料送来,她便霍地起身,抓了包包追出去—— “喂!等一下!” 她一边追,一边在男子身后喊道,可是,对方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迳自走到电梯前,并按下上楼的键。 梁心蓓见状,立刻加快脚步冲上前去。 “你站住!”她挡在电梯门口,插着腰,气冲冲地质问他。“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我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吗?” 这男人真可恶!害她这么丢脸。 今天她要是不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她的厉害,梁心蓓这三个字就给他倒过来写! “喂,干么不说话?你装哑巴喔!”她没好气地说道。 闻言,男子依旧不吭声,只是沉默地用那双微恼的褐色眸子瞪着她,瞪得梁心蓓火气渐消,甚至有些心虚起来。 怎……怎样啊?他干么用这种眼神看她?难道她说错了吗?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没错,可是,难道他就不能配合一下,给她个台阶下吗?好歹她也是个女孩子欵!男生礼让女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继续说道——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刚才在酒吧里面,你让我很、难、堪,我要你立刻道歉,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语毕,她勇敢地抬头,迎视他凛冽的目光。 不怕不怕,虽然这家伙比平常人要酷一点、沉默一点,可她梁心蓓也不是好惹的,谁教她不舒服了,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空气中似乎有股电流滋滋滋地在流窜,他们俩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直到她身后的电梯门“当!”的一声打开—— “咦?大哥?!原来你在这里呀!”一个穿着淡紫色晚宴服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一看见男子,便立刻月兑口喊道。 什么?……什么大哥? 梁心蓓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步,看着他们两个。 这女的是谁?是这家伙的妹妹吗? 她又看看男子,而后者只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瞥了她一眼,便转开头去。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梁心蓓不敢相信—— 那个女的,她居然在打手语?! 她的双手飞快地比划着,而站在她对面的男子则是静静地看着,并且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应她几个简单的手势。 梁心蓓站在一旁,看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天啊!原来他是聋的?! 他是真的听不见她说话呀! 第三章 深夜,饭店的房间里头,梁心蓓一个人来回地踱着步。 “……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她搔搔头,然后又烦躁地低头咬起指甲。 啧,如果早知道他是聋哑人士,那她一定不会故意刁难他的…… 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我一直叫你,你没听见吗? 吧么不说话?你装哑巴喔! 想起稍早自己曾说过的话,梁心蓓忍不住抱头申吟。 她真是猪欵! 般不懂自己怎么会说出那么没大脑的话?那个男的一看就知道跟平常人不一样,而她居然笨到反应不过来,还自以为聪明地用那么刻薄的话攻击他…… “啊~~怎么办?他一定恨死我了!”她爬到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脸,哀哀叫。 不行! 就算他决定一辈子都不原谅她,她也得想办法跟他解释清楚,至少,要让他明白她是无心的呀! 翌日早晨,梁心蓓带着两个黑眼圈到酒店附设的餐厅吃早餐。 其实,昨天她一整晚都没睡,很努力地在写道歉信。 没办法,对方是聋哑人士,而她又不懂手语,如果要和他沟通,就只能用这种土方法啦。至于这封信能不能顺利交到他的手中?那就要看他们俩有没有缘分再见了。 她把写好的信放进口袋,然后端着餐盘在吧台前晃了一圈,并挑选几样清淡爽口的菜当早点。 今天早上饭店的客人明显增加了许多,大概是昨天晚上饭店举办晚宴的关系,所以不少人都选择在这里留宿一晚,顺便度个假。 梁心蓓捧着餐盘,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靠窗的一个空位,虽然是六人座的大餐桌,不过放眼望去,所有的双人座位全部都客满了,于是她很理所当然地坐下,然后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客人进来,很快的,整个餐厅便座无虚席。 梁心蓓累得没精神去理会这些,她埋头吃着自己的早点,直到餐厅服务生上前来客气地询问—— “小姐,不好意思,因为其他的座位都客满了,能不能请你和门口那三位客人并桌?” 闻言,梁心蓓抬起头来,看向餐厅入口处。 那里站着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女的穿着简单的素面洋装、高跟鞋,看起来有点面熟,至于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人…… 咦? 她蓦地放下刀叉,揉揉眼睛,再看一次—— 不会吧?真的是“他”?! 嘿!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咬着唇,喜出望外地立刻让服务生请他们过来,然后又很紧张地拨拨刘海、拉拉上衣,并调整坐姿,摆出一个最和善也最甜蜜的微笑。 呼……好紧张、好紧张,希望待会儿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 服务生很快便领着他们三人过来,梁心蓓深吸口气,主动向他们打招呼—— “早安。” “早安。”女子笑容可掬地回道。 “不好意思,要打扰你了。”和她同行的另一个男人也朝她微笑点头,他看起来很高,穿着简单的休闲服,模样英俊潇洒又充满了魅力。 梁心蓓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不过,此刻的她无暇细想这些,她的视线只在他身上逗留了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地移向第三个人—— “早……早安。”她的笑容开始僵硬了。 哇!他的脸很臭欵!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迳自拉了椅子坐下,想了想,又站起来。 “大哥,怎么了?你要去哪里?”见状,女子不解地问。 “我不想吃,你们吃就好,我先回房。”交代完,他转身走出餐厅。 梁心蓓看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他连早饭都不吃了。 她紧紧握着刀叉,忽然觉得心情很糟。 是,她确实有错,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但……她已经在反省了呀!昨晚她还熬夜写了道歉信欵! 想起躺在口袋里的那封信,她一怔,接着忙放下刀叉,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两位请慢用。”语毕,也不管旁人好奇的目光,她抓着背包便咚咚咚地追了出去。 这回她不大声喊他了,因为那么做只会令他更尴尬、更生气。她变聪明了,知道要和这种人和平相处,首先就得闭上自己的嘴巴。 她卯足了劲,加快脚步追上正要进电梯的男子,并大胆地揪住他的手臂。 “等……等一下!”她弯着腰,大力地喘气。 后,真要命!这个家伙每次都让她追得好喘。 她将他拉离电梯门口,然后伸手从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脸色胀红地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这是干么? 韩继元蹙眉,低头看着眼前双颊绯红的女孩。 她的头发有点乱,唇上的口红也掉了一半,他还注意到,她的嘴角沾上了一点番茄酱。她看起来很紧张、很尴尬,也有点狼狈,不过这样的她,却比昨晚那个漂亮却咄咄逼人的女孩可爱多了……他发现自己很难对这样一个小女生发脾气。 他叹口气,从她的手中接过那封信。 这是什么? 他用眼神询问她。 “那是……那是……”梁心蓓突然结巴起来。 糟糕,她不会手语,要怎么和他解释信的内容? 幸好韩继元看出了她的顾虑,他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指她的唇,表示他会读唇语。 这下,梁心蓓才终于放心一笑。 她红着脸说:“那是我写给你的信,因为昨天晚上……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觉得很抱歉,所以……所以……” 所以,这是封道歉信? 韩继元挑眉,颇感讶异地望着她。 想不到她居然是专程来道歉的?原本他还以为她是个任性、骄纵,而且不懂得体贴与怜悯的女孩,不过,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白色信笺,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他承认昨晚自己确实是有些生气,不过,既然她现在这么有诚意地来跟他道歉,还专程写了这封信给他,那么他也该展现出自己的风度,既往不咎才是。 他低头将信塞进衬衫口袋。 “你不看一下内容吗?”她紧张兮兮地问。 他摇摇头。 “那……你不生我的气喽?” 闻言,韩继元先是看了她一眼,跟着忍不住扯唇一笑。 这丫头真有趣。 现在的她,跟昨晚简直判若两人,如果她一开始就这么可爱的话,那么他们之间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了。 他笑着摇摇头,跟着走到电梯前,按下上楼键。 在他的身后,梁心蓓背靠着墙,双唇微张,心跳得好激烈。 天啊!他笑起来真好看,太迷人了! 当初第一眼见到他,她就觉得他很特别,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如今再见识到他宇宙无敌迷人的笑容,她更加确定,他绝对是她这辈子所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眼见电梯上方的楼层号码越来越接近,她望着男子修长挺拔的背影,心中一再地犹豫着。 她该不该问他名字? 她好想知道他是谁?几岁?住哪里?有没有女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不介意和他交往看看。 电梯很快地便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门开了,韩继元举步向前,接着,下一秒钟,粱心蓓冲动地上前拉住他的手—— “等一下!” 后者只能停下脚步,回头,莫名地看着她。 “呃……那个……你想不想和我去外面走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香港的海洋公园是每个游客必到的景点。 因为适逢假日,园里到处都是人潮,梁心蓓带着韩继元来到最受欢迎的海洋剧场,两人并肩坐在看台上,欣赏海豚跟海狮表演。 “这个很有趣喔!我小时候爸妈就带我来过了,那时候还有杀人鲸的表演呢!很厉害吧?”她天真地笑着。 “还有啊,待会儿他们会开放让游客进去和海豚一起玩,可惜那要先报名的,不然我也好想参加呢!” 一路上,梁心蓓就这样喋喋不休,一会儿指指这、一会儿又指指那,活像导游似的,自己讲个没完没了。 韩继元看着她,几度想要阻止她再这样聒噪下去,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陪她出来玩?他从来都不曾和家人以外的陌生人出门,可是,这回他却为了这个刚认识的女孩破了例。 表演还在进行中,水池里的海豚正做出一个高难度的飞跃回旋动作,全场臂众登时兴奋地大叫起来,当然也包括坐在他身旁、从头到尾都很兴奋的梁心蓓—— “哇~~哇~~好厉害喔!”她拼命地用力鼓掌。“你看到没?它们跳好高呢!” 韩继元笑着点点头,接着才把目光放回表演区。 一般人多半都不明白,读唇语其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为了“看”她说话,他泰半的时间都在盯着她,没有在看表演,而这个丫头偏偏话又特别多,害他一个早上下来,脖子简直酸到不行。 他笑叹口气,然后不自觉地又转头望着她。 这丫头到底多大年纪? 看她的穿着和打扮,明明就已经不小了,可是她的言行举止却又和个高中生没两样,对什么都很好奇,一点小事也能让她开心地放声大笑。 此刻,她又专注地看着海狮的表演,山头风有点大,将她微鬈的长发吹乱了,她不时地抬手按住,并回头对他笑,一双眸子灿灿地亮着。 韩继元看着看着,不觉有些怦然。 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样和她闲逛,消磨时间,仿佛就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她,就能感染到她的快乐。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全然放松的感觉了。 很快地,三十分钟的表演结束了。 梁心蓓已经被正午的太阳烤得鼻头泛红,她皱着眉,一边模着鼻子一边哇哇叫—— “哎呀!怎么办?我忘了搽防晒乳液……”现在的她看起来一定很糟! 这种事情,韩继元也爱莫能助,只能摇摇头并站起身来—— 走吧! 他暗示她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呜……怎么办?我的脸大概也完了……”她天生皮肤白,只要一晒就会发红然后月兑皮,变得惨不忍睹。 天啊!她不敢想像,明天自己的脸会变成怎样? 韩继元走在她的后头,见她不时地用手遮太阳,又老往阴凉处躲,他忍不住笑着将她拉回来—— 走这边。他指指自己身后。 太阳就在他们的正前方,不管她怎么躲,还是会晒到脸,于是他干脆让她跟在他的后头,这样就能用他的身体替她挡去大部分的阳光了。 “谢谢……” 明白他的用意之后,梁心蓓便低头走在他的身后。 好奇怪,明明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她却觉得他好温柔、好体贴;明明他看起来就是斯斯文文、还有点弱不禁风,可是此刻走在他的后头,闻着来自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她却心头小鹿乱撞,觉得他好man,好有男子气概。 她咬着唇,硬是忍住伸手抱他的冲动,一路乖乖地跟在他的后头。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咚”一下,撞上韩继元的背,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来到了游客休息区。 韩继元回头看看她—— 饿了吗? 他挑眉,指着身旁的餐厅。 他平常就吃得不多,所以不容易感到饿,不过这丫头就不一样了,她从一早就兴奋个不停,还说了那么多的话,就算不饿也该渴了。 才这么想着,果不其然,就看见她用力地点着头—— “嗯,吃饭吃饭,我饿死了!”说完,她开心地拉着他走进餐厅。 在点餐区,他们各点了一份热狗以及薯条、可乐,然后端到餐厅外的大树下慢慢地享用。 微风轻轻地吹着,身旁有小朋友跑来跑去,韩继元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一旁,梁心蓓吃饱了便开始喝起饮料,一边喝还一边发出赞叹。“嗯,夏天喝冰可乐最舒服了!” 她见韩继元没有反应,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咦?睡着了吗? 她慢慢地搁下饮料,然后心跳怦怦地凝视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好长,鼻梁又高又挺,还有他的唇,薄薄的看起来很性感,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她咬着唇,呼吸有些急促地眨眨眼睛。 如果……如果趁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不晓得他会不会生气? 树下的风很轻,阳光暖暖的,蝴蝶在四周飞舞,梁心蓓悄悄靠近身旁的韩继元,她的心跳得好快,像要蹦出胸口,她的双颊染上红晕,直热上耳根,她半闭着眼,鼓起勇气,将唇贴近了他…… 忽地,韩继元张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惊异。 咦?!他他他……粱心蓓也被吓了一大跳,唇瓣在他颊畔惊险地停住。怎……怎么回事?他不是睡着了吗? 她立刻往后弹了开来,胀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我我我……我只是看看你头上是不是有只虫……刚……刚才起了一阵风,我看到树上掉下来好多毛毛虫……”说完,她立刻背过身,低头猛喝汽水。 哎呀!完了完了!这下丢脸真的丢大了啦! 她不敢回头看韩继元的表情,她知道他一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搞不好他还会认为她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呜…… 一旁,韩继元垂眸,默默地用手抹去另一只手臂上的水珠。 其实他也被她吓了一跳,要不是她手中饮料杯上的水珠滴在他臂上,让他有所察觉,他真不晓得她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俊脸微微地发着烫,他抿唇,正打算起身,却忽然感觉到口袋里手机传来一连串的振动,他低头,拿出手机检视留言。 “有人找你啊?”梁心蓓这时也回过头来。 韩继元点点头。 是绍元和唐慈,他们一定是发现他不见了,所以急着到处找他。他垂眸,熟练而且迅速地输入简讯,然后回传。 “是你妹妹吗?”梁心蓓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好奇地问。 妹妹?韩继元挑眉。 “就是早上和你一起来吃饭的那位小姐,她是你妹妹没错吧?”昨晚她明明听见她叫他大哥的。 闻言,韩继元不置可否地抿唇一笑。 “她找你做什么?不会是叫你回去吧?”梁心蓓忍不住紧张起来。 现在才不过中午而已,她还想跟他去玩自由落体、玩云霄飞车、走海底隧道,甚至一起吃晚餐、看电影呢! “你再发一个简讯给她,告诉她你很忙,晚点再回去,好不好?” 闻言,韩继元觑了她一眼,旋即摇摇头,并站起身来—— 走吧! 嗄?真的要回去喔?梁心蓓好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阳光依旧很烈,她心情郁闷地跟在韩继元的身后,边走边叹气,边走边擦汗……忽地,他停了下来,并且转身,将一个东西罩在她的头上。 梁心蓓只觉眼前一黑,忙叫道:“这什么?” 她讶异地模模头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慢慢由惊讶转为惊喜。 是帽子?! 韩继元笑着将她拉到镜子前。梁心蓓定睛一看—— 呵呵……好好玩喔!那是海豚造型的遮阳帽,戴在她头上真的很爆笑。 她回头一瞥,见韩继元捣着脸,笑得双肩振动,她忍不住玩心一起,顺手也拿来一顶黑猩猩造型的帽子罩在他头上。 “哇哈哈……你比我更好笑!”她得意地看着韩继元胀红了脸。 结果,他们一齐买下了那两顶帽子,韩继元还很贴心地另外挑选了一顶漂亮的白色草帽,并且替她戴上。 天好蓝好蓝,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香味,梁心蓓笑眯眯地走在韩继元的身旁,戴着他买的大草帽,一路上心都暖呼呼的。 哎,怎么办? 这回她是真的恋爱了吧? 第四章 傍晚的维多利亚港,天空是紫蓝色的。 韩继元和梁心蓓站在港区的围栏边,迎着徐徐的海风,欣赏对岸香港岛繁华的夜景。 “好美喔……”梁心蓓手托着腮,一脸幸福地说道。 虽然这景色她已经看过不下十数次,但是,这回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他”,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回头,笑眯眯地望着韩继元。“谢谢你留下来陪我,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闻言,后者扯唇淡淡一笑。 是啊,想不到他居然陪这丫头玩了一整天! 原本他是打算中午过后就要回饭店,和绍元他们会合的。如果按照当初安排好的行程,此刻的他,应该正在太平山上享用晚餐才对。结果,他非但撒了谎,告诉他们,自己临时有事不能回去,而且还站在这个地方,和一个昨天才刚认识的小女孩吹风看夜景。 他撇唇,笑叹了声,然后低头看看手表。 已经六点多了,不晓得绍元他们是不是已经搭缆车上太平山了?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他没回去或许反而是对的。 虽然他和绍元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唐慈也是从小就陪伴在他的身边,和他情同兄妹;可是,现在人家毕竟已经结了婚,而且还有了孩子,他这个做大哥的,总不能还像从前那样,老夹在人家中间当电灯泡吧? 就算他们不嫌弃,他自己也该有自知之明,尽量少去打扰人家才对。 天色渐渐地暗了,袭面而来的晚风开始带点凉意。 韩继元回头看看身旁的女孩,她眯着眼,唇角上扬,小小的、柔白细致的脸蛋,在街灯的烘托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她蓦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韩继元摇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无聊,想换个地方走走?嗯,我想想……不如我们去搭船好不好?我知道离岛有一些不错的海产店,我们搭船去吃大闸蟹!” 搭船?韩继元蹙眉。 现在搭船出海,要几点钟才回得来? 不行,太晚了,我们该回饭店了。他指指手表。 “哎呀,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大人了呀!就算玩到十一、二点再回去也无所谓嘛!”梁心蓓嘟着嘴说道。 平常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出来的话,就算玩通宵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今天他们有两个人,既然有伴,那就更不用怕了。 她揪着他的袖子,耍赖地说道—— “好啦,陪我吃完饭再回去好不好?我肚子好饿了耶!你忍心让我饿着肚子回去吗?”她瘪着嘴,装出一副可怜样。 见状,韩继元忍不住笑叹口气。 唉,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太平山上,韩绍元和唐慈吃完晚餐,正在欣赏夜景。 唐慈一脸的心事重重—— “你说大哥他会有什么事?他第一次来香港,人生地不熟的,总不可能遇到什么朋友吧?还是我们家有亲戚住在这边?” 韩绍元摇摇头。“亲戚是没有,不过,公司去年在中环成立子公司的时候,确实是派驻了一批干部在这边,负责监督子公司的营运事宜。大哥也有可能是遇见了从前的部属,所以硬被拉去招待了。” 在他出国进修的那几年,大哥曾经替他管理过公司,虽然时间不算长,不过要认识一些重要干部是绰绰有余了。 “是这样吗?”唐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她从十四岁开始就陪在大哥的身旁,大哥的喜好她完全模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大哥向来最不喜欢应酬,除非对方是他极为熟识的人,或者真的情非得已,否则任谁都没办法说动他出门。 所以,要说大哥是跟公司的人出去,她实在不太相信…… “你很担心大哥,是吗?”韩绍元问。 “嗯,我总觉得大哥好像有事瞒着我们。”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闻言,韩绍元好笑地揉揉她的头。 “好好好,既然老婆这么不放心,那我们就早点回饭店,直接去问大哥不就成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晚上十一点,酒店大厅。 梁心蓓挽着韩继元的手臂,一边呵呵笑,一边走向电梯—— “呼~~刚刚吃得好饱喔!我好久没有这样尽情的大吃大喝了。” 是,吃完海鲜,又去饮茶,接着还去喝什么煲汤,他实在无法想像她小小的肚子怎能装得下这么多的食物? 韩继元笑着摇摇头。 “对了,你住几号房?”粱心蓓秀出手中的卡片。 她是1109,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在同一层楼? 韩继元睨了她一眼,旋即神秘地笑了笑。 “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都已经告诉你我的房间号码了,你也应该让我知道你的才对呀!”梁心蓓不服气地插起腰。“这叫礼尚往来,你懂不懂啊?” 是吗?这又是谁规定的? 韩继元只觉得她很好笑,像个小孩子似的,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脸颊,然后走进电梯,替她和自己各按了十一和十二楼。 哼!小气鬼!梁心蓓嘟着嘴,闷闷地跟着踏进电梯。 “没关系,你不说是吧?我自然有办法知道……”她贼贼地觑了他一眼。 电梯很快就到达十一楼,她朝他挥挥手,微笑地道了声晚安,然后便从容地步出电梯,等到电梯门一关上,她立刻冲向一旁的安全梯,咚咚咚地跑上十二楼。 哼,他愈要搞神秘,她就愈想知道答案! 她在十二楼安全门的门缝后面瞄见了韩继元,他正从门外走过,而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于是她拉开门,悄悄地尾随在他身后,直到他进了房间,才窃笑着走上前去偷看房间号码。 哼哼~~这下逮到你了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走进韩继元的房间,唐慈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她和绍元七点多就搭计程车回到饭店,原本以为大哥应该也早就回来休息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等到刚刚十一点半,才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 “抱歉,我不晓得你们在等我。”韩继元深感歉疚。 “不,我们并没有怪大哥的意思,只不过……香港有些地方治安不是很好,我担心大哥会遇到麻烦。”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可是……” “好了,大哥没事就好了。”一旁,韩绍元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呀!别像个管家婆似的,这样大哥会受不了的。” 闻言,唐慈尴尬地横了他一眼。“什么管家婆?我只是担心大哥的安全嘛!” 打从她进到韩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耳提面命要照顾好大哥、要留意他的生活起居以及安全问题。现在,虽然她已经升格为韩家的二少女乃女乃,大哥的弟妹,可是这种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这已经是一种“职业病”了呀! “真的很抱歉,早知道你们会这么担心,那么我不离开饭店就好了。”韩继元抱歉地扯唇。 “不,你千万别这么想。”韩绍元忙道。“我们这次来香港,参加晚宴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来散散心,如果大哥觉得香港好玩,那我们再多留两天也无妨,只要大哥开心就好。” “是啊,如果大哥喜欢一个人逛,那就一个人逛吧!有事情再call我就好了。”唐慈也亡羊补牢地说道。 语毕,她当场被韩绍元白了一眼。 欸!这两个人真是的……一旁,韩继元笑着摇摇头。 他们实在是太宠他了!论年纪,他比绍元大了两岁,比唐慈大了十岁,结果,他这个做大哥的,却还要两个弟弟妹妹来替他操心。 他实在是很没用啊! “你们不用特地为我改变行程了,该明天回去就明天回去,反正我是个闲人,要玩还怕没机会吗?” 韩绍元点点头。 “好吧!既然大哥这么说……那我们就按照原订计划,搭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回去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之后,韩绍元便与唐慈相偕离开。 韩继元关上了门,然后独自一人来到落地窗前。香港灿烂的夜景令人眩目,他静静地看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双比这夜色还要动人的眼睛。 她睡了吧? 那个可爱又充满活力的女孩。 至今他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晓得她很爱笑、很爱动,也很爱撒娇;明明他们才刚认识而已,可是她跟他在一起却一点也不怕生,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 他回头,看见床上的购物袋,于是上前打开。 袋子里躺着一顶毛绒绒的黑色帽子,他拿出来,放在手上把玩,黑猩猩造型的帽子令他觉得好笑,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戴着海豚帽的女孩。 那时候,阳光亮着她的脸,她在笑,脸颊红扑扑的,看得他的心也热了。 他将帽子收回袋子里,转身再次走到窗前。 饼了今晚,他应该不会再遇见她了吧?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褐色的眸子有一瞬黯了下来,旋即,他又打起精神。 算了,这样也好。 反正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交什么女朋友,更没打算要结婚,既然如此,两人又何必再见面呢? 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当成一个美好的回忆,从今以后,她会一直活在他的记忆中,一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叫什么名字?” 躺在饭店柔软的床铺上,梁心蓓正微笑地作着美梦。梦里的她,很大胆地抱着帅帅的韩继元,跟他撒矫——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很想知道,可是他却不告诉她。 “你跟我说你的名字,我就嫁给你喔!”她说着平常打死也不会说的蠢话,可是,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笑笑地看着她。 “你不说,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娶我?……你不喜欢我?”她快哭了,觉得很糗,也很不甘心、很委屈。 她从来不曾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是他却不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要你说话……我要你说喜欢我啦……” “铃~~铃~~铃~~” 浪漫又凄美的梦境里,突然穿插了一连串不协调的铃声,梁心蓓皱着眉,喃喃地翻身继续睡。 梦里,她勾住韩继元的脖子—— “不然这样,我亲你一下,你就说喜欢我,好不好?”很划算吧? 对方似乎有些动摇了,他低头看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神令她胸腔绷紧发烫。然后,只见他轻轻捧住她的脸,对她说—— “心蓓,你听着……铃……我……铃铃……喜欢……铃铃铃……” 啊~~ 吵死人啦! 棉被“啪”地一声被踢开,梁心蓓披头散发,气呼呼地弹坐起来。 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居然选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筒,劈头就骂:“喂,现在几点钟你知不知道?干么七早八早打电话来吵人睡觉呀?” “……”对方听完,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开口—— “梁心蓓,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居然还没起床?”梁父在电话另一头已经眼角抽搐了。 “……爸?!” “你的手机呢?为什么不开机?” “手机……没电了。” “没电?我看你是不想接电话吧?”梁父哼了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来?明天要上班了。” “好啦!我下午就回去了嘛!”真是的,连度个假都要被家人查勤。 币掉电话,她“咚”地一声倒回床上。 人家累死了,就算睡到下午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现在才十一点而已,又不是……咦?!十、一、点?! 她猛地弹坐起来。 已经十一点了?那她昨晚设定的morningcall呢?没响吗? 完了完了……! 急急忙忙地跳下床,迅速梳洗打扮完毕,她立刻抓着包包,踩着细跟凉鞋,登登登地冲出房间。 真糟糕,要是“他”已经离开饭店了怎么办? 原本她还打算今天早上要再跟他来个“不期而遇”的,结果,她却睡过了头,错过了早餐时间。 呜……真是猪头欵! 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她急匆匆地跑到1211号房,结果,却在门口遇见了正要进房打扫的清洁妇。 “请问,住在这个房间的客人呢?”她紧张地用不太标准的广东话问道。 闻言,带着口罩的中年妇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客人一太早就退房啦!小姐,你有事吗?” 什……什么?退房了?! 梁心蓓狠狠地吸了口气。 惨了,这下真的玩完了! 他已经走掉了,搞不好还已经搭飞机离开了香港。 呜……这下该怎么办?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还没问到呀! 她怔怔地走回房间,懊恼地坐在床上啃指甲。啧,原本以为只要知道他的房间号码,一切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 她蓦地回头,瞪着床头柜上的电话。 唔,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酒店大厅,梁心蓓脸色焦急地站在柜台前—— “拜托,我有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当面交给他,请帮帮忙,替我查一下他的名字和联络电话。” “可是……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资料欵……”服务人员面露难色。 “我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和电话就好了,不然,你替我拨电话,我来跟他说。” “这……”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旁边一个比较资深的男服务员见状,过来询问。 “这位小姐想问1211号房那位房客的名字和电话,可是人家已经退房了。”刚才那位女服务员蹙眉道。 “小姐也是我们这边的房客吗?” “是的,她是1109号房。” “我看看。”他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然后抬头对梁心蓓笑笑。“梁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呢?” “我有东西要交给他。”梁心蓓不厌其烦地再说一次。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公司愿意帮您把东西寄过去,这样可以吗?” “不行!这个东西很、重、要,如果中途掉了或者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公司要负责吗?” 这…… 男服务员笑得有些尴尬。 “那这样吧!因为1211和1213两个房间登记的是同一个名字,我们也不确定您要找的究竟是不是他,不如,我把当初订房者的名字和联络电话告诉您,请您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好吗?”这位梁小姐看起来家世不错,也不像是别有企图,告诉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他低头,拿笔在小纸片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交给她。 梁心蓓接过,飞快地低头看去—— 韩绍元886-2-8711-xxxx 这是台湾区的电话没错,至于这个名字,韩绍元……韩绍……! 她蓦地张大了眼,小小的脸上堆满了震惊与讶异。 是他?!韩氏物业的负责人韩绍元? 敝不得昨天早上看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原来他就是常被周刊杂志访问的企业名人韩绍元。 梁心蓓激动地咬住下唇。 如果那个人真是韩绍元,那么,昨天那个陪了她一整天的男人,不就是……差点跟她相亲的韩继元? 第五章 “我回来了!”将随身的包包和行李箱随手搁在玄关,梁心蓓一回到家就直奔客厅—— “爸呢?爸在哪里?”她急急地问着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母亲。 “你爸他跟朋友去打高尔夫还没回来,怎么?一回来就找爸爸,你都不想妈咪呀?”梁母笑眯眯地站起身,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这次去香港好不好玩?瞧你,晒得鼻子都月兑皮了……” “妈,这几天有没有人找我?”梁心蓓咬着唇,心神不宁地问。 “没有啊,怎么了?” “唔……没什么……”梁心蓓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妈,我问你,那天跟我相亲的那个人……他们家有没有再打电话来?” 相亲?“你是说姓韩的?” “嗯。” “没有!”梁母重重地哼了声。“说到那件事我就生气!原本我还以为你爸的眼光有多好,没想到,他居然挑了一个身体有毛病的人来跟我女儿相亲,还故意不跟我说,简直是气死人了!” “身体有毛病?你是说……” “没错,这件事情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那天从餐厅回来之后,妈愈想愈生气,愈想就愈觉得不对劲,后来忍不住打电话问一个跟韩家有生意上往来的朋友,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那个韩继元根本就是个残障,他是聋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没有坐上董事长的位子,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结婚对象!” 聋的?韩继元是聋的? 丙真…… 梁心蓓忽地脚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梁母也挨着她坐下。“蓓蓓,你放心,不管你爸怎么说,妈咪一定不会让你去嫁给那种男人的。” 梁心蓓苦着脸,不停地摇头。 “我真不敢相信……”原来她一眼就喜欢上的人,真的是韩继元。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梁母也摇摇头。“我也不敢相信,人家说虎毒不食子,你爸他是脑袋瓜秀逗了,才会让你去跟一个聋子相亲,他想害死我女儿呀!” 梁心蓓听了忍不住皱眉。“妈,你别一直聋子聋子的叫,好难听。” “他本来就是聋的呀!不然要怎么叫?” “他叫韩继元。而且,人家只不过是耳朵听不见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敝。” “你说我大惊小敝?妈咪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好了,我不说了,我想先去洗个澡。”不等梁母说完,梁心蓓倏地起身,到玄关拖了行李上楼。 “咦?蓓蓓……”这丫头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还教训她? 梁母撇唇,讪讪地哼了声。 不管怎么说,那个姓韩的想娶她女儿,根本就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门儿都没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怎么样?香港好玩吗?有没有买什么礼物送我?” 中午休息时间,陈媛方约了梁心蓓到公司外面的日本料理店吃饭。 陈媛方胃口很好,叫了两盘综合寿司,又叫了生鱼片和炒乌龙面,大口大口地吃着。一旁,梁心蓓却撐着下巴,情绪很低落。 “干么?去玩了三天还这么不高兴呀!”陈媛方古怪地瞪了她一眼。“对了,那天你到底有没有看见韩继元他们两兄弟啊?本来我想打电话问你的,可是一忙起来就忘了。” “唉……”说到韩继元,梁心蓓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好烦哪!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明知道看妈那态度,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但她还是好想见他啊! “怎样啦?出了什么大事?好端端的干么叹气?”陈媛方一脸莫名其抄。 “我觉得很烦。” “烦?烦什么?” “我见到韩继元了。” “什么?!真的假的?怎么样,他很帅对不对?”陈媛方好激动地瞪大了眼。 “嗯。”梁心蓓苦笑着点点头。 他不只帅,还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要不,她怎么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 “哇噻……梁心蓓!”陈媛方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你赞美一个男人长得帅欵!怎么,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她揶揄道。 闻言,梁心蓓蓦地脸一红。 “怎样,被我猜中了吗?你真的爱上韩继元了?你对他一见钟情?!”陈媛方笑嘻嘻。 “哎呀,我也不知道啦!”梁心蓓困窘地咬着唇。 从前她交男朋友,无非是为了好玩、打发时间,或者看电影的时候有个伴,也因为没想过长长久久,所以她从来不曾在对方身上投入过太多的感情,就连交往最久的卓俊辰也不例外。 可是这一次,她遇到了韩继元,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不讨好她,也不会在她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不说话,也听不见,可是一双眼睛却能教她心跳失速,血压攀高…… 他教她好迷惑,她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那这回她真的完了,从前她不珍惜别人的感情,现在报应终于临头了。 “看来,你好像是玩真的?”陈媛方托着下巴,研究她的表情。“可是怎么办?卓俊辰那边你要怎么跟他说?”她忍不住替好朋友担心起来。 “说?说什么?”梁心蓓回神。 “他是你男朋友欵!难道你不用先跟他分手?你想脚踏两条船?”看太多社会新闻,总觉得现在的男女关系愈简单愈好。 “你想太多了,我跟韩继元又不可能真的交往。” “为什么不可能?” “你忘了相亲的事情了?”梁心蓓觑她一眼。 那天韩继元不是没来,而是来了又走。当时她还很庆幸,因为男方没出现,所以她不用伤脑筋该怎么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是现在,她好气他为什么拒绝和她见面,如果那天他们见了面,互相认识,或许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唉! 上天是故意捉弄她,还是他们俩真的有缘无分? 包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是卓俊辰,说好多天没见,他很想她。 “晚上去pub喝酒?” “不想。”梁心蓓懒洋洋地。 “那去淡水吃小吃?” “天气好热,我没胃口。” “那不然我载你去天母的haagen-dazs吃冰淇淋,我知道你最喜欢它的樱桃圣代,我们点双份来吃。” 卓俊辰竭尽所能地讨她欢心,可是梁心蓓不领情,她抿着唇拒绝道:“我今天很累,不想出去玩,下了班我要直接回家。” 说完,她道了声再见,便挂上电话,陈媛方却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哇?!你会不会太狠了点?” 女人变了心真的很可怕,才短短几天而已,说起话来就像陌生人了。 “会吗?还好吧!”梁心蓓挟起一块寿司放进嘴里。 她只是不想出去玩而已,等过两天她心情好一点,再找他出来吃饭就好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阳光穿透树梢,细碎地筛落在翠绿色的草皮上。 在庭院的一角,有座欧式的白色木造凉亭,亭下,韩继元正在看书。风吹过树梢,带来沙沙声响,他没听见,一只蜜蜂嗡嗡地从他身旁飞过,他也毫无所觉,直到一抹黑影兴奋且迅速地扑上他膝盖,他才抬起头来。 又是你?丹丹。 他放下书本,微笑地模模它的头。 “大哥,不好意思,吵到你看书了。”唐慈抱着未足岁的女圭女圭走进凉亭, 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带宝宝出来走走,顺便溜溜家里的新成员——混种的拉布拉多犬,丹丹。 丹丹是年初才来到家里的,那时刚好碰到寒流来袭,它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天,老女乃女乃看了觉得不忍,才决定收留它。 此刻,牠正趴在韩继元的膝上,咧着嘴,吐着大大的舌头,对他撒娇示好。 “丹丹,你真的很谄媚欵!”唐慈笑骂,跟着她在韩继元的身旁坐下。“大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韩继元挑眉。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喔!” 虽然她知道大哥就算生起气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先要个免死金牌总是比较保险。 闻言,韩继元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 于是唐慈便放胆说道:“是这样的,女乃女乃她想请几个客人回家吃饭。” 吃饭? 就这样?!这种事情干么怕他生气? 韩继元忍不住失笑。“那就照女乃女乃的意思做呀!有什么问题吗?”这种事情他向来都没意见的。 “唔……可是,这次的客人比较不一样……”说完,她咬唇低头望着怀中的小宝宝。 哎,好紧张喔! 为什么这种苦差事每次都要丢给她来做?女乃女乃和绍元他们实在是太贼了。 见她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韩继元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唐慈舌忝舌忝唇,望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唔,是这样的……女乃女乃她说,上回相亲,我们让对方白等了一个早上,太没礼貌了。所以,这个周末她想邀请他们来家里坐坐,顺便吃个饭。一方面算是道歉,另一方面……也让你和那位梁小姐见见面,彼此认识一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咦?什么?这是真的吗?!” 梁心蓓一回到家,就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个好消息。 韩绍元邀请他们全家过府吃饭,日期就订在这个周末,届时他还会派司机来接他们过去。 “妈,你没骗我吧?”捣着唇,她兴奋得连眼睛都发亮了。 呦嗬!太好了!这么一来,她就能见到韩继元了! 呵呵呵……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帮忙! “我骗你做什么?”一旁,正坐在客厅里插花的梁母,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不过你放心,待会儿你爸回来,我会叫他打电话拒绝他们的。哼!姓韩的一家人想用这招来巴结我,说服我嫁女儿?真是想得美!” 什么?拒绝?! “妈!你在说什么呀?你干么要拒绝他们?!”梁心蓓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用问吗?难不成你想嫁给那个……那个耳朵听不见的家伙?”啧,不能说他是聋子,否则到时女儿又要骂人了。 “妈!”梁心蓓一听,当场气得跺脚。“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介意他听不听得见,那根本就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他耳朵听不见你要怎么和他沟通?写纸条?比手划脚?还是找个翻译,二十四小时跟在你的后面?嗄?这是结婚,不是玩家家酒,你要想清楚,别耍孩子脾气。” 他们两家可都不是一般的家庭,要是真的结了婚,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没有耍孩子脾气……”梁心蓓气闷地咬唇。 她是真的喜欢韩继元。 虽然她不晓得自己究竟喜欢他喜欢到什么程度,能不能为了他,放弃一直以来最向往的单身生活。但至少她很确定,此刻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事情比韩继元还要重要! “不管怎么说,星期六我要去韩家。” “什么?你这孩子怎么都说不听的!”梁母也恼了。 “你没见过韩继元,不晓得他的好,等见了面,你就会对他改观。” “是,妈很主观,很没同情心。那你呢?你都没见过他,就知道他很好?!”嗟!现在到底是谁比较不讲理啊? 梁心蓓心虚。“反正……反正礼拜六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不要拒绝人家,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天吃过晚饭,梁心蓓就闷不吭声地躲回房间上网。 妈说她和韩继元会无法沟通,那她就去学手语,她看过韩继元和他妹妹用手语交谈,等她学会了以后,她也可以用手语跟他聊天。 她在搜寻网站中输入“手语”两个字,接着,萤幕上就出现了一长串关于手语的网站资料,有手语社团,也有手语课程、手语推广。在认识韩继元以前,她从来不曾、也没想过要接触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社会上还是有不少像她一样的正常人,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怀这些弱势族群。 她很认真地一一浏览过这些网站,然后从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合适的课程,并且立刻在网路上报名。 她选择的课程是最密集的,课程结束之后,还会颁发证书。以她的学习能力,相信很快地,她就能和韩继元畅所欲言了! 当梁心蓓在房间忙着上网的同时,一楼的客厅里,梁母正在为了韩继元的事情向梁父抱怨—— “都是你啦!挑的什么对象,连话都不会说,怎么照顾我女儿?” “他们家有佣人,佣人会把蓓蓓照顾得很好。”梁父低头看报。 “听说那个韩继元整天都待在家里,没上班,将来他们兄弟分了家,没收入,谁来养我女儿?” “他们家的财产够买下一座岛还绰绰有余,就算分家,蓓蓓还是可以过好日子。” “那……全台湾有那么多企业家的公子也都没结婚,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那姓韩的?” 闻言,梁父唰地一声放下报纸。“你今天晚上怎么特别啰嗦?”烦死了。 “你还骂我?要不是你糊涂,今天我会这么烦恼吗?”呜……真是个没良心的爹! 粱父凛着脸。“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啰哩叭嗦的,待会儿影响女儿的情绪。”好不容易女儿现在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要是晚点她又反悔,麻烦就更大了。 “哼!你也会担心女儿呀?”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个没责任感的父亲!”梁母豁出去了。 气死人了!没见过像他这样的老爸,他们只有一个女儿欵,而他竟然如此草率地决定女儿的婚事。 闻言,梁父脸色忽红忽白,他用力扔了手中的报纸,气呼呼地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全家一起死好了!” 死?“你干么?什么死不死的?!”事情哪有这么严重? 粱父回头,咬着牙低声道:“前阵子我和朋友在大陆合资盖商场的事情你记不记得?” “记得啊!是那个王董嘛!” “王什么董?那家伙是王八蛋!”他气得飙粗话。“……那个混蛋卷走了我们所有的资金,还用那块地跟银行贷款,借了上亿,现在人不知道躲哪去了!” “什么?!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那是公司的钱,等到年底会计师来查帐,我就等着去坐牢了!” “坐牢?!……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去挪用公款?……你实在是太糊涂了!”梁母捣着嘴,脸色发白。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总之,我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韩家的财力惊人,如果能和他们结成亲家,到时候要借钱周转应该不是问题。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你可不要从中作梗,否则,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要完蛋!” 那,意思就是说……要用女儿的终身幸福,来保她们一家喽? 梁母捣着脸,心酸地掉下泪来。 “怎么会这样?……你怎会这么糊涂?” “唉!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当初在签合约的时候,能够多考虑一下,不要那么冲动……”梁父无奈地叹气。 “不过,女儿的事情你也用不着太过操心。韩继元已经过世的父亲韩耀文,我从以前就认识他了,他是个正人君子,待人很好,我相信他的儿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是吗?真的是这样? 梁母含着泪,望着电视柜上,蓓蓓头戴方帽、开心地拥着她笑的毕业相片…… 呜……她女儿怎会这么命苦呀! 第六章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灿烂,鸟声啁啾。 韩老夫人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到院子里做外丹功。 唐慈一边月兑去围裙,一边从屋里出来,微笑地走向老人家—— “女乃女乃,早点已经做好了,您快进来吃吧!” “嗯,好,今天早上吃什么?” “是您最喜欢的鲍鱼粥。” “好好好……”老夫人笑眯眯地拿了拐杖,让孙媳妇搀扶着进屋。“你大哥呢?怎么都没看到他?”平常他可是最早起床的。 “呃……我刚刚问过他,他说不饿。” “真是的,早餐怎么可以不吃呢?这样很伤身体的。” 两人边聊边走进餐厅,这时,韩绍元也刚从楼上下来,他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小宝宝,一见到唐慈,他立刻凑上前给她一个吻。 “早安。” “早安。”唐慈脸颊红扑扑地。 一旁,老女乃女乃忍不住叹气。“你看看,结婚多好?结了婚,有老婆疼,还有老婆帮忙生孩子,小俩口甜甜蜜蜜的,多幸福!真搞不懂,继元那孩子为什么对婚姻这么反感?” 闻言,夫妻俩也颇觉无奈。 “大哥或许有他的顾虑。”韩绍元垂眸说道。 “顾虑什么?对象我们都替他挑好了,要是真的不满意,再换不就得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女乃女乃觉得这样做已经很周到。 她不明白,继元那孩子为什么要把失聪的事情看得如此严重? 以他们的家世背景,就算他得的是更可怕、更不可告人的病,相信都会有好女孩愿意嫁给他,更何况,今天他只是听不见而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无论如何,今年她一定要替那孩子找个媳妇,这样,他过世的爸妈也才能够安息。 “绍元,你上去叫你大哥下楼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女乃女乃,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唐慈忙着舒缓气氛。 “不行。”老女乃女乃很坚持。“我现在就要说,否则晚点客人到了,又不知道要出什么纰漏。” 闻言,韩绍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将孩子交给保母,便上楼去了。 唉! 不是他不帮大哥说话,只是女乃女乃年纪这么大了,一时之间,要她接受自己的孙子打算一辈子独身的事实,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近中午的时候,司机便将客人接到了韩府。 韩绍元和唐慈站在门口迎接,而老女乃女乃则坐在客厅里,紧张地直叫佣人上楼唤大少爷下来。 “快点,客人都到了,继元那孩子怎么还不下来?” 佣人楼上楼下跑了三趟,翻遍了整栋屋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老夫人……大少爷他……” “他怎么啦?是不是还在换衣服?” “不是,大少爷他……他不见了。” “什么?!”老夫人听了差点昏倒。 亏她早上还苦口婆心地对他说了那么多,还晓以大义,结果那孩子根本就没听进去。 唉!真是枉然!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快,快扶我上楼看看。”那孩子一向懂事,她不信他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然而她前脚才跨出去一步,门口却已经传来韩绍元招呼客人的声音—— “……梁董,百忙中谢谢你抽空过来。” 来不及了!老夫人忙坐回沙发上。 “哪里的话,韩老板愿意让咱们一家大小来府上叨扰,那才真的客气呢!呵呵呵……” 笑声未歇,一行人已经走进客厅。 “女乃女乃,这位是梁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韩绍元为他们彼此做介绍。 “你好。”老夫人镇定地笑笑。 她的目光亲切地扫过这对中年夫妻,然后便落在他们身后的梁心蓓身上。 她个子不算高,皮肤很白,眼睛又圆又亮,看起来很有精神,尤其是那张小嘴,红女敕女敕的,笑起来好甜、好可爱。 “这是令嫒吧?长得很漂亮啊!”老夫人微笑。 “是,这是小女心蓓,今年二十四岁,在我们自己的公司上班。”梁父喜孜孜地说道:“蓓蓓,还不快跟老夫人问好?” “女乃女乃好。”梁心蓓立刻有礼貌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她今天穿了一袭飘逸的女敕黄色纱质洋装,裙摆缀着荷叶边,一头长发梳得又顺又亮,还在额际的刘海处别了一只珍珠发夹,整个人看起来既高雅又有气质。 老夫人瞧着她,只觉得愈瞧愈顺眼。 “好好好……”好适合他们家继元啊! 两家人热络地聊着天,从天气聊到政治,又从政治聊到股市状况,梁心蓓心不在焉地听着,一颗心思全放在韩继元的身上。 他呢?怎么都没看到他? “梁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一旁,唐慈偏头研究着眼前很可能会成为她大嫂的女孩。 这位梁小姐看起来有点面熟欵!可是,她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她? “嗄?!”原本还四处张望的梁心蓓,表情顿时一僵。“呃……有吗?应该不会吧?像二少女乃女乃这么漂亮的夫人,我要是看过,一定不会忘记的……呵呵呵……”她笑得心虚。 后,吓死人了,这个二少女乃女乃的记性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要是被他们发现,她和韩继元老早就已经在香港见过面,而且还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一起出去玩了一整天,那可就惨啦! 她是要嫁进他们家的媳妇欵!行为举止绝对不能太随便,一定要很自爱、很矜持才行。 “唔……是这样吗?”一旁,唐慈微蹙着眉。 不对,她一定见过这位小姐,只是……到底是在哪里呢?她抿着唇思索。 一旁,老夫人很心急地不停望向楼梯口。 继元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他不会真的躲起来,不见客人吧?! 她招来陈管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去,把大少爷找来。”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 两家人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气氛也开始变得有点尴尬。 虽然今天名义上是两家人吃饭,但说穿了,还不是要介绍两个年轻人认识?既然如此,那男主角是不是也该露面了? 大伙儿尴尬地互望一眼,跟着,韩绍元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呃……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到餐厅,边用餐边聊吧?” “啊,对对对!别让客人饿肚子了。”老夫人闻言立刻拄着拐杖起身。 不管做什么都好,总之,在找到韩继元以前,先想办法转移客人的注意力就对了。 大伙儿于是相偕起身,转往餐厅,不过就在这时候,前门忽地传来狗儿的吠声,接着,从敞开的大门外走进一个男人。 韩继元穿着衬衫和休闲裤,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处,他的身后蹲着一只大狗,狗儿也是浑身湿淋淋地,一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愉悦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笑。 “大哥?!”唐慈立刻冲上前去。“你还好吧?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时,陈管事也从门口走进来,向大家报告道:“哎,丹丹不小心掉进了游泳池,是大少爷看到,把它救了上来。”真是的!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回看见不会游泳的狗。“……去去去,别把屋子弄脏了。”他吆喝着把狗赶出去。 “大哥,你没事吧?”韩绍元关心地问道。 韩继元微笑着摇摇头,接着,他看向客厅。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最后,停在一个小女人的身上—— 她躲在一对中年夫妻的身后,忐忑地探出一颗头来。她的长发微鬈,肤色白皙,一双水漾的大眼,像星星似的对他眨呀眨…… 见到她,韩继元当场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他们家?! “真不好意思,梁先生、梁太太,让你们看笑话了。”老夫人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 “不不不,您千万别这么说!”梁父直挥手。 梁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我看韩大少爷很有爱心,这年头,有爱心的年轻人不多了呢!呵呵呵……”她掩着嘴笑,心里却十分不满—— 居然把一条狗看得比我女儿还重要?我嗟! 老夫人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今天就是我这孙儿不对,待会儿我一定让他好好地向两位道歉……绍元,快叫你大哥上楼去换衣服,别让客人等太久了。” “是,女乃女乃。” 于是两兄弟一起上楼,临走前,韩继元又回头看了梁心蓓一眼,只见后者弯着唇,挑眉,用一种挑衅又调皮的表情瞅着他。 见状,韩继元抿唇,十分懊恼地转身上楼去了。 这丫头!原来她就是粱家小姐?!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换好衣服,韩继元下楼跟大家一起吃午餐。 他们把梁心蓓安排坐在他的对面,于是,只要一抬起头,他就会看见她。 他发现她今天似乎特别的安静,一顿饭下来,她甚至没说上几句话,只是乖巧地低着头吃饭。 “听说令千金是t大企管系的高材生?”韩绍元问。 “哪里,不过是混个文凭罢了!”梁父笑呵呵。“这丫头脑袋瓜不灵光,小时候数学还考过零分哪!” “爸!”梁心蓓听了立刻抗议。 她很窘地瞥了韩继元一眼,发现后者正用那双漂亮的褐色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的耳根立刻就红了,忙低下头扒饭。 而这一幕,刚好被老夫人瞥见,她当场便露出笑容。 太好了,她发现自己的孙儿对这位梁小姐似乎很有好感哪!一餐饭下来,他不知抬头看了人家多少次,而且,眼神还很认真。 看来,绍元这次真的走找对人了,继元的婚事有望了! 老夫人好欣慰地红了眼眶。 吃完饭,两家人坐在餐厅里聊天、吃水果,唐慈建议梁心蓓到韩家的前院走走,看看她种的玫瑰花。 “好啊!就让两个年轻人一起去吧!顺便聊一聊,认识认识彼此。”老夫人好高兴。“唐慈,你也一起去。”有她当翻译,就不用担心两人不能沟通了。 “好。”唐慈闻言,即刻放下手中的餐巾并且起身,然而,身旁的韩继元却蓦地按住她的手—— “不用了。”他抬眸,看着对座一脸诧异的梁心蓓。“我带梁小姐去就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午后,天空飘来一朵云,遮住了毒辣的太阳。 花园里,绿树成荫,粉蝶翩翩,花朵摇曳,梁心蓓拎着小包包,像个淑女,低着头安静地走在韩继元身后,小小的脸上还不时地露出幸福的微笑。 啊,这种感觉真好! 即使两个人都不说话,感觉还是很甜蜜呢! 韩继元带她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唐慈口中的玫瑰园,那里盛放着各品种的玫瑰花,有白的、黄的、橘的、红的,看得梁心蓓忍不住惊呼—— “哗!好漂亮喔!” 她回头,神情兴奋地望着韩继元,然而后者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好冷漠。 咦?怎么了? 梁心蓓无辜地眨眨眼。“干么?你不高兴看见我?” 人家她等这天可是等了好久呢! 因为要和他见面,她甚至兴奋地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她想起前两天跟老师学来的手语,于是她当场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 “你好,我叫粱心蓓,请多多指毅。”比完,她开心地冲着他笑。 见状,韩继元当下脸色一凛。 这丫头以为自己在干么? 他蹙着眉,掉头就走,而身后的梁心蓓则是呆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拔腿追上前去,扯住他的袖子—— “喂,怎么了?我哪里弄错了吗?”他的反应让她好迷惑,是不是她记错了,不是这样比的? “不然你教我,我学很快的……” 韩继元蓦地抽回手。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这样很好玩吗?你觉得不会说话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他飞快地比着手语,表情很激动。 他不晓得自己为何这么生气,可是看见她出现在他们家,又在他面前笨拙地比着手语,他真的好气,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令他既受伤又忿怒。 “快跟你爸妈回去,不要再来了!”迅速比完,他忿忿地撇开脸。 什么?梁心蓓一脸茫然。 “你在说什么?我看不懂,你不要比这么快好不好?”她紧张地喊。 她才刚学手语不到一个礼拜,一些基本的单字都还没背完,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么复杂的字串? 她低头从包包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白纸和原子笔,递给他—— “用写的好了,用写的我就明白了。”她表情认真。 见状,韩继元不吭声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快呀!拿去,你想问什么,我通通告诉你。”她知道他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没关系,她可以一个一个跟他解释,包括那天在香港的事情,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通通都可以告诉他。 韩继元抿着唇,瞪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才拿过她手中的纸笔,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把纸转向,对着她的脸,然后,他看见她的眼睛红了。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她咬唇。 韩继元深吸口气。 朋友不是这样的,今天的饭局一点都不单纯!这点相信她不会不知道。 他又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你是个好女孩,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们不适合。 梁心蓓看了好生气。“要不要浪费时间是我的事!你别管!我只问你,当不当我是朋友?” 韩继元别无选择,只能点头。 “那……你喜不喜欢我?”她鼓起勇气继续追问。 这下,韩继元沉默了。 他喜不喜欢她?这一点,他根本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他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每天醒来之后,就只能无所事事,行尸走肉似的过一天算一天,没有理想,也不问将来。这样的他,凭什么谈感情?他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垂眸,转身就走。 身后,梁心蓓激动地大喊—— “你这个胆小表!”她追上去,用力将他拉回来。“你每次都这样,以为走掉就没事了。今天,我一定要你说清楚,我们把话说明白,不然我不放你走!” 她不相信他对她没有一点感觉。 那天在香港,他明明好温柔,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情,为什么才一个礼拜而已,他的态度就变了? 他根本就对自己不诚实! 韩继元被她纠缠得受不了,于是动手推开她,见她跌倒在地也不管,掉头就走,执意要离开这个地方。 “韩继元—”梁心蓓气疯了,她抓起地上的泥巴、石子,用力朝他背后扔过去,一边扔还一边骂。“你是胆小表!缩头乌龟!你没种!你……”正骂得起劲,忽地,一团黑影从他身旁的草丛里窜出,朝她扑来。 梁心蓓尖叫了一声,旋即整个人被压在地上。 “啊~~救命啊!” 是刚才那只大黄狗,它正扑在她的身上,模样凶狠地对着她龇牙咧嘴,低声噑叫。 梁心蓓吓昏了,她哇哇大叫,双手死命乱挥。 “哇~~走开走开!救命呀!……韩继元……” 狈儿俯低身子,呜呜呜地朝她低吠了几声,忽地便敛起利牙,乖乖坐到一旁。 这时,一只大手朝她伸来,梁心蓓张着泪湿的双眼,看着手的主人—— 你没事吧? 是韩继元,他蹲在她的身旁,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他看见了?他真的来救她了? 梁心蓓怔住,然后下一秒钟,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狂喷。“好可怕……呜……我最怕狗了……”她爬坐起来,张手用力抱住他宽厚的胸膛,边哭边发抖。 唉,可怜的丫头。 韩继元叹口气,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一边用眼神责骂丹丹。 你这个坏东西! 狈狗浑然不觉被骂,还笑眯眯地对主人“汪”了一声。 “哇啊~~”这下,梁心蓓把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黏在他的身上。 唉! 韩继元头痛。 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第七章 后院的遮阳伞下,梁家夫妇正与韩家人共进下午茶。 日光暖暖,山上的气温舒适宜人,空气也很清新。佣人端来一壶又一壶冰凉的养生花草茶,还有现烤的手工小饼干以及各式甜点、水果,让主人和客人们悠闲地享用。 “我觉得那两个年轻人好像挺合得来的。”老夫人坐在专属的摇椅上,微笑地接过唐慈递来的养生茶。 “可不是吗?本来我还担心韩大少爷会看不上小女,不过照这情况看来,我恐怕是多虑了,哈哈哈……”梁父笑得好开心。 “欵,这是什么话?您太客气了。”老夫人挥挥手。 “是啊!梁董事长,令嫒长得这么漂亮,个性又温柔大方,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唐慈转头对丈夫笑道:“绍元,你说是吧?” “嗯。”韩绍元点点头。 这些年,他从没看过大哥对哪个女孩子青眼有加,这个梁小姐确实特别,一出现就吸引住大哥的目光。 两家人愉快地聊着天,气氛很好,老夫人甚至提议要对方留下来一起吃晚餐,而梁董事长也立刻一口答应。 “嗯,也好,就给那两个年轻人多点时间相处。”这样就能快快决定婚事,免得夜长梦多。 梁母坐在一旁,看着老公开心的模样,心里虽然不怎么高兴,却也只能讪讪地陪着笑。 约莫又过了十来分钟,当佣人正准备端上刚烤好的柠檬蛋糕,远处忽地传来狗儿兴奋的吠声,接着,众人便看见院子里的树林后方,出现了两个人影—— 韩继元背着梁心蓓,正绕过喷水池朝他们这儿走来,他的脚边,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健壮的混种拉布拉多犬。它一边跑一边汪汪叫,而且还不时地张嘴咬住梁心蓓的裙摆,惹得她不断尖叫。 见状,众人都傻了,梁母更是骇得打翻杯子——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捧着脸,张大了嘴,差点心脏病发。 那只狗……那只狗居然在咬她的宝贝女儿?! “丹丹!”唐慈立刻放下手中的甜点,冲上前去。“你这坏狗!怎么可以这样吓客人?你坏坏!”她一把抓住它的项圈,将它硬是拖离韩继元的脚边。 韩绍元也随后赶上。 “你还好吧?”他问韩继元。“梁小姐她……” 她没事。 韩继元苦笑着摇摇头。 还好…… 韩绍元当下松了口气。 “梁小姐,真不好意思,这只狗没有恶意,你不用害怕。”他对梁心蓓抱歉地说道。 闻言,梁心蓓吸吸鼻子,委屈地说道:“什么没有恶意?你没看见它刚才瞪着我的模样,好像恨不得一口咬断我的脖子……要不是韩大哥及时赶到,说不定我已经被它咬死了。”说完,她瘪嘴,两只手更加环紧韩继元。 这…… 韩绍元无奈地转头,看看他大哥。只见后者扯着唇,表情比他更无力。 唉! 韩绍元忍不住暗暗叹气。“既然这样,那我们快点进屋去好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蓓蓓,你一定吓坏了吧?我可怜的女儿……”客厅里,梁母抱着余悸犹存的梁心蓓,难过地啜泣。 “唉,不过是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梁父很不以为然。 “什么叫不过是一只狗而已?!”梁母听了瞪大眼睛。“你不晓得我们女儿从小就怕狗吗?她念幼稚园的时候,还被邻居养的大狼狗咬过,那一次差点就没命了!要换做是你,你不会怕吗?”真是,讲那什么风凉话! “梁夫人,真抱歉。会发生这种意外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打电话请医生过来了,到时候他会替令千金做最详细的检查,请不要担心。”韩老夫人一脸抱歉地说道。 唉!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继元,都是你不好,你这个主人是怎么当的?人家梁小姐是金枝玉叶,你没好好招呼人家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人家受伤了呢?”她忍不住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孙儿。 闻言,梁心蓓连忙摇头。“不,女乃女乃,我只是被那只狗吓到而已,没事的,您不要怪韩大哥。”语毕,她怯怯地看向韩继元。 后者也正抿唇看着她,见她将目光转向自己,他立刻撇开头。 “好好好,没事就好了!”一旁,梁父忙着缓和气氛。“咱们两家人今天难得聚在一块儿,大家别为了这种小事伤了和气。” 老夫人点点头。“也对,我们就别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了。继元啊,今天你就好好地陪梁小姐,别再给我出乱子了,知道吗?”语毕,她疲倦地掩唇,打了一个呵欠。“不好意思,我有午睡的习惯,恐怕不能招呼各位了,你们慢慢聊,需要什么尽避说,别客气……绍元,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女乃女乃。”于是,韩绍元陪着老夫人一起回房,客厅里,只剩下唐慈、韩继元、梁氏夫妇以及梁心蓓几个人。 唐慈先是看看梁心蓓,接着又回头看看韩继元,旋即,她若有所思地笑了。 “我想,我还是先去帮梁小姐找件干净的衣服换穿好了……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带心蓓小姐到楼上的起居室?待会儿我再拿衣服过去。” 我?! 韩继元不太情愿地皱眉。 他瞥了梁心蓓一眼,见后者瘪着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想要拒绝的念头,当场又按捺住。 唉!算了,不过是个小忙,帮帮她就算了。 等过了今天,他一定要拜托绍元,尽快替他回绝掉这门亲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趁梁董事长一家人在客厅休息,唐慈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更衣室,为梁心蓓寻找合适的衣服。 她的裙摆被丹丹扯破了,衣服后面又沾上了烂泥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要不是梁董事长修养好,反应镇定,三两下就止住梁夫人的怒气,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韩绍元随后也进了房间,他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撑着下巴看老婆选衣服。 “你觉得如何?”他问。 “什么东西如何?” “梁小姐,” “不错呀!”唐慈笑眯眯地回头。“你不觉得她和大哥很配吗?”虽然年纪上有些落差,不过只要两人真心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女乃女乃呢?女乃女乃她怎么说?”唐慈好奇地问。 罢刚是绍元陪女乃女乃回房去午睡的,所以她不晓得女乃女乃的意见如何。 “她的看法和你一样。”韩绍元耸耸肩。 说也奇怪,现在大哥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他这个做弟弟的照理说应该也要和其他人一样,替他感到高兴才对。然而,不晓得为什么,他的心中就是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稍早,梁小姐哭着让大哥背回来的时候,那时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担心极了,就怕她有哪里受了伤,还是有其他闪失,唯独她的父亲梁董事长,反应却是异常的镇定……不,他甚至看见梁董的眼中,有种愉悦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应该不是一个为人父者该有的反应吧?何况,梁心蓓还是他的独生女不是吗? 抿着唇,韩绍元陷入了沉思。 一旁,唐慈好不容易选定一套全新没穿过的洋装,拿在身上比试。“这件如何?整个衣橱大概就这件最合适了,连吊牌都没拆。” “你觉得ok就好,我没意见。” “那好,我这就拿去给梁小姐试穿。”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韩家的起居室,有着一整面的落地窗和垂及地面的暗红色纱帘,在靠墙处,除了摆放几座精致的玻璃书柜和一架平台式钢琴外,还有不少搜罗自世界各地的高脚花瓶、木雕以及古董,四周墙上甚至还挂了几幅世界级的名画。 韩继元将梁心蓓带到起居室后,便迳自走到靠墙的书柜前,拿了一本书到沙发坐下。 阳光从窗外透进,落在他光泽的黑发上,他低着头,旁若无人地看他自己的书,完全漠视她的存在。 没关系。梁心蓓告诉自己。 韩继元愈是忽略她,她就愈要引起他的注意。 方才在屋外,他或许可以毫无顾忌地撇下她一个人离开,可现在,老女乃女乃都已经特别叮嘱过,要他好好地陪她了,他总不可能再故技重施吧? 梁心蓓愉快地扯唇微笑,走上前,大剌剌地在他身旁坐下。 这摆明了和他杠上的举动,着实令韩继元气恼了,他蓦地抬头,一双褐色的眸子微愠地瞅着她。 这丫头到底想怎样? 他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她还不懂吗? 他不悦地合起书本,准备起身,但粱心蓓却以更快的速度勾住他的手臂—— “干么?你不是在看书吗?继续啊!我不会吵你的。”她挑眉,一张俏脸好无辜地冲着他笑。 你…… 韩继元抿唇,瞪着她,接着他看见她更放肆地拿走他手中的书本,动手翻开…… “你看到哪了?是这一页吗?……还是这边有夹书签的?” 她的身体挨着他,带着淡淡花香的头发痒着他的手臂,韩继元于是更加坐立难安起来。他的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经过鬈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子,来到那张微笑的唇。她的唇瓣闪着晶莹的光泽,他知道那应该是时下年轻女孩流行的果冻唇彩,但他看着看着,心跳还是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他想起那回在香港的海洋公园,她趁他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悄悄凑唇过来的模样,胸腔霎时绷紧,一种陌生但兴奋的感觉教他忍不住想低下头去,吻住那张总是在笑的唇……然而就在这时候,粱心蓓忽地抓住他的手—— “咦?你受伤了?!” 方才,她的视线从书本溜到他的手背,却见到那上头有一道明显的刮伤,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很长,几乎横越整个手背。 韩继元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抽回手。 这伤,还不是她大小姐的杰作?刚才在后院,她发疯似的拿泥巴、碎石子扔他,而他的手背,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划伤的。所幸当时并没有流太多的血,否则要是让绍元他们发现,一定又要大惊小敝了。 他扯唇,一脸的若无其事,可梁心蓓却紧张极了—— “欵,你别动啊!让我看一下……”她急欲抓回他的手,可是后者却侧身避开,并站了起来。 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碍事。他微微蹙眉。 “不行!伤口没消毒很容易感染的。”梁心蓓跟着起身,并拽住他的手臂。“药箱呢?你们家的药箱放哪里?我去拿。” 我说过不用了。 韩继元的表情开始不耐。 见状,梁心蓓也火了,她索性放开手,嚷道:“好,你不说是不是?那我去告诉二少女乃女乃,或者韩老板,让他们过来帮你上药好了!”语毕,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这会儿,终于换韩继元紧张了,他几个大步上前将她拉回—— 等一下! “怎样?”梁心蓓跩跩地抬眸。“想通了?要不要把药箱拿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梁心蓓的“胁迫”下,韩继元别无选择,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房间拿来小医药箱,然后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凛着脸让她敷药。 日光下,她低头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棉花棒沾了双氧水,仔细消毒伤口。 “很痛吧?”她蹙着眉问,看伤口在瞬间冒出好多的泡泡。“你忍耐一下,待会儿就不痛了。”说完,她轻轻地朝他的伤口吹气。 这举动,当下令韩继元脸红了,儿时片断的回忆霎时闪过心头。 他五岁那年,父母亲意外死于一场车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温情。 他不能否认家人都对他很好,就连没有血缘关系的唐慈,都对他关怀备至,可是,那种感觉毕竟还是不同。他们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在在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负担、是个没有用的废物,他厌恶这种感觉,所以他总是装得很冷静、很坚强,除非必要,否则能自己处理的事情就自己处理,绝不麻烦他人。 可是现在,梁心蓓出现了。 她任性、蛮横地介入他的生活,而且丝毫不因他的残疾而可怜或同情他,她对他笑、对他哭、对他发怒,甚至对他展现出最赤果果的感情,她是如此的特别,而他,丝毫没有抗拒的能力,只能任凭自己一步步地踏入她的爱情陷阱。 他不动声色地瞅着她,心情很复杂。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好像他愈要逃离,她就追得愈紧,他愈想抗拒命运,命运就愈不放过他…… 难道,他注定要栽在这个丫头的手里? 他表面上不愿意,其实心里早已经接纳她、爱上她了? 他烦恼地闭上眼睛。 眼前,粱心蓓正准备替伤口上药。 她一边将碘酒滴在棉花棒上,一边好心疼地想——像他这样不能说话,又老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算哪天出了事,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她可以想像,从小到大,他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当同年龄的孩子全都快快乐乐地上学,并结交朋友、参加社团的时候,耳朵听不见的他,只能无助地待在家里,一个人默默地咀嚼孤寂;就算身旁还有爱他的家人照顾他,但那种始终无法融入、被隔绝的感觉,一定很悲哀、很无奈…… 她抿唇,伸手从药箱里拿来绷带,但忽地,韩继元的手心贴上她的脸。 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不要哭。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愿意看见她流泪。 他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痕,然后环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被了,真的够了。 他无法再违背自己的感情,他认输了。就算此后的每一天,他都将遭受道德良心的谴责,他也不再逃避了。 他喜欢她,如果这辈子一定要他选择一个伴侣,那么她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韩继元……” 粱心蓓埋在他温暖的胸前,心跳怦怦地红了脸颊。 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抱住她? 她听见他的胸口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于是她的心跳失速了。 起居室里,日光懒洋洋地映着两人的身影。 梁心蓓微笑着,悄悄地抱住韩继元,感到好幸福。 门外,唐慈脸红心跳地看着这一幕,差点喜极而泣。 太好了!看来大哥的婚期应该近了! 她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绍元还有女乃女乃,顺便,再挑个黄道吉日,到梁家提亲去。 第八章 自从韩继元决定接纳她以后,梁心蓓就常常到韩家去玩。 他们走得愈来愈近,有时候,就连上班时间,梁心蓓都会偷偷地传简讯给韩继元,告诉他,她很想念他,然后过几个钟头,她就会收到韩继元请快递送来、附着一张小卡片的鲜花或小礼物。 她现在变得愈来愈开朋,脸色也比以前更加地红润明亮,于是,身旁的人忍不住开始猜测,她大小姐又交了新男朋友了。 这天,当梁心蓓和陈媛方趁着午休时间外出用餐的时候,卓俊辰在一楼的电梯间拦住了她。 “阿辰?!……有什么事吗?”梁心蓓显得十分惊讶。 他们打从一开始交往的时候,就已经约法三章,两人除非公事上有需要,否则绝不在公司里见面或聊天。这是避免同事说闲话的最好办法,但是今天,卓俊辰却突然违反了约定,在人来人往的电梯间找她谈判。 “你最近都不接我的电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最近比较忙。”粱心蓓心虚。 其实她是刻意不接他的电话。自从和韩继元交往以后,她开始反省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她赫然发现,和韩继元比起来,自己之前的交友状况实在太复杂也太随便了,所以,她决定慢慢地疏远一些酒肉朋友……包括曾经是男朋友的卓俊辰,她也不太想联络了。 “你忙?”卓俊辰哼笑一声。“每天一下班你就跑得不见踪影,就连周末假日也都不在家,更没来公司。请问,你是在忙什么?忙着约会,还是忙着交男朋友?” 他早就听说了,这几个星期以来,梁心蓓的办公室里三天两头就有人送花过来,而且,还有人看见她在开会的时候偷传简讯,一副热恋中的幸福模样。 同事们都说她交了新男朋友,他原本还不愿意相信,不过,如今看她心虚的模样,他也不得不信了。 “你不敢接我的电话,是怕被我发现你的身旁有别的男人,对吧?”他撇唇,冷冷地问道。讽刺的语气令向来备受呵护的梁心蓓不觉恼羞成怒—— “是,我是交男朋友了,怎么样?不行吗?难道本小姐是你的下人?去哪干啥都要跟你报备?!” 闻言,卓俊辰脸色突地胀红,一双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一旁的陈嫒方尴尬地忙打圆场。“哎,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斗嘴了,待会儿让同事听见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迟早要给他知道,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讲清楚。”心蓓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瞪着卓俊辰。“对不起,最近我都没有和你联络,可是那是因为我要订婚了,而且日期就订在下个月底。以前你对我很好,谢谢你……从今以后,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朋友,不过,如果你到处乱说话,或者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我们就会连朋友也当不成了。” “你……”卓俊辰当场气结。 好你个梁心蓓! 亏他之前还那么爱她、对她那么好,结果,她却是这样子回报他的? “好,没关系……没关系……”他眯着眼,忿恨地咬牙。“我不会再来纠缠你了,我也高攀不起你这种朋友!你大可省省你的同情心,去跟你未来的老公相好吧!”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了。 “……蓓蓓,你还好吧?”卓俊辰走后,陈嫒方担心地问道。 罢才好像有不少同事都听见他们俩的对话了,不晓得这件事情会不会愈闹愈大,甚至传进董事长的耳里? “我没事。”梁心蓓摇摇头,笑得有些无力。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阿辰会这么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她不怪他。况且,她原本就在烦恼该怎么向他解释韩继元的事情,如今,他骂也骂过,吵也吵完了,问题反而迎刃而解了。 呵……她忍不住苦笑。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很自私吧? 现在,她只想要韩继元快乐,只要他快乐,她就会觉得很幸福,至于其余的人,她已经顾不得了。 一旁,陈嫒方还在生气地骂着:“我看啊,那个卓俊辰一定是疯了!就算你们以前曾经是男女朋友,他也不能这样随便乱骂人呀!他不晓得这里是公司吗?”人家蓓蓓好歹也是董事长的千金,他这样莫名其妙地跑来闹,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件事情她也觉得很讶异—— “蓓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下个月要订婚了?”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她提起呀! 粱心蓓耸耸肩。“是啊,我要订婚了。” 啥米?!“对方是谁?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那个每天送你鲜花、礼物的男人?”她和其他同事早就在怀疑了,没想到她大小姐真的动作很快。“喂,梁心蓓,你很不够意思喔!交了新男友也不介绍一下。” “干么介绍?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呀!我之前都已经告诉过你了。”梁心蓓抿着唇,神秘地笑。 嗄?有吗? 陈嫒方蹙眉苦思。哪有啊!她之前哪有说过什么?除了那个逃婚的韩氏物业大少爷以外,她最近根本就没提过什么人呀!除非…… “你别告诉我,那个人就是韩继元。” “没错,就是他。” “什么?!”陈媛方捣着嘴,差点尖叫。 天啊天啊!她真的要嫁给那个大帅哥了?之前她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他们不可能吗?为什么现在又…… “你给人家放符,还是下降头了?否则连相亲都不肯出现的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爱你?”还要结婚咧! 闻言,梁心蓓笑呵呵。 是呀!她给韩继元下降头了,一种叫情的降头。 这辈子,他都休想逃离她的手掌心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韩氏物业位于台北市东区的总部。 此刻,韩氏的大老板韩绍元,正在会议室里听取行销部门对于同业的调查报告,他不时地分心看表,深怕会议时间拖太晚, 他昨晚已经和唐慈约好,今天下班后要陪大哥去选订婚穿的西装,和送给女方的礼物,可如今眼看时间就快到了,会议却才进行到一半而已。 “……关于西风百货上一季的业绩,和往年同时期一样,大抵维持在两亿三千万左右,不过,有内部消息指出,他们公司的财务状况好像出了问题……” 闻言,韩绍元眼色一凛。 “什么样的问题,说清楚一点。” “呃……报告总经理,其实,这是我一个在西风财务部门工作的朋友透露的,至于清息准不准确,我不太敢肯定。” “没关系,你说。” “是这样的,我朋友说,在几个月前,梁董事长曾经要求他们的财务长把公司帐户里的钱提领一半出来,可是,已经半年过去,这笔款项却始终没有归还。”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情?! 韩绍元当场脸色一沉。“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笔公款是用在什么地方?” “没有,据说连他们财务长本身都不是很清楚,粱董事长对这件事情似乎相当保密。” “嗯,我知道了。”韩绍元点点头。 照这样看来,梁董应该是私自挪用公款了。 那么,之前一直困扰着他的那种感觉,恐怕也和这件事情月兑不了干系了…… 他抿唇,动手收拾桌上的文件。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李秘书,你跟我回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敦化南路的某家精品店里,唐慈和韩继元正在挑选订婚当天要送给女方的聘礼。 韩继元走到女鞋区,拿起其中一双镶水钻的银色高跟鞋,想像它穿在新娘子脚上的模样,他微笑了。 心蓓的脚很小,穿起这双鞋子一定很美。 在他身后,唐慈正把新娘子的三围尺寸告诉店员,忽地,门上响起了清脆的铃声,穿着粉色套装的梁心蓓笑盈盈地推开门,走进店内。 “你来了?”唐慈笑着向她打招呼。 “二少女乃女乃好。”梁心蓓乖巧地同唐慈打了声招呼,接着便看向她的背后,唐慈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大哥正在挑鞋子,你也过去看看吧!” 梁心蓓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并且趁韩继元不注意的时候,从后面突地抱住他—— “surprise!” 韩继元当场被吓了一大跳,他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瞪着她—— “你怎么来了?今天晚上不是有课吗?”他知道她这阵子每天下了班就跑去学手语,为此,他感到很抱歉,也好心疼。 “是二少女乃女乃打电话通知我过来的,怎样?看见我高不高兴?”她环着他的腰,笑眯眯地说道。 斑兴。他扯唇,用一记宠溺的微笑回答了她的疑问。 他将她拉到身前,替她把长发拨到肩后。“这几天工作忙不忙?” “忙!忙死了。一堆的会要开,害我都没时间传简讯给你……”她瘪着嘴撒娇道。 是吗?“我记得你刚刚才传了一通不是吗?”韩继元失笑。 “那不够,我希望每个钟头……不,至少每三十分钟就能发一则简讯给你,这样,你才会知道我有想你呀!” 这丫头…… 韩继元好笑地敲敲她的头。 “不用了,我又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家伙,就算你一整天都不传简讯给我,也没有关系。” “什么?你都不担心我跑掉喔!” “你会吗?”韩继元反问她。 “唔……是不会啦!可是,你这样好像很不在乎我欵!”真气馁。 韩继元抿唇笑望着地。 如果不在乎,他就不会答应跟她结婚了,如果不在乎,他也不会一有空就瞪着手机,期待收到她的简讯。他是太爱她了,所以才不想给她太多的束缚,他要她快乐,只要她快乐,他就高兴了。 这会儿,粱心蓓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后的一双鞋子。 “咦?这双高跟鞋很漂亮耶!”她拿起来仔细看。 “你也这么觉得吗?”韩继元微笑。 看来他们还挺有默契的。 “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 “你要送我?” “当然。” “那我还要衣服、裙子、帽子、皮包、皮夹、手表、腰带……”她贪心地扳着手指头。 韩继元见了骇笑,忍不住揶揄她。“你要不要干脆把这整间店都买下来算了?这样,你喜欢什么,直接拿走就是了。” “那倒不必。”闻言,梁心蓓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腰。“其实……只要是你送的东西,哪怕是路边摊,我也会当成宝贝。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香港买给我的海豚帽?我现在每天都抱着它睡觉欵!” 她说得很认真,可韩继元却红了脸。 她就这点和他最不一样。她的感情是赤果果、毫不掩饰的,而他,就算心中再喜欢,也很难把“爱”这个字说出口。 他低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你真的不后悔?你知道我的情况,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听见你的声音,只要背对着你,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表达什么,我也不能陪你听音乐,更不能开口说我爱你,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他是真的希望她能再考虑清楚一点,不要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而作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梁心蓓专心地看完他刻意放慢的手语,然后微笑地摇摇头—— “你听不见我的声音,可以用想像的;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背对着我,因为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旁;至于你能不能开口说爱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你说不说都没有关系。” 这个傻丫头…… 韩继元胸口一热,动容地将她揽进怀里。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刚从公司赶来的韩绍元正巧撞见这一幕,他的脸色于是更加地凝重了。 他到底该不该把下午听到的消息告诉家人呢? 看到大哥和梁小姐处得这么好,他实在很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但,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这桩婚事,恐怕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单纯了…… 花钱事小,但是好不容易才答应结婚的大哥,又情何以堪? 他抿唇,状甚疲惫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除了耐心等候征信社的消息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但愿,这一切都只是谣言,但愿……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星期四,是台北东区某家知名pubdy’snight。 卓俊辰穿着制服,站在灯光幽微的吧台后方,手握酒瓶,往空中抛掷,表演花式调酒。 他长得帅,又是经验丰富的调酒师,所以,店里不少客人都是冲着他完美的调酒技巧,专程前来捧场。 此刻,两瓶不同色泽、但价格都不便宜的洋酒在空中翻转几圈之后,垂直往下落,原本,它们该是要完美地落回他手中的,但是,卓俊辰没算好时间,酒瓶在他伸出手的前二分之一秒,滑过他的指尖,笔直落在地上。 接连两声的哐啷巨响,让店内的客人全都吓了一跳,经理迅速地走到柜台前,咬着牙低声咒骂道—— “shit!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两天你已经打破n只杯子、三瓶洋酒了,再这样下去,我看店里打得破的东西全都会被你给砸了!”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真的很抱歉……” 在卓俊辰的连声道歉下,经理终于气呼呼地走开。 见状,正在一旁等着端酒给客人的女服务生忍不住担心地问:“阿辰,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弯身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你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我看她好久没来店里找你了,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闻言,卓俊辰当下脸色—沉。 “你还缺什么?两杯生啤是吧?”他起身,迅速在两个杯子里注满酒,然后面无表情地推到她面前。“好了,拿去吧!” 见状,女服务生只能讪讪地拿了酒离开。 这时,店门外又陆续聚集了一些年轻女性,她们嘻嘻哈哈地推门进来,然后找了一张长桌坐下。 “喂,蓓蓓今天会不会来呀?”其中一名女子说道。 “不会,她最近很忙。”陈媛方一边摇头一边月兑下外套。 “忙?她在忙什么?”最近部门又没什么大案子。 “欵,问那么多干么?又不关我们的事……来,喝酒喝酒!”陈媛方笑嘻嘻地招来服务生。“麻烦给我们menu,谢谢。” 不远处,卓俊辰正把地板收拾干净,一抬起头,就看见陈媛方和一票企划部的女同事坐在角落里有说有笑。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张脸,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知道结果一定会令他失望,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她”的身影。 女服务生很快便将客人点的酒单拿回吧台,卓俊辰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开吧台的小门,走到陈媛方面前。 “我有事情问你。”他力持镇定地说道。 “咦?!”陈媛方吓了一跳,嘴巴张得大大的。“卓俊辰?我……我以为你今天没班欵……” 糟糕,他一定是来追问关于蓓蓓订婚的事情的! 啧,早知道会遇到他,今天她就不来了。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卓俊辰问。 “出……出去?你不是在上班吗?” “一下子而已,没什么关系。” 台北市的街头,行人熙来攘往。 陈援方站在卓俊辰的身后,紧张地不时抓抓脸,又揉揉鼻子。 卓俊辰忽地问道:“订婚的事情是真的吗?”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梁心蓓真的要订婚了?跟谁?为什么全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 闻言,陈媛方呆住。 蓓蓓订婚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这点连她都不知道呀! 不过,她下个月要跟韩继元订婚,这是绝对假不了的。 卓俊辰开始来回踱步。“她是不是在说谎?”她该不会是骗他的?因为赌气,所以随口编了一个最糟的理由来气他? “呃,我想……” “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谎言。” “其实,那个……” “我要去找她,把事情问清楚,我不相信她会做得这么绝。”他们在一起时那么愉快,他不相信她会变心变得这么快。 卓俊辰越想越激动,转身就要去拦计程车,可是却硬生生被陈媛方拉住—— “卓俊辰!你有完没完?”她一直插不上话,很生气。“蓓蓓是真的要订婚了!你醒一醒,面对现实吧!” “不可能,你们都在说谎,我不相信……”他垮下脸。 “有什么好不相信的?蓓蓓之前就已经去相亲了,相完亲就要结婚,这很正常啊!” “可是……” “前两天你不是还很有骨气地说高攀不起她这种朋友?你连朋友都不想当了,现在又回去找她干么?”真是莫名其妙。 闻言,卓俊辰肩膀一垮,当场像泄了气的皮球。 “……可是,我真的很爱她啊!” “唉……”陈嫒方叹息。“我知道你爱她,可是她不爱你有什么用呢?”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嘛! 卓俊辰蓦地抬起头来。“那个人是谁?” “什么?” “要和蓓蓓订婚的,到底是谁?” “你问这个干么?”陈媛方狐疑地瞪着他。 “我好歹也曾经是她的男朋友,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 唔,这么说好像也对后……“好吧!”于是她很阿莎力地点头。“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不过,你听听就算了,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喔!” 到时候太自卑可就不好了。 第九章 早上十点钟,西风百货的企划部门正在举行例行性的会议,他们分成小组讨论下一季的促销活动。 被分派到梁心蓓那组的陈媛方,趁大家忙着整理资料的时候,倾身在她的耳边嘀嘀咕咕—— “喂,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昨天?没有啊,干么突然这样问?” “呃……没有啦!只是问问而已嘛!”陈媛方搔着头讪笑。 还好还好,原本她还担心卓俊辰在听了昨晚那些话之后,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幸好,目前看来一切都还算正常。 “你干么?今天怎么怪怪的?”梁心蓓莫名其妙地觑了好友一眼,正要追问,可是手机正巧在这时响起,于是她连忙低头掀开手机盖—— 萤幕上出现一则简讯,发话的人是韩继元。 “你在忙吗?” “咦?”他从来不在她的上班时间传简讯给她的,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梁心蓓好得意,她挑眉,啪啪啪地输入一连串注音符号—— “不忙,找我有事?”然后按下发话键。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对方传来第二则简讯——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我想见你。” 咦?! 见状,梁心蓓先是呆了一杲,接着,她用力滑开椅子,以手撑桌,“啪!”地一声站了起来。 “干么干么?”出了什么大事?! 陈媛方和一票同事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瞪住她。 “你们继续讨论,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说完,她抓着手机,咚咚咚地冲出办公室。 西风百货公司正门口,一部未熄火的黑色宾士房车正停在路边静静地释放热气。 原本坐在前座的司机已经下了车,站在人行道上,而车上,韩继元正微笑着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体会到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虽然他们前两天才刚见过面,可是今天一早,当他醒来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绒布盒子,他的心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到她的身旁。 他微笑着,转头望住西风百货紧闭的玻璃大门。 现在才早上十点多,百货公司还没开始营业,卖场里只亮着几盏小灯。他看见里头有不少穿着制服的专柜小姐正忙着整理货架上的商品,还有警卫来回巡视。他耐心地等着,然后,不出两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玻璃门后。 是梁心蓓,她正请警卫替她开门。 见状,韩继元立即推开车门,微笑地看着她一面挥手一面快步走向自己。 她真美。 穿着雪白套装的她,看起来苗条纤细,而且活力十足,她的长发随着步伐轻快地摇曳,他的心于是也跟着有些醉了。 她笑眯眯地向司机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弯身,优雅地滑进车后座。 “你等很久了吧?”她问。 “还好。”韩继元摇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上班了?” “才不会呢!”梁心蓓呵呵笑。“你都不知道上班有多无聊,要不是你来,我恐怕都要睡着了。”说完,她两手勾住他手臂,撒娇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叫她跷班跷到被老爸开除,那也无所谓了。 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早上才洗过澡吧?她知道他有点洁癖,不论何时何地,注重细节的他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干净而得体,不像其他男人,可以好几天不洗澡,连内裤脏了都能反过来穿。 她嘴角微弯,满足地又往他身旁挪近几寸。 一旁,韩继元低头温柔地凝视着她。 他喜欢她撒娇的模样。一直以来,他身旁的每个人全都把他当成极需保护的弱者,像是稍有不注意,他就会像脆弱的瓷器般,被摔个粉碎;只有她,只有在梁心蓓的面前,他才终于感受到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在她的面前,他会觉得自己也有保护人的能力,也有被需要的时候。 车外,阳光渐炽,路人或撑伞或快步疾走,个个神色匆匆,韩继元坐在舒适的豪华轿车里,身旁挨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微笑了,像是拥抱住全世界的幸福。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倚偎了好一会儿,直到梁心蓓忍不住掩嘴,偷偷地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韩继元这才警觉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 他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拍拍地脸颊。 喂,别真的睡着了! 他觉得好笑。 这丫头是真的累了?还是纯粹想偷懒? “欵,别这样,让我睡一下嘛!”这样抱着他好舒服呐! 梁心蓓咕哝着,双手更放肆地往前环住他的腰,可忽地,她的指尖却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她张开眼,狐疑地瞪着他的西装口袋。 被发现了。 韩继元抿唇,笑望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先闭上眼睛。” 他挑眉,故作神秘地微笑,于是梁心蓓忍不住心跳加快了。 她似乎已经猜得出那是什么样的一个礼物,不过,她还是觉得好紧张。 她在韩继元的催促下闭上了眼睛,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被牵起,接着,一个冰凉凉的东西缓缓地套上了她的无名指……于是她再也忍不住,冲动地张开眼 “给你的礼物。”他微笑。 那是一枚好美的钻戒,璀璨的心形宝石,就在她纤细的指间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虽然我们月底就要订婚了,不过,我觉得某些程序还是不能省略……”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又继续温柔地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闻言,梁心蓓怔了一怔。 她望着他清俊的脸庞,他的忐忑、他的不安与挣扎全看进了她的眼底。于是她笑了,一种前所未有、好幸福,好愉悦的感觉顿时盈满她的胸中。 “你在开玩笑吗?”她笑中带泪地比着手语。“我……当然愿意!” 日光下,她圈住他脖子,主动地凑上自己的唇,吻他眼睛,吻他鼻子,吻他薄薄的唇…… 他们在隐密的车厢里厮磨,任时间流逝。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总经理,这是征信社送来的资料。”午休时间结束后,李秘书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交给韩绍元。 “好,谢谢,你去忙你的吧!” 将椅子转个圈,韩绍元面对窗户抽出纸袋中的文件。 征信社将西风百货最近三年来的投资动向,以及梁董事长个人的财务状况全部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韩绍元抿唇看着,每翻过一页,他的脸色就益发地严峻起来。 看来,他担心的事情似乎是避免不了了…… 他头痛地将资料扔到桌上,这时,桌上的话机再度传来李秘书的声音—— “总经理,少夫人来了。” 话声刚落,韩绍元便看见唐慈笑盈盈地推开门走进来—— “我吵到你了吗?”她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不会。”韩绍元扯唇笑。 “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伸手欲探丈夫的额头,却被轻轻挡下。 “不,我没事。”他摇头。 “可是你……” “你先别管我,看看这个再说。”他把桌上那叠调查报告拿给她,然后转身,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点上。 身后,唐慈莫名地觑了他一眼,跟着才低头看手中的文件。 “这……这不是真的吧?”她忍不住惊呼。“怎么会这样?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原来他是在烦恼这个! “我也希望是假的,不过,事实摆在眼前。”韩绍元背对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麻烦,大哥的婚期眼看就快到了…… “怎么办?”唐慈当场焦急地开始来回踱步。“啧,梁董事长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大哥和梁小姐就快要订婚了,到时候如果……”说到这里,她忽地顿住。“等等,他们该不会是想……” 闻言,韩绍元笑叹口气。“不错,你反应变快了。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姓梁的那一家人,确实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一开始,他们大概就没安什么好心眼,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婚事接近他们,其实,是想藉着这层开系来保住自己的事业吧?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梁小姐她不像是这种人啊!” “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担心,大哥知道了以后会做何感想?” “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大哥知道。”大哥这么喜欢梁小姐,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你以为这种事情又能瞒他多久?” “那怎么办?”唐慈苦着脸。 “唉!”韩绍元叹气。“总之,你暂时什么都别说,让我来处理就好。” 如果用钱就能解决的话,那么,他就找个时间和梁董事长好好地谈一谈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深夜,当韩家人正准备上床就寝,一辆白色的喜美轿车“叽——”的一声停在大门口。 卓俊辰醉醺醺地从车上下来,拿着酒瓶,走到铁门边,握住铁条望着里头的深宅大院—— 哼,果然是有钱人! 住这样大的房子,还有花园、游泳池,怪不得梁心蓓急着要抛弃他……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拿出手机,拨电话给梁心蓓。 “喂?”梁心蓓已经睡了,听见手机响,她懒洋洋地接起。 “是我,卓俊辰。”他打了个酒嗝。 “阿辰?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来干么?” “我不能打给你吗?你在干么?约会啊?”他酸溜溜地问道。 闻言,梁心蓓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我在干么要你管,你快点回家睡觉啦!三更半夜的,烦不烦啊!” “呵……现在会嫌我烦了?以前你不是老嚷着要我陪,还说什么没有我,日子会很无聊……怎么,现在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真现实啊! 粱心蓓恼火。“你喝酒了是不是?我不跟你瞎扯,你快回去,明天还要上班,你别害我睡眠不足。” 卓俊辰忽地纵声大笑。“害你睡眠不足的不是我吧!你在哪里?在姓韩的家里吗?他家很漂亮齁?你现在是不是正躺在他的床上?他家好有钱欵,你是不是好心动,是不是巴不得立刻献身给他……” “卓、俊、辰!”梁心蓓气炸了。 听听他说的,好像她是什么见钱眼开的拜金女一样!真是见鬼了! 她气得朝话机乱吼一通—— “对啦对啦!我是在他家,怎么样?我是巴不得跟他上床,你管得着吗?以后你别再打来了,我不会再接你的电话!”说完,“啪”的一声关了手机。 可恶!这个卓俊辰实在是太变态了!真想不通当初怎么会觉得他不错…… 她呼地盖上棉被,咬着牙喃喃咒骂。 这头,卓俊辰被挂了电话,心情大坏,他颓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到底有哪里不好?……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转身,用力拍打铁门。“蓓蓓,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他一边吼,一边把酒瓶往铁门里头扔。“出来!梁心蓓,你快给我出来!” 门外的一阵骚动,很快就引起屋里头的人的注意。 陈管事率先领着几名家丁出来,跟着,屋里头的灯也陆续亮了,韩家的主人们纷纷被吵醒,披了外衣到一楼察看。 一楼大门前,韩绍元和一干家丁棒着铁门和卓俊辰对看。 “你到底是谁?”韩绍元口气很冷。 “你又是谁?”卓俊辰眯着眼,望向男人身后。“粱心蓓呢?她不是在里面吗?快点叫她出来!” “你最好立刻表明自己的身分,否则,我要叫警察了。” 什么?叫警察?卓俊辰仰头大笑。“你叫啊!我才不怕你咧!我又没做什么,我只是来找我女朋友……”他摇摇晃晃地抓住铁栏杆。“蓓蓓!蓓蓓,你快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梁心蓓……” 韩绍元听了,当下脸色一凛。 “老陈,立刻叫警察来把他带走。”说完,他转身,发现女乃女乃和唐慈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她们全都听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脸色很难看。“他要找的人是梁董事长的千金?我没听错吧?” “女乃女乃,我们先进屋再谈好吗?” “简直是乱七八糟!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当我的孙媳妇?”老夫人生气地用拐杖敲着地板。“立刻取消婚约!我不要继元娶这种女人。” 闻言,韩绍元抿唇,无奈地和唐慈对看一眼。 唉!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下子,就算他们想帮忙,恐怕也很难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一早,送韩绍元出门上班后,唐慈立刻蹑手蹑脚地跑去找韩继元。 “大哥,事情不好了……” “怎么啦?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韩继元微笑。 他正准备出门去找梁心蓓,他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选喜帖,顺便一道吃午饭。 想到再过几分钟就能见到心爱的人儿,他的心情当下变得很好。 他从衣橱里拿出一条领带。“唐慈,你来得正好,你来帮我看看,这颜色和我的上衣搭不搭?” 看见大哥愉悦的表情,唐慈挣扎了。 “大哥,你是要去找梁小姐吗?” “是啊!有问题吗?” “唔……我觉得,大哥还是暂时别去找她比较好。” “为什么?”韩继元挑眉。 唉!这该怎么说呢? “其实,大哥和梁小姐的婚事……恐怕要取消了。” 什么? 韩继元怔了怔,接着,他扯唇笑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你怎么会突然开起这种玩笑?” “大哥……”唐慈皱眉。“我是说真的,女乃女乃要绍元一早就去找梁董事长提这件事情,现在,他说不定已经到了。” 闻言,韩继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消婚事?……为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女乃女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昨天晚上,一个自称是梁小姐男朋友的人跑来家里闹,那时候你已经睡了,所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女乃女乃当时很生气,说梁董事长的千金行为不检点,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所以……” “所以,她就要取消我的婚事?”韩继元撇唇冷笑。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他的婚礼被取消,他这个做新郎的,竟然最后一个才知道? “砰!” 他忿忿地甩上衣橱的门。“打电话,叫绍元回来!” “大哥……” “我不会答应的,不管女乃女乃说什么,订婚典礼都要照常举行。” 这辈子,他是娶定梁心蓓了! 第十章 接到唐慈紧急打来的电话,韩绍元并没有立刻离开西风百货,他与梁董事长闭门详谈了将近一个半钟头,接着才驱车返回北投的家。 此刻,韩家的客厅里,老夫人、唐慈、韩绍元与韩继元全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面色沉重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僵局大概维持了有五分多钟,最后,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绍元,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韩继元一看祖母开口,也立刻发难,忿忿地比着手语。“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准取消婚事!” 见状,老女乃女乃也拉下了脸。“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女乃女乃这么做也是为你好啊!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为我好? 韩继元哼笑了声。“如果真是为我好,那就请尊重我的意愿,不要擅作主张。” “什么?”老夫人一看,脸色顿时胀红。“你……你说我擅作主张?你这孩子居然这样跟长辈说话?真是反了,反了……”她边说边咳了起来。 继元这孩子一向最听话的,什么时候他也学会顶嘴了?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未过门的媳妇! 呜……这实在是太令她伤心了。 “大哥,你先别急,听听女乃女乃怎么说嘛!”一旁,唐慈忙着替老人家拍背顺气。 好可怕。 她来到韩家十几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哥发飙欵! 啧啧啧……他们果然是一家人呀!姓韩的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这头,韩继元不想再浪费唇舌,他作出最后结论:“什么都不用说了,总之,订婚典礼照常举行。” “什么?!”老女乃女乃当下眼皮一撑,冲动地大喊道:“不行,我不准!” 说什么她也不赞成这门亲事,那个女孩子太厉害了,还没嫁进他们家,就已经把她的继元给教坏,要是真的嫁过来,那还得了?不行不行! “要结婚可以,叫绍元另外介绍别的女孩子,否则免谈。” 这下,韩继元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他霍地站了起来—— “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聋了,但我不是白痴!你们一下子逼我相亲,一下子又说要取消我的婚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想过要问我的意见?这是我的人生,难道我不能自己作决定吗?” “……”闻言,老女乃女乃当场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韩绍元也站了起来,拍拍韩继元的肩膀。 “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下,事情不是没得商量,用不着这样撕破脸。”说完,他转头看韩继元。“大哥,借一步说话好吗?” 后院的凉亭里,韩继元背靠着柱子,抿唇看向右手边一大片盛放的玫瑰。大黄狗丹丹在他们的脚边绕来绕去,兴奋地猛摇尾巴。 他想起那天心蓓初次到他们家,他便是带她来这里欣赏玫瑰花,那时她的眼神好亮,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后来,他们吵了架,丹丹奋不顾身地跑来替他出气,而心蓓立刻被吓哭了,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还死命地抱住他,好像一离开他,她就没命了…… 韩继元抿唇,忍不住微笑了。 只要一想到心蓓,他的心情就好好,好像全身都沐浴在暖暖的日光下。 一旁,韩绍元默默地陪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才开口道:“大哥,你是真心喜欢梁小姐吧?” 韩继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天我去了西风百货,也找了粱董事长,我们谈了很久。” “你真的去了?”韩继元蹙眉。 “是,不过我去不是讨论你们的婚事,而是梁董事长的财务问题。” 财务问题?韩继元不解地挑眉。 “梁董事长亏空了一亿多的公款,还负债八千万。这件事情,外界还不知情,我想趁事情爆发开来以前,把问题解决掉。” 韩继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举起手—— “你的意思是要借钱给他周转?这么做,对韩氏企业的财务也会造成影响吧?” “粱董答应在下一次的董事会议上,把董事长这个职位正式移交给梁心蓓小姐,包括他名下所有的股份,也会一并办理转让,而他自己则退居幕后,当高级顾问。”韩绍元笑笑。“我想,这么一来,我们的损失还不算太严重。” “心蓓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完全不知情。梁董还特别交代我,请我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为人父亲的,还是希望能在子女面前保留一点尊严吧? 韩继元抿着唇,无奈地叹了口气。“……绍元,我欠你一个人情。” “大哥,你这么说太见外了吧?我在韩家的一切,原本都该是你的,现在,我只是想办法弥补而已。”韩绍元微笑地耸耸肩。 “对了,关于梁小姐的事情……我想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嗯。韩继元轻轻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韩绍元问。 他不得不替大哥感到担心,可后者却只淡淡地扯唇一笑。 为了让女乃女乃安心,也为了他们的婚事着想,他是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的。 不过,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他不想怀疑心蓓。他相信她不会做出伤害两人感情的事情,否则,就枉费他这么爱她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下班后,梁心蓓与陈媛方到公司楼下的连锁咖啡店喝咖啡。 “……他真的很过分欵!分手了还打电话骚扰人家。我看你还是赶快把手机号码换掉算了,免得他一直来烦你。”陈媛方忍不住在背后骂起卓俊辰来。 “唉!算了啦!”梁心蓓撇唇苦笑。 昨晚阿辰是喝醉了酒,才会胡言乱语,做出一些没头没脑的事情,而且她也已经骂过他了,相信他应该不会再打来了才对。 “嘻,你呀!就是没有危机意识。你没看新闻?现在有很多男女朋友分手分得不够干净俐落,结果还被对方泼硫酸,毁容喔!”陈媛方恐吓她。 “喂,你别吓人好不好?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卓俊辰,他还不至于这样啦!”梁心蓓很镇定地说道,不过手臂上还是不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毁容?那也太惨了吧!人家只是不想再当他女朋友而已,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么非得要做得这么绝啊? 搓搓发毛的手臂,她转头看向窗外,忽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闪过,然后走进店里。 “啊!”她掩口低喊。 “怎么了?!”陈媛方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咦?是卓俊辰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眼睛顿时一亮。“我去叫他过来。” “喂,你干么?”梁心蓓拉住她。 “欵,有我在,你不用怕!事情总要说清楚,否则像你们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说完,陈媛方真的走上前去,把卓俊辰叫过来。 “你们两个好好谈一谈,我到别桌去坐。”她朝梁心蓓使使眼色,然后便端了自己的咖啡走了。 后!这女人实在很鸡婆欸! 梁心蓓看着卓俊辰在自己面前坐下,她忙端起咖啡杯,假装镇定地喝着。 卓俊辰清清喉咙。“你……还好吧?” “嗯。”梁心蓓点点头。 “昨晚……昨晚我很抱歉。”他瞪着桌面,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 今天凌晨当他酒醒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警局里,而他立刻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警察说他喝醉酒跑到别人家门口闹事,可他却只记得自己开车到北投山上,去找那个姓韩的家,然后,好像有打一通电话给梁心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全都不记得了。 梁心蓓抿唇。“你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喝酒对身体没好处。”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和卓俊辰好聚好散? 假如他一开始就这么理性,不要老在言语上嘲讽、刺激她,其实,他们还是可以继续当朋友的。 “……我知道了。”卓俊辰低下头。 这一刻,面对已经变了心的女友,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已然平静许多。 或许该发的脾气都发完了,也或许他终于想通了,总之,当他回想起这一年多来,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蓓蓓是个天之骄女,身旁永远有数不清的追求者;而他,虽然一度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月兑颖而出,成为她的男朋友,但其实他在蓓蓓的心目中,一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她会找他聊天,但她从来不谈自己的心事,她会让他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但他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就会板起脸来凶他。 卓俊辰撇唇苦笑。 真可悲啊!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得到过她的心,他梦想中跨越身分的爱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 咖啡店里,灯光浪漫,音乐轻柔,他们面对面坐着,彼此却都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忽地,梁心蓓的手机响了,于是她低头查看简讯—— 我来接你下班。 是韩继元!她直觉转头,看向窗外。 马路边上,一部黑色的宾士房车醒目地闪着灯,梁心蓓立刻认出那是韩继元的车子,于是她眼睛亮了。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她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包,但卓俊辰却忽地抓住她的手。 “蓓蓓,等一下!” “干么?”梁心蓓挑眉,瞪住他。 卓俊辰低头。“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吧?”不想日后在公司见了面尴尬,他希望两人能回复到以前单纯的同事以及朋友关系。 闻言,梁心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齿而笑。“当然。” 她的脾气虽然冲,但也不喜欢树立敌人,卓俊辰个性随和,工作表现又很杰出,如果能够继续做朋友,她会很高兴的。 “我走了,明天公司见。”她微笑地对他说道,又对坐在角落里的陈媛方挥挥手,然后才转身走出餐厅。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从今以后,她的眼睛只会看着韩继元,她的心里头,只会住着他一个男人。 她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加快脚步,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跑去。 一上了车,她立刻张手抱住韩继元。“……我好想你。”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她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韩继元模模她的头,似有领悟地将她搂得更紧。 “你今天中午没来,我好失望。”须臾,她抬起头来,嘟着嘴,娇憨地抱怨。 “不好意思,家里临时有事。” “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得是时间,明,后天再去挑喜帖也无所谓。”她微笑。“不过……现在我的肚子饿了,你得先请我吃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坐在速食店的塑胶板凳上,梁心蓓大口咬着汉堡。 “你喜欢吃速食?”韩继元有些讶异地笑望着她。原本他要带她去吃法国菜的,没想到,她却指名要来这里。 “嗯……东西好不好吃是其次,我是想跟你做点不一样的事情。”她笑着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番茄酱塞进他嘴里。“怎么样?坐在这种地方,吃着一般人最爱吃的垃圾食物,感觉还不错吧?” 韩继元抿唇笑。“是还不错。” “我有好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做。”她捧着腮,笑眯眯地望着他。“我想和你一起到台东的太麻里看日出,也想和你搭火车到平溪放天灯,去绿岛泡温泉,去秀姑峦溪泛舟……只要是你没做过的事情,我通通都想和你一起做。”她希望他的每一个初体验,从此都有她的参与。 “你好贪心。”韩继元揉揉她的头。“可是,这样对我不公平,你什么好玩的都尝试过了,那我怎么办?”他也想陪她一起经历她从没经历过的事情呀! 他叹息,没注意到笑容也正从梁心蓓的睑上慢慢褪去。 没错,她什么好玩的都玩过了,连男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几个,跟她比起来,他就像一张白纸一样,纯洁得令她惭愧。 “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要让你知道。”她咬唇。 “什么事情?”韩继元温柔地看着她。 “其实……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有交过男朋友。” “这样啊?”他微笑。 “你不生气吗?” “这没什么好生气的,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电视上常常有在报导,还有国中生未婚怀孕的。” 梁心蓓立刻摇头。“不,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没有乱来喔!”她只是花心了点、爱玩了点,对于男女关系,她还是很有原则的。 “我没有怀疑你,你不要紧张。”韩继元笑着拍拍她的手。 她苦着脸。“其实,刚才你来公司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和之前的男朋友谈判。” “是那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他问。 “你都看见了?” “嗯,他看起来对你还是念念不忘……你真的不后悔跟他分手?” “当然!我爱的人是你呀!”梁心蓓冲动地握拳喊道,喊完,才发现四周的人都在看她,于是她尴尬地忙咬住下唇,脸颊烫红地改用手语。“虽然……我认识不少的男生,也曾经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我只真心爱你一个人,真的。” 对面,韩继元望着她焦急的模样,他在心里头微笑了。 他很高兴她对他坦白了。 虽然,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嫉妒,嫉妒那些比他更早认识她的男人;虽然,看见她和别的男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店聊天,他的心中真的很不是滋味……不过,那些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说她只爱他一个人,这样不就够了?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他不追究她的过去,只盼望两个人能携手到白头,一辈子不离不弃,只要这样,他已经觉得很幸福。 他扯唇,拿来纸巾替她擦擦嘴上的油渍。 “吃饱了吗?” “嗯。”梁心蓓讷讷地点头。 “那好,陪我去买样东西。”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送梁心蓓回去之后,韩继元也立刻赶回家。 他先到厨房泡了一杯热的人蓼茶,然后才拎着方才买的礼物,去敲老夫人的门。 老人家通常都很早睡,不过今天老女乃女乃因为跟孙子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所以一直没睡着,连房间的灯都还亮着。 韩继元开门进来,将茶放在她床头。 “女乃女乃,喝茶。” 老夫人坐在床上,臭着脸,不想理他。 “女乃女乃,晚上我去买了一样东西给您,您要不要看看?”韩继元微笑地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 那是一件暗红色的改良式旗袍,质地轻软,剪裁宽松,裙摆处还用金色的丝线绣了几朵富贵牡丹,看起来高贵大方。 老夫人心里好喜欢,可嘴上就是不愿意承认。 “这什么?没事送我衣服干么?”她像小孩子似地耍脾气。 “您是我女乃女乃,也是韩家的主人,月底我订婚,您总需要一件漂亮的衣服吧?”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娶她就对了?” “女乃女乃……” 老夫人皱眉,看着自己的孙子。“你真的那么喜欢梁董的千金?” 韩继元目光坚定。“我爱她。” 这辈子,他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心。 见状,老夫人的嘴唇只嚅动几下,接着,她便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都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女乃女乃说什么,你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女乃女乃,不是这样的。”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梁小姐,我也不是非要反对你们不可,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结婚不是儿戏,你娶了她,可是要对她负一辈子的责任呀!” “我知道。”韩继元微笑。“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爱心蓓,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我都想娶她。而且,结了婚之后,我也会对她的行为负责,不会让女乃女乃您操心的。” “唉!”听见这答案,老夫人也无话可说了。“算了算了,都说你们不会听我的话了……你要娶就娶吧!女乃女乃不管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只管享她的清福就好了,管那么多做啥?惹人厌罢了。 韩继元呵呵笑。 “谢谢女乃女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到自己房间,韩继元躺在床上,脑海中不停回想梁心蓓的倩影,还有她红着脸说爱他的模样。 再过几天,她就会是他的人了,这个家、这个房间,从此以后会多出一个人,她会和他共享这张床、共享一条被子,她的化妆品会摆在他的书桌上,她的衣服叠在他的衣服旁。 想到这,他忽地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走进隔壁的更衣间。 他的衣橱很大,不过衣服却不多。他把它们通通推到一边,又把叠好的衣服挪到最上层,空出底下的大空间,然后,他满意地笑了。 心蓓个子不高,所以底下的位置要留给她,他又想到她很爱漂亮,衣服、裙子、包包、配件一定多到数不清,所以他把空间尽可能地让给她用,这样,不管她爱买多少衣服,通通可以放进衣橱里。 整理完衣橱,他回到房间,看见床上铺着的深蓝色床单,他又忍不住皱眉。 心蓓个性开朗,她应该会喜欢更活泼、更亮丽的颜色才对。 他想,改天或许可以找她一起去逛家饰店,看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什么款式的窗帘,一次买齐好了。 他想着她的喜好,想着今后要怎么宠爱她,他微笑了,觉得很有成就感…… 而在台北的另一个角落,粱心蓓已经睡了。 她躺在舒服的床上,闭着眼睛,喃喃说着梦话。 梦中,她和韩继元又回到了香港的海洋公园,他们坐在一起吃冰淇淋,看小朋友笑着拿气球从他们面前跑过。 她问他:“你爱不爱我?” 韩继元回头,深情的褐色眸子像宝石一般令她迷醉。 “爱,一辈子都爱。”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爱意。 于是她笑了,心满意足地靠向他的肩头。 我也爱你,一辈子都爱…… 全书完 ◎编注: 有关韩绍元和唐慈的故事,请看花蝶745《爱得很小心》。 后记 垦丁游记夏舞 一直很想去度个假。 近来赶稿常常赶得头昏眼花,手痛腰酸,听见谁谁谁又去哪玩了、某某某又从哪里度假回来,心中往往滴血,恨自己没那个勇气,学他们抛下工作,义无反顾地上山下海去玩。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 我那“高龄”三十七的漂亮堂姊要结婚了,住在美国的大姑姑专程回来给她当陪嫁,而且一待就是个把月。听见这个消息,小舞的眼睛发亮了,顾不得稿子写到—半,便迫不及待地收拾起行囊,准备度假去。 镑位读者看到这里,可能已经一头雾水了。 没关系,且听小舞慢慢道来—— 原来,每次我那住美国的大姑姑一回来,家里的几个“闲人”便会开始计划一些行程,少则两、三天,多则五、六天,反正国内几个着名的度假景点,他们通通不放过。 这回,他们要去的是垦丁。决定之后,小泵姑立刻打电话给我这个第n号闲人,问我去不去? 去!当然去! 我二话不说,马上就答应了。 开玩笑,垦丁欸!炎炎夏日的旅游胜地,怎么能不去?况且,去年才忍痛刷卡买下的笔记型电脑,难道是买假的?现在正是它大显身手、为主人效命的时候。 于是乎,小舞今年的第一趟冒险之旅开始了。(为什么冒险?因为稿子没写完,就偷偷跑出去旅行,所以很冒险……) 我左肩背着大头狗图案的行李袋,右肩斜挂着我的宝贝电脑,空出来的两只手,一只拎着食物,另一只牵着高龄的老女乃女乃,我,出发了! 白天,坐在火车上,我两眼开阔,很想睡却又不敢睡地瞪着电脑萤幕,苦思故事情节。晚上,到了高雄叔权家,我躺在看起来很舒服、可是躺久了会腰酸背痛的客厅沙发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说实在的,当天晚上我就后悔了,很想哭。 可是,我咬着牙告诉自己,要忍耐。垦丁还没到,我可爱的夏都还在对我招手,等我换上泳衣,趴在凉凉的泳池边,望着眼前蔚蓝的台湾海峡,这一切的辛苦就都值回票价了。 我努力给自己催眠,幻想美丽的沙滩,宜人的海风,还有夜晚醉人的酒吧,想着想着,窗外蓦地劈下了一道闪电,接着又来第二道、第三道……轰隆隆的,天降豪雨。 我呆住了,爬起来站在十九楼的窗户边,看着雷雨交加、白茫茫的高雄市,我欲哭无泪,忍不住想指着天空大骂—— 般什么?你整我啊?! 就这样,小舞展开了有生以来最“精彩”的一道旅行。 同行的女乃女乃,一天到晚出状况,掉东西,找东西,没掉东西,也要找东西;有天半夜,还突然想到口袋里的钱不知还在不在?床上床下四处找。 我可爱的叔叔,每天凌晨两、三点才上床,四、五点就爬起来,也不管侄女我就在客厅里睡觉,他拿起球杆开心地就挥了起来。 至于我婶婶,她最夸张,从出发到回来,一张嘴都没停过,连睡着了也要说梦话…… 唉! 这趟旅行,玩没玩到,笑话倒是闹了不少。 和长辈出门,累是一定的,因为你要跑腿、要扛东西,偶尔,还要牺牲睡眠,陪老人家聊天。 不过,经验难得啊! 真的,如今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很有趣,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你问我,下回还要不要跟? 嘿嘿……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