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探花拒婚》 秋去冬来 凌霄 〈文武双全〉系列一直是我的妄想,如今总算完工了。 虽然中间小有拖延,不过两年过去的现在,还是完成了这套系列,让我一直悬念的肩头担子感到轻松不少。 原本稿子应该很巧地在秋初时完工的,只可惜第一版稍有问题,所以再作修订,等到正式完工已是秋末了。 嗯……问我为什么是巧? 因为武探花的故事剧情乃至于角色,基本上是个与秋日非常有关联的故事。 男主角武探花,姓唐名节华。节华,菊也,盛开于重阳时季、秋气之时。 女主角宰相千金,姓楚名秋晓。秋晓,秋醒之际。 所以算来,它可是个与秋天非常有缘的故事呢! 算算〈文武双全〉系列,是源自于二○○三初夏,却在二○○六末才得以收尾,时间是有些长了哦! 其实我是很担心会没人记得〈文武双全〉的。 作者的心灵很脆弱,禁不起吓的。 不过今年初的书展,虽然有点小小紧张,我还是去〈飞象〉摊位逛了一圈。(哦,不,老实说,我逛了……前后有十次才对。) 主要是去看看咱家的《甜蜜小狈腿》,另外也顺道瞧瞧旧书的情况。 现在回想起来,有去真好! 因为我正好撞见几个读者抱着我的书去结帐啊! 如果有人觉得某个女人行迹可疑地盯着你们手里的书直打量,别怀疑,八成是我吧! 在此感谢特地去书展买书的读者们,各位的支持让我感谢万分,也让我庆幸自己坚持到底,把这套〈文武双全〉给写完。 怎么说,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嘛! 有个读者还在拿了文状元之后四处张望,然后抬头拿柜子上的武榜眼……说老实话,当时真想伸手替你拿啊!看你抱着〈文武双全〉和〈龙神传〉,让我差点惊喜得跳起来呢! 在此,奉上我无法言喻的谢意。 回头翻翻稿件,不知道各位看倌还满意吗? 不管如何,〈文武双全〉系列总算画下句号了,我还算是负责吧?至于其他没交代的配角嘛…… 在我个人的私心里,我喜欢皇帝,也偏爱贞亲王与露郡王,所以…… 若是哪天各位见到他们在其他故事出场,可别太惊讶了,因为,那只是我一点小小的私心作祟而已! 当然啦,有些角色的故事也许与感情沾不上边,而且故事也太短,所以无法成书,大概就会被我放到个人小站上吧!有兴趣的旧雨新知欢迎来访,至于不知道站址在哪的访客嘛……网路那么方便,只消打上我的名字和作品去找找就知道喽! 那么,咱们下本书再见! 楔子 自古以来,一国之君的赐婚,大半都会变成才子佳人的千古情话,更有被刻印成书、成为说书人口中流传的故事,只不过……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件婚事是真的郎有情、妹有意,又或者是皇帝分明牵错姻缘线,却因为身为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所以小老百姓就算被乱点鸳鸯谱,也仅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不管真相到底是前者多,还是后者多…… 总之,唐节华现在非常想抗议。 对,不是抗旨,是抗议。 难得他这个堂堂武探花终于被皇帝记起来尚未成亲,所以亲口赐了件婚事给他,点明要他上宰相府去求亲,将传闻中几可媲美全国第一美人的宰相千金娶过门。 偏偏,在他因为欢欣过度而点头同意的那一瞬间,他却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花艳则娇贵带刺,人美就气傲难缠。 所以尽避这婚约是天子金口御赐,但是枉他白跑了趟宰相府,美人儿没能见到,却只瞧见侍女出来露脸,还开口就是条件,硬是要他奉上见面礼,才肯出来相会。 这实在是没天良呀! 他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武探花耶! 就算他官位高不过宰相大人,就算对象是宰相千金,一朵娇贵的天边之花,怎么说他都有皇命在身,为什么还得大吃闭门羹啊! 望着深锁的相府大门,唐节华在一瞬间体悟了。 皇上的赐婚八成只是个乌龙,说不定宰相千金长相漂亮却盛气凌人,所以才嫁不出去而推给他! 第一章 入秋的祁国京城笼罩在少了几分暖意的日光下,人们也开始着手入冬的准备,唐节华套上刚自裁缝师傅那边送来的簇新长袍,让家丁带了礼物,美其名是去拜访刚从南城被调回京的好友司空瑞,事实上…… “我说小莲啊!像你这么可爱的小泵娘,一看就知道心地善良又性情温柔,所以啦,你就当是做善事,告诉我你的手帕交楚小姐到底喜欢些什么,又对什么有兴趣吧?” 唐节华望着坐在好友司空瑞身旁的娇俏小泵娘,也就是司空瑞的十妹司空莲,他漾着笑脸,话语之间满是赞美,为的就是希望司空莲能够告诉他答案,让他能送上讨宰相千金楚秋晓欢心的礼物,才能收服美人心,抱个美娇娘回家当妻子。 虽然他知道楚家千金娇贵难缠,不过拼着她是祁国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这点,还是教唐节华心痒难耐;所以尽避求亲之路坎坷了点,他还是努力向前,至于第一难关,大概就是收服司空莲的心吧! 因此,他极尽所能地准备了许多司空莲喜欢的衣裳、饰品,还特地请人自南方订了珍贵的绣线回来,就是想好好请教司空莲。 不过这些表面话和客套的礼貌显然对司空莲没什么感染力,她仅是抬头瞄了眼唐节华,当她的视线一对上唐节华那张有着白肤星眸、活月兑月兑是个美人胚子的脸孔时,心里就忍不住怒火中烧,更别提吭声回答。 这个男人做什么生得这么漂亮呀?明明是个武官,还长了张比女人美的脸蛋,更气人的是,竟然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小泵娘还漂亮! 她知道兄长是好意帮朋友,才会让唐节华进门,问问她那手帕交楚秋晓到底喜欢什么,希望能促成一桩美事;但是一想到唐节华远扬于外的花名和情史…… 哼!长得美有啥用!是个官又如何?像唐节华这种心花花又口花花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的好朋友! 那个皇帝的眼睛是生到头顶上去了吗?干嘛把楚秋晓赐婚给这个自命风流、实则下流的唐节华呀! “小莲,你就帮帮节华吧。”司空瑞有些无奈,瞧妹妹顶着一张生气的脸孔,他看也知道妹妹不怎么喜欢唐节华,只得出声帮腔。 他知道自家姊妹对于唐节华的风流成性很是反感,但是唐节华毕竟是他相交多年的朋友,除了风流一点、花心一点以外,其实他人还算不错,做起事来也颇认真,否则皇上也不会诿以重任、赐他个武探花。 偏偏,在恪守礼教的千金小姐看来,像唐节华这样的男人,大概是她们最不屑的吧! 再加上楚秋晓小姐又是妹妹的至交,若是这两个姑娘家平时就已经对唐节华的事迹有所耳闻的话,自然会不满这桩婚事,那么唐节华这回的求亲之路肯定是崎岖难行了。 “哼!”司空莲白了哥哥一眼,实在不知道中规中矩的哥哥为何找了这么差劲的男人当朋友,不过为了给哥哥一点面子,她还是勉强回答几句敷衍了事。 她转向唐节华,朗声道:“反正就天上飞的、水里藏的、地上长的!就这样!” 说罢,也不等唐节华有所回应,她迳自抱起唐节华送来的各色绣线、饰品和衣物,转头便跑回房去。 唐节华一脸错愕地瞧着司空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才看向司空瑞,愣道: “司空兄,这……小莲她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天上飞的?鸟吗?光是祁国境内的鸟就不知道有多少种了!如果硬要算的话,会轻功又可以飞檐走壁的他算不算呀? 这个姑且不提,那个水里藏的又是啥?鱼?乌龟?不会吧?堂堂千金大小姐干嘛要这些东西?宰相府的池子里说不定已经养得满坑满谷了! 再来是地上长的……那很多耶!祁国境内的作物不知千百种,总不能叫他全收集起来送到相府门口吧!他对当个卖菜郎没兴趣! “这个……我也不知道。”司空瑞叹了一声,没想到自家小妹这么不给面子,连他这个兄长的劝都不肯听,幸亏当初皇上赐婚不是允了莲妹和唐节华,否则唐节华大概还没把莲妹娶过门就被整得七荤八素。 “这真是楚小姐喜欢的吗?”太诡异的答案让唐节华感到不知所措,任他脑袋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来谜底在哪里。 “她们是手帕交,我想应该没错吧!”司空瑞又是一声叹息,看样子,他只能在心里替好友多添几炷香,希望他不会被那个宰相千金整到想抗旨拒婚! “我开始怀疑宰相大人是不是在诓我……司空兄,你家莲妹真的跟那楚小姐是好姊妹吗?”唐节华托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开始思索起这场不知该称为无妄之灾,还是金口御赐的良缘,满脸净是疑惑之情。 “再怎么说楚小姐也是个姑娘家,女人大多喜欢漂亮的东西,我想应该不难猜吧!”司空瑞苦笑着回答,因为他总不能说,连他都觉得唐节华被自家小妹整了吧? “漂亮的?”唐节华猛地拍桌起身,甚至迸出大叫:“我懂了!” “你知道楚小姐喜欢什么了?”司空瑞不由得露出些许微愕的表情,毕竟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构不成答案,怎么唐节华还能想得出结果来? 唉!或许是风流本性使然吧!倘若答案无误,他也只能佩服唐节华追女人的功力了! “当然!多亏司空兄提醒了我,哪个姑娘家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所以这三个礼物,一定是楚小姐最爱的!”唐节华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呃……好,既然你想到,那就好办了。”司空瑞面对唐节华的兴高采烈,也只能甘拜下风,不过既然唐节华追妻追得不亦乐乎,他这个好朋友还能多说些什么呢? 只能说,希望唐节华顺利娶得美娇娘吧! ***bbs.***bbs.***bbs.*** “什么?那个唐节华带了我最喜欢的东西来?” 宰相府里,楚秋晓正在弹琴,享受难得的闲静时光,没想到当她正接过侍女送上的茶想浅尝几口时,侍女带来的惊人消息差点让她把茶水给喷出来。 “是啊!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那些一定是小姐喜欢的,我瞧他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一样貌美如花的侍女花铃连连点头,有些紧张地道。 “怎么可能!懊不是小莲出卖我了吧?”楚秋晓蹙起了眉心,她记得自己曾与司空莲谈起这事,所以也知道唐节华曾托司空瑞带讯息给司空莲,想上门请教她关于自己所喜欢的礼物,好拿来求亲,而她们也说好,谁都不告诉唐节华,怎么现在却…… “小姐,你要去见他吗?” 楚秋晓轻哼一声,有些不悦地回道:“才不!我当初可是说了,如果他真能带来我喜欢的东西,我才肯见他,所以当然得先确定一下,他送的东西是不是我喜欢的啊!” 不过说是这么说啦,但楚秋晓其实早已打定主意,不管看到任何令她心动的见面礼,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花心、狼名远播的唐节华。 想那唐节华,虽然承蒙皇上天恩,被赐封为武探花,而且官路顺畅,当上了兵部侍郎;可他非但没因此谨言慎行,却仗着一嘴好口才、风流倜傥的外貌到处拐骗女人! 若说他仅是上花街找找姑娘,泡在酒楼里醉生梦死,那倒也罢,毕竟这世上不偷腥的男人已经绝了迹;而守身如玉只适用于女人,所以在正式成亲前四处猎艳,这也算人之常情。 问题就出在,唐节华找上的女人,不只是花街姑娘、酒楼歌妓,而是哪边有美人哪边钻,就连良家妇女都不放过! 虽说这些都只是楚秋晓听来的传闻,可是,无风不起浪,一个人倘若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会传出这般难堪的流言? 甚至还有人谣传,若是皇上召见唐节华却遍寻不着人影的时候,只消往花街一访,绝对可以看见他醉倒在女人怀里的糜烂样子。 像这种男人,怎能嫁呀? 说来说去都怪爹不好,她只不过挑剔了几个差劲男人,又拒绝了几件亲事,爹就急得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还多嘴说到皇上那儿去,才会惹来喜欢作媒的皇上金口赐婚,让她嫁给唐节华那个花心风流鬼! 虽然她并不排斥成亲这回事,但嫁人可是姑娘家一辈子的大事啊!所以她稍稍挑剔一下,想找个值得依赖的丈夫,也算是合情合理吧?尤其她向往的是像爹亲那样,对娘亲既温柔又专情,甚至不上花街、不纳妾,一辈子就深爱着娘亲的好男人。 但是像唐节华这种宛如花蝴蝶一样、成天只知流连花丛的家伙,就算皇上开金口,她都不嫁啦! 今天要不是皇上还算有良心,表面上赐婚,但私底下还奉送口谕一则,说这段姻缘要等他们俩见过面、谈过话,两情相悦之后再成亲,要不然她大概已经进宫抗议去了! 想想唐节华那种德行,她与他成亲之后,便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成天上花街找姑娘,自己却可怜兮兮的独守空闺,那倒不如一辈子不嫁!因为她若是嫁给唐节华这个花心大萝卜,那成亲跟不成亲,根本就没两样! “小姐……”花铃瞧自家主子似乎没打算离开房间,去会见那个未来的夫婿,只好再度问道:“小姐,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看,你就先把礼物拿进来,让我仔细瞧瞧吧!”楚秋晓知道司空莲绝不会出卖她,所以她认定唐节华八成是随便拿了些东西,想来凑合一下,因此她根本懒得自己去看礼物。 “咦?”花铃有些为难地回道:“但是小姐,如果想看礼物的话,你得到偏厅去哪!” “什么?他到底送了什么东西?为何非要我去偏厅看?”楚秋晓纳闷地反问着。 花铃摇了摇头,只是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轻声的说:“我也不晓得,刚才我去大厅时,只听见唐公子和老爷在聊天,说是礼物挺占地方的,所以要借咱们的偏厅放……小姐你也知道,老爷一直想替你找个婆家,如今皇上赐婚,所以一定是站在唐公子那边的,因此老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才会特地唤我来请小姐去偏厅收礼物!” 楚秋晓的秀眉是越绷越紧,她没想到这个唐节华居然如此大胆,还没娶她过门就先跟爹亲开始攀关系!不过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自家爹亲啦!为了把她嫁出去,什么阿猫阿狗的不入流家伙都给放进门来,只差没把她的闺房大门打开,将所有对她有意思的公子哥儿全给招待进房了。 “哼!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呀?还要我亲自出马去收礼?”楚秋晓不悦地抱怨着,可另一方面,她又对那个拿不进房的礼物起了兴趣。 到底有什么礼物是送不进房里的? 只是因为太大了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小姐,你要去看看吗?”花铃左右为难,因为小姐若是不出去,想必老爷会责罚她劝不动小姐;可看小姐气成这样,又好像不打算出去收礼…… “好吧!我就去看看那个风流公子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我!”楚秋晓打定主意,旋身便带着花铃往外走去。 反正不管唐节华带了什么东西来,她都打算看过后就否认那是自己喜欢的,然后把唐节华连人带礼物都轰出去! 这么一来,唐节华就休想娶到她,而且还可以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正好乘机教训他一下,令唐节华明白,可不是所有的姑娘家都可以任他玩弄的! ***bbs.***bbs.***bbs.*** 楚秋晓急匆匆地步入偏厅,原本她以为自己会瞧见什么巨大的礼物或怪东西,又或者是稀世珍宝,却没料到她只看见一个面貌生得如白玉、唇若春花的美男子坐在自家椅子上,悠悠哉哉地啜饮着茶。 楚秋晓忍不住蹙了下眉心,她听说唐节华性情差劲,却偏偏生了张稀世美貌,教女人都要为之嫉妒,所以眼前这个她从未见过、又长得貌美而带着英气的男人,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风流鬼! 哼!老天爷真是看走眼,居然给这样差劲的男人一张美貌,而且还让他学得一身好功夫。他虽然生得秀气清丽,男子气概倒是一分没短少,怪不得一堆小泵娘甘愿被骗吃骗喝还打包带走;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她早知唐节华的恶名昭彰,只怕她的心神也要被这男人给勾了去! 不过可惜呀可惜,她早知唐节华的恶名,明白这个男人花心到欠人教训,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哪! “小姐,那边的公子就是唐大人了。”花铃见自家小姐板着脸孔没往前行,连忙在旁小声地提醒。 “果然没错……”楚秋晓咕哝了几声,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人,不过反正唐节华生得好不好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见面礼到底在哪里;怎么说她都是出来看礼物,可不是来看人的。 拉回了心神,水眸四下张望之后,楚秋晓忍不住疑惑起来,因为她根本没见着什么礼物啊!这唐节华居然还敢骗她说礼物大到不方便搬进房!这分明是在哄骗她,故意骗她出来见面的! 一想到自己初见面就被唐节华给唬了去,楚秋晓气得立刻转过身,打算回自个儿的闺房去。 “小姐,你要上哪儿去啊?”花铃纳闷极了,怎么小姐东西还没看、人也没打招呼,就要离开了呢? “这里根本就没有他送来的礼物,我要回房去了!你记住,不管他再送什么来,都别被他给骗了!”楚秋晓对花铃吩咐过后,便举步准备回房去。 不过,就在她气呼呼地踏出第一步的同时,身后却有个极为清亮的声调随之而来,止住了她的脚步。 “敢问,这位可是楚秋晓小姐?” 不消说,这是唐节华瞄见了楚秋晓与花铃,所以连忙起身打招呼。 虽然之前上门叨扰时,没能见到大美人,只见到花铃这个侍女,不过瞧花铃紧跟在旁的模样,唐节华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个穿着一袭云白衫裙的姑娘,八成就是传闻中的宰相千金楚秋晓! “不是!”楚秋晓回过头,冷冷的丢给唐节华一句毫不留情的回答。 她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瞧瞧那张清丽的脸孔,再想想自街坊上听来的花心传言…… 哼!皇上赐婚又怎么样?要她堂堂宰相千金嫁给这个花心大骗徒,她宁愿不当楚家千金! 为了给唐节华一个下马威,楚秋晓算是使劲了全身的杀气,就希望自己散发出来的敌意足以让唐节华知难而退。 只是她万万料不到,唐节华的缠人功力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又岂会被她这美眸一瞪,便慌张得夺门而出? 因此,她不仅没吓到唐节华,反倒让他白占了个便宜。 “真是……不负盛名啊!”唐节华盯着眼前那张宛如沾染水光的粉女敕桃子脸蛋,再细瞧泛着晶亮的瞳眸,以及嫣红的双唇,再配上秾纤合度的身材,他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美!真是美极了啊!若能得此娇妻,那与他站在一起才不会相形失色! 天哪!他有生以来,可是头一次这么感谢那个老爱乱点鸳鸯谱的皇上啊! “楚小姐,在下唐节华,仰慕楚小姐已久,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这句话的道理何在!”美人当见,自然得好好夸赞一番,唐节华根本没把楚秋晓的话给听进去,迳自打起招呼来。 “就跟你说我不是楚小姐了!”这男人,根本没在听她说话!真想给他一顿好打! 什么闻名不如见面!在她看来是见面不如闻名!听他把这种肉麻到骨子里去的恶心话说得如此顺溜,甚至半点都不害臊,就知道他一定骗过很多女人。这样看来,那些传言想必不假。他果真是个只要有女人站在眼前,就会急着扑上去的大! “哎呀!楚小姐何必戒心这么重呢?在下可不是什么歹人,再说在下是特地送礼来的,要不要,楚小姐也等看过礼物后再作决定。我可是特地准备了小姐最喜欢的东西来哪!”唐节华依然没个正经,笑嘻嘻地走近楚秋晓,就盼着眼前的美人给个笑脸,那想必一定比现在的样子更慑人心魂吧。 “你……你还敢提起这事!”楚秋晓真是越听越气,先前他们明明就谈好条件,说她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才同意与他见面,没想到他居然用送礼物的名目把她骗出房。这笔帐她没跟他好好清算就已经很客气,他居然还自己提起,真是自讨苦吃! “提!当然要提!怎么说我都是为这事而来的。”唐节华对楚秋晓的脾气压根儿不当一回事,反正他就是特地来收服美人回家当妻子的,怎能就此退缩呢?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把礼物拿出来啊!”哼!如果他拿不出来的话,她一定要多叫几个家丁,取来家里打人最痛的扫把,很用力的把他给轰出去! “关于这事……”唐节华先是拱手行了个礼,然后才柔声道:“先前我向小莲妹子讨教过,她说小姐喜欢天上飞的、水里藏的、地上长的。” “是、是啊!”楚秋晓听得有些迷糊,不过转念一想,这八成是司空莲打算替她解围,才这么随口胡诌,于是连忙点头应是。 而司空莲真不愧是她的手帕交,开出这种不知道该怎么找答案的条件,谁猜得出来是什么东西啊? 这唐节华八成是找不到她想要的礼物,才亲自上门问吧! “没错,我喜欢的就是这三样礼物,如果你是想来问我,那些指的是什么东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劳烦唐公子自己去找吧!”楚秋晓轻哼了声,她断定唐节华根本没送礼来,也不可能猜得出那个连她本人都不知道的谜底,所以她又补上一句:“我告诉你,没找到礼物之前,我是绝不会嫁给你的!” 虽然原本的条件是唐节华若没送来她喜欢的礼物,她就避不见面;可是她已经被唐节华给骗了出来,所以这条件自然得改一改。 想着,楚秋晓拉了花铃,转身便想离去,她不想多跟唐节华耗时间。 就在她刚转过身时,唐节华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请慢点走,楚小姐。” “你这个人很烦耶!到底有什么事啦?”楚秋晓实在很不想多跟唐节华打交道,偏偏他又黏人黏得死紧。 “请抬头看看走廊。”唐节华将手一伸,往头顶上一指,然后露出了笑容。 “走廊?”楚秋晓纳闷着不知道唐节华在玩什么把戏时,却突然发现,走廊上不知何时竟挂起了鸟笼,里头还关着一只喜鹊。 罢才她只顾着往偏厅瞧,完全没注意四周,这喜鹊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这是喜鹊,我送给小姐的礼物之一。”唐节华得意地将鸟笼取下,然后双手捧到楚秋晓面前,漾着笑应道:“小莲妹子说过,你喜欢天上飞的,所以我想这喜鹊正好合适。想我们俩蒙圣上赐婚,这喜鹊就像是为我们这对牛郎织女搭起鹊桥的传情鸟……如何?不知楚小姐对这礼物还满意吗?” 楚秋晓瞧着那近在眼前、隔着镂空鸟笼与她相望的美丽鹊鸟,那乌溜溜的黑眼瞳正闪着无辜与期盼,教她心动而想疼惜,可是一想到这是唐节华布下的陷阱…… “怎……怎么可能满意!”楚秋晓牙一咬,狠心地偏过头去。 哼!就算她实在很喜欢这只鸟,她也不会承认的! “噢,我倒是失礼了,莲妹说了三样,我只拿出一样,当然无法让小姐你高兴。”唐节华完全没把楚秋晓的拒绝当一回事,他伸手入怀,取出一颗色泽美丽的珍珠,然后递到楚秋晓的手中,满意地继续说:“请!这是第二个礼物,水里藏的珍珠。” 这雪白珍珠,色泽光艳、明亮惑人,是他托人四处寻找,方寻得的上好极品,听说只出产在南城的西南沿岸,而且产量极少,就连宫里持有它的人都少之又少。通常是拿来进贡给皇上的礼物,所以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哪! 楚秋晓毕竟是个姑娘家,见着了漂亮东西总会忍不住多瞄两眼,尤其这雪白珍珠还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她只见过皇上赐给大公主和二公主,就连她们都舍不得拿去做成饰品,只是留在身边欣赏。 “好漂亮!”眼眸一亮,楚秋晓被雪白珍珠勾去了心神,不自觉地月兑口而出一句赞美。 “既然楚小姐喜欢,那正好,这礼物可是特地为你而寻来的,如果你不喜欢,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唐节华露出胜利的笑容,心想这下子美人儿一定到手啦! “什么?”楚秋晓一惊,这才发现刚才她根本不该说溜嘴的! 因为这样就等于承认了她喜欢这些礼物,那不就是…… 如果接下来唐节华拿出来的第三样礼物又勾走了她的魂,让她不小心说出喜欢的话……那她就得嫁出去了耶! 不成!万万不成!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冷静一点。 不管怎么样,第三样礼物她一定要挑出毛病来;否则她就要赔上后半辈子,嫁给这个下流的男人了。 “哼!就算我喜欢前两样又如何?别忘了小莲说过三样,你还差一样。”她就不信这“地上长”的能有什么东西让她惊呼连连。 反正能从地上长出来的,不外乎珍贵美丽的花儿,那些她平时看得可多,他应该拿不出什么新东西来了吧? “两样?楚小姐,你是误会了吧,这最后一样礼物,一直都站在你面前啊!” 唐节华微眯起眼,唇带笑意地道:“不才武探花在下我,可是在这祁国京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这由地上长出来的最佳礼物,自然就是我唐节华了!” 呵呵,想他唐节华如此聪明绝顶,怎么可能想不出司空莲出的谜题?先来只搭桥喜鹊,再来颗惑人珍珠,将美人心偷到手,然后再奉上自己……唉!连他都忍不住要佩服起自己来了,这真是无比完美的三样礼物哪! 所谓送礼要诚心,他连自己都打包当礼物送上门了,这下子楚秋晓一定会为他的细腻心思而心动不已,然后感动于他的真挚情感为他着迷…… 想当然耳,这桩御赐婚姻就可以圆满落幕,他也能敲锣打鼓地将美人儿迎回家当妻子了!完成这道难题了! 第二章 “什么!” 尖叫声爆出,不是因为唐节华送来的礼物太过令人惊喜,而是因为唐节华的自满。 楚秋晓愣愣地瞪着唐节华,万万没料到他居然敢这般大言不惭。 见鬼了!不愧是风流色胚,竟想得出这种解释。所谓地上长的,竟然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嗯哼,就字面上来解释是没错啦!可是唐节华以为自己是谁啊?也不想想所谓“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只要踏出大门随手一捡,就会捡到一箩筐!尤其是像唐节华这种没节操、没良心的花心大萝卜,若是往花街里走去,随便捡都可以堆得跟山一样高!她才不要这种没用的垃圾礼物! 楚秋晓有些不平地瞪唐节华一眼,很想骂他别以为每个姑娘家都吃他那一套,净听甜言蜜语却不用脑子;可当她双眼一抬往唐节华看去时,却不偏不倚地正好与他四目交接,霎时那双深邃如黑夜、又带着星子之光的眼瞳,立刻就勾走了她的视线。 繁星如画……瞬间,楚秋晓只想起这句形容词。 因为唐节华的眸光就宛如天上的群星,闪耀着动人惑心的光芒,虽然刚才她大略打量过唐节华,觉得他确实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但近身仔细端详下,她才发现他的长相真的不只是清丽秀美,几乎可用美人这个词来冠在他身上! 瞧他肌如玉色、唇带花红,再配上细长微挑的双眉与幽夜般的星眸,以及一身长年练武散发出来的英气,自然构成一幅动人心魄的美景。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唐节华的脸还真不是普通的美啊! 难怪这个色胚都已经臭名满京城,还是有傻愣愣的姑娘家前仆后继地往他身边蹭去,原来他还真有点料哪! 楚秋晓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得大声反驳他,把这第三份“大礼”给轰出去,倒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瞧。 “看来,楚小姐似乎很满意在下送的三个礼物。” 唐节华自信满满的扯出一抹笑,对于楚秋晓的神游情况,他在太多姑娘脸上见过,早就见怪不怪啦! “才不是这样……”楚秋晓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地想闪开唐节华的质问。 起初她只是想为难一下唐节华,好令他打消娶妻的念头,怎晓得唐节华居然会真的挑了礼物送上门,还一个比一个引人心动! 对于楚秋晓明显的退缩,唐节华只当她是害臊,颇不赞同地摇摇头道:“可是楚小姐,你接过了鸟笼,收下了珍珠,对于第三个礼物……” 说着,他又往前踏近一步,扬起了诡笑,“瞧小姐你半天也不吭声,想来是默许了这份礼,这等于是你接受了这三样礼物,那依小姐所开出的条件来说,小姐是愿意嫁给我了?” “什么?你胡说什么呀!我什么都还没说哪!”楚秋晓大惊失色地连退了几步,没想到连她稍稍发愣的情况,都可以让唐节华在话里拐了个弯,变得对他有利! 真是油嘴滑舌的男人!幸好唐节华是个武官而不是女人,否则依他这张脸和这副性子,只怕入宫后会扰乱宫廷规矩,闹得鸡飞狗跳。 “就因为小姐什么也没说,我才当小姐是默许了啊!”唐节华看过许多姑娘家,不说话、不吭声,就是害臊、羞怯,以至于不好意思开口;尤其刚才楚秋晓又一直盯着他瞧,想必是受他的吸引了吧!因此,当她是承诺了这场婚事,也没什么不对啊! “默许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意思是我还在考虑,你别睁眼说瞎话。” 楚秋晓心里可急了,倘若她再不找点理由来反驳唐节华的话,难保唐节华不会往爹爹那边多嘴去,胡扯些他们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乱七八糟理由,好让爹爹点头办喜事;那她就真得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赔给这个根本不会爱她、疼她一生的登徒子了! “在下可没这个意思,只是等着小姐的回应。”唐节华见多了官家千金,娇气傲性占去大半,不过面对楚秋晓这张赏心悦目的姣美面貌,他纵有再多脾气也难发啊! “这……我……总之,那三件东西只是小莲唬你的,我真正喜欢的才不是这些。”楚秋晓索性将责任都推到司空莲身上,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更希望能打住唐节华的大话乱乱说。 不过她显然想得太美,在听过她的临时借口后,唐节华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又往前跨近几步。 他咧开笑容,柔声反驳道:“可是我瞧小姐刚才的眼神,明明就写满了‘喜欢’二字,而且你也亲口承认,说你喜欢的便是小莲妹子提起的这三件东西,怎么现下又反悔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啦!”楚秋晓慌张地驳回唐节华的话语,只差没伸手推开他好溜回房去。 唐节华自然不是那么不知趣的男人,他瞧楚秋晓轻蹙眉头,似乎有些不满,只得耸耸肩,将两手一摊,问道:“好吧!那就请楚小姐告诉我你喜欢些什么,不论上山下海,我都会送到小姐的面前来!” 反正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楚家千金会百般刁难,不过他也有十成十的自信,不管对方出了什么难题,他都有办法解决。 毕竟他也是个官呀!辟场的黑暗和人心的险恶,绝对要比眼前这个看来世故、实则养在深闺的天真小姐更难应付,所以她的要求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瞧他轻松就解决了司空莲胡扯出来的谜题,不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吗?那要解决楚秋晓提出的难题,绝对是不成问题的。 “好啊,我就告诉你,不过如果你找不出来,就算这婚事是皇上御赐的,我也不嫁给你!”为了可以与唐节华一刀两断,永远撇清关系,楚秋晓连忙把话讲绝,省得日后多麻烦。 “可以。”唐节华拍胸脯保证,“反之,如果我找出来了,请楚小姐可不能再食言了?”他知道楚秋晓只是蓄意为难他,不过他已打定主意娶这个脾气有些火辣的大美人过门,所以别说是上山下海,就算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肯! “那好,我就说了,你给我听清楚。”楚秋晓灵机一动,很快地扳起三根手指,轻启朱唇开出自认为唐节华一定找不到的条件:“一,要看在眼里的绝色;二,要听在耳里的天籁;三,要尝在嘴里的人间美味。能够做到这三点,我就服了你!” 说罢,她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这样的条件实在是难以寻找,甚至连个目标都没有。 只是,楚秋晓有所不知,唐节华与她耗上这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多看她一眼,对她总算展露的笑颜,那带媚含娇的眸光,更是教他看得出神,看得差点痴迷了。 “没问题、没问题……”唐节华像是没把条件听进去似的直点头,瞧着楚秋晓唇瓣微绽的娇艳笑容,他脑子里惦记的、过去曾遇过的那些美人儿,突然一下子全消失了,他的脑海里成了空白一片,只剩下楚秋晓娇俏的笑颜。 听见唐节华的应答,楚秋晓笑得更开心,看他这副看傻了的样子,她也知道他八成什么都没听进去,这倒好,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这门亲事了! 杏眸一眯,她双眼微眯、唇角含笑的道:“没问题是吧?那你慢慢找吧!”哼!找得到才有鬼哩! “不用等,这三个条件不用等。多谢小姐高拾贵手,在下这就完成小姐你的条件。” 唐节华毕竟还是有头脑的,虽然楚秋晓自以为出了道无法完成的难题,但听在脑筋灵活的唐节华耳里,却令他感动不已,因为在点头的瞬间,他已知道该怎么完成这道难题了! “什么?”楚秋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唐节华居然说不用等? “请小姐跟我来。”唐节华伸手往外边花园一指,含笑的说:“刚才在等候小姐时,我稍微在花园逛了下,记得那边有个水池,请小姐移驾与我到水池边,我马上完成第一个条件给小姐瞧!” 楚秋晓半信半疑地留下花铃,跟在唐节华身后往花园走去;她不知道唐节华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索性跟去瞧瞧。 ***独家制作***bbs.*** 唐节华大步的走到水池边,然后作势打了个招呼,要楚秋晓也站到水池边。 他指著水面要楚秋晓看,并朗声笑道:“这里头就是小姐要的,看在眼里的绝色!” “池子里?”楚秋晓记得里头只栽种了莲花,连鱼都没有,哪来的绝色? 半信半疑之下,她还是依言低头望了下水面,可波光粼粼中却只辨识出点点的红与绿,以及她自身的倒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想抬头责问唐节华时,他抢先一步开口了。 “小姐可瞧见了?这池里正映著你的影子,这不正是看在眼里的绝色吗?” 唐节华笑嘻嘻地跟著往水里望去,瞧见倒映在水里的倩影,他不禁面露欣喜之情,还一个劲儿地直邀功。 “什……什么!”楚秋晓诧异地回头看看唐节华,她万万料想不到,自己开出的难题竟然轻易地被唐节华给反过来利用了。“你、你这个……”指著唐节华,她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因为她若是否定了这个答案,就等于承认自己长得不漂亮;可她若是点头,那就等于替唐节华解决了一个烦恼。 “小姐是想夸奖我吗?”唐节华笑嘻嘻地道,“这也难怪,我一口气解决了两个条件,小姐一定觉得天底下没人能比我更聪明了。” “两个?”楚秋晓愣了一下,“什么两个?”他明明只拿她的脸蛋大作文章,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条件吧! “没错啊!所谓看在眼里的绝色,说的便是小姐的花容月貌;而听在耳里的天籁,自然就是小姐宛若黄莺出谷的美声了!”唐节华露出有些狡猾的笑容,信心满满地盯着楚秋晓瞧。 因为他断定,绝对不会有哪个姑娘家说自己丑,更不会有人嫌自己声音不好听,所以前面的两个问题,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你……你滑头!这怎能算数呢?”楚秋晓急了,虽然这话表面上像是被人夸赞了,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算数,当然算数了!如果小姐愿意把眼睛闭起来,那我甚至可以立刻把尝在嘴里的人间美味送到小姐的香唇边!”唐节华得意洋洋地摇着手指,这回他可是说什么也不肯再轻易退让了。 “为什么要闭上眼?”楚秋晓有些怀疑,心想这个色胚该不会想整人吧? “美味只要靠舌头品尝就够了,看不见的话,嘴的感觉才会更加灵敏啊!”唐节华说得理直气壮,彷佛这是千古真理。 “那……你可不许拿怪东西给我吃!”楚秋晓心里觉得毛毛的,可是为了否定唐节华送上的“第三样礼物”,她也只能妥协闭眼,只是她心里仍是不停地告诫自己,等会儿不论尝到什么都不许说好吃,不然她的一辈子就要断送在这个讨厌的男人手里了。 唐节华见楚秋晓闭上眼,静静地等候他的回应,连忙举步向前,挨近她身边,然后彷佛是等待已久一般,他倾身向前,就着她那看来香滑软女敕的绯红双唇,毫不考虑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让楚秋晓来不及防备,吓得瞪大了黑澄眼瞳。她瞧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万万没料到他竟会胆大包天到乘机吃她豆腐! “啊——” 狠狠地挥手,一个火辣烧烫的巴掌烙上唐节华的脸颊,也让楚秋晓月兑离了他乘机占便宜的亲吻。 “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楚秋晓顺势用力一推,便将站在池边的唐节华推入池子里,自己则是丢下一句怒骂,便头也不回地拽起裙摆落荒而逃。 可恶!简直是不可理喻!无可救药! 也不想想他不过是个兵部侍郎,而她可是当今的宰相千金……啊——不对啦!重点不是身分,而是……那个色鬼居然…… 他居然偷吻她! 他到底当她是什么?花街里那些付了银两就能搂搂抱抱的青楼女子吗?再怎么说他们之间都有皇上亲口赐下的圣旨存在,他却抱着这样随便的态度对待她……这下她的清白该对谁喊冤去啊? 懊死!可恶透顶的唐节华!等着瞧好了,她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这辈子,他们的仇是结定了! ***独家制作***bbs.*** 可怕的喷嚏声连连不断的自唐家的院落传出,不时惹来下人的探头关心,也为唐节华招来不少访客。 “哈啾!” 唐节华半窝在床上,身上裹着两床被子,原本俊美的容貌如今因为双颊以及鼻头的红烫而毁去大半,他努力撑着沉重的身躯,望向刚给请进门的司空瑞,心里是千百个不解。 “司空兄……你怎么会来?”唐节华问罢,又是一阵咳嗽。 司空瑞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浅尝几口,才苦笑道:“其实,你让楚家千金打落水的事,朝廷里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 “什、什么?”唐节华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要不是他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只怕会立刻冲到宫里,看是哪个多嘴的人到处坏他名声! “因为如此,再加上你今天没上早朝,大伙儿猜你九成九是染风寒了,就推我当代表来瞧瞧情况。”司空瑞嘴上说得体贴,事实上,这事情不只是传到人尽皆知,甚至已是朝臣以及许多郡主、小姐们拿来当茶余饭后的闲谈,每个人讲的、聊的,都是唐节华这只花蝴蝶初尝败绩的事情,就连皇上都忍不住在早朝过后找他们几个熟朋友去问问情况,还边听边笑。 “啐!这些人吃饱了太闲吗?居然像三姑六婆一样到处嚼舌根!我看他们八成是叫你来看我凄惨的样子,回去好讲给他们再笑一回!”唐节华一想到日后上朝时,恐怕得蒙受许多嘲笑,心里忍不住哀怨起来。 “可恶!我的多年威名,居然就这么毁于一旦!”他一边打着仿佛永不停歇的喷嚏,一边发出惨叫声,只差没抱头咆哮一番。 “大伙儿只是聊聊罢了,没多说什么,瞧你紧张的!”司空瑞忍不住叹了几声,这唐节华也不想想今天会有这般下场到底是谁先造的孽?平时他就老爱拉着旁人打听,然后到处嚷嚷给人听,今天不过是立场反过来罢了。 “不成!说什么都不成!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把我的名声给挽回来,绝不许旁人看我笑话。”唐节华咬牙切齿地道。 “挽回?”司空瑞真是被唐节华给弄迷糊了,现下最重要的该是养病吧,怎么他还在扯这些旁枝小事? “是啊!楚家千金让我在朝廷里丢尽面子,这债我一定要讨回来。所以我非得把她娶回家不可,这样才能挽回我的名声。”唐节华边说边喝着热药汤,希望能早日把病养好,出门寻芳去。 “什么?听你这么说……你偷吻楚家干金、被打下水的事,都是真的了?”司空瑞原本基于友人立场,不想过问太多,没想到好面子的好友居然先招供了。 “呃……”唐节华先是一愣,然后才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切!他没事干嘛自己招认啊!一定是病糊涂了! 这下他该怎么跟司空瑞解释?不快点找个好理由的话,肯定会被取笑得更大声了。 在唐节华来得及想出辩解词时,司空瑞却是抢先开了口,他换上半带认真的神情,话里也多添了几分严肃,与平日同友人聊天说笑时不太相同。 “我说节华,你……真的想成亲,想娶那楚家小姐吗?” “怎么?”唐节华听出司空瑞的语调不同,玩笑似的表情也收敛许多。 “这个……”司空瑞想了想,虽然他不是想说楚秋晓不好,但由于平时两家素有往来,加上小妹又是楚秋晓的手帕交,他难免会从小妹那边听得楚秋晓的脾气;虽不知对方到底是生得多漂亮,让唐节华这么坚持想娶回家,但是在他看来,花蝴蝶似的唐节华确实与中规中矩的楚秋晓不适合啊! 若是今天两人勉强成了亲,那只是为日后多添一对怨侣罢了,值得吗? “司空兄,你别老是讲话吞吞吐吐的成不成?”唐节华一边拿起热手巾抹着脸,希望能少打几个喷嚏,一边瞟着司空瑞问道。 “我只是觉得,虽说是皇上赐婚,但皇上没真的下旨啊!所以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你用不着如此坚持非娶她不可,真的不合适可以私下对皇上说明的,我相信皇上不会如此不讲情理……”司空瑞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婉转地点醒唐节华比较妥当。 “说明什么啊?我娶她是娶定了!”唐节华没好气的抛下手巾,窝回被里去。 “为什么?”司空瑞有些错愕,毕竟他们相熟这么久,还真没听过唐节华对哪个女人这般坚持。 “因为她是难得的美人啊!”唐节华一语道尽心里对楚秋晓的观感,“司空兄,亏你家小妹还是她的手帕交,你居然不知道楚家千金生得宛如天仙!我告诉你,像她那样的美女,配上我才叫刚刚好,我们站在一块儿看起来可说是郎才女貌,一点都不会给人不相衬的感觉!” 唐节华向来不觉得自己的美貌有啥不好,甚至以此自傲,所以在他看来,那美丽无双的楚秋晓,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妻子,不娶回家是暴殄天物! “什么?你就只为了……”司空瑞惊讶地瞪着好友,没料到他只是看上楚家千金的外貌! 平时他就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即使明白小妹与楚家千金是手帕交,也未曾探问过对方的私事,只是偶尔会听小妹提上几回;所以他多少明白,楚秋晓是个知书达礼的良家女子,文采亦丰。像这样的好姑娘,唐节华却什么也不去注意,只是巴望着对方的美貌, 唉!虽说是好友,但唐节华这样的想法,还真教他不敢恭维! “我说司空兄,娶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回家有什么不对!”唐节华瞧了司空瑞一眼,又道:“再说,她都那样整过我了,如果我现在打退堂鼓的话,岂不是要让大家看笑话,说我怕了楚家千金才不敢娶她?为了挣回我的面子,我一定要娶到她!” 再怎么说,这事可是关系到他的男人自尊哪! 第三章 在听了唐节华的想法后,司空瑞定定地瞧着他好半晌,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惋惜地道:“唉!结果你根本不是因为爱上她才想娶她。” “什么?”唐节华微愣,不懂这事跟什么情呀爱的有啥关系?反正他觉得楚秋晓的脸蛋看起来漂亮无比,看了心情就好,所以才想娶,这有什么不对?坊间那么多对夫妻,哪个不是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成了亲?爱不爱的,成亲后自然会培养出来嘛! 拍拍唐节华的肩膀,司空瑞替他将外衣拉高,然后重新坐回位子上,轻声劝道:“节华,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你啊!这脾性若是再不改改的话,这辈子……甚至是下下辈子,都别想娶到楚家千金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娶妻与我的脾气有何关联?”唐节华白了好友一眼,不懂他怎么一直泼他冷水?再者,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脾气有哪里不好。 “司空兄,虽然初进宫时我是矮你一截,是第三名的探花,但我自认相貌姣美、文武皆宜,口才也是公认的好,坊间哪个姑娘不是巴望着想嫁给我,只是我不肯娶。在我看来,娶妻这事与我的脾性根本无关,楚家千金只是因为出身高、傲气了点,才不肯轻易允婚;不过我有把握,将来一定把她哄得服服帖帖,让她成天小鸟依人地靠在我身边!” 末了,唐节华像是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似地,握了握拳头,看起来不像是要娶妻,倒像要上场打仗。 面对好友的极度自信,司空瑞只想摇头,“你啊!就是因为你生得漂亮、口才好,文采武功又受到皇上赏识,所以才养成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和脾性,到处拈花惹草!”说着说着,司空瑞倒像是唐节华的大哥那般,教训起他来了。 “什么?谁到处拈花惹草啊!”唐节华忍不住出声抗议,毕竟这词可是用在浪荡子身上,为啥冠在他头上! “你不是吗?你说姑娘家都巴望你娶她们,可你到底知不知道,外边的人是怎么看待你这个采花郎的?”司空瑞叹口气,索性将外边的传闻,以及小妹她们一票姑娘听来的谣言,全都如数吐露给唐节华知道,免得好友继续自满下去,将来真的一辈子打光棍了。 “那些什么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都只有你自己才这么想!事实上根据我从莲妹那边听来的话,外边传你的事,传得可难听极了!泵娘家称你是只花蝴蝶,成天到处玩女人,哪边有漂亮美人就往哪边钻,只差没当街强抢民女!” 唐节华听得一愣一愣的,脑袋差点来不及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强抢民女?谁会做出这等蠢事啊!我唐节华想要姑娘的话,根本用不着抢好不好?”就算他想找姑娘,大不了上花街去寻便是,何苦犯罪呀!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 司空瑞仅是摇头以对。“所谓无风不起浪,你三天两头就往女人堆里钻,要人不这么看待你也难吧?况且三人成虎……这意思你总该懂吧?一、两个人这么说你,还可以说是造谣中伤,可现在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谈,说当朝武探花果真只会‘探花’,成天在花丛里打滚。” 司空瑞不是很想伤唐节华的心,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说个清楚,只怕他将来所受的伤会更为惨重。 “现在,我想除了花街的姑娘会拿你当金主贴着你外,真正的大家闺秀和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应该都是避你如鬼魅吧!”想来那楚家千金,应该也是听到这些消息,才不肯嫁给唐节华;而小妹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不给唐节华好脸色看。 “什么……别开玩笑了!这根本就是误会啊!”唐节华愣愣地望着司空瑞,得知事实虽然令他难受,可比起这个,更让他震惊的是,居然全京城的人都认定他跟只采花蜂没两样! 他、他只是喜欢窝在美人堆里,这也犯着人啦? 十个男人有九个,他只是遵循本性罢了,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放眼望去,花街里还不是满满的之人?还是说,因为他是武探花,便要给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司空兄,你们不会也这么看待我吧?”唐节华突然有点心里发毛,想着自己的名声如果真是如此不堪的话,那……友人和皇上,不会也都这么瞧他吧?如果连这群相交甚深的好友都如此想,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虽然伤人是有些不道德,但是昧着良心更不好受,所以司空瑞还是万般无奈的点头。 唐节华瞪着司空瑞的举动,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在嗡嗡作响。 “司空兄……”唐节华很想甩开心里那个突然浮现的不安,可惜无论他怎么漠视,那股透到骨子里去的凉意,还是悄悄地攀上他的全身。 “我说司空兄,你这该不是想告诉我,楚家千金她……也是这么想?” 唐节华花归花,脑子却是有在运作的,只消前后对照一下,他就明白了,司空瑞一直在提醒他的,便是这件事情。 “这……”司空瑞犹豫了下,虽然他是觉得全京城的姑娘都当唐节华是采花蜂,就连楚秋晓也不例外,不过,要是再继续点头下去,好像就有些伤人了。 谨慎思索几回后,他抬眼看了看唐节华,没给他正面的回应。 “我想,不管楚家千金怎么看你,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她吧,节华?” 一想到楚秋晓明明就有着极佳的文采,但唐节华却只是把视线放在对方的美貌上,司空瑞就想摇头叹气。 “节华,如果你真有心娶她,那就多留心点,仔细瞧瞧楚家千金的优点,除了花容月貌之外还有些什么,因为对方可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而且还是个进退得体的好姑娘,根本不像你口中所言,是个性骄纵的宰相千金……” 唐节华沉默地瞧着司空瑞,向来聒噪出名的他,这回难得地敛起他那精神奕奕的吵闹声,安静地听着司空瑞的教训。 说他是在反省也好、是异变也罢,因为让知交好友这么一数落,有些上进心的人,都该会停下脚步好好思量。 见唐节华没反驳,司空瑞又往下续道:“或许你不记得了,但今年宫里办的那场灯会,皇上不是让大家做诗贴在灯上吗?当时有首让皇上和朝臣们赞不绝口的咏月诗,就是楚家千金做的。” 唐节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他记得那首诗,只是没留心落款人是谁,但那一手娟秀的字迹,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那秀气的字,就是出自推他落水的美人的手? 不像,怎么也不像啊!她瞪着他时,可像是在盯着仇人瞧,而那字迹却是柔美万分…… 如此说来,真是他误会了楚秋晓。 唉!敝不得楚秋晓和司空莲总是不肯给他好脸色瞧! “我这么说,你总该知道了吧?若非楚家千金是个姑娘家,她的文采可在你我之上啊!看你只晓得盯着人家的脸蛋瞧……这……唉!”司空瑞也只能叹息了,毕竟一手将姻缘往外推的人,可是唐节华自个儿! “我……”唐节华难得地进出轻叹。 听着至交好友的劝告,他终于明白楚秋晓在防着他什么,而司空莲又在气他什么了;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拿真心去对待过任何一个女人啊! 饼去那些数不清的露水姻缘,他说出口的净是些漂亮话,却没有半点长久的承诺;表面上听来是挣足了男人的面子,可私底下……那些姑娘家又是怎么想他的呢? 他是不是曾在不知不觉当中,误伤过别人的真心? 唉!像他这般的行径,会招来怨恨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独家制作***bbs.*** “什么!那只花蝴蝶还敢上门?” 楚秋晓的水眸在听见唐节华登门拜访的同时燃起了两簇熊熊怒火,那天她被偷吻的烂帐都还没跟他清算,这采花蜂倒好胆前来纠缠她! “是的,小姐……不知道你……”花铃只消一眼就知道小姐想赶人,不过责任上她还是得问问。 “不见!”楚秋晓气呼呼地转头。 花铃叹了一声,才接着说道:“可是……老爷把他给请进门了,所以唐大人已经等在外边了,小姐。” “等在哪里都一样,不见就是不见!”楚秋晓丢下一句拒绝,起身便往房外走去。为了避免等会儿爹爹又来跟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她索性转往内院弹琴去。 在这个距离自己闺房最近的庭院,除了她与几个手帕交之外没人会进来,院里净是漂亮的花卉植草,更有一座小小凉亭横架池上,里头摆着她最爱的琴。 楚秋晓踏入凉亭,抚着琴弦想平静一下心境,随手拨了几个音,清亮的音调震得她心里舒畅了些;只是一想到唐节华还待在自个儿家里,她不免埋怨起爹爹来。 “真是的!找不找夫婿有那么重要吗?那样的登徒子,不要才好哪!” 楚秋晓喃喃自语地拨动琴弦,开始弹起自己最爱的曲子,希望能够借此消去唐节华扰人的身影;只是由于心里还有着浮躁的感觉,那烦乱的思绪混入了乐音中,使得琴声听起来也格外起伏不定。 懊是高音的地方混杂着几分怒意,该是低音的地方又掺入许多抱怨……这异样的情绪波动,就连外行人都能一听即知楚秋晓的心情,更别提对于乐曲略有通晓的唐节华了。 在宰相的热心帮忙之下,他被下人带到了内院等候楚秋晓,只是没想到才刚踏入院里,就听见这阵混着不少怒意的琴音,瞧着不远处的背影,就算不开口,他也明白楚秋晓应当是在生自己的气,更让他再三犹豫是否该上前道歉。 不开口招呼嘛,就失去他今日来访的意义;可开了口,又怕楚秋晓惦记前仇,立刻派人把他扫地出门。 不过这歉意总是得表达的,毕竟他今天是特地来向楚秋晓忏悔的,没能说出自己的懊悔总是有些可惜。 想了想,唐节华索性模出怀里常携带的玉笛,跟着楚秋晓的琴音吹奏起来。 他对音律虽不如几个文采极佳的友人精通,倒也小有涉猎,长指一挑一按,即刻跟上楚秋晓那宛若水波滑动的自然音韵。 而且,就像是刻意抚平楚秋晓的怒意一般,只要楚秋晓的曲调变快,他就放慢音调;若是楚秋晓弹的琴音高低起伏极为不稳定,他就放柔音律……渐渐地,在他的笛声相辅之下,楚秋晓的琴声也变得柔女敕许多,再无一开始那情绪极为不平稳的韵律,反倒和谐而圆滑,就如同春雨乍落,在花间掀起一片惊喜。 有了笛声的合奏,楚秋晓意外地找回自己的轻松情绪,她忘却了唐节华的事情,一心一意只想与吹笛之人奏出更美的乐音。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配合着她的乐音吹笛的人是谁,不过在这样美好的默契之下,她也懒得去追究,只是不停地弹奏着喜欢的曲子;毕竟能够这样与她乐音相衬之人,实为难求啊! 连着几曲之后,楚秋晓总算把所有的坏心情都给丢到天边去,她搁下爱琴,起身转头,想瞧瞧与她合奏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会与她如此的契合? 只不过,当她的视线一对上唐节华略含歉意的眼眸时…… ***独家制作***bbs.*** “怎么会是你!”楚秋晓禁不住发出惊呼,没想到影响她弹琴心情的人,竟也是抚平她怒气的人。 耙情她爹不只是把人给请进门,还让人带他进这座内院! 真是的!再有下回,爹该不会直接把人请进她闺房里了吧? “楚小姐,上回……在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唐节华露出带点歉意的笑容,朝着楚秋晓行了个礼。 自司空瑞那边得知自己声名狼藉的事情后,唐节华着实懊悔了不少天,只是他明白,再自怨自艾下去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找楚秋晓谈个清楚;不管楚秋晓原不原谅他、接不接受他,那都是命、都是他的运气。 但是,有些话搁在心里头不说总是难受。 于是,他鼓起勇气上门道歉,而且这回,他也总算让视线跳离了她宛若天仙的绝色脸庞,不再只是追着美色跑,转而欣赏起她弹的一手好琴。 “唷!这倒是稀奇了,武探花竟然知道自己对姑娘家多有得罪!”楚秋晓没好气的白了唐节华一眼,依然对他眼底流露出的懊悔感到不以为然。 毕竟,过去的唐节华声名太过远播,要她相信这只采花蜂突然转了性子?她才没那么笨哪! 再说,上回他那样又亲又搂的,想必是对待女人长年来的习惯,瞧他油嘴滑舌的,肯定对此事行之多年;所以这道歉,说不定只是权宜之计,故意要减低她心防的计谋,来个以退为进、装可怜博取同情。 哼!她就不信唐节华知道自己得罪了她什么! “在下是真的明白楚小姐在气什么,也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虽然有点晚,不过还望能得到楚小姐的谅解。”唐节华忍不住露出苦笑,虽然明白此趟前来必定受尽冷嘲热讽,不过实际面对时,还是教他有些难受。 “哼!既然你也知道为时已晚,何不回花街去?那里多的是愿意谅解你的姑娘!”楚秋晓一想起自己被偷走的吻就火冒三丈,而唐节华居然还敢叫她原谅他?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吃干抹净就走人,临走前还拍拍丢下一句没诚心的“对不起”,而她却暗地里一个人气呼呼?少来!门儿都没有! 楚秋晓气愤地别过脸,背对着唐节华不肯再见他,一来是以示她绝不原谅的决心,二来是免得唐节华脸上那充满歉意的表情动摇了她的心意,一个不小心又上了这采花蜂的当,白白放过一个教训他“姑娘家不好惹”的绝妙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这唐节华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今日与前些天一比,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样子似的,就连讲话的态度都相差甚大? 这男人……真是唐节华吗? “楚小姐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在下的道歉?”唐节华也知道,他抢夺了她的吻,自己又名声不好,要对方在短时间内就原谅自己,确实是不太可能,不过他这回可是真心悔改啊!老天爷不能看在他真心诚意的份上,给他个机会吗? “我……”楚秋晓听着唐节华那隐含着无限懊悔的声调,心突然软了下来,毕竟她原就不是特别喜欢刁难他人,会对唐节华如此无情、极尽为难之事,也只是想教训一下不知悔改的采花蜂罢了。 转过身,她本来很想直接丢给唐节华一句“不接受”,然后逃回房里不再理会他,省得他的道歉声不停地刺激她,让她有种自己做错事的错觉;可是当她一对上唐节华真情流露的眸光,再听见唐节华放软的声调…… “口……口说无凭!要道歉的话,你就拿点诚意出来啊!” 听起来与妥协无异的回答不经意地自楚秋晓的嘴里跳了出来,让她连收回的机会都没有。 唐节华有些惊讶地瞧着楚秋晓,因为她这话等于是给了被众家姑娘判死刑的他一条生路啊! “多谢楚小姐的好意,但不知楚小姐认为在下该有何表现,才算是有诚意?”这种事总不能光凭他说了就算,毕竟他是来求人原谅的,所以做主点头的,还是得看楚秋晓。 只要楚秋晓别开出太不合理的条件,他一定会努力办到,以证明自己悔改的诚心! “这个……”楚秋晓没料到唐节华真有心悔改,还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反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诚意?她哪知道怎么样的表现才算有诚意啊? 不过若是以她的标准来说,如果唐节华以后不再行为不检,也不跑花街酒楼找女人,月兑离采花蜂的行列,就算是有诚意了吧? 但……这样的证明方法,少说也得花上一年半载吧? 若是她开出这样的条件,她岂不是要白白跟他耗上一年吗? 不不不,说什么都不行!她可不想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 “我看,你若真有意的话,就上山清修三个月吧!” 想来想去,楚秋晓觉得这个主意最好,待在那种没鱼没肉又没酒没女人的地方,以唐节华的个性,肯定不到三天就举手投降,更别提撑过三个月! 如果他真的捱过三个月,那她就暂且信他一回也无妨;毕竟唐节华生来就不是个当和尚的料,又自小养尊处优,能过完三个月的和尚生活,也算诚意十足吧! “清修三个月,楚小姐就肯相信我的诚意吗?”唐节华眼眸一亮、灿若星子,直勾勾地盯着楚秋晓,这回并没有引诱之意,倒添了几分诚心。 毕竟名声难求,若是三个月的和尚生涯可以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唐节华只能说自己是占尽了便宜啊! 咧开唇,唐节华如释重负地重展笑容。 “成!在下这就上山清修三个月,回来后还望楚小姐接纳在下的一片诚心。” 第四章 天未亮,诵经声就已传出庙外。在例行的早课完毕之后,唐节华与庙内的师父、小徒弟们分开回房,在借宿的房内抄写着经文。 一日两餐,除了素菜清汤,清修之地自然是无酒无肉,对于奢华惯了的唐节华来说,无疑是种艰困的磨练;只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他苦撑了下来,甚至一待就半个多月,渐渐地开始有模有样的像个普通和尚。 若非今天有访客,恐怕他还是依例抄写着他的经文吧! “司空兄,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上山的?要走这一趟可不容易吧?”唐节华笑着将多日不见的友人迎入房内,铺上两张草编垫子席地而坐,然后再倒来两杯清茶,才跟着坐下来。 司空瑞啜了口茶,没先回答唐节华的问题,倒是抬眼往四周梭巡,只见房内挂的既非情诗、更非美人图,而是满墙的经文,甚至飘着庙里特有的檀香味,再无半点唐节华身上经常沾染的酒气,而唐节华的衣物上还短少了平日一定会染上的各式胭脂香味;这种种改变着实教他感到满心惊讶。 原本听说唐节华要上山清修,大家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环境与他太过格格不入,因此大伙儿还带笑打赌,说他撑不过三日,没想到…… 唐节华变得可真多呀! 他的态度不仅由自傲自负变得正经严谨,甚至连气质都与前些时候相差极大,不再带有公子哥儿流里流气的味道,此刻的唐节华看起来就像个道地的官爷,规规矩炬、一脸认真,那张俊美的容貌更添英气,原先几分柔柔的脂粉气再也不见踪影。 看着好友的变化,司空瑞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是打心底为唐节华的变化而感到佩服,毕竟脾气与个性,可是人最难改变的习惯哪! “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司空瑞打量着唐节华一脸平稳的粲笑,少了分傲气、多了点内敛后,唐节华似乎更加吸引人了。 事实上,大家是赌唐节华一定会偷带酒进来,所以派他来探采情况,不过看这样子……这些泄气话是用不着说出口了。 “看我?”唐节华扯出笑意,将身子往前倾了些,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容,悄声道:“司空兄,你向来不擅扯谎,我想今天你会来,应该是大伙儿让你来瞧瞧,看我到底是带了酒还是带了肉上山吧?” 他们那群至交的心里想些什么,他唐节华会不清楚吗? 平时大伙儿打闹笑惯了,时常带头玩乐的他却突然不见踪影,还上山清修,想必一定惹来莫大的惊呼吧! “老实说,的确是这样。”司空瑞知道瞒不过好友,索性招认,“不过比起他们的打探跟猜测,我比较讶异的是你的转变。瞧你现在一副活得中规中炬的模样,跟以前那副公子的调性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若不是你刚才开口唤我,只怕我要以为自己撞见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幻化成你的外貌出来骗人了!” “这里是佛门净地,我可以保证我不是个假货。”唐节华摇摇头,“叫你来探我该不是小莲妹子的主意吧?若我没在清修,也好早些通报楚家小姐,叫她早早拒绝我!”他知道大家都对他上山一事感到不以为然,更不看好他的自省,所以会有什么样的闲言闲语他多少也猜想得到。 “这……”司空瑞忍不住要怀疑起唐节华清修时是否练会了读心术,怎么连连猜中他心里的事? “司空兄,你也用不着隐瞒了,反正我上山时已经惹来不少闲言闲语,不差小莲妹子这几句。”初时说他装模作样的大有人在,相较之下,司空莲的用意倒还简单易了解的多。 “反正依你现在这个样子,也用不着担心旁人窥探了。”司空瑞忍不住失笑,“倒是楚家千金,若知道你为了她上山清修,还变了个性子回去,想必会对你另眼看待吧!” “倒也不全然是为了楚小姐。”唐节华捧起茶杯浅尝了口,才道:“我只是惦着自己过去应该负了不少人的心意,所以才来清修的。” 这些天来他连续不断的抄写经文,多少也是希望为自己过去无意间造成的小罪小孽弥补一点心意,多祈些福。而且,每日望着外边林野的一片青绿,他才发现,其实繁华之地并不是最美的地方,像这般干净的山林,倒比宫里和花街的热闹华美更加幽静引人,也更惹人驻足。 “你变得还真多啊!”司空瑞吐出一声轻叹,随即又苦笑几声,“都快不认得你了。” “怎么会?我还是我啊!”唐节华摇摇头,除了心情,他倒不觉得自己有何转变。“等我清修完毕,再下山找大伙儿聚一聚吧……”半个多月不见,他倒惦记起与大家同聚的日子。 “当真要清修三个月才下山啊?也不想想自己是堂堂的兵部侍郎,朝廷的事哪能等你这么久?” 突如其来的熟悉娇声打断了唐节华的话,也令唐节华错愕的回头。 “楚……小姐?”唐节华的眼眸在见到站在门外的纤柔身影时傻住了。 楚秋晓怎么会来这里? “不然还会是谁?”楚秋晓没好气地瞪了唐节华一眼,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讲,说这佛门净地不会有不干不净的东西出来闲逛,那她大白天的站在这边,除了她本人还会有谁呀? “你不会是上山清修,少了酒跟女人以后,反而脑袋变得不清楚了吧?”楚秋晓的回话依然带着嘲讽之意,只是语气问明显少了几分敌意。 罢刚司空瑞与唐节华的谈话,她都“不小心”听光了,所以对于唐节华的改变,她是知道得再清楚不过。 “这……山路险阻,没想到楚小姐竟亲自来访,让在下有些讶异。”唐节华压根儿没料到楚秋晓会亲自上山探他,莫非她与司空莲一样,想着早早上山来看看情况,然后就可以把这个皇上亲赐的婚约给一口退回吗? “楚小姐长途跋涉,还是进来稍作休息再说吧。”司空瑞说着,便起身往门边走去;毕竟楚秋晓是为了唐节华的事前来,哪有让个姑娘家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 “我想你们应该有事需要慢慢谈,我到外边逛逛。”司空瑞让开身子迎楚秋晓进房,然后识相地转身欲离去。 “等等……司空兄!”唐节华见楚秋晓进房,忍不住提高音调叫住司空瑞。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拽住司空瑞,低声道:“孤男寡女,终究有所不便,这边又是清修之地,不好惹来旁人闲言闲语,对小姐的名声也不好,我还是让人在外边备上茶点,咱们三人外头谈吧。” 先前他就是什么都不在乎,连最基本的礼教规范都没去注意,又总爱四处寻欢玩乐,才会惹来旁人的误会;现在他好不容易将心定了下来,又怎能再度破坏它?自然得多加小心才是! 楚秋晓在旁眨了眨眼,因为这山上清静,即使唐节华刻意把音量压低,她还是听见了他的考量。 虽然明白唐节华的性子多少有那么点转变,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连这点都为她设想周到;比起之前偷吻她时的态度,现在的唐节华根本是判若两人,一点也不像她们姊妹淘私下谈论怒骂的采花蜂了。. “我想这屋里是有些闷,我们还是到园子里谈吧!”由于明显感受到唐节华的心意,楚秋晓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能适应,毕竟此刻站在她眼前的唐节华,就像她心里所期盼的,真像个规炬的好男人,实在让她好不习惯,就连讲起话来都有些别扭。 脸微红地应声后,楚秋晓没给两人商讨的机会,转身便往外走去,要不再继续面对剧变之后的唐节华所带给她的冲击,她一定会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好的。 ***独家制作***bbs.*** 庙外的空旷庭院一隅设着石桌,司空瑞浅尝几口茶后,便借故绕开两人,往旁赏山品水去,还刻意走到完全听不见石桌旁的对话位置;反正大家都在屋外,明眼人一看即知这院里有三个人在,这样应该就不会惹来闲话了吧! 不过,他好心归好心,楚秋晓却是红着脸、只顾低头喝茶,因为面对唐节华这个为了自己而有所改变,甚至是前后换了个性子的男人,她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词儿来当开场白! 尤其是半个多月前,他们还一个劲儿地吵架、意见不合…… “楚小姐这趟上山想必吃了不少苦,虽然山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招待,但好水泡出来的茶倒是格外香,就请楚小姐多尝几口吧。”唐节华边说,边伸手替楚秋晓的杯里倒了八分满的茶,算是为两人之间的寂静起了头。 楚秋晓愣愣地瞧着唐节华倒映在深褐色茶水上的影子,低头捧紧茶杯,脑子里打转的净是前些日子她对唐节华怒骂不休的景象。 若说唐节华一直是花蝴蝶的模样,也许她面对他时还轻松些,可一夕之间……嗯……也不算一夕,时间都过去半个多月,可说是一段不算短的日子,而这些时间确实可以让一个人有所改变;但是……唐节华实在是变得太多了呀,教她根本无所适从。 谁能想像得到名满京城的花蝴蝶,居然可以摇身一变成了个风度翩翩、谨慎守礼的美公子。 “风满楼、云遮月,清灵风华隐山岳……秋晓先前不识采花才情,还望唐大人海涵。”楚秋晓想了又想,只能以词代心,道出自己对于唐节华的感觉。 撇开唐节华的不谈,他确是有才华的,否则也不会殿前受封,更让皇上赏识而诿以侍郎一职;他甚至能以笛声与她合奏,令她弹出无比美妙的乐音。 所以在唐节华静心清修,抛下以往见女人就搂就抱的恶习之后,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丝的理由,好教她讨厌眼前的男人了! 唐节华先是一愣,然后才逸出轻笑。 “要说才情,楚小姐还在我这采花之上,司空兄在我面前可夸着你!上回灯会那首诗,楚小姐的一手好字让在下久久难忘,只是先前不知尊重小姐你,所以海涵这词,该由我来说才是啊!” 这该说是他清修有成吗?瞧楚秋晓对他的态度可说是大大的转变,看来要想澄清自己的名声,应该不难吧! “哪儿的话,唐大人太客气了!”楚秋晓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的题字会让唐节华留下印象,毕竟这年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依然深植人心,她若非宰相千金,只怕会吟诗写字还要招人非议。 “倒不是客气,楚小姐清雅的字迹在一群宛如猎鹰张狂飞舞的男人笔法里,可说是格外出色,”唐节华就是因此才注意到那首诗,只是没料到那竟会是皇上为他赐婚的对象所写的。 “其实灯会时唐大人题的诗,不也让不少朝臣和皇上都赞不绝口吗?”由于爱好吟诗作诃,所以楚秋晓对这些记得可清楚,当时她虽然对花蝴蝶似的唐节华没半点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唐节华题的那首情诗真是写到姑娘家的心坎里,就好像真有个深情的男子愿意守候自己一生那般,倘若那首诗是现在风度翩翩的唐节华为她而写,她一定会感动无比。 只可惜,那首诗远在他俩见面之前就完成。 唉!真不知道唐节华是为哪个姑娘所写下的?而对方……又是对唐节华怎么想的?如果那姑娘也对唐节华有情,又知道唐节华如今风流不再,反倒添上几分沉稳,大概会欣喜若狂吧? 楚秋晓想得出神,没注意到自己在叹气,甚至露出一脸淡淡的愁容。 “楚小姐?”唐节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楚秋晓真的不合适,怎么谈得好好的,她又叹气了?“在下是否说了什么不妥的话,怎么楚小姐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累了、倦了,或是……”楚秋晓该不会对他还有什么不满吧? “不、不是,只不过……”楚秋晓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叹了气,连忙掩嘴摇头,只是唐节华都已开口探问,她再掩饰似乎也是枉然。 “若是楚小姐有话想说,不妨直言。”唐节华可不希望两人之间再有什么误会发生。 听唐节华这么说,楚秋晓索性将心里的顾忌问出:“其实在皇上赐婚前,秋晓就已拜读过唐大人的诗词,那诗句的字里行间处处流露出对某位不知名姑娘的爱慕与深情,所以……秋晓只是在猜,唐大人是否早已心有所属?” 毕竟皇上赐婚这事来得突然,如果唐节华其实早有真爱,却还得遵循旨意与她成亲,岂不是同时委屈了三个人? 虽然她已经不再讨厌唐节华,更对他的改变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正因为如此,她更不想靠皇命锁住唐节华。 与其成亲后才得知唐节华其实另有所爱,倒不如趁着自己只是对唐节华尚存好感,却并非浓厚的感情时,便早早切断两人的联系,才不会铸成日后的大错,让三个人都不幸。 “呃……心有所属?”唐节华愣了愣,随后才想起自己向来偏好写情诗,尤爱到处以诗赠美人,所以举凡花街酒楼的姑娘,只要生得甜美可人、娇艳动人,他几乎都送过情诗给对方,也因此才会招来那么多人的谈论。 至于诗里的深情,那不过是一时情动罢了! 他这人压根儿没拿真心去对待过旁人,又哪来的心有所属? 唉!他的过去,果然是一笔数不清的风流帐呀! “不瞒小姐……”想来想去,这事不说明给楚秋晓听也不成,唐节华只得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说道:“其实那些情诗,不过是在下信手拈笔写成,既没有特别赠予哪个姑娘,也并非表示在下对某人动心,而是……” “而是?”楚秋晓眨了眨眼,虽说听见唐节华没意中人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是这句但书却让她不由得往另一方面猜想。 听唐节华吞吞吐吐的语气,该不会这些都是他以前逢场作戏时的信手随笔吧? 可是现在的唐节华已经不再花心了,那些旧日往事她是大可以装作没听见,也没瞧见的。 看着唐节华不知该如何解释的表情,楚秋晓只觉得有趣,也不再像往昔一样生起气来,却也在同时,突然有个新的疑惑跳进她的脑海里。 虽说变了个性的唐节华,以后不会再到处拈花惹草,若她嫁给他,想必会是幸福的;问题是,唐节华喜欢她吗? 昔日的风流才子成了规规炬炬的好男人,这消息只要一传开来,想必许多未出阁的小姐和官家千金,都会央人上门提亲吧? 毕竟,就连她都为唐节华这样的转变而动了心啊! 虽说他们有婚约在身,可是唐节华若不喜欢她,那也是枉然啊! 因为他已经变了个性子,不再只是为她的美貌所吸引;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到底能不能相处得来,靠的就只有缘分和运气了。 也因此,唐节华有可能根本就不喜欢她这样的脾性,在修身养性之后,反倒会向她挥别,去寻找真正的所爱也说不定。 唉!怎么好像有种为他人作嫁的感觉啊?没想到她千盼万盼,真盼到一个好对象出现,结果却可能与自己错身而过。 “小姐?楚小姐?”唐节华见楚秋晓想得出神,只当她是在猜测他的情诗到底为何而写,于是连忙解释道:“其实那些情诗仅是过去在下的风流之作,当时并末考虑太多,只是逢美人便写,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有所不妥,今后在下绝不会再犯,还望楚小姐别再介意。” 楚秋晓听出唐节华话里亟欲辩解,连忙开口道:“唐大人误会了,唐大人过去的情诗到底是为谁而做,秋晓并不在意的。”反正那些都过去了,她也很明白唐节华之前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事到如今还为此争吵才叫好笑。 况且,比起去争执旧作为谁写,楚秋晓宁可知道唐节华现在的心意。 “不瞒唐大人,秋晓真正介意的是……我们的婚约为皇上所赐……”她偷偷瞄了唐节华一眼,见他一脸正色地盯着自己,连忙把眼一偏,有些脸红地侧过面庞,轻声的问:“秋晓……不知唐大人是怎么看待这婚事的?” 她想知道的是,唐节华的心里是否也喜欢着她?或者只是因为君命难违,所以才非娶她不可? 也许她是要求得有些过分,又要未来的夫婿忠诚,又要真心欣赏她的才华,还得年轻有为;像这样的条件只要满足一样,寻常人家的闺女就要掩嘴偷笑了吧! 可她不想啊!既然是一生相伴的对象,不仔细考虑怎成呢? 因此,就算唐节华会觉得她问得大胆了些,她也认了!总之她就是要问个清楚明白,好让自己心安! “原来楚小姐已经不再介意在下过去对你失礼的举动了。”唐节华面露错愕地瞧着楚秋晓,事情的转变实在是快到让他差点来不及应付。 听楚秋晓的问话,除了不再生他气之外,似乎还在采问他的心意。 这……当初他也只求楚秋晓一个原谅罢了,却没想到楚秋晓竟会因为他的转变而对他另眼相看! 那他还忐忑不安地担心着楚秋晓不原谅他,岂不是白想了? “怎么说我们都有御赐的婚约,所以……那天的事……”虽然于情于理都算逾炬,但是真要论究起来,也还没到天地不容的大罪那种程度。 说来说去,还是要归功于唐节华自身的转变吧!若非他真的变成了她梦寐以求的好对象,她才不想原谅他! “其实真要说起来,秋晓也对唐大人失礼了。”怎么说她都把唐节华打落水,还让他染了风寒;听说这事还让唐节华成为朝中的笑柄,想来他应该很不好受吧! “没这回事,对小姐做出那样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在下实在是罪该万死!小姐没一状告到皇上那儿去,在下已经十分感激了。”上山清修这一回,唐节华多少明白了自己亏欠旁人多少心意,在他逐渐懂得为别人设想的同时,歉疚感也随之而来,啃蚀着他新萌芽的良心。 “不、不会的!是我太失态了,居然就那样把唐大人给推下去,也没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幸亏唐大人没受伤,不然秋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楚秋晓听着唐节华的道歉,心里反倒更加过意不去。虽说当初是唐节华有错在先,可如今他的脾性与从前早已判若两人,教她又怎能责怪他呢! “不!无论如何还是请小姐接受在下的道歉,不然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没这回事,我害得你受尽风寒之苦,那才真的是不对!” 几乎在同时进出的歉意让两人突然噤声。 唐节华抬眼瞧着楚秋晓,发现她一双月儿般的眼眸正愣愣地望向自己,就在这一瞬间…… 唇角一扬,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他们明明都已经不再怪罪对方了,却还弄不清楚状况,一直拼命道歉! 楚秋晓难掩笑意地进出声来,清凉的空气中还混入了唐节华如释重负的笑声,将两人的声音织出一片新生的和谐,再无先前剑拔弩张的敌意…… 第五章 冤家原就宜解不宜结,在两人都不愿再记旧恨的同时,楚秋晓自然不再排斥唐节华,而唐节华也依了楚秋晓的要求,提前结束在山上清修的日子。 没点明说出口的好感虽然藏在心里,但表面上的相处却很容易发现两人对待彼此的态度转变。 一个不再天天抱怨爹爹和皇上给她找了个采花蜂丈夫;一个则是有了令周遭众人为之惊愕的转变,不但远离花街酒楼,甚至在对待姑娘家的时候温文有礼,而且规炬异常,让所有认识武探花的人都直呼不可思议! 想当然耳,唐节华的转变自是令楚秋晓倾心之至,所以在相处上也由原本的怒目相视到后来的嘘寒问暖。 至于唐节华,也不负楚秋晓的心意,未曾再与任何女子传出过往甚密的消息,反倒是三天两头就上楚家报到;若不是探望楚秋晓,便是同宰相攀谈聊天,让原本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的宰相是笑得合不拢嘴。 “反正家里没什么事好忙的,秋晓,你就陪唐侍郎到处逛逛吧,不用赶着回来的!”宰相一脸笑意地把两人送出大门,还拍拍唐节华的肩膀,意有所指地道:“唐诗郎,我家秋晓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由于皇上虽然亲口赐婚,却另外给了这段婚姻要等他们俩见过面、谈过话,两情相悦之后再成亲的口谕,所以宰相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若非女儿太过坚持跟挑剔,老实说他倒是很中意唐节华这个女婿!能够的话,他真希望唐节华加把劲,早些说服女儿,然后就可以办喜事了! “请宰相大人放心,在下会好好保护小姐的。” 唐节华自是明白宰相话中之意,只是他与楚秋晓才刚误会冰释,哪有马上就熟络到成亲的道理! 在面对宰相的殷勤叮咛和交代,他也只能以笑带过。 “好,很好,那你就多照顾秋晓吧!”宰相说罢,便回身进屋去,留下两个年轻人独自相处。 楚秋晓盯着爹亲进了门,才叹了口气,半是好笑半是带羞地道:“爹也真是的,什么不用赶着回来呀?”她这个爹,只要一提到她的亲事,就什么也不顾了,瞧他高兴到嘴都要笑歪的样子,只差没开口叫她别回家,直接住到唐府去了! “宰相大人是嫁女心切!”唐节华敛起正经八百的表情,眉眼间净是笑意,他低头瞟了楚秋晓一眼,笑道:“我想宰相大人是巴不得咱们早些办喜事,好让他老人家早点抱孙子吧!” “提到孙子……说不定早就有了吧!”楚秋晓虽然可以不再计较唐节华过去的荒唐,但是唐节华之前有过不少女人,说不定唐节华早就有了私生子也说不定! 她实在不想想这么多的,那显得她很小家子气、小心眼,但是事情攸关她未来的幸福耶!若是有个现成的孩子已经等在唐家,在她嫁过门的时候会喊她娘亲,那总要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啊! “我想我应该不至于糊涂到连有了孩子都不记得。”唐节华漂亮的脸孔顿时一僵,干笑了几声,尴尬地道:“我的酒量向来很好,要说我酒后乱性也不太可能;至于那些花街的姑娘,她们算得可比我精,每个人都比我还要怕有孩子,不然可是会影响到她们的工作,让人赶出门的。” 正因为大家都明白他只是逢场作戏,所以也没半个人对他付出真情;因此他这一趟清修,就像在了却过去的一身烂帐。 只是,在他下山回家后,不少熟识他的人知道了他的转变,原本谨慎提防他接近自家女儿的,竟都前来暗示愿将女儿嫁过门,让他着实感到哭笑不得。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深刻地感受到自己过去的名声有多糟;所以这回,他可是处处小心,再也不敢稍有闪失了。 “说的也是。”楚秋晓想想倒也没错,跟着干笑几声敷衍过去,但是卡在她心口的那个疑惑,却一直让她吞不下去,最后她还是出了声:“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只是不太好意思。” “问什么?”唐节华瞧了眼楚秋晓,“是什么样的问题?” “就是……为什么你以前老爱往花街跑啊?”这阵子与唐节华相处下来,楚秋晓多少明白皇上和那几个状元榜眼为何还是对唐节华颇为欣赏;因为除了他的花名之外,就工作而言他是非常有才华且认真负责任的。因此,对于唐节华上花街寻欢的行径,她就更不能理解了! “凭你的才华,倾慕你的姑娘一定不在少数吧?根本没必要跑那样的地方,甚至还得花钱才买得到姑娘……”就这点而言,楚秋晓实在是怎么想都想不通,也想不出半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好人家的姑娘除了正式相亲以外,平时根本不可能深入交往吧!”唐节华摇摇头,轻松地驳回楚秋晓的疑惑。“不论是官家千金,还是大家闺秀,要想相识、轻松自在的谈笑,可不是上门叨扰一趟就成的;可我又不愿依着媒妁之言就成亲,等到洞房花烛夜才发现新娘子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姑娘,将来相敬如冰,岂不是糟蹋了两个人?” 所以他往花街酒楼跑,付了银子就有姑娘,要谈天说地、喝酒谈笑都成,就是不用管那些烦人的规炬,也不必被逼着成亲。 “而且,我虽然常跑花街,可也不是每个姑娘都碰的。”唐节华瞥了楚秋晓一眼,才轻咳一声道出事实。 大多时候,他只是上花街找个伴儿,倒不是真的贪图的欢愉;因为比起男女交欢享乐,他倒比较喜欢找几个姑娘轮流吟曲给他听,那样风雅多了。 “哦……还真是看不出来,原来过去的你也挺有原则的啊!”听见外人难得探得的真心,楚秋晓忍不住掩着嘴轻笑出声。 “有原则是好事,不是吗?”唐节华故作正经地板起面孔,免得让自己更加尴尬。 “原来,你是怕和不喜欢的姑娘结亲而误了彼此,才老往花街跑啊!”想想她也是,因为不愿意和彼此无意的公子成亲,才总是把上门说媒的亲事都往外推。 “为此家父还老是数落我呢。”唐节华轻叹。 虽然父亲念他,是因为他跑花街又不肯安定下来,可他也有苦衷的好不好! “我是可以明白唐伯父的心情。”楚秋晓偷偷瞄了唐节华一眼,才悄声道:“不过,你现在跟我出游,是因为……” 听唐节华这么说,表示他若无意,也不会刻意找女伴同游;那他这些日子总是上门探她,意思可是对她有所感觉? “近日来,唐府里的下人老是谈论着同一件事。”唐节华没给她正面回覆,迳自说起听来不相干的事:“他们总说,咱们的少主人到底是怎么了?既不找姑娘,也不上酒楼,成天就想着如何讨宰相家的千金开心,不知道是不是给对方勾了魂魄?” 他的语气听来淡然,可话里的意思倒是再露骨不过。 因为这少主人,指的就是唐节华,而宰相家的千金当然是楚秋晓;所以,他的心意算是说得够明白了吧! 美貌又有才情,甚至给了他自省机会,还接纳过去的他……像这样的好姑娘,他上哪儿去找第二个?当然是奉旨亲近,好早日将美娇娘娶回家! 楚秋晓自然不会听不懂唐节华话里的暗示,羞红了脸,转身背对着唐节华,然后才小声道:“怎么这么巧?我这边也听说了,那宰相家的千金,近日老是魂不守舍的,白天坐在院子里发呆,夜里窝在房里想心事,就只有见到唐家少主人才笑得开心,一颗芳心八成是给人勾了去。” 唐节华的一双眼眸在听了楚秋晓充满暗示性的回应后倏地瞪大,饱含惊喜。 “我,我想……这唐家少主人和宰相千金,或许是两情相悦吧!”说完,楚秋晓觉得自己的脸颊都要烧红起来了。 原本这些近似求亲的话语,应该由唐节华来说才是,偏偏在他抛下花蝴蝶般的过去后,讲起话来是既斯文又有礼,完全没了过去大胆示好的模样;再加上先前的教训,唐节华对待她时更是小心谨慎,让她感到很是窝心。 可是,她都已经愿意与他出门同游,甚至是宛如朋友般话家常了,接纳他的意思应该很明白才是;偏偏唐节华却还是处处保留那么一步,让她只能提早主动表示,免得这难得的好男人在她的坚持下不小心溜走了,到头来还以为自己只想与他当个知交好友。 天知道,她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排斥当唐节华的妻了啊! “既然你也这么想的话,你觉得那唐家少主是不是该请人正式登门拜访,对那楚家千金的爹爹提亲了?”唐节华欣喜地挨近楚秋晓,带笑的眼眸里藏着些许引诱之意,但短少了几分过去的放浪,让他眼底的真心更添了几分。 “这……这种事哪有人直接问姑娘家意见的啊?”楚秋晓这下更是羞到不敢转头了。 “你不觉得唐家少主直接带人上门提亲这举动,有点太过独断独行?”唐节华是不怎么介意直接回家找媒婆去,前提是楚秋晓愿意现在就嫁啊! “怎么会呢?这唐家少主和宰相千金原本就有婚约不是吗?”若非中间阴错阳差因故耽搁了,她现在大概早就是唐夫人了! “这倒也是。”唐节华故作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才大着胆子牵起楚秋晓的纤白玉手,柔声笑道:“就连当今皇上都赞同他们办喜事了,这唐家少主若是再不行动,恐怕会让美娇娘给跑了!你说是不是?” “是啊……我想,若是唐家少主再不行动的话,楚家千金可真要跑了!”楚秋晓把自个儿的纤手抽离唐节华的大掌,然后将时常捏在手心的白帕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街上跑,甚至快步往他们约好要去赏花的花园走去,免得继续面对唐节华,让她感到不好意思。 唐节华瞧着被留下的绣帕,一角还绣着细细的秋晓二字,想来应是楚秋晓长久随身之物,也算是她给他的定情物吧! 既然定情物都收了,这亲怎能不提?今日赏花后,他一定要立刻赶回家里,好叫爹亲请来媒婆,上楚家正式提亲。 ***独家制作***bbs.*** 一个是原本生性风流的花蝴蝶,一个是怎么也不肯嫁人的傲气千金,这对新人难得同时点头允了婚事,自然让两家人开心得不得了。 由于这桩婚事在名义上还是御赐的,所以除了唐楚两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办喜事,就连朝臣们都纷纷上门送贺礼;而平日与唐家素有往来的富商更是不断挤入唐家道喜,唐府显得热闹非凡。 不过唐节华与楚秋晓两人虽是这婚宴的重要角色,却成天被家人嫌碍事,除了裁制新衣时曾要他们留在家中,其余时间总是被赶出门去,要他们小俩口在成亲前再多熟识些,摆明了已将对方当成家里人在看待。 对此,唐节华自是乐得清闲,原就不爱打理杂事的他乐得成天拉着楚秋晓往外边玩去;走过街头巷尾,也绕遍花园美景,就连郊野山林他都牵了马带楚秋晓游走过几回。 “到了!”唐节华呼喝着勒马停住,一个翻身便跃下马背,然后抬头对尚坐在马上的楚秋晓说:“马也累了,先让它歇息一下,等等我用马车送你回楚家!” 今天他带楚秋晓跑到城外去逛了一圈,人马都累了,再加上回家比回楚家近,他索性先将楚秋晓带回家里来。 他伸手抱下楚秋晓,抬眼望了下自家宅院大门,问道:“先进屋里歇着吧!” “这个……”楚秋晓虽然几次路经唐家大门,可也仅是经过,倒是没进过门,原以为她应该会在成亲那天才被轿子抬过门,却没想到……“未过门就先踏进唐家,这好像有点奇怪呢!”楚秋晓的颊色忍不住泛起微红。 “不会的,我爹娘成天念着你,早把你当儿媳妇看待,还时常抱怨我没早些向你提亲,所以若是你能先见见他们,想必我爹娘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唐节华将马交给前来迎接的仆人,便引着楚秋晓往唐家大门走去。 “可是,他们会不会见了我以后,反倒失望啊?”所谓期待越高越怕受伤害,楚秋晓担心未来公婆对自个儿期盼太高,见了面却达不到公婆的希望,让未来的公婆失了望;因此一路上她只能紧张地跟在唐节华身后,死命地踩着小碎步跟上,末了甚至拉住唐节华的衣袖追问起来。 虽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但是,就算她不是个丑媳妇,见公婆这事原本该在成亲之后,她现在却先一步踏进唐家,而且还没做好半点准备,既没有梳妆打扮,更没带来半点礼品,这样真的妥当吗? “节华,你还是仔细瞧瞧我吧,这样子真的可以见你爹娘吗?”楚秋晓忙着伸手将长发抚平,脸上还带点紧张神色;由于今天她与唐节华在马上摇晃了一整日,所以她此刻的模样应该整齐不到哪里去才对,偏偏唐节华又已经将她带进了门,教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将就着先理理头发和衣服。 “够美了!你呀,是这府里唯一比我美的,这么说你可安心了。”唐节华说着不知是在赞美谁的幽默回答,一边轻松自在地牵着她往厅堂走去。 “你还说呢!瞧你生得这样细皮女敕肉,一脸柔软还带双星眸,明明是男人却比女人还美,想必你爹娘一定也俊秀貌美吧?既然他们看惯了美人的话,说不定还会嫌弃我生得不够漂亮呢!”虽然不想泄自己的气,可不管怎么说,她这楚家千金可不是有祁国第一美人之称的二公主,而是媲美二公主罢了! “没这回事,我娘是生得漂亮没错,可我爹却是堂堂武官,块头高大,我这副皮相完全是遗传自我娘亲的。”唐节华摇摇头,驳回楚秋晓的猜测。 顿了下,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不论我这副皮相有多美丽,或是我娘亲有多漂亮,甚至是那位以美貌名满祁国的二公主,在我眼里看来,还是不及你笑脸的万分之一吧!” 唐节华说得自然,倒教楚秋晓听得差点顿住脚步往前跌去。 “你……你就是这样口花花,说话老不正经的!”楚秋晓勉强拉回心神,把视线从唐节华笑得自然的脸上挪开,嘴边虽然忍不住碎碎念,事实上心里却是甜蜜蜜的;毕竟唐节华日后就只对她一人这么说了,这可成了她专属,特别的甜言蜜语哪! “天地良心!我近日来可只对你一个人说这些话,再没有别的对象了。”唐节华的笑容益发扩大,像是要把笑意感染到楚秋晓身上一般。 因为,他就心醉楚秋晓那美丽而动人的笑脸哪!有机会的话自然要尽量逗她笑了! “我知道啊!只是你啊,每回说起话来就是这般腻人,怪不得从前老是惹来那么多姑娘家对你指点!”不过现在的唐节华,话语之外的举动可说是君子许多,对她更是仅止于牵牵小手的亲昵举止,不再如之前那般无礼;虽说是她先前开出的条件让唐节华有了这般转变,成了她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只是…… “可我现在只对你说,这话也只有你听得到,不会再惹来其他姑娘的闲言闲语了!难道这样不好吗?”唐节华禁不住失笑。 “好是好呀,但是偶尔……”楚秋晓心底欣喜归欣喜,但人总是不容易满足的。 “偶尔?”唐节华挑了挑眉,对楚秋晓未出口的话语很是介意。 “没什么,只是在想,若你疼我时也像说话时这般甜腻就好了。” 毕竟两人都快要成为夫妻了,而且彼此的心意也再清楚不过,所以现在唐节华再想对她有些什么亲昵的举动,她可是完全不会发火,偏偏…… 依唐节华现在的性子,不等到成亲后,只怕她是享受不到像他话里那般甜到可以腻死人的滋味了吧! “原来,你是嫌弃我对你表现得不够热切!”唐节华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大事,却没想到情况正好相反。现在楚秋晓反倒嫌他太君子了,这转变真让他想捧月复大笑。 “这有何难?你只消说一声、示个意,我这未来夫婿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把你搂得紧紧的!”说着,唐节华探出双臂一拉,便将楚秋晓抱了个满怀,甚至紧紧地拥住她,让她只能挨着他的胸膛,完全动弹不得。 天知道他不是不想碰啊,事实上他冀望着将楚秋晓搂入怀,可是盼得够久了! “啊——”楚秋晓没料到唐节华斯文了这些日子,居然会选在这时候将她搂进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止实在吓了她一大跳。 可是……这回与上次不同,她既不觉得恶心,更没有讨厌的感觉;相反的,她心里又甜又腻的,甚至温暖而令人安心。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把自己托付给这个男人,将会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她不再厌恶他,也喜欢上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没有挣扎亦无逃躲,楚秋晓就这么乖乖地依偎在唐节华的怀中,享受那难得的亲近感;而唐节华也乐得紧搂美人,细细品味这份从前他未曾自花街姑娘身上得到过的满足感,彷佛这样的感觉将会天长地久的持续下去。 “少爷——” 突然爆出的一声惊慌嚷叫,硬生生地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 “少爷!幸好您回来了,偏厅有个姑娘,一早就来找您哪!” 下人的一句禀告,宛如落雷一样降在两人耳边,也让他们同时浑身一僵。 第六章 “姑娘啊……” 楚秋晓微蹙秀眉,跟随唐节华往偏厅的方向走去;虽然唐节华希望她也一同前往,以避免两人日后的误会,但是楚秋晓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暂时离开。 虽说她与唐节华是由皇上赐婚,即使未正式成亲,但名义上已算是唐节华将明媒正娶的正妻了,所以这会儿等在偏厅的姑娘,不管是打算上门缠唐节华,或是想再跟唐节华续前缘,她都能以正妻身分赶人。 只是,她总觉得这么做有些小人行径,而且也太小心眼了。 毕竟唐节华曾经让这些姑娘家为他心动,现在突然冒出个皇上钦赐的未婚妻,抢走她们身边的情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不甘心,而想上门讨人吧? 可是,她不想看着唐节华回头去找旧情人啊! 即使明白她跟去的行为,似乎有些过分干涉了唐节华,但她知道,若是她不跟去一探究竟,就算唐节华与那姑娘之间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只怕她日后还是会在心里留个大疙瘩,甚至有事没事就为此大吃干醋。 唉……谁教她喜欢上唐节华呢! 这个到处风流、四处留情,然后才突然改邪归正的浪子…… 真是教她又爱又恨! 重重叹了一声,楚秋晓忍不住摇摇头,反正她已经喜欢上唐节华,而唐节华也不再是昔日的浪荡子,他们又心仪彼此,所以现下她根本没什么好介意的;与其去在乎那种小事,让自己显得小家子气,倒不如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点,免得让人在背后说她的不是、说楚家人的是非。 怎么说她都有皇上的金口御赐和唐节华的亲口承诺撑腰,就算旁人想非议她什么也没办法。 所以,就算唐节华当着她的面跟旧情人聊上几句,也没什么关系嘛!反正就只是说说话,她做什么嫉妒或吃醋呢! 偷偷瞥了唐节华俊美的侧脸一眼,楚秋晓打量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偏偏唐节华看起来却是一副急着赶往偏厅见客的样子,教她努力平抚的情绪一下子又起伏不定。 唐节华这副急匆匆的样子到底代表什么意思?赶着见旧情人?还是老毛病又犯,想找其他姑娘了? 按杂的情绪在楚秋晓的心里来浮来荡去,教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一想到等会儿她就得看着唐节华跟其他女人在自个儿面前亲密交谈,楚秋晓心里就感到一阵酸楚。 “怎么了?”唐节华停驻在偏厅门口,眸光定在楚秋晓的身上。 打从刚才他就觉得楚秋晓的眼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却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一味的变换着表情,一下子放松、一下子又绷起脸,教他想猜她心意,却又无从猜测起。 “秋晓,你不是在介意我的客人吧?” 想来想去,唐节华也只能推出这个结论,毕竟他很久没跟其他女人扯上关系,如今突然冒出个姑娘找上门,自然会引来旁人的猜测吧!包何况楚秋晓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哪! “我……”楚秋晓是很想假装大方的说自己并不介意,但是挣扎了好一会儿后,真正的心意还是赢了。 “介意……那是当然的嘛!因为……我喜欢你啊!”她泛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出心意,毕竟有话就直说,那才符合她的个性;倘若她现在为了迎合唐节华或其他人而假装大方,那岂不是违逆自己的心意? 唐节华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倾身挨近楚秋晓,附耳悄声道:“其实,你若真的不介意,那我才要担心你是不是对我半点感觉都没有。”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他一方面希望楚秋晓对他动心动情,可又希望她别为旧事记仇。 说实在的,这感情的平衡点,还真是难抓呀! “嗯……老实说,不管那姑娘是来找你问什么的,我都想跟你一块儿进去,然后……替你把那女人给赶走!”楚秋晓大着胆子拉住唐节华的衣袖,尽避这举止似乎不太合乎她所受的礼教,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就是不想唐节华与其他女人在一起! “秋晓……”唐节华拉开楚秋晓的纤手,让她的手搭在自己胸口的衣襟上,然后低笑道:“若是想霸住我的一切,你不觉得这边更贴近我的心吗?或是直接叫我搂住你,就这么别放手,岂不是更好呢?” 说着,唐节华当真探出双臂,张开手就往楚秋晓搂去,只是在他来得及将楚秋晓抱个满怀时,身后却突然爆出令人错愕的女声—— “节华!我好想你啊!” 说话的同时,一双裹着白丝衣袖的纤纤手臂,已经攀上唐节华的背,然后紧搂住他的腰身不放。 ***独家制作***bbs.*** 这一声叫得甜蜜蜜,楚秋晓的表情也在瞬间露出了惊讶。 她瞪着半挂在唐节华背上的女人,着实傻了眼。 因为对方一身短衣裤装,十足男孩子气的打扮,若非那衣裳的花样不但花稍,而且还色彩艳丽,扎起的长发上还簪着发饰,她一定会把这个“大姑娘”当成一个漂亮的男人。 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这般亲热地搂着唐节华?莫非真是唐节华的旧情人上门求复合? “节华,她……”楚秋晓愣愣地瞧着唐节华,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瞧出一丝端倪。 “你是……”唐节华好不容易才把背上的女人拉下来,当他定晴一瞧,却露了亲切的笑容。 “庆铃!你是庆铃吧?” 听似亲昵的呼唤,以及熟稔的语气,道出了唐节华与这名叫庆铃的姑娘相熟的事实,也让楚秋晓方才涨满心里的甜蜜感在瞬间退去。 这姑娘真是唐节华过去的旧情人吗?而且听这语气,唐节华好像也对她念念不忘似的,否则怎会叫得这么亲热? 脑袋里闪过千百种可能性,楚秋晓一边猜测对方的身分,一边在心里为唐节华找个好借口,好说服自己唐节华不会与旧情人死灰复燃;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唐节华已经拉过那姑娘,对着她大方介绍起来。 “秋晓,这位是庆铃,她是西北边关重镇的守关将军的女儿,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爹曾是那边的守将之一,我们家受过庆铃他们家不少的照顾;说起来,她就像我妹妹一样哪!” 虽然突然见到儿时玩伴出现,令唐节华有些吃惊,不过算算年岁,庆铃的爹也该告老还乡、安养天年了;想来小丫头这趟八成是跟着家人回京城,顺道来探望他的吧! 呼!幸好上门的不是他的旧情人,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担心无法跟楚秋晓交代了。 “什么妹妹啊!我们是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啦!”庆铃无视唐节华努力撇清两人的关系,迳自揽住唐节华的手臂,还把头往他身上靠去,根本没理会楚秋晓瞪大眼的错愕表情。 “节华……”楚秋晓在诧异庆铃的大方撒娇的同时,心里忍不住生出阵阵的酸意。 听庆铃的说法,想必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兄妹之情而已,否则庆铃又怎么会刻意申明? “秋晓,你别听庆铃胡说!”唐节华瞧楚秋晓眉梢微敛的模样,就知道她把庆铃的话给当真了,他开口想解释,却没料到庆铃突然一把扯下他。 庆铃拉住唐节华的衣襟口,瞪着一双眼眸问道:“对了,节华,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哪?” 庆铃边说边瞥了楚秋晓一眼,将她从头到脚看过一回。 接着,她回头说:“算了,反正不管她是谁都没关系,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今天你一定要好好陪我叙旧!” “庆铃!”唐节华真觉得哭笑不得,这庆铃到底想不想听他说话呀,怎么老爱抢他的词? “干嘛?我在替你送客耶!”庆铃白了打岔的唐节华一眼,才转头对楚秋晓说:“我说你呀,今天节华要陪我聊天,没空陪你,如果你有事要找他,过两天再来吧!” “庆铃,你这样太无礼了!”唐节华听见庆铃出口赶人,立刻止住她接下去的话,不赞同地斥道:“秋晓可是当今宰相的千金,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算我们是青梅竹马、熟到不能再熟的朋友,你好歹也要有点身为客人的自觉,别老是擅自替我作决定。” 饼去他爹是庆铃爹亲手下的将领,陪着庆铃玩耍和哄她自然成了他的工作;但是现在可不同,庆铃是他的儿时玩伴,楚秋晓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算来已是半个唐家人,天底下哪有外来的客人赶走自己人的道理? “未过门的妻子?”庆铃瞪大眼睛,吃惊地瞄了楚秋晓一眼,然后松开紧抱唐节华的双手,开始对他尖嚷起来:“好啊,说什么要回京考试,原来你是回京找女人了!” 当初唐节华要跟唐伯伯回京时,她就使尽办法想挽留他,不希望这个唯一跟她谈得来,又让她打从心底爱慕的玩伴就这么离她远去;若非唐节华说他是要回京赶赴科举考试,而爹爹又叫她别绊住唐节华的大好前程,不然她才不肯放手让唐节华回京城哪! 哼!要是早知道他是回京找女人,她就不让他回来了。 “看你家张灯结彩的,我还当你这么有心,知道我要回京,所以先行张罗我们的婚事,只等我回京和你成亲,原来你是想娶这只狐狸精!”庆铃双手擦腰,摆出她才是正牌未婚妻的态度,对着唐节华不满地抱怨起来。 “庆铃,你别胡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唐节华这下还真是欲哭无泪,原本他还当庆铃是回京找他叙旧而已,天晓得连庆铃都对他有意思? 这是怎么着?老天爷还不肯放过他,硬是想叫他一并清算过去的风流债吗? “你居然敢这么问我!两年前你和我骑马出关,我们在关外……呜……”见唐节华这么漠视自己的存在,庆铃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只是她才喊到一半,唐节华立刻捂住她的嘴,免得她把过去的旧事全爆出来。 不过也因为庆铃这么一吵,让唐节华连带地想起不少过往。 年少时代,他跟着当将领的爹在边关长大,因此习惯了那边的女人大方示好的习性,所以在回京后,他忘了边关的风俗民情与京里的保守稍有不同。 受到边关女子热情又不受礼教拘束的性情影响的他,认定男女相好交欢并不是什么需要受到约束的事情,也就继续维持他在边关时与姑娘们动不动就腻在一起的交往态度。 只是京城的礼教规范终究与边关有所差异,所以他这个老是随心所欲地穿梭在女人堆里的武探花,才会被人当成是只四处留情的花蝴蝶。 说实在的,若非朋友和楚秋晓的点醒,让他上山清修许久,他才总算慢慢将自己在边关时的习惯一一改正,否则只怕他会一辈子就这么玩到底! 至于庆铃所说的两年前的往事…… 当年他与庆铃骑马出游,在关外的山里迷了路,只好在山里凑合着度过两晚,而麻烦也就随之而来。 因为庆铃主动投怀送抱,而惯于身边女子大方示爱的他也就乐得享受美人在怀;只不过若真要追究起来,与其说是他吞了庆铃,倒不如说是庆铃将他给“吃”了! 原本这事是你情我愿,在没什么承诺的情况下,加上是庆铃主动,所以事情应该就此为止;哪晓得事后庆铃却突然抓住他,要他一定得负责娶她。 若说他当时再认真一点,好言好语的婉拒庆铃,也许事情不会闹到今天这般麻烦;偏偏当时他还随口答应,想说庆铃成天泡在男人堆里,八成过几天就把这个婚约给忘个精光,又去找下个男人,所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哪知道庆铃居然还对此事念念不忘! 天哪!这下子真是天要亡他了啊! 人家说自作孽不可活,指的就是他这种情况吧! ***独家制作***bbs.*** 唐节华实在是很想哭,只可惜在他来得及对楚秋晓解释之前,楚秋晓就已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之处,以及那句颇引人逦想的控诉。 “两年前……”楚秋晓的闷声传出,美眸眨也不眨地瞧着唐节华,摆明了要他有个交代。 “这……秋晓,你千万别想太多,我……”唐节华这下真是有苦难言,因为说起事实,他确实是与庆铃有过关系,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庆铃成亲啊! 楚秋晓瞧着唐节华手足无措的模样,再看看庆铃美其名为大方、不拘小节,但以京城女子严谨规范的眼光来评断,却已算是轻浮的态度,她的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底。 听闻边关女子生性热情,常是将一般礼教丢在一旁,求爱求情为优先,所以女子倒追男人的情况可说是司空见惯的事。 以庆铃这性子来看,想来他们这对青梅竹马应该不只是玩伴般的关系,若再加上唐节华先前到处留情的个性来猜,那么刚才庆铃口中的两年前的往事……八成是两人已有夫妻之实的宣言吧! 一想到唐节华与庆铃翻云覆雨的景象,楚秋晓心里便忍不住嫉妒起来,虽说这已是旧事,但吃醋总是难免的;更何况庆铃都找上门来示威了,教她如何能不正视? 只是,依唐节华过去的风流史,倘若她这未婚妻想一件件的与他计较,只怕这堆风流债会算到天荒地老都算不清;所以与其去做无谓的猜想,倒不如给唐节华多点信任。 既然她已接受洗心革面的唐节华,那么现下就姑且相信唐节华的说法,将庆铃当成唐节华的青梅竹马,甚至是小妹,并且将两年前的往事统统跳过去,不予多问。 下定决心后,楚秋晓做了个深呼吸,以极为镇定的态度,伸手将一脸紧张的唐节华拉到自个儿身边,省得他一直捂着庆铃的嘴;不管唐节华是为了不让庆铃乱说话,或是不愿招来她的误会才会这样按住庆铃,但那半带亲密的模样还是让她看了心里就不舒服。所以比起责问唐节华实情为何,她倒宁愿先将未来夫婿拉到自己身旁。 “我说节华,听你这么说,庆铃姑娘应该是从边关赶回来的吧?我想这一路上,她八成是累坏了,我认为,这叙旧一事还是往后顺延个几日,方才妥当,你说是吗?”楚秋晓搬出官家小姐的架子,漾出她最为甜腻的笑容,想将庆铃的迫人气势给压回去。 “呃……这样也好、也好!”唐节华见楚秋晓非但没生他的气,反倒为他找台阶下,他心里真是感激万分,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应是。 “既然节华你也这么想,那么庆铃姑娘,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阵子因为节华要娶我过门,所以我们会忙碌些,等成亲之后,我和节华会找个时间替你办个洗尘宴的。怎么说你都是节华的‘妹妹’,算来你也是我的小妹,到时候我们三人再一起聊聊吧!我很想听听你们边关的趣事哪!” 楚秋晓皮笑肉不笑地扯开柔笑,语气里倒是带着几许送客之意;此时此刻她真庆幸自己生了张漂亮的脸蛋,与唐节华站在一起是如此的登对,而唐节华又是护着自己的,所以无论如何她的气势都不会输给庆铃。 想她与唐节华,可是皇上亲口赐婚、双方父母点头同意,而且彼此心仪心许的对象,她是绝对不会因为庆铃的几句话,就将唐节华给拱手让出的。 “什么妹妹!我说过我们是青梅竹马,而且我们早有夫妻之实了!”庆铃听着楚秋晓下逐客令,忍不住瞪着她开始嚷叫起来,更大声地声明她与唐节华的亲昵关系。什么害不害臊的顾虑,她可是完全不在意。 “庆铃!” 唐节华真想拿根针把庆铃的嘴给缝起来,他还在想等等要怎么安抚楚秋晓、同她慢慢解释,却没想到庆铃居然连这样私密的话都给说出口。 这……到底是他太久没去边关,所以不习惯这样开放的性子?或是庆铃真的大胆过头? “你别开口!”庆铃气呼呼地阻止唐节华插嘴,继续对着眼前这个明显要抢走唐节华的女人嚷道:“我说你,凭什么跟我抢男人啊!我看你八成是仗着宰相的权势,逼着节华娶你吧!” 庆铃在边关一待十来年,脾性也如同男子,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再加上她对唐节华的允婚深信不疑,自然而然地把罪过都归咎于楚秋晓身上。 楚秋晓眨了眨眼,对于庆铃毫不掩饰的说话方式虽然感到惊讶,不过那句“逼着节华娶你”倒是令她想放声大笑。 看来庆铃根本不了解唐节华从前的本性吧?否则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推论?若庆铃知道先前是唐节华使尽方法纠缠她这个宰相千金,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大概会吃惊到说不出话来吧! 楚秋晓兀自猜想,好笑在心底,表面上却是给足了唐节华面子,装得若无其事。 面对楚秋晓的毫无回应,庆铃则是转向唐节华大叫起来。 “节华!你何必怕她呢?就算她爹是个宰相又如何,我爹是大将军哪!要比势力,我爹也不会输的,你用不着跟她成亲!”庆铃说罢,往前一扑,便往楚秋晓推去;而为了不让楚秋晓黏在唐节华身边,她甚至使劲抓住楚秋晓的臂膀将她往旁边推。 原本她只是想叫楚秋晓闪边去,可万万没料到经常骑马、习弓练武的她,力气终究比楚秋晓这个千金小姐还要大,当她使劲一推时,楚秋晓一时反应不及跌倒在地。 “秋晓!”唐节华没想到庆铃会动手推人,让他没来得及接住楚秋晓,只得甩开庆铃上前扶人。“你没事吧,秋晓?”唐节华有些心疼地牵起楚秋晓的手,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很想看看她是否受伤,可碍于两人尚未成亲,又不便查看,只得心急地询问。 “我……”楚秋晓见唐节华是真的担心自己,跌倒的疼痛感立刻也没了一半,倒是心里颇为温暖;毕竟他护着的是自己,可不是庆铃! 只是当她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好教唐节华安心的时候,庆铃却又大声的打岔。 “节华!你这么护着她做什么!我才是你应该明媒正娶的妻子耶!你居然推开我去扶他!”庆铃看得眼红。想到自己一路追唐节华上京,结果却换来这种待遇,忍不住就火从心起,再度扑上前想拉开两人。 “庆铃,你再胡闹我就要请你出门了!”唐节华无奈,心想不好好凶一下庆铃是不行了,怎么说这里都是唐家宅子,可不是边关那儿,不能任由庆铃撒泼。 “你说什么!你居然说我在胡闹?”庆铃没想到唐节华会凶她,甚至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与她作对,她的心里更加不高兴了。 她瞪向楚秋晓,一古脑儿地把怒气全往她身上倒去,甚至口不择言地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到处发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给我好好说清楚!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骗得节华这样向着你!” “庆铃!”唐节华知道庆铃的性子是野了点,但平时与他相处倒还不至于如此撒泼,可今天她居然这样口出恶言,让他的耐性在瞬间耗尽,脾气也在同时炸了开来。 他一把拉过庆铃的手,将她往厅门口带去,唤来候在外边等着招呼贵客的唐家总管,大声命令道:“崔总管,派人马上将庆铃小姐送回将军府去!” 不管他之前是否有负于庆铃,总之她把气发到无辜的楚秋晓身上,就是她的不对。 若说庆铃是冲着他而来,想责问或怒斥他的负心,那么他愿意接受她的怒火;可是庆铃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伤害楚秋晓。 楚秋晓是他寻觅多时、能够相知相守的对象,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楚秋晓,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他也不准! 第七章 楚秋晓白女敕的臂膀泛着些微黑紫,唐节华看得好生心疼, 他伸出手替楚秋晓搓揉了几下,见她蹙眉忍痛,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才我应该多注意一点。” 楚秋晓拾眼,摇了摇头,“不,是我多话了,才让庆铃姑娘这么生气!” “庆铃那火爆脾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唐节华还真是悔不当初,若他没依着庆铃那性子跟她胡闹,也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事。 看来自己的性情是改变许多没错,否则他应该直到现在都还跟庆铃相当投缘、相当契合才是。 听见唐节华的评语,楚秋晓心里不禁涌上淡淡的寂寞。“看来,你对她的个性很清楚,你们感情很好吧?” 饼去的唐节华,除了花心风流以外的事情,她一概不知晓,而这个庆铃却明显的与唐节华有过一段不算短的情缘,更曾经是唐节华的密友;至于她,除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外,她对唐节华几乎是完全不了解。 想起来……还真让人有些嫉妒。 “算算我交往过的姑娘,庆铃应该是跟我相处最久的吧!只是,我们那样的感情,好像也不算是在交往,因为我真的只是把她当成小妹般在疼爱,谁知道……”唐节华想起庆铃的声明,心里多少感到沉重;毕竟他是真的“吃”了庆铃,与她有过一夜缘,在这种状况下,他可说是百口莫辩。 “可是她似乎钟情于你啊。”听庆铃那种语气,很明显的是不打算放过唐节华了。 楚秋晓轻蹙了下秀眉,瞧向唐节华,又轻声道:“节华,如果她回去向将军告状,你会对她负责吗?”虽然她不想唐节华娶了庆铃以示负责,但是这种可能性也不低。 “这个……”唐节华想像那种情况,虽说他们的姻缘是御赐的,可庆铃的爹也算是朝廷重臣,难保不会为了女儿和皇上闹开来,到时候情况可就不好收拾! “节华……”楚秋晓不用想也知道唐节华此刻有多么的为难,但是心里话不讲总让她觉得不舒坦,于是她低下头,拉住他的衣袖,柔声的说:“虽然刚听庆铃小姐说起你们两年前的事情时,我……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生气,也很嫉妒,可是我发现……呃……” “你发现?”唐节华纳闷地跟着低头,想一探楚秋晓究竟想说些什么,却瞥见她白皙的双颊正泛起诱人的瑰红色调。 “总之,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乎你的过去,可是我怕你将来会为了别的女人而不要我……”比起唐节华的过去,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才教楚秋晓感到更担心哪! 当唐节华是个公子时,她自然可以大方抛弃他;如今他变成了她喜欢的男人,而且还是个足以令从前排斥他的千金闺女们,都会回头多看他几眼的好对象,她反而比从前更不安心了。 “你对我那么没信心吗?”唐节华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之所以愿意放弃过去的浪荡生活,为的就是楚秋晓,这足可证明他是多么的看重她的存在,怎么现在她反倒回过头担心这些啊? “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自省而上山清修,但是让我做出最大改变的,是你对我重新包容与接纳的心意。也许你自己并不自觉,不过对我而言,你的心意非但弥足珍贵,更令我想好好珍惜你一辈子;因为像你这样的好姑娘,我若是错过了,想必今生来世,都再也找不着像你这般的好妻子了。” 唐节华紧紧握住楚秋晓的手,将她的纤白十指交握在掌心,仿佛在为自己的心意加以证明。 “嗯……我相信你……”楚秋晓鲜少听见唐节华做出如此真切的示好,虽然话中没带半句情或爱,却让她听得脸泛潮红。 “我……我也想珍惜这段缘分,不想与你错身而过……我想好好当你的妻子,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庆铃的出现,也许对楚秋晓多少有些打击,却加强了她对唐节华的心意。 不管日后还要碰上多少次像庆铃这样上门要人的事情,她都会对唐节华投注完全的信任。 “秋晓,你……”唐节华感觉心口有些刺痛,明明他应该感到欣喜异常,可是听着楚秋晓对他毫无芥蒂的心意告白,他却突然感到汗颜。 在他游走花丛之后,竟然还能够得到楚秋晓的真心。 像这样的他,是否太过幸福了? 倘若他没有好好珍惜这段情,那老天爷才真要惩罚他了吧! “我……我是想告诉你,以后就算有人抱着孩子找上门,我也会接受那个孩子的!”楚秋晓吁出一口气,总算将自己的心意吐露完毕。 她相信以唐节华过去的“丰功伟业”,想必这样的情况还会再遇上,所以接受唐节华的一切,应该是她最能够回报唐节华心意的作法吧! “秋晓……”唐节华松开楚秋晓的双手,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里,紧紧的拥住,甚至勾起她的小脸,毫不迟疑地往她的唇上吻去。 楚秋晓,他的妻……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他的心,怕是只能落在她身上了。 楚秋晓瞪大眸子,愣愣地瞧着贴近眼前的俊美脸庞,唇间的触感令她熟悉而感到温暖,却又有别于上回的恣意轻薄,这回的吻令她感觉到唐节华的真心,也让她没了上次那又推又打人的反应,反倒跟着唐节华益发灼热的亲吻而闭上了眼。 唐家的偏厅也许不是什么太隐私的地方,也许并非谈情说爱的场所,但是对于这对正沉溺于交心之中的情人来说,地点的选择已经不是那么重要;此时此刻,流窜在他们之间的心意和那股甜蜜浓郁的爱恋感觉,才是他们想紧紧抓住的。 若是可行、若是可以,他们愿意就此情此景,长久相处下去,宛若相爱多年、不离不弃的恩爱夫妻…… ***独家制作***bbs.***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甚至让庆铃或其他女人再上门胡闹,唐节华决定早早将楚秋晓娶过门,什么排场、筵席的准备,他已经顾不得了,那些大宴宾客的杂事,他大可日后再来补请,但他的亲亲娘子可得先过门,好让两家人都安心。 为此,他私下先与楚秋晓打好商量,决意明日就上朝向皇上奏明,告知两人再过三日便要成亲的喜讯。 只不过,世间事总难尽如人意。 就在楚秋晓正与花铃整理着要嫁入唐家的必需品时,宫里却突然派来使臣,说是要接她入宫。 楚秋晓还没能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就已经被使臣接进宫去,原本她还希望这是皇上想当面赐婚,给她和唐节华一个心安,却没料到…… ***独家制作***bbs.*** 好事不敲门,坏事倒找上门。 当楚秋晓踏入殿里,见到的既非笑意满脸的唐节华,也不是性好作媒的皇帝开朗的笑容,却是气得双颊圆鼓鼓的庆铃,以及一脸铁青的唐节华。 当下,楚秋晓的心就先凉了一半。 丙然,庆铃去向她的爹爹将军告状了,否则皇上又怎么会得知庆铃与唐节华的事?现在派人接她入宫,想必也没什么好事要说吧!要不唐节华又怎么会露出那种骇人的神情? 尽避她很想问清楚,不过还是得先向皇上行过礼,只是等到她起身,正想对唐节华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庆铃却突然爆出尖叫声。 “你这狐狸精!” “节华,这……”楚秋晓以怀疑而带点不安的眼光望向唐节华,不知道庆铃以及唐节华到底和皇上说了些什么? 不会是指责她抢人夫婿吧?这罪名她可担待不起。 “别叫得那么亲热!还有呀,你少对我相公抛媚眼,听见没有?”庆铃气呼呼地丢出警告,完全无视一旁的皇上正面露无奈之情。 “相公?”楚秋晓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作响,听庆铃这样大方的声明她与唐节华的关系,莫非……连皇上也已经允了他们的婚事吗? “秋晓,你别误会,我跟庆铃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唐节华担忧地想上前解释,怎么说他都是心向着楚秋晓的,被庆铃打扰实非他所愿啊! “什么叫不是她想的那样!”庆铃瞧唐节华一副亟欲辩解的模样,再看看流窜在唐节华与楚秋晓之间那股谁都感觉得出来的浓厚情感,心里更是火冒三丈。 甩开唐节华,她转向引起这桩闹剧的罪魁祸首,开始抱怨起来。 “皇上,说起来这事的起因都是因为您乱赐婚,才会惹出这样的事情!您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庆铃为了挽回唐节华的心,也顾不得什么礼不礼貌,反正自家的爹爹可是朝廷重臣,谅皇上也不敢责罚她! “小铃!对皇上说话怎能如此无礼?” 庆铃的爹,也是刚自边关回朝的大将军庆叶,听见女儿出言狂妄,立刻正色教训;只不过他虽然嘴上数落着自己的女儿,但是转向皇上陪罪的态度,却与庆铃差不了多少,依然有着浓浓的傲气存在。 “皇上,小女年纪尚轻,不知礼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见谅!”庆叶嘴巴上虽然是给足了皇上面子,不过由他单手擦腰、眉眼高抬、声调刻意高扬的模样看来…… 明眼人都知道,他心里是没什么道歉的意思的。 “无妨、无妨,护国公,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皇帝面对这个前朝重臣,而且还是有着丰功伟业、手持先皇御赐免死金牌,并被封为护国公的大将军,实在是有点无力招架;毕竟这大将军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不论辈分或在朝实绩,他这个皇帝都还得敬上他三分。因此,尽避庆铃的无礼让他很想叫人把她轰出宫门,却也只能暂且忍耐,一笑带过。 “对,正事要紧!”庆叶点点头,在得到皇上的谅解后,他立刻板起面孔,大声地为女儿辩解起来:“老臣认为,这武采花的婚事,皇上还是尽速想个解决办法吧!” 虽然嘴上数落女儿的无礼,但庆叶的心里还是站在女儿这边的,今天他会带女儿上朝,为的就是替女儿讨公道,争辩起来也格外地顽固。 “皇上,虽说唐大人与小女尚未完婚,而他与宰相千金的婚事又是皇上亲赐,但唐大人与小女早已有夫妻之实,论礼法、论感情,老臣认为,皇上都该收回成命,让唐大人与小女成亲才是!”庆叶一口气将自己的坚持说了出来,语气之间是不容反驳的坚决。 唐节华早料到依庆叶和庆铃这对父女的个性,必然会以他早与庆铃有夫妻之实一事,向皇上请命成亲;不过他在朝廷打滚那么久,又能在女人堆里吃得开,可不是空有脸蛋而无半点脑子的,所以一听见庆叶的说辞,他立刻把预先想好的驳斥之词全倒了出来。 “将军,皇上金口一开,就无人能反对,况且婚姻大事岂非儿戏,皇上既已赐婚,如今要皇上收回旨意,岂不等于要皇上失信于天下?这样以后还会有谁肯听皇上的命令?”虽说庆叶是长辈,也是过去照顾爹爹许多年的长者,但是在面对关系自己一辈子幸福的当口,唐节华只能选择得罪他老人家了。 “你这小子,胡说些什么?我们谈的是婚事,关天下什么事!”庆叶没想到过去只会与女儿玩闹的唐节华,居然会给他扣上这么大一项罪名,想要堵住他的嘴,一时之间真是气到说不出话来。 “总之,我只是想告诉您老人家,皇上不可能改变心意,而我也娶秋晓娶定了。”唐节华边说,视线边往皇上和楚秋晓各瞄了一眼。侍奉皇上好一段日子,他知道皇上肯定是受不了庆叶和庆铃的脾气的,而且宰相大人一家子必然会站在他这边为他说话,因此要论背后的靠山和势力,他可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平常懒得用而已! “哼!我嫁你也是嫁定了!”庆铃见唐节华一副翻脸不认帐的态度,立刻跳出来大声嚷嚷。 她朝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随行的侍女立刻抱来一个看起来不过一岁多的孩子,交到庆铃手中。 “节华,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想娶我,也得对这个孩子负责!”庆铃一脸得意地勾起笑容,仿佛手中已握了张免死金牌。 见孙子被抱出来,庆叶立刻向皇上请命:“皇上,这小孩就是唐大人和小女的孩子。两年前他和小女有了夫妻之实,之后却将我的孙子丢着不管;所以就算皇上不收回赐婚的命令,也得治他个叛妻弃子之罪!” 无论如何,庆叶就是要逼着唐节华做出抉择,要不便是让皇上治罪、丢掉一条小命,不然就是娶庆铃、给他们一个交代。 至于楚秋晓,她只是惨白着脸望向那个长得与唐节华颇为神似的孩子,他不但有着庆铃甜甜的唇色,还有着与唐节华相仿的眼眸;这么相像的孩子,就算是唐节华有意想否认,也很难赖掉了! 唉!没想到她的话会一语成谶啊! 她与唐节华的婚事,居然真的蹦出一个抱着孩子上门找丈夫的女人,只不过问题却没那么容易解决;因为就算她想接纳这孩子、将他视若己出,倘若孩子的亲娘不肯让出夫婿,那她即使心胸再宽大也莫可奈何啊! 望向不发一语的唐节华,楚秋晓实在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毕竟对方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对朝廷有功的护国公! ***独家制作***bbs.*** 唐节华神情紧绷地凝望着那个与自己神似的孩子,虽然不觉得那一夜的露水姻缘会换来一个孩子,不过孩子长相与自己年少时的模样相仿,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他瞧向楚秋晓,只见她咬着下唇、一脸忧心,那表情让他觉得更加的过意不去。 因为这一切的麻烦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惹出来的。 他不该拉着楚秋晓瞠这浑水,还让她白捱一顿庆铃的火气! “皇上,微臣斗胆,这婚事……即使要微臣辞宫以示负责,臣也毫无怨尤,臣只希望能够与真心相爱的楚小姐结为连理;至于庆铃一事,臣自知不该,可臣真的无法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唐节华重重往地上一跪,朝着皇上叩首谢罪,这番话是他唯一的心情,不管会不会惹恼护国公,或是引来杀身之祸,他都顾不得了。 “这……”皇帝当然舍不得这个自己钦点的武探花为这样的糊涂帐而辞官,想了又想,他只好提出勉强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唐侍郎,说来这事朕也有一半责任,不如这样吧,你与楚小姐的婚事是朕亲口御赐的,要收回来嘛,确实是失信于民,但你和庆铃过去的旧事也不能丢下不管,免得让人非议;所以,朕希望你把两个姑娘都娶回家,一人为妻、一人为妾,这样对两人都有交代。” 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和他后宫的佳丽三千比起来,唐节华这一妻一妾还算少的了! “什么!” 唐节华和楚秋晓不约而同地瞪大双眼。 叫他同时娶妻又娶妾? 唐节华真是傻了眼,对于皇上的决定,他只想即刻辞官以示抗议。 他都说了他不想娶庆铃,皇上是没听懂吗?要牵姻缘也不是这种牵法吧!太乱来了! 正当唐节华愁得团团转之际,庆铃与庆叶这对父女虽然也觉得有些不悦,但是仔细想想,这样不但可以叫唐节华负起责任,自己又不用吃亏,所以庆铃立刻抢先开口。 “成!不过我要声明在先,就算他们的婚事是皇上您御赐的,可论起先来后到,我怎么样都算是正妻,更何况我跟他连儿子都有了,所以我要当正妻,她只能当妾!”庆铃毫不客气地指着楚秋晓,表明自己的立场。 反正只要她守住正妻的位置,以后要怎么对付楚秋晓这个小妾那还不简单! “别胡说了!什么正妻、什么小妾的!我这辈子就只打算娶秋晓一人,这样的婚事我拒绝。”唐节华对于庆铃的擅自决定感到恼火,忍不住将拒绝月兑口而出。 “什么!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听这意思,你是打算推托到底,不想负责任了?”庆叶把手按上腰间的佩剑,只差没直接拔剑相向。 他女儿有什么不好的,两人连孩子都生了,女儿又不计前嫌,愿意让他纳楚秋晓为妾,就等他点头,让他当现成的爹;这样的恩赐可是等同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而他居然敢说不! “唐卿家,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你到底有哪点不满?”皇帝这回可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你之前不挺爱在温柔乡里打转吗?现在让你同时娶妻又纳妾,两位又都是出身好、相貌美的姑娘家,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反对?” 皇帝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乍听之下像是在控诉唐节华的不识抬举,不过皇帝只是对于唐节华不给他面子的反应感到颇有微词罢了。 想想他错点鸳鸯谱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百姓们一定会抱怨他这个皇帝仗着天威害苦小情人,把一对才子佳人硬生生的拆散;像这样的罪名他可不想担下,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唐节华的婚事处理到两全其美。 “皇上,臣已说得很明白,这辈子除了秋晓,并无意另娶他人。”唐节华无视皇上的怒气,只是迳自吐露自己的心声。 “臣明白,庆铃一事是臣之过,可当时臣还年少,不明白游戏人间的苦果要由将来的自己承担;如今臣在遇上秋晓之后,已无意再流连花丛,决心今后只疼爱她一人,纵使皇上美意,愿给臣三妻四妾的权利,但臣除了秋晓,不可能再爱上其他女人;就算娶了庆铃也不会爱她,这样只是为臣徒增一个负心汉的名号,新添一个独守空闺的妻子而已!” “节华……”楚秋晓紧紧交握着小手,唐节华的话令她忆起两人的相遇,当初她压根儿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演变成如此,更没想到昔日的花蝴蝶竟会在今天为她殿前下跪,甚至不惜与皇令相抗。 他为的,只是求她一个正妻的位置,一份他们曾经互相允诺过的甜蜜,以及相伴相守的将来。 唐节华毅然抬起头,循声往楚秋晓望去;在短暂的四目交接之后,又很快地抽回视线,看向正等着他回答的皇上。 “若皇上认为这样也无所谓,还是要臣同时娶妻纳妾,那臣……只能辞官以表心意,并且出家清修,从此不再过问俗事!” 第八章 清幽古刹里,传出一阵阵的诵经声,伴着木鱼的声调,随着轻风远扬。 这原该是这座幽静小庙里的日常情景,可今天诵经的和尚显然不怎么专心,不但念经念得断断续续,到最后甚至还停下手边的动作发起呆来, “秋晓……”唐节华抛开手边的经文,转身往外走去。看着在不远处打扫的小和尚,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想起上山清修的事,唐节华不由得感慨起来。 由于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娶庆铃,让皇帝觉得颜面尽失,到最后索性革他的职,又命人押他上山,并告诉他,若他不愿同时娶妻又纳妾,也不愿听从皇令安排,就要一辈子留在山上当和尚,不许下山。 庙里的住持在知道事情经过后,收下了皇上的圣旨,打发使臣回宫,然而在为唐节华落发之际,却又以他尘缘未了为由,要他潜心修行百日,再行剃渡仪式。 如今,百日之约都过去大半了,他却依然凡心未了,一心只惦挂着楚秋晓;像这样的他若当真入了佛门,只怕也会给庙里添麻烦吧! 那天他与楚秋晓硬生生被拆散,皇上一边命人押他上山,一边派使臣护送圣旨,让他连跟楚秋晓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书信往来了。在这种人烟近乎绝迹的山间小庙里,哪来的人为他送信啊! 不过也因此,他根本无从得知楚秋晓的情况,更探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不知道宰相大人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会不会为了急着把楚秋晓嫁掉,又叫皇上另外赐婚? 而秋晓她会答应吗?会对他死心吗? 想起那张娇俏的容颜,至今依然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不去,教唐节华是怎么也放不下。 包何况那天楚秋晓在他被押走之际,还哭哭啼啼的迈着小步在后头追着他,被皇上派人拦下后,还一直对他喊着今生都是他的妻,不会另嫁他人…… 想到楚秋晓对他的付出,唐节华心又更痛了。 他值得吗?值得楚秋晓为他做了那么多牺牲吗? 一切就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年少轻狂,才会引来这么多无谓的纷争! 然而,现在心里再痛、再懊悔,都已是枉然…… “节华……” 听似耳熟的声调,唐节华下意识地回头往声源望去。 在与世隔绝了近三个月之后,他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熟悉的声音。 唉!从来没想过,原来亲朋好友的呼唤,也会为他带来止不住的感动。 “司空兄……”唐节华苦笑着望向来人。“这还真是……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司空瑞重重地叹了口气。 打从他与唐节华相识起,印象里这个朋友总是一副不可一世、风流倜傥的模样;即使在后来,因为与楚秋晓相识而有所改变,唐节华也依然是个斯文俊秀的美男子。 可现在,瞧瞧唐节华瘦了一大圈,就连原本常挂唇边的笑容都不复在,整个人看起来,别说是潇洒了,就连俊俏两个字都快要找不到;唯一能冠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大概就只有憔悴两个字吧! 唉!真不知道皇上到底作何打算?明明平时那么英明神武、处事果决,唯一能称得上的毛病也只有爱替臣子作媒罢了;怎么这回遇上唐节华的事情,却处理得如此令人不服? 先是突然赐婚,后又将两人拆散,甚至不顾从前的君臣之义,不许他们这些好友前往探视。 这样的狠心,真不像是重振祁国雄风的皇上会做的事! 偏偏,此刻站在他眼前、笑得一脸凄楚的唐节华,那瘦削的颊与失去光泽的唇,却处处点明了皇上的残忍判决。 “难得你远道而来,先喝杯茶吧!”唐节华没去多问司空瑞何以能上山探视他的原因,反正他们那群好友里,能够对付得了皇上脾气的人也不是没有,所以司空瑞此次前来,八成是托了谁的福吧! 只是到底是谁替他出面的,他已经无力过问,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楚秋晓过得可好! 司空瑞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唐节华进了屋里。 ***独家制作***bbs.*** 司空瑞愣愣地瞧着好友为他泡茶,看着杯里冒出淡淡的雾气,却未曾开口。 “司空兄,你有心事吗?”唐节华把茶递上,在司空瑞的对面落座,瞧着发愣的好友半晌,才悠悠吐出话。 以往司空瑞就是他们几个好友里最静的一个,常是他说六句,司空瑞只应了半句,可今天……司空瑞既然特地上山,就不该静成这样才是,怎么样也该说些朝廷的事:然而司空瑞却连吭声都没有,很显然是有了烦恼。 “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就直说无妨,反正在这山上也没什么能让我做的事情。”况且,就算他有心出力,只怕现在的他也使不上力,但是听听好友诉苦倒是可行。 “其实……”司空瑞难得面露犹豫之色,蹙了蹙眉,才缓缓道来:“我是来传皇上的口谕,还有送东西给你的。” 只不过,虽说是来传口谕,但司空瑞却支吾了半天还是没有下文,一副开不了口的样子。 “皇上的口谕?”唐节华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是什么口谕?反正我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说糟……也不是糟。”司空瑞吞了口温茶,“皇上要你即刻还俗下山,回朝任兵部尚书一职。” 这在旁人听来宛若天籁的升迁消息,照理说应该要换来失去理智的欢呼与庆贺,可是听在唐节华耳里,却让他忍不住疑惑起来。 “升我当兵部尚书?为何?原本的兵部尚书秋大人呢?朝廷出了什么事?”毫无缘故的,皇上应该不会升他的职,更何况还是高升尚书! “秋大人告老还乡了,所以皇上就顺理成章地升你官。”司空瑞说着,露出了一丝苦笑,“不过真正的原因,我想应该是为了平民怨吧!” “平民怨?”唐节华更加纳闷,“司空兄,你能不能把事情说得清楚点?” 皇上想平民怨与他的升官有何关联,他真是越听越迷糊了! “你在山上所以不清楚,其实你的婚事和将军千金之间闹出的风波,已经传得京里人尽皆知了。” 司空瑞摇摇头,缓缓将前因后果二道出。 “一般百姓们相当为楚小姐抱不平,而你嘛,虽说大家对你过去像只采花蜂似的印象不太好,但你抵死不纳妾,愿意为楚小姐付出一切的真心,为你换了个回头浪子的美名;因此皇上逼你出家一事,自然也就引起百姓们的不满,甚至被说成是暴君……” 反正老百姓就是这样,对于国家大事并不注意,倒是谈论这些风花雪月、杂七杂八的小事时,传得比风声还快。 当时如果事情只到唐节华被押上山出家,可能也还好,不会真到闹到天怒人怨,偏偏庆铃在得知唐节华被送上山当和尚之后,立刻把唐节华的孩子丢到唐家,就此跟唐家一刀两断,并且马上为自己找了媒人说亲,嫁给京城里一个富豪家的美公子。 这样的剧烈演变让皇上承受了更大的骂名,大家到处传说皇上不够仁德、棒打鸳鸯、恶意拆散人间难得的爱侣,还将唐节华与楚秋晓的事改编成戏曲,到处传唱。 结果唐节华和楚秋晓就这样被传成了有情有义的爱侣,庆铃则是花心的狐狸精,而皇上变成了和庆铃联手的暴君…… “什么?”唐节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地爆出三个月以来的头一个笑声。 “暴、暴君!他们居然说咱们那位仁政爱民、公私分明的皇上……是个暴君!天哪!当初是谁把祁国百姓从先皇那水深火热的腐败朝政里带出来的!不就是咱们那个‘暴君’皇上吗?亏他们想得到这种词来形容皇上,也怪不得皇上肯找回我!”唐节华笑得差点没气。 听到这儿,他知道自己是用不着再去担心庆铃的问题了,因为庆铃果然如他所料,一发现他这个目标没了,立刻掉头找下一个! 三个月来的忧郁在瞬间被司空瑞带来的好消息一扫而空,他抹抹脸,把刚笑出来的眼泪给擦掉,好不容易才拉回正经的情绪,抬眼望向司空瑞,问道:“那么楚小姐呢?她可安好?听你这么说,想必皇上是不可能另外为她赐婚了吧?” “这……”司空瑞没有唐节华那般的好心情,听见好友的问题,他非但笑不出来,一张俊脸上甚至露出更加沉重的表情。 “这什么?”唐节华的笑容在瞧见司空瑞的凝重表情时瞬间僵住,他扯了扯僵直的唇角,勉强的问:“司空兄,你倒是回答我啊!楚小姐她到底是……” 原本他以为在百姓的压力下,皇上应该会收敛之前的怒气,让他与楚秋晓完婚,可看司空瑞这副模样,事情又好似没那么简单。 “事实上,皇上除了命你回京赴职,还要你……迎娶楚小姐,甚至加封了她白荷夫人的名号。”司空瑞越说,面色越是阴沉,与他口中说出来的喜事可谓格格不入,他甚至重重地叹了一声,才继续将口谕说出:“可是……你要娶的……是楚小姐的牌位!” 话一落,犹如在瞬间将唐节华自仙境打入十八层地狱一般。 “你说什么?”唐节华蓦地起身,半副身躯横过桌面,一把揪住司空瑞的衣领,沉声喝道:“司空兄!你说什么?秋晓她……她死了?” 不可能会有这种事的!他还期待着可以回京风光的迎她过门的!难得皇上终于愿意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何秋晓却死了?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所以我就不瞒你了。”司空瑞说着又是一声叹息,“在你被送到山上之后,皇上便另行赐婚,将楚家千金嫁给其他官员的儿子;结果楚家千金宁死不嫁,最后留了遗书投河自尽。” 其实,楚秋晓自尽身亡的原因,才是引来百姓们埋怨皇上的真正主因。 在百姓看来,楚家千金等于是让皇上给逼死的,所以才对皇上骂得毫不留情,让皇上不得不收回成命,承认自己是真的太过意气用事,遂想好好弥补一下这对苦命鸳鸯。 “至于皇上要我送来的东西,则是楚小姐留给你的。”司空瑞自怀中掏出一封遗书,里头还夹着一束黑发。 那股柔润的感觉和淡雅的清香,以及信里娟秀的字迹,唐节华看得一点也不陌生,因为那确确实实是楚秋晓的。 字里行间,一句句宛如亡妻的遗笔,留下的净是对唐节华的依恋和不舍;尽避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所谓的交心,或许便是如此吧! 舍不得,那是一定有的情绪,而唤唐节华一声相公,则是楚秋晓这辈子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 所以她以笔代声,唤了唐节华相公,自称为妻,就盼来世有缘再相守…… “秋晓……”唐节华把脸埋在信里,一字一句看得他心酸、也心疼,没想到在他苦守山上的时候,楚秋晓竟受了这么多的苦难,那原该是由他来承受的啊! “是我对不起你……秋晓……”唐节华紧抓着遗书,只差没扯破了它,一想到那是楚秋晓的遗物,他就感到又爱又恨。 胸口泛出的疼痛如虫蚁啃蚀,穿透了他的心口,痛得他几乎无法出声,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早已被他抛至脑后。 热泪滚落在信上,浸湿了墨迹,也模糊了唐节华的视线。 他的妻、他的情人啊…… 饼去的笑靥尚且历历在目,她却已经抛下他独赴阴间。 秋晓……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不该只有这么短的缘分啊! ***独家制作***bbs.*** 唐家办了个盛大的婚礼,将楚秋晓的牌位迎回唐家大宅,正式完成了这场冥婚;而唐节华对于楚秋晓的忠诚真心,也让他的花心浪子名号从此被废,取而代之的,是三不五时上门提亲的媒婆。 虽说是娶了个冥妻,但能够嫁给一个认真负责、又可托付终生的好男人,总是姑娘家们的心愿;所以尽避唐节华已说明自己终生不再娶,仍有许多小姐总还抱着一丝希望。 只不过,这位年轻的兵部尚书,却真是吃了秤陀铁了心,娶回楚秋晓的牌位后,他将全付心力寄情于工作,从此不再踏入花街半步;至于庆铃丢给他的儿子,他起了“寄秋”一名,多少是为了思念自己的亡妻。 虽说是庆铃丢下的孩子,但总是自己的血缘,而且楚秋晓也曾说过,不管是哪个姑娘带孩子上门认亲,她都会视如己出。所以唐节华尽心尽力地教导儿子,只是他没告诉过儿子,说他的生母是不负责的任性庆铃,反倒说他的娘亲是楚秋晓,生前是个才女,死了也让人传为美谈;只要一有空,他便带着唐寄秋到河边去祭祀楚秋晓。 ***独家制作***bbs.*** 朝政、内乱、外族谈和,再加上家业、孩子,以及对亡妻的思念和不时的清香祭拜……就这么一过五年,春去秋来、冬去夏至,转眼间唐寄秋已是个六岁娃儿,而唐节华也从当年祁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兵部尚书,成了个稳重谨慎、眸光带点寂寞的好男人。 入秋时节,唐节华依例带了儿子来到楚秋晓投河之处。 唐寄秋一见到河便迳自戏起水来;至于唐节华……那粼粼水波只令他惦念起楚秋晓。 “爹!”唐寄秋突然扯开嗓门,大老远的叫唤望着河面出神的爹亲。 原本唐寄秋在与爹亲一同拜过娘亲后,为了让爹亲可以好好静一静,和投河的娘亲说说话,他便会跟随行的仆人到附近转转,等黄昏时再回河边和爹亲汇合。 这本是每次来河边祭拜楚秋晓的习惯,可今天唐寄秋却打破了惯例,大声嚷嚷起来,打断了唐节华的思绪。 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仆人,唐寄秋一路顺着河岸跑了回来。 “怎么了?”唐节华当是儿子闹出了什么乱子或受了伤,所以一把抱住迎面奔回的儿子,便弯身细细检查起来。“什么事让你嚷嚷成这样?”确定儿子没受伤,唐节华才问道。 “爹!这里有庙,庙里有尼姑……”唐寄秋指着下游的方向,一边喘气,一边开心的大嚷着。 “少爷……对不起,是小的没看好小少爷。”仆人露出为难的表情,低声歉道:“小少爷说想放纸船,我就跟着放了,哪晓得一没注意,小少爷就跑到前边林子的庙里去,还被庙里的人给请出来。” 其实说正确点,唐寄秋是被赶出来的。 就在仆人东寻西找,以为唐寄秋不见了,正想回来找唐节华谢罪时,就看到几个尼姑把自家小少爷撵出来,吓得他连忙上前把人带回来。 “请出来?”唐节华问都不用问,就知道好动的儿子八成是惹到庙里的尼姑了。低下头,他拍拍儿子的脸问:“是不是你吵着人家,道过歉没有?怎么说咱们来这附近,恐怕是叨扰了她们的清静!” “啊,我忘了!”唐寄秋回头看了看下游,又蹦又跳地为自己的错误找了借口:“因为我有事想告诉爹,所以就把道歉给忘了!” “寄秋,你……”唐节华正想数落儿子,冷不防地他又一把黏上他的臂膀,紧紧拉着他往前走去。 “爹,您就跟我一起去道歉嘛!我有东西想给爹瞧一瞧!” “是什么?你不是打破了庙里的花瓶还是砸坏了庙里的雕花吧?”唐节华一边示意身后的仆人带着东西跟上,一边问道。 “才不是,我要带爹看尼姑啦!”唐寄秋兴致勃勃地往前跳去。 “什么?”唐节华忍不住失笑。 耙情儿子是给媒婆吵烦了?他不娶外边小姐,所以想介绍尼姑给他认识! “别胡闹了,她们在清修,怎么好意思去吵人?”唐节华一把拉住儿子,决定把他带回家好好开导一下。毕竟他一个人也把儿子教得很好,不是像外边媒婆或家里两老说的那样,非娶个妻子回家不可。 “可是,尼姑很像娘啊!长得就像爹房里挂着的娘一样!”唐寄秋记得爹亲书房里有幅画,听说画的是他没机会见面的娘亲,可刚才的尼姑,模样就与画里的娘像了个八分样,教他不好奇也难,自然要拉着爹亲去见识一下。 “什么?”唐节华心头一震。 在离楚秋晓投河之处的尼姑庵,竟有个与楚秋晓神似的尼姑? 莫非是…… “快!快带爹去!”唐节华迫不及待地催促起儿子来。 “少爷,但是……那座庙是尼姑庵啊……”看唐节华决定跟着前去,仆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就说是寄秋上门叨扰,所以我们去道歉,也算是正式拜访吧!”唐节华说罢,没再多搭理仆人,迳自拎起儿子便往前奔去,心绪则已飞到过往。 神似楚秋晓的尼姑…… 会有这样的事吗?老天爷……是否终于垂怜于他了? 那人……会是他思念多年的楚秋晓吗? 老天哪!如果这是梦中,那就别让他醒来,让他带着儿子与楚秋晓相会吧! ***独家制作***bbs.*** 假借道歉之名进了尼姑庵后,唐节华立刻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告诉庙里的女尼,说他想找个在庙里修行的尼姑,同时也声明是因为听儿子说过,有个尼姑和他的亡妻长得很像。 只不过,查了好半天,他得到的答案却是—— “抱歉,这里没有这样的尼姑。”不管有没有嫁过人、有没有孩子,庙里就是没有半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女尼。 “没有?”唐节华忍不住纳闷起来。 他望向自己的儿子,心想无缘无故的,儿子应该不会扯谎,于是他低头探问:“寄秋,你真的是在这里见着的?” “不是这里。”唐寄秋摇摇头,再仔细看了看四周,说道:“我是从院子里那棵大树旁的门进去,过了院子的第三个房间看到的,那边有一个留头发的尼姑!” 他说得很仔细,却让唐节华听得皱眉,因为这样的形容,他一听就知道儿子必定是乱跑到庙里隐密的房间或禁止进入的地方去了。 而听了唐寄秋的话,原本还算客气谈话的老尼姑,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虽然就道理上应该要小小训一下唐寄秋,但眼前的男人看来身分高贵,让她也不便开口,只能转移话题。 “我想是这位小施主误会了,小施主见到的人,并不是本寺的尼姑。”老尼姑努力平心静气地与唐家父子谈话。“那是一位寄居本寺静修的女居士,因为不希望外人打扰,才独居后院的。” 听见老尼姑的回答,唐节华只想狠狠敲儿子的脑袋。 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居然跑到人家的后院玩耍去了。 老尼姑没有注意到唐节华的反应,只是继续说明:“不过,这位女居士虽然年龄与施主所要找的人相当,但她并没有丈夫或孩子,所以我想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说她与我所寻之人年龄相当?”唐节华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突然出现一丝曙光,尤其儿子还信誓旦旦地说,那女子与亡妻十分相似。 “爹,我就说她像娘啊!苞爹房里挂的娘一样年轻!”老尼姑还没应答,唐寄秋已经迳自拉着爹亲往门外走去。“走,我带爹去看!” 老尼姑本想阻止,无奈年纪大了点,动作也慢,所以她还来不及阻止唐寄秋,唐节华就已经被儿子拉了出去。 只不过,虽说是被拉出去的,但其实唐节华是借机跟出去罢了,不然依礼来论,老尼姑一定不会放他进后院,就算那姑娘是他朝思暮想的楚秋晓,恐怕也没办法确认,所以这种时候就只能仰赖顽皮的儿子,乘机闯一闯! 第九章 透过窗棂,唐节华终于见着了在房里敲木鱼的女人的背影,但在未见面前,他实在无法确定对方是什么样子。 只不过种种的巧合堆叠在一起,总让他不由得冀望起房内的女人便是他日夜思念的楚秋晓。 “娘——”年纪还小、尚不懂事的唐寄秋不知道爹亲到底在犹豫什么,怎么拖拖拉拉不进门,他索性松开爹亲的手,一把将门推开就冲了进去,甚至还对着那女子大喊起来:“娘!我带爹来见你了!” “寄秋……”唐节华觉得有些无力,他还没考虑见面后的结果,儿子却已经冲进房了,让他想阻止都来不及。 唉!这孩子果真是他亲生的,冒失的个性与他少年时代无异啊! 不过这么一来,他也用不着想借口进房了,这点儿子倒是替他解决了麻烦之处。 苞着儿子进门后,唐节华正要开口道歉,却没想到被儿子纠缠的姑娘已经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过头来。 她轻斥道:“小弟弟,我已经说过,我没嫁人,也没生过孩子,所以不可能是你娘。” 柔细的嗓音吐自粉女敕柔软的桃色唇瓣,配上那双令人眼熟的晶亮眸子,以及略显瘦削却又熟悉的脸庞,唐节华一时看傻了眼。 这眼、这眉、这唇……分明是他的妻子楚秋晓啊! “秋……秋晓!” 他瞪大眼眸,一脸的惊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五年之后,再度与亡妻重逢! 饼度激动的情绪让唐节华反射性地跨步上前,一把便将楚秋晓搂进怀里。 “秋晓……”思念的声调混入多年来的孤寂,让唐节华几乎失控。 “什么?”女子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个莫名其妙喊自己娘的小孩,居然还带了人来,更没想到这个人会突然抱住自己,本想对他这样失礼的举动给个巴掌伺候,但是仔细一听,这个将自己抱个满怀的男人居然喊着自己的名,而且声音又是如此的熟悉…… “你……”女子推开将自己抱得死紧的男人,捧着他脸看清楚之后,她才愣愣地、柔柔地唤道:“节华?” 楚秋晓瞪大了眼,因为唐节华应该给皇上关在山上的庙里终老才对啊! 就是因为认定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她才会留在尼姑庵的。 因为既然唐节华出家了,她这个妻子自然不能接受“改嫁”这回事,因此她也跟着想出家;可是,眼前这双紧搂住她的臂膀,又是怎么回事呢? “秋晓,我终于见到你了!五年了……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唐节华再度将楚秋晓拥进怀里,紧紧地拥住她,仿佛一松手,这个美梦又将会消失一般。 “我……我也是……节华……”虽然不知道唐节华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一见到唐节华,楚秋晓心里原本借着念经压抑住的难过情绪,就这么一古脑儿地倒了出来,让她的泪水也跟着落个不停。 “秋晓……我的秋晓……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唐节华抱着熟悉的软玉温香,巴不得就这么把她给缠在自个儿身上,再也不分离。 “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所以我没吃什么苦。倒是你,皇上下令把你关在山上,不准你下山,也不准有人上山看你……要说苦,苦的应该是你啊!” 楚秋晓万万没料到自己今生还有机会见到唐节华,她泪中带笑地捧住唐节华的脸,用十指抚过那张与记忆中稍有出入、却依旧俊美的容貌,泪又止不住滑下脸庞,浸湿了衣衫。 “没那回事!皇上已经允了我们的婚事,所以我早就下山了。”唐节华说着,才想起儿子还在身边,连忙腾出一只手把儿子拉到楚秋晓身边,轻声道:“来,寄秋,叫声娘!” 唐寄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据说是娘亲的女人,虽说娘亲是他发现的,可是爹不是说娘早已过世,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不过,她长得真的很像爹天天思念的画像里的娘哪! “娘……”唐寄秋难得的敛起顽皮的模样,乖乖地喊了声。 楚秋晓愣愣地瞧着唐寄秋,脸上的泪跟着在瞬间停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允了他们的婚事,还让唐节华下山? 可是皇上明明就另外把她赐给了别人,不然她又何必避居尼姑庵里? 还有眼前这个孩子……就算他真是当时那个小婴儿,也该是喊庆铃为娘亲才对,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吧? 但是,他真的喊了她娘,而且还打从一开始就与她相熟又亲昵的样子……这到底是怎回事? 瞧楚秋晓呆愣许久,唐节华低头附耳在旁,悄声解释道:“他是庆铃生的孩子,现在由我收养。你不是说过,你会将其他姑娘与我生的孩子视如己出吗?所以我让他认你为娘亲,至于庆铃,她早就不要寄秋了。” 一番好意的解释却让楚秋晓的双眼瞪得更大,她错愕地瞧着唐节华,再看看认真仰首喊她娘的儿子,心里有千万个不解。 不要寄秋?这是什么意思?原本庆铃不就是拿着孩子当要挟,逼唐节华非娶她不可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节华轻叹,五年的时间毕竟太长了,不是一下子能说明白,更何况,就连他都有数不清的疑惑想要问楚秋晓。 拍拍儿子的头,唐节华要他出去找随行的仆人,先在外边等候一下,好让他能跟楚秋晓解释事情的经过。 随着门板合上,唐节华回过身,在桌边坐下。 他握紧楚秋晓纤白的小手,带着些许酸涩地开口:“这事,说来话长啊……” ***独家制作***bbs.*** 在确定尼姑庵里的女居士真是楚秋晓后,唐节华便将自己下山升官、娶了牌位的事都告诉楚秋晓,然后带着楚秋晓离开了尼姑庵。 楚秋晓伴着唐节华走在黄昏的河岸边,一边看着因为玩累而趴在仆人背上睡觉的儿子,心里突然百感交集。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在尼姑庵里待了五年,一踏出来,竟然已经是你的妻子,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虽说孩子的生母是庆铃,但事实上楚秋晓并不讨厌唐寄秋,再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再加上活泼的唐寄秋有那么几分神似唐节华,让她感到可爱极了。而且若不是唐寄秋,恐怕她在尼姑庵里再住五十年,都不一定见得到唐节华哪!所以算起来,唐寄秋可真是意外的与她有缘呢! “我觉得怪的是,怎么你在尼姑庵清修的事会被传为投水自尽?”这点是唐节华怎么也想不透的事情,因为倘若不是为了这句话,他八成会到处寻找楚秋晓,两人也就用不着苦苦相思那么多年了。 “这……其实我当时真的是万念俱灰所以投水自尽,只是正巧被尼姑庵里的人救了起来。” 只是没人晓得,她后来却奇迹似地获救了。 “说来都怪爹啦!一心只想把我嫁出去,我心想,如果回去还是得嫁给别人,那我宁可让人以为我死在河里!所以我就一直待在尼姑庵里了。” 楚秋晓苦笑了几声,想到待她极为礼遇、丝毫不过问世俗事的尼姑们,心里还是颇为感激。 不过,就因为尼姑们实在是过得太清静了,甚至不偏好打听闲事,所以即使外头将他们夫妻俩的事闹得这么大,而皇上也已经回心转意了,待在尼姑庵里的她却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可不会了。”唐节华搂了搂好不容易寻回的“亡妻”,笑道:“现在咱们已是夫妻,不管是谁都无法拆散我们的!” 只是,想必大家会很吃惊吧!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皇上既吃惊又错愕的表情了。 “是啊!”楚秋晓的脸颊泛起嫣红,紧挨在唐节华的身边,享受着多年来思念的怀抱,心里只有无比的满足感。 没想到经过这场风风雨雨,她居然还能够享有唐节华相伴的日子,她是幸福的吧……即使他们曾经寂寞过五年,但是对彼此的爱意却远比之前更加深了! “不过……节华,你真的没有再娶,我好高兴哪!”想想依唐节华后来的个性、身分地位,想必上门提亲的媒婆一定多到来不及算清楚,但是唐节华却遵守着他们俩的约定,不只是将她当成个亡妻看待,而是将她当成了相守的伴侣,还让孩子认她当娘。 这世上,再没有哪个姑娘比她更幸福了吧! “其实,我是很想再娶的。”唐节华瞅了一脸欣喜的楚秋晓一眼,突然冒出令人惊愕的话来。 “什么?”楚秋晓露出自两人重逢后,不知已经瞪大多少回的明眸,愣愣地盯着唐节华的俊容。 唐节华想再娶?是啊!她只是个亡妻,就算如今回到他身边,以年纪来说,也是年轻女子好吧! 可是,他们之前不是曾经约定过的吗? 唐节华原本为她而改变的花心习性又怎么了?因为这五年她不在身边,所以唐节华无法忍耐了吗? 丙然江山易改、本性难栘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楚秋晓脸色一黯,“那你就再娶吧,我回尼姑庵去,从此以后你就当我死了,我也不碍着你了。”反正,她就只是个亡妻,配不上现在年轻有为、又受到千金小姐们青睐的尚书大人了! 将心一横,楚秋晓甩开唐节华,转身便要往回走。 “你要回尼姑庵?那怎么行?你不跟我回去的话,叫我娶谁呢?”唐节华一把勾住楚秋晓的手臂,将她纳入怀中,低头轻笑道:“新娘子不在的话,我这新郎也派不上用场啊!” “你……”楚秋晓这下子总算知道唐节华在说什么,想必他是因为之前娶了牌位,所以想重办婚宴,把她正式迎娶回家。 虽然这份用心让她很感动,可是一想到刚才他居然故意说得那般暧昧,摆明了是在耍着她玩、故意逗弄她,就让她气到想痛打他一顿! 也不想想都几年没见了,居然还这样捉弄她! “瞧你油嘴滑舌,老不正经的……根本一点也没变!”楚秋晓死命挣扎着,不想让唐节华轻易抱住。“哼!你要娶谁就娶谁吧!反正我就是不当你的新娘!” “那怎么成?皇上赐的婚,既然你还这么活蹦乱跳的,就得奉旨成亲。要知道我这小小的兵部尚书,可是没立场去跟皇上二度拒婚的!”见到楚秋晓恢复精神大声地怒斥自己,唐节华终于忍不住地迸出笑声。 “哼!反正皇上只是下令要你娶牌位,又没说要把人娶回家,那你就抱着家里的牌位过一辈子好了!至于我,我要像庆铃那样,丢下你嫁给别人去!”楚秋晓轻斥着唐节华,不时地用拳头敲打他的胸膛,无奈她力不如人,想拒绝他的搂抱都办不到。 “万万不可!绝对不行啊!这样就违逆百姓们的期待了。要知道百姓们对于咱们俩的事情被改编的戏曲,可是经常听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若是不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作交代,你又跟庆铃一样跑去嫁给其他男人,那么皇上一定会乘机拉回声名,说他当初的决定完全没错,然后我就会被降职,又被丢回山上去……你舍得见我受苦吗?秋晓?”唐节华亲昵地抱住楚秋晓,一边往她颊上偷了记香吻,一边轻笑着问。 “你啊,根本是活该受罪!”楚秋晓偷偷提高脚想踩唐节华一记,好给他个教训,却没料到脚步不稳地往后跌去。 “当心!”唐节华一把勾住楚秋晓,把她揽回怀里,“没事吧,秋晓?” 话语里少了捉弄的成分,倒含着浓郁的思念和忧心,那是唐节华潜藏心里多时的渴望,再度拥住亡妻的冀望, 楚秋晓抬头,本想反驳几句,免得唐节华越欺负她越习惯,可由于她的脸颊正贴着唐节华的胸膛,耳边传来了唐节华的心跳声,使得她暂时将报仇的给丢到一边去。 “哼!要说有事,也都是给你气出来的!”楚秋晓一边嘴硬的嚷嚷,双臂却紧紧勾住唐节华;毕竟这温暖的胸膛,她可是等候多年才又重回,自然是能黏多久就黏多久;至于方才的怒气……回家后再跟他算吧! “不气、不气了!最多,我抱你一路下山回家如何?保证让你风光到极点!”唐节华语带哄骗、奸声好气地道。 “才抱这一下哪看得出你的诚意?要嘛,你就每天抱着我!”楚秋晓将脸埋在唐节华的胸前,这副胸膛让她太过安心,连带的让她忘了自己正跟唐节华走在路上,而不是待在房里,讲话却如此的露骨。 “求之不得,我很乐意!”唐节华一听,立刻将楚秋晓打横抱起,让她粉女敕的脸颊贴在自个儿胸前,大笑着回道:“事不宜迟,就从今天开始,我会天天抱着你的。” “什么!”楚秋晓没想到唐节华竟然真的想抱着她走回去,这样一来,京里的百姓不就都会看到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那个,我改变主意了,你快点放我下来,不用抱着我走啦!”楚秋晓努力挣扎着,希望不用跟着唐节华绕城一圈,否则依唐节华的个性,肯定会抱着她从城东走到城西,再从城南走到城北,最后说不定还进宫绕绕逛逛;美其名为通知大家她没死,事实上却是想逗她玩。 “不行,我一定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没事,又回到我身边了,这样以后才不会有媒婆上门打扰我们。”唐节华低笑着往前走去,根本没打算放她下来。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啦,这样很难为情的!”就算她是唐节华名正言顺的妻子,可也不能让他这样抱着游街啊! 唐节华听了,只是进出大笑声,“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反正京城里的人都希望我们的故事有好结局,我们还是快点回城里去,然后召告全京城的人,说你这个贞节才女楚秋晓,终于回到我身边来了!” “不要啦……快点放我下来啦!节华……” “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放手啦!” “不放!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说什么都不放了。” ***独家制作***bbs.*** 即使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来形容,大概也不足以表达此刻唐、楚两家的热闹情况。 由于楚秋晓死而复生,原本痛失爱女的宰相大人欣喜若狂;而担心儿子真的从此不娶、孤老一生的唐家父母也松了口气。 皇上得知喜讯后,原本是打算为他们俩办场婚宴,稍微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但是唐节华却笑着婉拒了。 怎么说他都已在五年前将楚秋晓娶过门,虽然当时楚秋晓并不在场,但如今他们只愿相守到老,什么仪式不仪式的,早就不在乎了。 与其办场风光而奢华的婚宴,他们宁可在自家请来相熟的亲朋好友小聚一番,热热闹闹便可以。 (夫君,妾身今生非你不嫁啊——) 戏台上的戏子们卖力演着戏,而围坐在前方的唐楚两家人,则是看得目不转睛,只因为他们演的正是当年楚秋晓被迫与唐节华分手的戏码。 这戏曲经过传唱、改编后,成了家喻户晓的知名戏曲,五年来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催掉教不少人的眼泪;只不过,如今戏曲的结尾,却不再充斥着当年的悲情了。 (夫君,你瞧咱们儿子,生得就如同你一般,俊容带着星眸哪!这是咱们的第七个孩子了,夫君觉得该起个什么样的名呢?) 戏曲的终了,剧里的唐节华与楚秋晓在经历风风雨雨之后得以相守,就如同他们此刻的情景;只不过……戏终究是戏,既是由悲剧改成了喜剧,总要有点逗人开心的效果,所以他们加油添醋地编写了新的结局,述说唐节华重新迎回娇妻后,不但过着羡煞旁人的美满生活,还拥有了七个孩子,个个聪明伶俐、活泼讨喜。 想当然耳,唐楚两家人自是看得开心,笑得合不拢嘴,只不过看在当事人的眼里嘛…… “节华,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七个?我怎么可能生那么多孩子嘛?”楚秋晓趁着倒酒时悄声对着唐节华问道。 “戏嘛!开心就好,你没瞧岳父大人笑得多乐?我想他是巴不得能早日抱到你的孩子吧!”唐节华夹了口菜往妻子嘴边送去,“更何况这也没什么不好啊,七个孩子不是挺热闹的?” “你说这是什么话!一点都不负责,生孩子可是很辛苦的。”楚秋晓往唐节华手臂上掐了下,轻声道:“再说,我们又不是没孩子,寄秋那孩子是皮了点,可聪明活泼得很,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然不满足。”唐节华用着像要吞了人似的眼光打量着楚秋晓,放低音调悄悄说道:“打你回来后,家里来道贺的宾客多得应付不完,害得我们虽成亲了却一直没能有夫妻之实,你说我怎么可能满足?” “什……什么!你这色鬼!”楚秋晓涨红了脸,只差没拿起盘子往唐节华头上敲去。“你脑子里只装了这个吗?” “不,只装了你。”唐节华毫不掩饰地大方承认。 经过五年思念的寂寞啃蚀,他的心里除了工作以外就只剩下楚秋晓,要这么说也不算骗人! “你……”楚秋晓在瞬间涨红脸,虽说她已不是当年的小泵娘,而是唐节华正式的妻子,不过就如同唐节华所言,他们尚未有夫妻之实,所以要她习惯唐节华这般大胆露骨的示爱,她是怎么样也无法立刻适应的。 “我什么?让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来吗?”唐节华挨到楚秋晓身边,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看戏时,偷偷地往楚秋晓颊上一吻,低笑一声,“我看这么样吧,秋晓,反正咱们戏也看了,酒菜也吃了,你也同岳父大人他们打过招呼,我也受过司空兄那群好友的道贺了,所以……” “所以?”楚秋晓捣着脸颊,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要不是怕惊动到大家,她一定会把唐节华推开,毕竟她可没有亲热给旁人看的嗜好, “所以,咱们就先开溜回房,努力生孩子去吧!”唐节华说着,当真放下碗筷和酒杯,将楚秋晓自座位上拉了起来,然后绕过大厅众人的身后,直往后院房间奔去。 “等……等一下,节华!什么努力生孩子呀,你别开玩笑了,爹娘他们都还在前厅哪!”楚秋晓又羞又困窘地提着裙摆,跟在唐节华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关系!与其跟他们聊,倒不如生六个孩子来玩玩吧!到时候两个陪我爹娘、两个陪你爹娘,剩下的两个让已经长大的寄秋带,我们就可以逍遥自在了!”唐节华笑着,将楚秋晓拥进怀里,背倚着厢房的门,轻轻在爱妻的唇上烙下一吻。 天知道他这些年来,梦里、思绪里,惦的、念的全是楚秋晓的美丽身影和一颦一笑;要不是身为尚书公事繁忙,再加上前来道喜的亲友太多,他大概会直接抱着楚秋晓关在房里七天七夜,好好温存个够,把之前的思念之情全数补回来! “别闹了,你真想像戏曲里唱的那样,连生六个孩子啊!”楚秋晓靠在丈夫身上,对于他那始终不改的乐天性子是又奸气又好笑。 “不好吗?难得百姓那么支持我们,才能扭转皇上的心意,为我们赐下婚约,那咱们就顺了大家为我们祝福的心意,来个多子多孙多福气吧!” 唐节华说着,一脚踢开门板,顺势将楚秋晓给抱进房里,接着便迫不及待地解起她的衣裳。 “慢……慢着,你不是说真的吧?”楚秋晓半是推拒半是羞涩地抗议,“六个!你想累死我啊!要生你自己生啦!” “这是什么话!累的人应该是我吧!要知道生孩子可是两个人都得努力的,光我一个人怎么生得出来?”唐节华拉下楚秋晓的衣襟,低头便往她的颈问吻去,连给楚秋晓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色鬼!生不生得出来都跟我无关啦,要生那么多,你自己想办法去。”楚秋晓感觉颈间又痒又麻,让她忍不住想发笑。 “我是在想办法啊!”唐节华迫不及待地将楚秋晓推上墙边,狠狠地往她的胸前吻去,淡红的印痕在白女敕的肌肤上若隐若现,将楚秋晓妆点得更为动人。 “才怪……你根本没在想。”楚秋晓感觉力气正一点一滴的流逝,让她非得拉紧唐节华才能站得住身子。 “我是在想啊!”看着楚秋晓宛如被灌醉了般的泛红双颊,唐节华忍不住低声窃笑起来。 必上门后,唐节华抱起没了抵抗力气的楚秋晓,带往床边走去,轻轻地将这个结发多年、却未曾相拥而眠的妻子给放到床上,然后俯身欺上她,一边啃咬着她的小巧耳垂,一边舌忝舐着她的脸颊和半露的酥陶。 他轻声软语的说:“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将你吻得七荤八素,让你一心只惦着我、不挂念着外边的客人;又该怎么抱你,才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好教你心甘情愿为我多生几个孩子……” “还想……什么啊?我现在……已经连想的力气……都没了啦!” 楚秋晓咬着殷红唇瓣,感受着唐节华在她身上埋下的炙热火苗,她知道……今晚将会是他们成亲五年来的真正春宵! 唐节华扯开了笑容,笑得满足而幸福,瞧着身下的娇妻微微吐露申吟声的憨柔模样,他伸手一扯,将床帐放下,令满室春意尽锁于帐内,就连一丁点儿也泄露不得! 他的妻、他的秋晓啊…… 今晚过后,他们总算能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了! 从今而后,他们之间将宛如戏曲的终了,只有满满的幸福、无止境的笑声,以及浓浓的爱意…… 本书完 ★(文武双全)系列—— 1.好奇宫子齐为何独爱酸妻,请看风月书w120《文状元恼婚》 2.欲知淡漠的夏无辨如何陷情,请翻阅风月书w138《武状元驭婚》 3.想看柳之秋怎么觅得真爱,别错过风月书w147《文探花请婚》 4.得知司空瑞如何巧索姻缘,请锁定风月书w167《武榜眼索婚》 5.关于古青风智抢娇妻的精采,请看非限定情话f1612《文榜眼抢婚》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