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吞情人》 楔子 雷迅集团,触角延伸至世界各地的跨国企业,旗下员工不计其数,公司资产远胜独立小柄,任何一个决策都足以动摇世界经济,也因此倍受世人瞩目。 而远比雷迅集团本身更引人注意的,就是已故的雷迅总裁雷法那多如繁星的绯闻了。雷法年轻时曾到处留情,在世界各地都拥有不少情人,自然也有了不少混血的私生子,三年前,他将自己的孩子接回家中正式入籍,还因此在国际之间引起不小的骚动。 雷法除了英籍元配所生的儿子雷旭,另外还有来自异国的八个儿子,个个遗传父母优良血统,不只容貌出众,而且才能惊人;加上雷家庞大背景和令人炫目的权势,使得许多未婚的千金小姐一心倾倒。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除了次子雷旭已与伊澄心订了婚外,还没有人能够成功地掳获其他雷家兄弟的心。 所以,直到现在,雷家只多了一位成员,便是以副总裁雷旭的未婚妻名义住进来的伊澄心,还有雷家九兄弟——雷少陵、雷旭、雷夕恒、雷以秋、雷炽、雷雅镶、雷夏风、雷军、雷柏生,以及负责打点雷家大小事务的管家温仲熙。 第1章(1) "卡菲世界珠宝展?" 时针指向七点半的清晨,雷家的餐桌上坐着长子雷少陵、次子雷旭以及五弟雷炽,管家温仲熙和想学做菜的伊澄心二人来回穿梭在流理台与餐桌之间,将大家的早餐一一端上桌。 虽然家中人口多达十一位,但这两个月由于三弟雷夕恒出远门,六弟雷雅镶在维也纳忙着多国美术联展,最小的三个兄弟又相约出国旅行去;所以原本热闹的雷家大宅顿时冷清不少,人口数也由十一人骤降至六人。 谈话间,雷旭拿出一封刚收到的国际邀请函递给雷少陵,希望他出席三年一度于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珠宝联展——卡菲世界珠宝展。 这场展览的目的主要是让各国的出色设计师交流作品,并且让各家公司、厂商寻找合作代理的对象,所以雷迅集团自然也就收到邀请函了。 "旭,这个……我记得上回是由你代表雷迅集团出席的不是吗?"雷少陵面有难色地瞥了雷旭一眼。 他向来只爱埋首书堆之中,当初被父亲接回家里时,他原本是希望对家中企业熟悉的弟弟雷旭接任父亲职位,成为雷迅集团的下一任总裁,怎奈何自小身受严格礼教的雷旭硬是不肯继承,执意要他这个大哥继任,而雷旭只愿意当辅助雷少陵的副总裁。 这个决定至今仍是雷少陵每日牵肠挂肚的叹息原因,只因为他对企业经营根本是一窍不通,所以自始至终,公司的事务决策几乎都是雷旭一手包办,而他只消签文件、盖印章;因此他几度萌生让位念头,但雷旭却怎么样都不肯让步。无可奈何下,他也只能继续当个不负责任的挂名总裁。 所以这回听见雷旭的提议,雷少陵差点没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因为他最不喜欢出席这种公众场合,宁可安静地待在家里或图书馆中看书,那才是最适合他的生活方式。 "二哥,你要少陵出席珠宝展不是想整死他吗?少陵对这些东西根本不了解。"雷炽一边喝着未来二嫂亲手做的海鲜浓汤,一边补充道。 就是因为大哥雷少陵这种温和过度的个性,所以至今他仍是无法对着他喊"大哥";久而久之,喊名字成了习惯,加上雷少陵又不似雷旭拘谨,所以大伙儿也就各用各的习惯称呼了。 "我也明白这件事,但是……"雷旭揉着眉心,连日繁忙公务让他几乎数夜无眠,"最近公司要在澳洲新设分公司,所以我两天后就得出发到雪梨去,根本没空出席卡菲世界珠宝展。" "这个我去视察就行了吧!二哥,你要不要考虑代替少陆出席?"雷炽好心地建议。 "不行,你得留下来替我盯住好不容易跟瑞士夏尔公司签订的那笔交易,务必要对方准时交货。"雷旭没给雷少陵考虑的时间,转过头继续问道:"少陵,可以麻烦你出席吗?因为还得请你和几家厂商洽谈合约,所以我会让秘书宫希跟着你一起去。" "宫希也会去吗?"听见这句话,雷少陵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半,因为宫希是雷旭最得力的助手,也在雷迅集团待了许多年,所以有宫希在,无疑是解除了他心中的一切担忧。 "既然宫希也会跟去,我看少陵你就去参加吧!反正宫希一定会替你把合约详细的拟清楚后再请你签名盖章,你用不着担心的。"雷炽一样在雷迅集团底下工作,所以也深知宫希的过人能力!有他跟着,这趟旅行根本等于是去观光的了! "既然这样,没办法……旭又那么忙。"雷少陵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出席的。" "出席什么呀?"拉长的尾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雷少陵回过头去,有丝意外地向鲜少早起的四弟雷以秋打了声招呼。 由于身为服装及珠宝设计师,加上偶尔会客串模特儿走秀!所以雷以秋对容貌保养非常的注意,早上不超过十点是不太可能起床的;因为他担心睡眠不足会冒出黑眼圈来,到时候根本见不得人了。 "以秋,你不是向来睡到中午的吗?今天有事要出门吗?"雷少陵替他倒了杯红茶递过去。 "被一通电话吵醒了。"雷以秋拢了拢一头刚烫直的金色长发,把几根不守规矩的浏海给拨到耳后去。 "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大清早的打电话给你?"雷炽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 "错了,是一群不怕死的。"雷以秋烦躁地挥挥手,低头啜了几口红茶,续道:"伦敦打来的,说是要邀请我出席卡菲世界珠宝展。" "那不就是少陵要参加的展示会吗?"温仲熙适时地插话,并将雷以秋每日的早餐——生菜色拉——放到他面前。 "怎么?少陵也要去?我记得上回是旭去参加的不是吗?"雷以秋津津有味地咬着小黄瓜,将眼光调向一脸苦笑的雷少陵。 "今年我有事无法前去,所以改由少陵出席。"雷旭补上一句。 "那不是正好吗?一路上有个伴也就不会寂寞了呀!"伊澄心将众人的饭后点心——满盘的切片橙子——搁到桌上,一脸笑盈盈地出声附和。 雷以秋将视线调向笑得毫无心机的伊澄心,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打算像上回一样,找借口溜掉的,因为这种商业场合与他只是单纯喜爱珠宝的心态极不符合。可是被伊澄心这么一搅和,他不去肯定会对不起只身前往的雷少陵。 "那个……以秋,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宫希会帮我的。"看得出雷以秋参加的意愿不大,雷少陵连忙说道。 "没关系的,少陵。"雷以秋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澄心小亲亲说的也有理,怎么可以让对珠宝不熟悉的你独自参加卡菲世界珠宝展呢?更何况,分辨珠宝可是我的专长呢!所以今年嘛,我就破例去参加吧!有我在的话,你大可以放心!" *** "卡菲世界珠宝展"将各国的巨商富贾、影视名流以及名模名家全引到英国伦敦,在众多西方人的包围下,雷少陵的出现除了夹带身份背景的威势使旁人侧目,而他那少见的东方特征,在会场的耀眼色彩中显得沈静异常。 出身于有着多国血统家庭的雷少陵,是惟一拥有纯正东方血统的孩子,也因而造就他略偏细长的双眸与一头黑亮的短发。 头发规矩地中分两侧,前额浏海微长,鼻梁直挺,薄唇带着淡红,笔挺的灰色调西装虽十足十地衬托出他学者般的儒雅气质,却与这华丽耀眼的珠宝展示会场极度不协调,但也因此让他比起一身孔雀色彩装扮的雷以秋来得更加显眼。 "我说少陵,难得来一次珠宝展,你怎么还是这身死板的西装打扮呢?真是受不了你。"雷以秋摇摇头,对于自个儿大哥中规中矩的个性根本无话可说。 "以秋,你不觉得你穿得太夸张了吗?"虽然早知道雷以秋爱打扮的性格,但与他站在一起,雷少陵仍是觉得颇不适应。 雷以秋在金发间挑染上鲜艳的火红,衣饰花俏不说,肩膀上还挂着羽毛披肩,全身上下的饰品加起来少说也有十来个;在雷少陵看来,雷以秋简直就像个活动的珠宝展示架了。 "两位的装扮都很平常,请先进会场吧,展览就要开始了。"秘书宫希露出淡淡微笑,对于雷家兄弟天差地远的个性与外在,由于长年跟着雷旭的结果,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想到宫希你竟然认为我这身打扮很平常?看来我打扮得还不够漂亮。"雷以秋桃高眉瞥了宫希一眼,"下次我一定要让你赞美我,说我今天很特别!"说罢,他便转身踏入会场。 "总裁,我们也该进去了。"宫希转过头去,正想请雷少陵早点进会场,却见他正被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娇小少女缠住不放。 "宫希,你先过来一下,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雷少陵苦恼地望着眼前一脸哀求状的少女,她有双美丽晶亮的棕色眼眸、一头如瀑的美丽黑发,略微瘦削的瓜子脸上净是欲言又止的神情,而且显得有丝不安。 娇小的身躯令人不由自主地萌生莫名保护欲,那看来单薄的肩膀仿佛一捏就碎,合身的连身洋装勾勒着她曼妙的曲线,?纤合度的身材既不特别突出,也不算瘦弱,可说是相当匀称。 惟一令雷少陵不解的,是这名少女不知为何竟不断地想将手里的盒子塞给他。 最麻烦的是她的英文并不流利,而且也不会中文。雷少陵只能从她的表情猜测意思,勉强辨识出几个简单的音调来。 "总裁,有什么问题吗?"基于保护主子的目的,宫希很快地走到雷少陵身旁,看见少女一直想要把盒子塞给雷少陵,他忍不住问道:"总裁,她是不是要你收下它?" 雷少陵苦笑了几声,"也许是吧,但是我们非亲非故,又是头一次见面,为什么她会想把这个东西给我?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可以让我打开看看吗?"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宫希干脆直接用手势表达意思,他指指盒子,做了个掀开的动作,表示想将它打开来看。 看见宫希的动作,少女露出欣喜的表情,连连点头答应。 "看来你猜对了,宫希。"雷少陵接过盒子,"她好像是要给我们看,而不是要送给我们。" 此时少女迫不及待地将盒盖揭开,但那看来不起眼的盒子里所装的东西,却令雷少陵与宫希吓了一大跳! 是钻石的原石,而且几乎有拳头的大小! 雷少陵有着短暂的失神,但很快地清醒过来;看了眼少女,她一脸笑眯眯的无邪模样!与钻石散发出的光芒几乎成正比。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钻石的原石吗?"宫希比比钻石,用简单的英文向少女询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请……买下来!"少女焦虑地说道。 "买下来?"这句话雷少陵也听懂了,只是他很纳闷,为什么一个看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竟会出现在珠宝展示场入口处兜售钻石的原石呢?这实在太诡异了。 "总裁,这该怎么办?展览就要开始了。"宫希就算再有才能,碰上这等怪事也只能说没辙。 "我又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而且这该不会是赃物吧?"雷少陵苦恼地捧着盒子沉思。 "拜托……买下来……"少女拉着雷少陵的西装外套,一脸祈求貌。 第1章(2) "呃,你有什么困难是不是?"雷少陵轻蹙着眉,看见少女那苦苦哀求的样子,他挡不住泛滥的同情心,将少女带到一旁仔细询问:"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我指的是,你需要钱,所以要卖掉它,是不是?" 这次少女拼命点头,像是要把头给点断了。 "看来这位小姐似乎有什么苦衷,总裁。"宫希忧虑地瞄了眼腕表,"您打算怎么办呢?展览时间快要开始了。" "这个……"雷少陵看看原石、再看看少女,叹了口气问道:"你想卖多少?"他对宝石没有研究,所以根本无法分辨原石好坏,若是少女需要的不多,他倒愿意解囊相助。 *** "这个啊,起码值上一千万吧!"一只手臂穿过少女与雷少陵中间,直接将原石拿出盒子放到手心上端详。 "以秋!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进会场了。"雷少陵看到救星出现,连忙问道:"对了,你说这颗原石值上一千万?"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迟迟没跟进来,我只好晃出来找人。"雷以秋边抱怨边细地观察着原石,"不过这颗原石的品质真好,依我看,说不定比一千万更多也说不定,接下来的就要看切割状况才能判断了。" "既然是真品就没关系了。"雷少陵释怀地笑道:"这位小姐似乎有什么困难,所以想请我们买下它。" "哦?她想卖多少?"雷以秋弯下腰!凑近少女问道:"你想卖多少?" 少女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以秋,她不太会说英文,你别吓坏她了。"雷少陵把原石从雷以秋手上拿走,放回盒里交还少女,然后才柔声的问:"你听得懂吗?这颗原石——" 他指指盒里的原石,"多少钱?"他用了最简单的字眼。 听见雷少陵开口问价钱,少女顿时双眸发亮,她伸出两只手笑眯眯地立起九根手指。 "九百万?"雷少陵重申一次答案,"你要卖九百万,是不是?" "是的!是的!"少女连点了好几次头,小脸泛起兴奋的微红。 "很合理的价格嘛,买了也不吃亏,只要她能证明原石不是偷来的就行了。"雷以秋在一旁附和道。 "总裁想买吗?"宫希望向雷少陵,毕竟当家作主的人是他。 "既然如此,看她似乎真的有困难的样子,那就买下来吧!反正也不吃亏,而且——"雷少陵伸手指了指盒子,在原石的底部还夹着一张写满异国文字的文件,看起来很像是原石的证明文书。"我想,那张纸应该就是我们要的证明书了。" "那么总裁是决定了吗?"宫希问道。 "反正不是什么天大的数目。"雷少陵对着一脸期盼的少女笑了笑,"我,买下它……你听得懂吗?"雷少陵柔声道。 瞬间,少女露出欣喜至极的表情,那笑容的亮眼程度,简直是直逼盒中钻石的耀眼光芒。 她的笑意感染了雷少陵,朝着少女露出一贯的温和笑脸,他接过宫希递上的笔和支票簿,当场签下了九百万的支票递上。 "来,这是九百万的支票,你看得懂吧!"雷少陵把支票交给少女,伸手想抱过盒子。 "谢谢!谢谢你!"少女高兴地抱紧支票,那表情像是刚自遇难中得救一般欣喜若狂。 "那么,这个我就收下了。"雷少陵说着伸手去拿盒子。 但少女却只是朝他眨了眨眼,显然没打算把盒子交给他。 "小姐……"雷少陵微愣,"你收了支票不是吗?"他指着少女身上的小小提包,她刚刚才细心地将支西木收进去的。"所以,这个原石应该是我们的吧?"他轻敲盒盖示意道。 "嗯,是你的!"少女点点头,然后将压在原石底部的文件递上,她摊开文件指着最下方的横线空白处解释道:"请你……这里……签名盖章。" "她大概是想先请总裁在证明书上签名吧?"宫希笑了笑,再度把笔递上。 "原来如此。"雷少陵签好名字并盖上印。 丙然,少女立刻将文件交给了他,但装有原石的盒子,她仍是紧抱不放。 "这女孩是怎么回事呀?明明就看她已经听懂了,怎么……"雷以秋莫名其妙地望着眼前诡异的景况。 "不管怎么样,反正有证明文件在手上,就可以证明东西是我们的了。"雷少陵将文件交给宫希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眼会场的时钟。"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总裁,那么这位小姐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她把原石带走吧? "小姐,你要把原石给我才对。"雷少陵好言好语地向她重复说明。 "不是。"少女摇摇头,依旧是一样的无邪笑容,"你——"她用手指比着雷少陵,然后指着自己,"你买下我——" "嗄?"雷少陵惊愕地瞪大眼,随后想起她的英文并不好,她大概是想说他买下了原石却说错话了吧! "唉!真是的,这样下去扯不完的。我看哪,咱们先进会场吧!这件事呢,等展览结束后再来处理好吧?"雷以秋已经失去在原地兜圈子打转的耐性,他挥挥手,打断两人之间的鸡同鸭讲。 "这位小姐我会负责照顾的,请两位不用担心。"宫希连忙出声附和,否则只怕他们会在门口耗上一整天,到时候该谈的合约都没谈成,那他回去时要拿什么向雷旭交代? "那就拜托你了,宫希。"雷少陵没法子,只能点头笞应,他看看少女纯真的脸孔,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仅对简单的字汇有反应,听见雷少陵的问题,她睁大棕眸,露出有丝羞涩的笑容应道:"玫。" "魅?眉?美……是哪个音?你可以再说一次吗?"由于是未曾听过的语言发音,雷少陵一时之间也迷糊了。 "玫——"少女放大音量。 "玫!"雷少陵重复一次她的发音,"你叫玫是不是?" 玫笑着点头,"我——玫·凯茵·罗恩斯。"她用力地发音。 "好长的名字,而且,这是哪一国的发音呀?这么难念。"雷以秋忍不住皱眉。 "那么,我叫你玫,可以吗?玫?"雷少陵不厌其烦地确认道。 "嗯。"玫用力点头,"玫。"她指着自己。 "你好,玫。"雷少陵笑道:"我是雷少陵。"他学着玫的表示方法指向自己,"我——少、陵。" 事实证明,两种完全相异的语言能够得到沟通,果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玫笑得眯起了棕眸,张开淡瑰红的朱唇,她轻声唤道:"少陵……" 第2章(1) 展览会顺利结束,合约也签订妥当,雷家兄弟此行可谓收获颇丰,除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我说少陵,你打算拿这个小姐怎么办?"雷以秋刚自令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的珠宝堆里抽身,回过神来,发现那自始至终维持一脸笑容的异国少女还跟在身后,忍不住转身向雷少陵询问。 "呃……玫,我们待会儿就要到机场去,你可以把盒子给我了吗?"雷少陵尽可能放慢讲话速度,就怕她听不懂又引来误会。 "机场?"玫睁大眼睛,眨了几下后,露出她那第一百零一号笑容,然后点点头应道:"机场,坐飞机。" "总裁,玫小姐好像还是没听懂。"宫希轻声提醒道。 "你打算怎么办呢,少陵?"雷以秋一手搭上雷少陵的肩,"她可是个小麻烦哦!" "嗯,我想她也不是有意要骗钱的!那九百万就算了吧,就当是慈善捐款,帮她忙好了。"雷少陵想起少女先前那焦虑的模样,怎样也无法说出要取消支票的话,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雷以秋耸耸肩、并不以为意,反正他们雷家也不差这九百万过活。 "那么,总裁、以秋先生,请上车吧!"宫希接过油车小弟手里的钥匙,打开车门请雷少陵与雷以秋上车,他们可还得将租来的车送还,然后赶到机场才行。 "啊,那么就麻烦你开车了,宫希。"雷少陵跟在雷以秋身后钻入车内,原想顺手带上车门,但玫却跟了上来。 "玫?"雷少陵微愕,随后他伸手将玫挡在车外,柔声解释道:"你不用跟来的,快点带着支票回去吧,路上要小心点知道吗?" "放心吧!少陵,这里是伦敦市区,又不是监狱。她不会有事的啦!而且附近就有警察局,真有什么事发生,她只消尖叫一声,就会有大票的英国绅士冲上来保护她了。"雷以秋对雷少陵那滥好人的个性委实感到无可奈何,只得频频出声催促:"走吧,咱们还得赶飞机呢!而且我也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了。" "那么……就这样了,再见,玫?凯茵?罗恩斯小姐。"雷少陵关上车门,对着玫微点头致意,然后回头吩咐宫希发动车子离去。 "总裁,那位小姐好像有什么心事。"宫希瞄了眼照后镜,发现玫还愣在原地。 "她会不会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雷以秋闭上眼准备假寐。 "嗯,我们是不是该送她回去比较好?"雷少陵边考虑着事情的可行性,边回头往来时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可不得了啦!玫的身旁不知打哪儿来的突然冒出一群男人,左右包夹地将她架住,硬是把她塞进路边的轿车里。 "宫希!快点掉头!"雷少陵连忙叫道。 爆希闻声,立刻利落地将方向盘一转!将车子驶回展览会馆。 "怎么回事呀?"雷以秋没来得及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大回转,整个人因而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玻璃窗。 "有人想绑架玫!"雷少陵连声催促:"宫希!快点拦住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这群人胆子可真大呀!"雷以秋模着刚才被撞疼的额头,咬牙切齿地瞪向前方那群绑架犯。 "总裁,您打算怎么办?"宫希看着逼近眼前的绑架犯,出声询问雷少陵的意思,"是直接开车撞上去让他们跑不掉,还是打电话找伦敦市警来处理?" "等你打完电话人都跑了!"雷以秋大嚷,"别跟这种人客气!直接撞上去!"害得他最重要的脸上撞出红印来,这笔帐怎能不算! "总裁?"宫希没敢擅自作主,毕竟他是拿雷少陵薪水的。 "总之先阻止他们再说。"雷少陵已经迫不及待地拨电话联络警察了。 "我明白了,那么请两位坐稳、抓紧。"得到顶头上司的应允,宫希听话地放脚一踩、将油门踩到底,然后笔直地往前冲去。 *** "唉!少陵,你这么做好吗?"雷以秋只手托住脸颊,斜眼瞥向一旁——雷少陵正在安抚刚自虎口下逃生的玫。 罢才的撞车事件引来了警察,而想绑架玫的人眼见大事不妙立刻四散开溜,根本没能捉到人;至于玫,由于她和英国警方言语不通,根本无法解释眼前情况。所以到最后,雷少陵干脆出面与警方交涉,让他们兄弟俩将玫带走,也省得留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伦敦;万一又出了什么乱子,心里总是会感到不安稳。 可是,保护楚楚可人的小姐是一回事,但说要带她回家就太扯了吧?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雷以秋到今天终于见识到雷少陵那善良得过分的脾性有多么容易吃亏了。 "总裁、以秋先生,我已经跟副总裁报告过,说我们今天会住在伦敦的饭店,明天再回去。"宫希打开房门,手里还端着几杯饮料。 他走到桌边将饮料搁下,正好打断雷少陵与玫比手画脚的不良沟通。 "谢谢你,宫希。"雷少陵拿起冰柳澄汁递给玫,同时朝她笑了笑,"来,柳澄汁,给你的。" 和她沟通了大半天下来,雷少陵发现只要是简单的英文单字,玫都可以理解,但前提是别说得太快,不然她只会露出一脸茫然。 "谢谢你,少陵。"玫开心地接过,或许是跟他们在一起感到心安了吧,她的表情已不复初见时那般忧虑,也没有刚才那恐惧不安的感觉。 "少陵,你真要把她带同台湾?"雷以秋不以为然地问着。 "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吗?"雷少陵看着喝得一脸开心的玫,回头应道:"况且,刚才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那些人还在跟踪玫。"原本他们是考虑直接将玫送到机场护送她同国的,反正她身上有护照也有签证,只要买张机票就可以解决问题。 可是他们没料到,那群绑架犯竟然埋伏在机场等玫!这下子可好,他们根本不能放手不管这件事了,不然只怕他们三个人前脚才刚离去,那群人后脚就跟上来,把玫给带走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唉,算了!反正当家作主的人是你不是我,出钱买下原石的人也是你不是我,你就看着办吧,少陵。"雷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相心那些人不至于跟我回去的,等事情过去,我们再派人护送她回国就行了。"雷少陵说得一脸轻松,仿佛事情有多么容易。 "说到这个……"雷以秋挑了挑眉,"她那护照上写明她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国家的人?" "那个国家叫柯伦,是非洲前些年一个新独立的小柄。"雷少陵应道。 听见自己国家的名字被提起,玫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雷少陵。当时她之所以找上雷少陵,是因为在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群当中,他是个最独特的存在。 一身灰色调西装,与珠宝饰品全然不搭轧,而他身旁那位看起来像助理或秘书的男人,也是一身中规中矩的打扮,使得她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 这颗原石事关重大,是她的家人能否得救的关键,也关系到她的末来;所以她不能随便找个没品格的暴发户,加上自己语言又不通!很容易被骗上当的。 而雷少陵,他一脸温和的表情,在那个以繁华堆砌而成的会场中看来格外耀眼,这也是促使她找上他的原因。 此刻,她真的很庆幸。找上了雷少陵,该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抉择吧? 她知道自己将永不后悔…… "没什么,你别介意。"雷少陵看见她一脸沉思的表情,还以为她听错了什么话,连忙柔声安慰她。 "唉!要不是沟通不良,她倒是个可爱的小姐。"雷以秋叹道。 "以秋,你不是又想拿她当试验品化妆吧?"雷少陵很清楚雷以秋的坏毛病,他老爱以打扮为借口抓人去当新化妆品的试验模特儿。"才没这回事呢,"雷以秋拉长了声音,眼光却直盯着玫不放,"我只是觉得她长得还挺漂亮的,瞧瞧这头黑发的色泽多么光滑,而且还这么柔细;不知道她平常都用些什么保养品……喂,我说少陵,你帮我问问吧!" "你自己不也可以问她吗?"雷少陵苦笑道。 "拜托,你没看见她避我如鬼魅,倒是缠你缠得死紧,她该不是看上你了吧?"雷以秋坏心眼地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以秋!"雷少陵无力地低嚷。 "好啦!我不糗你了,都快十一点了,我要早点上床睡觉去,不然明天准会冒出两个黑眼圈。"雷以秋摆摆手,站起身往房门口走去。"是该睡了,宫希,麻烦你送玫回房去。"雷少陵跟着起身离开桌边。 "啊!少陵!"玫误以为雷少陵又要丢下她离去,连忙反射性地拉住他的西装外套。 罢才在展览会场被他们几个人丢下,又差点被绑架,她到现在仍是余悸犹存。 雷少陵转过身苦笑道:"我不是要离开,只是时间很晚,该休息了。" "休息?"玫重复道。 "对,你该睡了,睡觉,听得懂吗?"雷少陵不厌其烦地重复。 听了雷少陵的解释,玫终于露出放心的微笑,她点点头响应着雷少陵的话: "晚安,少陵!" *** "所以!你们就把罗恩斯小姐带回来了?" 雷家大宅的客厅里,温仲熙为每个人沏上一杯热茶,好让大伙儿可以耐心地听完雷少陵与雷以秋的说明。 "没想到出国看珠宝展,竟捡回一位可爱的小小姐,早知道我就跟去了。"雷炽吹了声口哨。 "炽,别胡闹了。"雷旭严肃地瞪了雷炽一眼。 "啊……那个……总之呢,先让她在这里住几天,然后再找人送她回去吧。你认为呢,旭?"雷少陵出声询问兄弟们的意见。 "就这么办吧,我会找人护送她回柯伦去。"雷旭点头应道。 "到时候就麻烦你了,旭。"雷少隆总算是放下心来,转头看了看玫,她正睁大棕眸盯着他瞧。 "少陵。"玫略偏着头,刚才这些人的对话她是有听没有懂,所以从头到尾根本插不上话,好不容易雷少陵转头注意她,她连忙抓住他的外套问:"少陵,什么事?"她好像一直听见他们在提起她,到底白是在说些什么呢? "我们的意思是,过几天会送你回家去,你懂吗?"雷少陵已养成了与她说话要再三说明的习惯,"送你回家,回柯伦。" "送我回柯伦?"玫眨眨眼,"回柯伦去?" 雷少陵点点头,把她的反应当成是惊喜过度,"对,你也想回家吧?" "不行!"玫皱起眉头,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我不能回去……少陵……买下我……玫不能回去!"语毕,她焦急地扯住雷少陵的衣服,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一眨眼就要掉落。 第2章(2) "买下她?"雷旭瞪大蓝眸盯着雷少陵,"少陵,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少陵,你买下了她?"雷炽跟着附和道。他还以为这位大哥的生活朴实到可以媲美清教徒,没想到会突然爆出如此惊人的内幕来。"对呀!她从少陵给她九百万的支票后就一直这么说。"雷以秋在一旁搭腔。 "啊!不是这样的!她指的是钻石的原石,我没有买下她!"雷少陵慌张地解释道:"她的英文能力不好,所以讲话不太正确,才会说成买下她的。" "原来是这样,我想你也不太可能真的买个女人回来。"雷旭很清楚雷少陵那温厚的个性,要他买个女人回家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真的是这样吗?说不定我们都被少陵给骗了喽!"雷炽存心开雷少陵玩笑,他转移阵地、挪位到玫的身旁,一脸认真地问:"玫,你是说少陵买下了你,还是少陵买下了原石?" 玫泪眼汪汪地瞧着雷炽,吸吸鼻子应道:"少陵……买下了玫!"她记得之前就告诉过雷少陵了呀! "玫,不是的,我买的是你拿给我的原石,不是你呀,你不也说过了吗?你有困难,所以要把原石卖掉换成现金,然后还拿了证明书给我的。"雷少陵匆匆自皮箱中翻出写满异国文字的证明书放到桌上,"大家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找人翻译这个,这是我向玫买下原石后,她拿给我的证明书。" "这是柯伦的文字吗?完全看不懂。"雷旭认真地端详着桌上的文件!但仍旧看不出一丝端倪来。 "少陵,我想……这应该不是原石的证明书。"刚从厨房出来的温仲熙放下特别为雷炽冲泡的卡布奇诺,弯身瞧了证明文件一眼,他回头对雷少陵说:"这份应该是土地的让渡声明文件。" "土地的让渡声明文件?"雷少陵微愕,随即回过神来,"仲熙,你看得懂是不是?" "大概懂得一点,这是非洲部分族群使用的语言之一,也有几个独立小柄沿用这种语言。"顿了下,温仲熙微笑道:"需要翻译吗?" "当然需要!"雷少陵连忙点头,"请你问问玫,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温仲熙弯子蹲在玫的面前,用大伙儿半句也听不懂的语言连续说了一大串。 玫对于这个相貌温和的男人,能够与她沟通的事感到惊讶无比,她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立刻想起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于是她连忙用母语向温仲熙解释事情的详细经过,一来一往地讨论许久之后,温仲熙点点头表示懂了,她才放下心来。 "啧啧啧!仲熙,你可真行,连这种少见的语言你都懂。"雷炽不禁出声赞叹。瞧温仲熙和玫那流利的对谈,岂只是懂得一点而已?根本是精通嘛! 唉,他们雷家的兄弟个个能力过人也就算了,竟然连管家都深藏不露,敢情全世界的优良基因都传给他们一家子了? 不过他们家倒很像是联合国,血统来源从南半球的国家到北半球的国家都有;这么说来,他们真的把世界上的优良遗传因子给搜刮殆尽了? "仲熙,玫到底说了些什么?你问清楚了吗?"雷少陵着急地问。 "我大概明白事情的经过了。"温仲熙苦笑了几声,"少陵,罗恩斯小姐当初拿原石给你看,为的是让你确定钻石矿脉的品质。" "钻石矿脉?"雷少陵微愣,"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扯上矿脉?" "事情是这样子的,罗恩斯小姐的家族在柯伦境内拥有一座钻石矿山,但是前阵子有家公司相心并吞他们家的矿脉,而他们又不愿意将代代传下来的土地与矿产拱手让人,所以才让玫?凯茵?罗恩斯小姐到英国去,想趁着珠宝展时找人买下他们家的矿脉。"温仲熙边说明边向玫询问,免得其中的口译内容有误。 "但是,这么做不合理吧?"雷旭质疑道:"若是他们家族的人不愿让旁人拥有这座矿山,那么找人买下它不也等于拱手让人?" "根据罗恩斯小姐的说法,他们因为对方公司蓄意破坏,使得矿场长期缺乏人手帮忙,因而在不知不觉中欠下高达九百万的债务,而且债主就是对方公司。所以他们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请玫出国寻找愿意替他们还钱的人,而原石是用来证明矿脉质量的,至于家族继承的问题……"温仲熙话说至此,突然轻笑了几声,然后他转头看向雷少陵,"你知道吗?少陵,你买下的,不单只是他们的家族矿脉,还包括一个漂亮的妻子。" "仲熙,你的意思是——"雷炽与雷以秋同时瞪大眼往雷少陵望去。 温仲熙点点头,续道:"是的,这份合约里除了声明矿产权利转让给少陵外陵外,也说明玫?凯茵?罗恩斯小姐从此将成为少陵的妻子。" "什、什么?"雷少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少陵?"玫不明所以地看着雷少陵一脸的惊愕,温仲熙不是将她的话转达给雷少陵了吗?为什么他却露出那样的表情?莫非她有什么遗漏的话没提到? "啧啧啧!真是恭喜你啦!少陵,你除了替雷家买回一座收益颇丰的矿脉,还不费吹灰之力的带回一个漂亮的妻子哪!"雷以秋憋着笑意说着,可整个人已经很没形象地倒在沙发上。 "嗯,真是笔好买卖呀!"雷炽没良心地用力拍了拍雷少陵的双肩,语重心长地叮咛道:"我说少陵,你可要好好对待可爱的小小姐……哦!不对,今天起应该改口叫大嫂了。" "炽、以秋!"雷少陵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慌了手脚,"仲、仲熙,你怏点替我翻译,告诉玫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温仲熙苦笑着将雷少陵的话转达给玫听。 玫听了雷少陵的回答后,大惊失色地拼命地摇头。 "不可以……"玫从沙发上站起来,跳上前死命地扯紧雷少陵的外套嚷道:"退婚……哥哥会生气……会杀少陵……不要——"她不知道这个国家是怎么看待退婚这件事,但对她来说,退婚无疑是令她的家族颜面扫地。而依照柯伦的传统,她的哥哥们一定会赶到这儿来追杀雷少陵的。 她不要眼睁睁地看着雷少陵死掉!他是个好人,而且又那么温柔地照顾他,她不能让他在胡里胡涂的状况下死去! "什么?"雷旭转向温仲熙:"她刚才说什么?她的家人会杀少陵?就因为退婚?" "嗯,这大概是民族习俗的不同吧!记得有些部族会因退婚之类的事而感到颜面无光,所以会追杀退婚的对象。"温仲熙一脸严肃地认真回想。 "可我不是故意的呀!"雷少陵欲哭无泪地辩解道:"我以为她要卖的是原石,哪晓得会是矿脉……还有结婚的事,我和玫根本就还不认识,怎能结婚呢。" "我想罗恩斯家族是不会听理由的。"温仲熙无奈地摇头,"你打算怎么办呢,少陵?" 瞬间,大伙儿全都静了下来,视线同时聚集到雷少陵的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呃……我……这要我怎么回答呀?"雷少陵看着拉住他不放的玫,瞧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可见得她是说真的。要是他不娶玫,罗恩斯家族的人大概真的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可是叫他跟玫结婚…… 他不是挑剔她有任何不好的地方,而是结婚这回事,应该要两情相悦才对吧?至少他是这么想的,所以叫他现在就娶玫……那怎么可能呀! "少陵……讨厌我……"玫看出了雷少陵的犹豫,她松开双手,小睑蛋蒙上一层阴影,"不喜欢我……不想和我结婚……"她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不怎么起眼,像雷少陵这么有钱的人,身旁一定有很多的追求者,再不然就是些富家千金吧?而她只不过是个会给他添麻烦的异国女孩。 "玫,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我——"雷少陵的心里急得半死,偏偏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退婚,而且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杀。 "少陵……不讨厌玫?"玫抬起脸蛋,黑云撤去,换上了淡淡的笑容。 当初她一直以为雷少陵之所以丢下她是因为不想要她,没想到是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如今,他又说他不讨厌她,那么,这表示他还有那么一点喜欢她? 她的纯真反应令雷少陵有瞬间的失神,那笑容更是令他无法说出任何一句伤人的话语,她的单纯无瑕让人有种伤害她仿佛是在残害生命的感觉。 "我是不讨厌你没错,但是结婚这件事……" 雷少陵语未毕,玫已经自动自发地接下去说:"你结婚了?"她记得大部分国家的人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而会让雷少陵如此为难的原因应该也是这个吧! 就不知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呃?"雷少陵愣住,话题怎么会跳到这里来了啊? "没关系!"玫摇头,然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睑,说出一句今在场众人为之惊愕的同答:"我们,一夫多妻制……" 甜甜的声调爆出震撼人心的话,玫向雷少陵行了个礼,"请让我,向姐姐们打招呼!" 第3章(1) 爆出惊人内幕后,众人商议的结果,决定先把玫交给伊澄心照顾,反正两个女孩的年纪相去不远,虽然沟通上会有点问题,但是应该比较容易相处吧? 而雷家兄弟——雷少陵、雷旭、雷以秋、雷炽等四人,则窝在客厅商讨接下来的后续处理问题。 "总之——"雷旭啜了口温仲熙拿手的英式红茶,表情严肃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查这座矿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有矿脉的质量如何?" "我还以为最要紧的是少陵的婚事。"雷炽低笑了几声,视线朝雷少陵看去。 "反正小玫很可爱,又允许你讨别的老婆,你娶她一点都不吃亏嘛!对不对呀?少陵,别苦着张脸,说几句话吧!"雷以秋跟着附和道。"我……以秋,你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雷少陵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在思考该如何解除婚约,又可以免去杀身之祸的方法。 "少陵!合约白纸黑字都已经签了,而对方也是真有困难!我想你是不会放着罗恩斯家族不管吧?"雷旭很清楚他这个大哥之所以无法掌管整个雷迅集团,并不是真的没有经营才能,而是因为他那容易心软的个性。 雷少陵太过善良,对于有困难的人,要他不出手帮忙,对他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也因此每年的公司账目上总会有笔额外支出,其中细目不外乎各家孤儿院与收容所的捐款;而这个举动也使得雷迅集团向来享有优良名声,虽然捐款的当事人并不以此为目标。 "旭,你可以帮得上忙吗?关于罗恩斯家族的事,我想,若是可能的话,替他们解决家族困境后,再来和他们详谈婚约的事情,也许他们就比较能够接受了。" 雷少陵看向决策能力过人的雷旭,冀望他能给予期望中的回应。 "要帮罗恩斯家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段期间,玫该怎么办?"雷旭回头瞥了眼二楼,"我想,现在这种状况下是不可能送她回柯伦去的,所以势必得让她有个安身之所;但是她与我们家非亲非故的,若以后她没有和少陵结婚,让她住进我们家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所以一定得另外找个地方给她住,最大的问题是她有语言沟通的困难,要她一个人生活未免太过残忍。" "仲熙不是能和她沟通吗?"雷炽打岔道。 "拜托,仲熙成天忙家事,哪来的美国时间去照顾她呀?"雷以秋反射性地丢过去一记大白眼,以示抗议雷炽的无知发言。 "那么,另外找个人陪她吧!"雷少陵问道:"虽然是少数民族的语言,总应该还是有人会吧?" "你的意思是要替她找个翻译兼向导吗?"雷旭反问。 雷以秋微微颔首,拉长了声音:"这个主意是不错,但前提是……" "有什么问题吗?"雷少陵担心地问。 "我可不认为玫会答应跟她亲爱的''老公''分开。"雷以秋露出近乎恶作剧的浅笑,视线再度瞟向雷少陵,"你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啊,少陵?" "这……"雷少陵的眉心再度纠结,因为雷以秋说的没错,玫打从在英国的时候就很黏他;现在一个人来到异乡!她又认定自己是她的丈夫,若是他没有陪着她的话,她会不会感到很难过? "我看先问问玫的意见如何。"雷旭打断了雷少陵的沉思,免得他考虑个没完。 "也好!毕竟这件事总得先问过当事人。"雷以秋出声附和,"少陵,你要不要先去问问玫呀?" "嗯,那么,我先上楼找玫问问看她的意见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就先休息吧!"雷少陵说罢,很快地起身转往二楼找人。 雷以秋目送着雷少陵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道的尽头,然后才叹了口气,"唉!前途多难呀!" "你也这么觉得?"雷炽端起半凉的咖啡一饮而尽,"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少陵若是不喜欢罗恩斯小姐,我们也不能逼他娶她;另外,以秋,我需要人到柯伦帮忙鉴定矿脉价值,你可以找得到人手吗?"雷旭决定先处理比较紧急的公事,至于玫与少陵的问题,重点不在于玫,而是在于少陵怎么想,所以他无法插手。 "这倒不是问题,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要派人到柯伦去,我会替你找人。"雷以秋点头应道。 "要我帮忙找翻译吗?"雷炽出声问道。 "嗯,麻烦你了,此外,既然罗恩斯小姐说他们家族的矿脉有其他人在觊觎,表示这趟旅程会有点小小麻烦,所以最好再多找几个身手利落的保镖跟着。"雷旭喝掉最后一口微酸的红茶,习惯性地揉揉紧绷的眉心试图放松心情。 "要找保镖不是问题,不过,二哥想找哪一型的?"雷炽意有所指地顿了下,挑高眉、续道:"你是想要攻击型的,还是防御型的?" 雷旭略微沉思一下!他知道此行将不平静,尤其又是远在异地的小柄,雷迅集团的名声可没有好用到像美金一样世界通行。 良久的沉默过后,雷旭吐出一口长叹,"我想,两种都要。" *** 雷家大宅的二楼主要是雷家兄弟们的起居室以及客房,而雷旭的未婚妻伊澄心便是暂居在客房里。 罢才雷家兄弟将来自异国的客人交给伊澄心后,她便将玫带到自己的房间,并拿来一些点心和红茶招待她,三不五时地穿插几句发音不良的英文,两个人倒也相处得和乐融融。 "啊!红茶喝完了,你等等,我去倒茶。"伊澄心对玫笑了笑,拿起茶壶正想离去时,冷不防的传来敲门声,她连忙将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雷少陵,他向伊澄心点点头,打过招呼后问:"晚安,我打扰你们了吗?" "陵哥晚安,我正好要去倒茶来,请进。"伊澄心笑道,"听炽哥和以秋哥说她是你的新婚妻子,如果是真的,那我以后就有伴了。" "澄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雷少陵无力地苦笑,心想雷炽和雷以秋不知又向伊澄心说了些什么? "少陵。"玫看见雷少陵来了,连忙跟着走到门边,冲着他露出个灿烂无比的微笑,"晚安,我去……帮你和姐姐倒茶……"刚才雷家兄弟将她交给伊澄心照顾,那么想必伊澄心一定就是雷少陵犹豫着不与她结婚的原因吧,这么说来,伊澄心就是她的姐姐,雷少陵的元配了,所以她应该要好好表现才对。 "啊?"雷少陵微愣,转过头向伊澄心问:"玫叫你姐姐?她比你小吗?"他记得伊澄心才十八岁而已,难道玫还比她小吗?罗恩斯家族竟要一个这么小的少女为了家族存亡而结婚,不会太残忍了吗? "我没有问过她的年纪。"伊澄心疑惑地看向玫,"我十八岁,玫你几岁?" "我?"玫眨了眨眼,"我二十岁。" "二十岁?那我应该叫你姐姐才对。"伊澄心笑道。 "不是的。"玫摇摇头,很坚持地道,"澄心,是姐姐。"事情总有先来后到的顺序,这是应该有的礼仪,在他们家乡,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为什么?"雷少陵纳闷道,"玫,你的年纪比澄心大不是吗?" "没关系的,澄心,是姐姐才对。"玫只当他们是不习惯自己国家的习俗,所以并未多作解释,笑了笑!她伸手接过伊澄心手里的茶壶说:"我去倒茶,姐姐和少陵……在房里休息就好了。" "啊?"雷少陆不明所以地被玫半推半拉地推入客房,一头雾水地看着玫微笑离去。 "我说少陵……"伊澄心抬头看向雷少陵,一脸迷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自己都想问人了。"雷少陵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算了,等会儿再请仲熙翻译吧!我来是想问玫愿不愿意住在其他地方,毕竟她与我们非亲非故,住在一起难免会惹人闲话。" "但是这样她会感到很无助的,一个人待在异国……"伊澄心犹豫道,"真的不能让她暂时住在这里吗?反正她已经认定自己是你的妻子了。" "话不是这么说,而且我跟她……"雷少陵停顿了下,续道:"我跟她不是夫妻,这一切只是个意外,一个语言差异上的错误。" "可是攻她……这样对待她,我觉得她太可怜了,毕竟错不然是她造成的。"伊澄心叹道:"你知道吗?陵哥,她刚才一直问我关于你的事,从日常生活问到喜好兴趣,她说她想知道你的一切,这样才能当个好妻子。我知道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但至少让她待在雷家吧!毕竟她最先认识的人是你啊!" "我会先问问她的意见再作决定的。"雷少陵苦笑道:"你好像很喜欢她?" "因为想到她一个人远嫁异地,好像自己过去独自生活一样,都很寂寞嘛,所以……"伊澄心尴尬地抓抓头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 雷少陵摇摇头,"要说到多管闲事,炽和以秋才是最佳拍档,你的功力是比不上他们俩的。" "我很高兴能够输给他们。"伊澄心笑了笑。 雷少陵点点头,想起雷炽和雷以秋刚才在客厅一搭一唱地糗他,自己除了苦笑也无法反驳。"唉!他们俩的多事已经到了令人不敢领教的地步。" *** 咚咚咚! 突然传来敲门声,中止了雷少陵和伊澄心的谈话。 "是玫吗?进来吧!"伊澄心连忙上前开门,让玫进房。 玫走进房里,将托盘上的茶点放到桌上后,她主动步向床边将被子铺平,并将散落床角的衣物收起来;接着她笑眯眯地向满肚子疑惑的雷少陵与伊澄心行了个礼,说:"我整理好了,少陵和姐姐……晚安。" 她很清楚自己是新来的,就应该要像个新来的小妻子才是。吃醋、嫉妒和埋怨,都不是个好妻子该有的行为举动,这可是她母亲自小教导她的。 雷少陵这下子更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被玫的话弄得一团迷糊,正想出声问玫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雷旭的声音打门口传来—— "少陵,你们谈完了吗?我有事要找澄心。" "旭,你要休息了吗?"伊澄心看见雷旭,立刻开心地迎上前,"明天早上有没有会议要开?几点叫你起床?" "明天连休,所以不必上班。"雷旭将手搭上伊澄心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去。"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到书房来吧,那边有很多各地的观光资料。" "哇!真的吗?谢谢你!"伊澄心忘情地抱住雷旭的腰。 "姐姐。"看见伊澄心与雷旭的亲昵举动,玫脸色苍白地跑上前,拉住伊澄心猛摇头,"姐姐不可以跟别人在一起,姐姐要跟少陵在一起!"在他们国家,妻子有了外遇是不被原谅的啊! "罗恩斯小姐?"雷旭莫名其妙地看着玫,"对不起,你刚才说了什么?" "姐姐要和少陵在一起才对!"玫抬头盯着雷旭,试图阻止错误的发生。"你不能跟姐姐在一起的,这样不对!" "啊!玫,你误会了!"雷少陆总算弄懂玫在说什么了,看来她误会伊澄心是他的妻子!所以才会姐姐长、姐姐短的一直叫个不停。 第3章(2) "误会?"玫回过头,纳闷地看着雷少陵一脸的泛红。"少陵……我做错什么吗?" "咳,那个……罗恩斯小姐!"雷旭轻咳了声,表情严肃地问:"你是不是错了?" "弄错?"玫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玫做错什么?" "玫,我还没结婚,而澄心是旭的未婚妻,不是我的妻子,你听得懂吗?"雷少陵柔声解释道。 "少陵,没有结婚?"对英文的反应并不好,所以一连串的句子里,玫只听懂了这一句。 "是的。"雷少陵指指皱眉的雷旭,"澄心是旭的未婚妻,未婚妻,以后会嫁给旭,你懂了吗?" "姐姐,以后要嫁给旭……"玫的视线在三个人之间逡巡,蓦地,她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弄错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玫不对……对不起!"玫不断地连声道歉,拼命地向雷旭行礼道歉。 "旭,你的表情好严肃,吓到她了啦!"伊澄心轻扯雷旭的衣衫低声道,"放轻松点,原谅她好不好?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雷旭颇有微词地看向雷少陵,"为什么罗恩斯小姐会把澄心误会成你的妻子?" "我也不晓得。"雷少陵摇摇头,"我们只是在谈话,我不知道玫是怎么判断的。" "算了!"雷旭想想,玫是真的分不清目前的现况,加上她先前又误会少陵已婚,而家中也只有澄心是女人,八成是因为这样才将她误认成少陵的妻子。 "玫,到这边来吧,别担心,我们没有生气。"雷少陵见玫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连忙出声安慰。 "对不起,是我的错!"玫努力地抑制泪水,她担心雷少隆会生气,到时候万一他不肯帮她的家人,那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不要介意啦!旭向来都是那个表情,他真的没有生气喔;真的。"伊澄心看不过去,跟着拍拍她的背拼命安慰。 "谢谢!"玫挤出一抹笑容,她知道没有人喜欢哭声,要与人和平相处,还是笑脸最好。 "没事就好,少陵,你问过她的意见没有?"雷旭提醒道。 被误会一打乱,雷少陵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经雷旭提醒,他连忙向玫问道:"对了!玫,关于你住的地方,因为我们没有结婚,所以让你住在雷家有点不方便;总之,你愿意搬出去住吗?我们会替你找房子的,也会派人照顾你……" "搬……"玫睁大棕眸瞧着雷少陵,"少陵……要我离开吗?" "嗯,因为我们没有结婚。"雷少陵有丝不舍地看着她,那晶莹瞳眸里还闪着泪光。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细眉微蹙,玫眨了眨眼,泪水也跟着滑落脸颊,"少陵……生气了……"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妻子做错事而被丈夫讨厌是应该的,而她刚才又惹得雷旭不快,想来一定是因为这件事,使得雷少陵也生气了,所以才要她搬出去,不许她住在家里。 "不是的,玫,我没有生气。"唉!早知道就该请温仲熙来当翻译,才不会惹出一堆问题来。 "我去找仲熙来吧!"雷旭看不过去了,决定速战速决。 "我看是没用的,旭。"伊澄心拉住雷旭,"现在玫已经认定你们生气了,所以要把她赶出家门,所以你找再多少理由告诉她,她都不会相信的。而且既然她对于丈夫有其他妻子的事并不反感,表示她的国家应该是父权至上的社会,那么,丈夫因为生气而把妻子赶出家门应该也是平常的事,所以她才会这么难过的。" "澄心说得没错,毕竟她的国家和我们的社会习俗有相当大的差异。"雷少陵不知该如何劝停玫的泪水,只能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那么,你打算把她留下来?"雷旭盯着雷少陵,要他做出决定。 "我想也只能如此了。"雷少陵苦笑道。 "我没有异议,只是——"雷旭瞥了眼在自己怀里的未婚妻,续道:"既然要她留下,就教她中文吧!别再引来更多的误会了。" *** "教她中文?" 难得的连休假日,雷家人群聚在餐桌旁共享早餐;当然,睡美容觉的雷以秋是不会出现的。 而玫,也因为连日的长途飞行,再加上初到异地的时差问题,纤瘦的身子早已不堪负荷,所以依然在客房中补眠。 听过雷少陵讲述昨天晚上的误会,众人一致赞同教玫中文这件事。 只不过有个问题——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要由谁来教她?"雷少陵边喝着温仲熙的拿手好汤边问道。 "当然是你呀!"雷炽理直气壮地回道:"她成天腻着你,你不教谁教啊?更何况,她是你的老婆耶!" "炽!"雷少陵头痛地按着太阳穴,"我这么做只会加深她的误会,让她觉得我对她有意思,这样岂不是更糟吗?" "少陵说得没错,若是没有意思娶她,就别给她太多期待。"雷旭附和道。 "话不是这么说呀!或许陵哥会和玫日久生情也说不定,那么不就皆大欢喜吗?"伊澄心正巧从厨房里转出来,听见雷旭的无情发言立刻出声反驳。 "嗯,我投二嫂一票。"雷炽不怕死地举手。 "我可以附议吗?"温仲熙好笑地瞧着这一家子,"旭要忙公事,炽要忙瑞士夏尔公司的订单,澄心得上课,而以秋又三天两头不在家,那可以教她中文的人,不就只剩下少陵和我了?" 顿了一下,他又补上一句:"当然!若是你们不介意三餐吃得简单点,我倒是很乐意教罗恩斯小姐中文。" 雷炽忍不住?温仲熙的精采发言喝采,"说得对极了!仲熙。" 一想到可能暂时吃不到温仲熙的美食,大伙儿都沉默下来,接着眼光开始瞟向雷少陵。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教玫中文了?"雷少陵苦笑,表情是一脸无奈,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温仲熙的好手艺。 "好像也只有这个辨法了。"雷旭虽然感到不妥,却不得不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雷炽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当然我们也会帮忙的。" "你就免了。"雷旭打断雷炽的自告奋勇,"给我离罗恩斯小姐远一点,省得造成不必要的三角关系。" "是呀!炽哥的魅力无远弗届,还是当心点比较好。"伊澄心轻说了几句,"旭,不如这样好不好?让陵哥暂时留在家里吧?这样一来也有比较多的时间教玫。" "这个……"雷旭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着事情的可性行。 "我赞成,反正需要盖章签字的文件,可以请人送回来给少陵过目就好了。"雷炽点头附和。 "旭,你认为呢?会不会造成不便?"雷少陵转头看向雷旭,毕竟公司是他一手撑起来的,也只有他最有权利作决定。 雷旭沉思了会儿,应道:"我想是没什么问题,反正最近顶多忙着调查罗恩斯家族的矿脉,暂时不会有什么太紧急的事需要开会讨论,所以你即使不到公司也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那就这么决定了,"温仲熙将每个人的饭后饮料送上桌,微笑的问:"少陵,需要我帮忙找中文的教学数据吗?" 雷少陵点了点头。 第4章(1) "少陵、少陵,这个叫什么名字、那个又是什么?"玫指着公园里的各式植物与装饰建筑物,像个小孩子般兴奋地叫道。 在她的国家里,虽然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但是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很多东西都只在电视上见过而已;尤其雷少陵为了教她中文,还特地带她上街,实地看看各种东西,接触生活化的用语。所以她只要碰上新奇的东西便拼命的问。 罢知道雷少陵要教她中文的时候,她的心里着实感到无比的温暖,因为这应该是表示雷少陵有意接纳她了吧?所以才会亲自教她中文,好让她可以和他更深入地相互沟通,不必再靠温仲熙翻译或比手画脚了。 虽然雷少陵对待她,从来没有任何夫妻间应有的亲昵举动,也未曾对她说过任何爱语,但是她深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雷少陵承认她的!这是为了罗恩斯家族的未来,也是为了雷少陵的生命安危;所以,她非得好好努力不可。 "玫,小心点!"雷少陵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差点就要跌进池子里去了。"刚刚他才转身去买个饮料,便瞧见玫边看着天空,边往水池边走去,吓得他心脏差点蹦出。 这一抱,刚巧让玫的脸颊贴上雷少陵的胸口,她从来没有和他贴得这么近过,因为他一直都以礼相待,态度极?绅士,没想到…… 她听见了从他胸膛传出来的声音,怦怦怦、怦怦…… 辨律却带点急促的心跳声,是那么样地清晰而令人心安。 温暖的胸膛、宽阔的双肩,让他抱在怀里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她仿佛也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应和着雷少陵的节拍,在胸口奏起乐曲来。 为什么她的脸颊竟莫名地发热? 是因为雷少陵抱住她的关系吗?可是她也常和父亲或哥哥们亲蔫地拥抱呀!那个时候,她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啊,对不起!我刚才是因为、因为看你快掉进水里了,所以一时情急才……"雷少陵松开了手,对于玫发呆的反应,他还以为是自己逾矩了,所以惹得她生气。 "水里?"玫低头看了看脚边,她确实站得离池子挺近的。 原来,雷少陵一直在注意着她? 体认到这项事实,让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微笑。 "没关系。"玫摇头道:"我是少陵的妻子,你抱着我很平常,谢谢你救我。"原以为他会嫌她是个麻烦!可是他非但没这么表示,还对她处处关心。 看见玫露出笑容,雷少陵宽了心,他指着池边的长椅问:"要不要休息一下?走了一天很累吧?" 引着玫在池边坐下,雷少陵将刚买来的罐装咖啡递上,"来,这是咖啡,你敢喝吧?" "谢谢少陵。"玫伸手接过,那热腾腾的感觉令她想起少陵的温暖胸膛。"刚才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她不好意思盯着他的胸口瞧,偷偷瞄了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 她对男女之情可说是一知半解,虽然听母亲与姐姐们谈过,但是,她实在分不清爱情与亲情到底有些什么样的差别。 在学校,同学们也都各自有了情人,偶尔会聊起与情人在一起的情况,她们总是说些送花、送礼的事情,再不然就是浪漫的烛光晚餐与月下谈心、赏星星。 她不懂,这样就算是情人、是爱情了吗?那么,从未有过这些经验便踏上结婚之路的她,与雷少陵之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算是什么样的感情? 玫越想,心里的思绪越是混乱,毕竟对于情窦未开的她而言,感情一事根本像雾里看花,只是越寻越见不着真相。 雷少陵当她低头是因为感到挫折,忍不住出声安抚道:"中文很不好学的,你慢慢来,别急。"虽然她学不好感到最麻烦的应该是他,可是一想到她目前的处境,他便怎么样也无法严格催促她的学习进度了。 所以,目前大概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吧! *** "少陵,我出门了,需要我替你采购什么东西吗?"温仲熙轻敲敞开的门,瞧见散落一地的中文儿童绘本,他忍不住轻笑。 那是上回他受托替雷少陵买回来的,因为童话故事向来是世界通行,边看图画边解释,总比拿着单字卡教玫来得简单易记。 雷少陵从绘本堆里抬起头来,"嗯,我想应该没有什么特别急需的吧,而且你这一趟要买足一星期份的东西,已经够辛苦了。" 温仲熙向来是一星期到大型商场采购日常用品一次,由于家里的人口众多,所以每回买东西时都格外辛苦,常常是进进出出商场好几回才买齐。 "那么玫呢?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我可以买食谱和材料回来。"温仲熙转向专心于中文学习的玫身上。 "啊!真的吗?那么,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我——"玫看了雷少陵一眼,她知道他不会柯伦语,所以她放心大胆地说:"我想做菜给少陵吃,你可以替我买食谱回来吗?我刚好也可以学学中文。"末了,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也越来越小,虽然明知道雷少陵听不懂,但在他的面前仍是教她感到不好意思。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帮忙的。"温仲熙忍不住又是一阵轻笑,"另外,这件事要先瞒着少陵,对吧?" "嗯,因为我没有把握可以做出令他满意的菜来。"她在家乡只会做些简单的料理,真要像温仲熙那样每餐"变"出满桌的美食,她可是累死都做不到。 "其实他最喜欢的东西是温热的绿茶,你不妨在他疲累的时候替他泡上一杯,我想他会很高兴的。"温仲熙对于玫与雷少陵的婚事是乐见其成,毕竟雷少陵的年纪也三十有二,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所以能帮得上这对"夫妻"的地方,他都会悄悄推上一把。 "绿茶?"玫高兴地追问:"他很喜欢吗?" "当然,他几乎天天都喝。"温仲熙点头,"茶叶我就放在厨房里,流理台上有个柜子对不对?里头有个绿色罐子,放的就是他最喜欢的绿茶,有空你可以泡给他喝,不过要小心热水,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玫兴奋地点点头,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雷少陵对她露出欣喜笑容的神情。 "那么,我出门了,你们好好努力吧!"温仲熙道别过后,很快地自房门口离去。 雷少陵对于他们的对话是有听没懂,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讨论他的事情,只是对于这种被完全排拒在外的感觉,他打心里感到不适。 他并不是嫉妒温仲熙会柯伦语,而是看见玫对温仲熙露出那样的笑容,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最初时,玫就只黏着他一个人,就算是那耀眼如钻石光芒的笑容,也只对着他…… "少陵,你怎么了?"玫轻扯他的衣袖,"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从温仲熙走后,雷少陵就一副眉心微蹙的样子,她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吗? 被玫的问话拉回心神,雷少陵迅速敛起过度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温和笑脸,"没什么,我们刚才念到哪一页了?" 他想得太多了,在异乡碰上能够用母语交谈的人,会多聊上两句也是应该的,而且玫对任何人都是笑脸相迎的,不是吗?是他太多心了。 铃铃铃…… 房里的电话蓦地响起,雷少陵匆匆接起,彼端传来雷旭的声音。 (少陵吗?我是旭。)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会议需要我到场吗?"雷少陵在脑海里搜寻着昨晚的印象,记忆中今天似乎没什么太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呀! 雷旭边翻阅手边资料,边应道:(不是的,先前我们派去调查钻石矿脉的人员已经回到公司,详细情况想让你了解一下,可以麻烦你过来公司一趟吗?我会叫炽开车去接你。)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雷少陵挂上电话,回头看看玫,细心地向她解释道:"玫,关于你家的钻石矿脉,派去调查的人已经回来了,我等一下要到公司,和旭商量怎么处理,你听得懂吗?" "到公司……钻石矿脉……"玫已经学着跳过烦琐的句子,直接抓单字听,所以大略猜得出雷少陵的意思。"少陵要去公司帮忙吗?帮玫的家人对不对?" 先前她就听雷少陵提过,说那九百万的债务他们已经替罗恩斯家偿还了,而目前则是在评估开发钻石矿脉的可行性。 "啊,对,你真聪明。"雷少陵轻抚她的头,有丝歉疚地叮咛道:"时间很急,我等不到炽回家接我,所以你乖乖留在家里,炽回来后,告诉他我已经去公司了,好不好?"和她相处好一段时间,雷少陵也已经习惯用简单的字词与她沟通了。 "好,我知道。"玫边收拾地上的绘本边应道,"我会告诉他,少陵,你要''小心、慢走''。"她说着不甚流利的中文,那是她先前向少陵学来的。 雷少陵微微愣了下,一句平常的问候语,为何在玫的柔声下显得格外窝心? 她的语调里有着几分的甜腻,一点点的担忧,还混杂了说不出口的寂寞。 玫那柔和的棕眸里闪着纯粹的关怀,天真如赤子之心—— 因为她对中文一知半解,所以不会兜圈子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也因此,她的关心才会显得如此真切。 瞬间,雷少陵感到胸口有丝刺痛!像是微细的电流透入了血管,震得他有那么点昏沉、茫然,甚至是脑袋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空荡的脑海里搜寻不出合理的解释,所以雷少陵只能怀抱着疑惑离去。 只是,这个问题想必会困住他许久吧!在他找到答案之前。 第4章(2) *** "什么?少陵已经到公司去了?" 雷炽搁下西装外套,把身体甩进沙发里。"真是的,不是已经告诉过他,说我会开车来接了吗?性急的家伙!唉!早知道直接回公司去就好了。" 虽说他是晚到了点,但谁教路上那开着拉风的红色法拉利的大美人频频对他放电?他这个人向来最有同情心了,怎么舍得让垂青于他的美人得不到任何回报?所以他半路上就停了车,与美人耳鬓厮磨好一阵子,才再度开车上路,怎么晓得平时温吞的大哥今天竟然行动迅速? "看来是白跑了!"雷炽叹了口气,往后靠倒在身后的沙发上,闭上眼想休息一下再回公司。 冷不防的,玫的声音从他身旁冒了出来。 "你很累吗?"玫递上温热的毛巾,"用这个会比较好。" "谢谢你了,未来嫂子。"雷炽朝玫眨了眨眼,"真可惜你已经名花有主,不然我一定会?温柔的你动心的。" "什么?"玫不解地偏着头问:"对不起,你说太快……我听不懂。" "噢,看我真是迷糊,忘了你英文不好。对了,我放录像带给你看,要学语言,看电影最快了。"雷炽放下毛巾,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拉着玫便往楼上自个儿的房间走去。 玫跟着雷炽来到他的房间,看见他在柜子里东翻西找,忍不住好奇道:"录像带?是什么片子?" "嗯,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雷炽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带子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限制级,还有些片子根本不能给玫这种清纯少女看,让他苦恼了好久。 他都说过要放带子给她看了!总不能让她失望呀!雷炽不死心地继续翻着柜子,总算找到一块记忆中内容属于普通级的录像带。 "就看这个吧,我记得这部片子挺浪漫的。"雷炽和玫回到客厅,将录像带塞进录像机!替她按了放映钮。"抱歉我不能陪你看,我待会儿就得赶回公司了。" 他比了比录放机问:"机器你会用吧?看完后把录像带放回我房间就好了。" "放回房间就好了?"玫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说不定你会是我未来的大嫂哪!"雷炽笑了笑,临出门前,他对着她叮咛道:"对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跟少陵相处,就学学女主角吧,我相信对你们的感情进展会很有帮助的。" 目送着雷炽离去,玫窝回客厅的沙发上,刚才雷炽那长篇的叮咛她没听懂多少,只隐约听到雷炽要她向女主角多学习,说这样可以增进她和少陵的感情。 既然如此,她就多学着点吧!而且她渐渐发现柯伦与这儿的社会风俗似乎有很大的不同,因为雷少陵到现在都还不肯与她同房,可是在名义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呀! 她问过雷少陵,但他说那是因为他们还未正式结婚的关系,可是当她问起正式结婚的日子时,雷少陵又会借口推托。 她偶尔会忍不住猜想,雷少陵是否不喜欢她呢?只是因为那张契约已生效,所以他才不得不和她在一起。 玫敲敲自己的脑袋,又落入自我嫌恶的死胡同里了,这样是不行的!她要随时保持笑脸,才不会惹得雷少陵不开心。 重新?自己加油打气后,玫开始认真地盯住前方的大屏幕,打算好好地"参考"一下片中的女主角是如何对待男主角的。 只是,雷炽这位雷家全家上下公认的公子,他所拥有的录像带真的会有普通级的剧情吗? 结论当然是——没有。 放给玫看的影片,前半部都还浪漫得很,但是到了后半部,激情戏是有增无减,甚至赤果果地拍出男女在床上交欢的镜头,看得玫脸红心跳,只差没当场挖个地洞好钻进去。 雷炽他要她向女主角学习,是要她学这些吗? 这也未免太先进了吧? 雷炽是在暗示她,若想和少陵成为真正的夫妻,就得略过浪漫的约会和情话绵绵,直接跳上床做这种事情吗? 可是在她的国家,这种事向来是由男方主动的,由女方主动……太难为情了吧? 但是,这里不是柯伦,不是她的家乡。 如果她要留在雷家,成为雷少陵名副其实的妻子,她一定得早日适应这儿的生活习惯和环境才是。 "可是,这种事我做得到吗?我一点经验都没有。"玫窝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着。 就算她现在想学,也来不及了吧?而且也没有对象可问,更没有模板教学,偏偏这卷录像带又拍得不清不楚的,根本不能当成教学带……呃——她想到哪里去了!这种事哪来的教学带嘛! 正在拼命摇头,想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自脑海里甩开时,突地,一丝灵感闪过她的脑海。 记得刚才雷炽的柜子里有很多录像带……如果说那些带子都是和这方面有关的内容—— 玫抬起头,往四周望了一眼。虽然知道此时家里没人,但是她仍然有点心虚。 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她来到雷炽的房里,看见刚才被翻得散落一地的录像带,她一卷、一卷地抱起,然后全都拿到楼下。 "这么多的影片,总会有一卷拍得比较清楚的吧?那我就可以好好学习……"玫边自言自语,边将带子放进录像机里。 按下了放映钮,玫跳回沙发上,睁大了双眼,准备承受下一波的冲击—— 第5章(1) "抱歉,路上塞车所以晚到了,少陵应该已经到了吧?"雷炽匆匆穿过会议室长廊,身后还跟着刚巧出来拿资料的宫希。 "总裁已提过了,因为等不及炽先生回家,所以自己先搭车来了。"宫希上前敲了敲会议室的门,随后推门而入,将数据放到会议桌上。 "辛苦你了,宫希。"雷旭点点头,示意他到一旁整理资料。 "啊!炽,路上塞车是不是?这么晚才回来,抱歉让你白跑一趟。"雷少陵从报表纸堆里抬头,一脸歉疚地问着。 "还好啦!但是少陵,下回麻烦打个电话联络我好吗?我又不是没带移动电话。"雷炽苦笑的在桌旁坐下,对于大哥偶尔的迷糊早已习以为常。 "说真的我忘了,下回我会记得的。"雷少陵说罢,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报告上。 雷炽接过宫希递过来的柠檬水,转向雷旭问:"二哥,有结论了吗?" "嗯,目前为止,罗恩斯家族与对方公司的对立情况都已理清,只剩下确认矿脉价值的问题,还有就是人力资源的调度和分配。"雷旭边将报告书传过去给雷炽,边皱眉道,"炽,你刚才除了去接少陵之外还做了什么?"因为他从雷炽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但雷炽是不擦古龙水的,可见他一定是在路上沾染了哪家的美女。 "啊?没、没什么呀!"雷炽心虚地侧过脸去。 开玩笑,怎能说他半路上泡美女去了?不被雷旭骂到臭头才怪! "算了,以后麻烦你以公事?重。"雷旭也深知雷炽那风流的个性大概是至死难改,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逃离雷旭的逼问,雷炽连忙把目标转移到矿脉上头。"那么,二哥和少陵打算怎么处理罗恩斯家族的钻石矿脉?" "根据调查,当地的矿脉质量非常好,颇有开发的价值!但因为''鲁柏''公司从中阻扰,才使得罗恩斯家族无法取得人力资源。但又为了维持矿场的基本开销而不得不向银行借贷,长期下来才会欠了九百万的债务,不过我们已代?偿还,所以鲁柏公司目前已不是问题。"雷旭指着报告书的第二页,"详情都写在这里。" "那么二哥是打算开发矿脉了?"雷炽瞄了雷少陵一眼,"少陵呢?你赞成吗?这么一来你跟玫就真的牵扯不清喽!" "这……"雷少陵蹙起眉头,雷炽的问话让他想起临走前,玫那天真直率的关怀表情和柔柔的语调。那一瞬间,他竟有股将她一直留在身边的冲动,甚至有"这样或许也不坏"的想法。 "少陵,关于玫的事——"雷旭瞥了他一眼,看出雷少陵的犹豫,加上自己又是情关上的过来人,于是他说道:"你可以自由决定,不必担心公司的状况,因为这是关乎你未来一生的问题,你好好考虑清楚再下决定吧!我们不会干涉你。" "是呀,我想大家都乐见其成。"雷炽指的当然是让雷少陵娶玫一事,因为雷少陵个性温和,娶个太强势的妻子与他的性子不适合,所以还是温柔可爱的玫和他比较相配。 "嗯……谢谢你们的关心,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雷少陵苦笑几声,他现在正陷入空前的混乱当中,实在是无法好好思考这个攸关一生的大问题。 他的心情由最初的惊讶,到现在的模糊难辨,其中的转变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原因何在,只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正随着玫的情绪在起伏波动,但是…… 为什么?他对玫应该只有家人、妹妹般的感情才是。 她确实温柔可人,也是个善体人意的好女孩,对于一般男人来说,该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妻子才是;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抗议着这项事实。 玫的表现始终无可挑剔,若硬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话,或许就是当初联系着他俩的钻石矿脉吧! 玫是因为家族存亡的问题才嫁给他的,她在家乡也许已有喜欢的人也说不定,只因为柯伦的传统是父权至上,加上她又生性柔顺,所以才会无怨无悔地?家族牺牲。他不要这样的婚姻。 经济联姻向来非他所好,更不是他所愿,否则他们雷家兄弟早已儿孙满堂。 唉!或许他是想得太多了,毕竟他与玫的事情!在矿脉的问题尘埃落定之时,也将随之结束。 只是,若是他对玫没有一点情意,胸口那份酸涩与些微的寂寞,又为何而来? 人之常情吧!他与玫相处也好一段时间!人类是种感情用事的生物,会怀念,那是必然的。 *** "啊,你们回来啦?"温仲熙放下手中的托盘往大门走去,"今天有点晚,是在讨论玫的事吗?她担心得睡不着,正在客厅等着。" "都已经十一点了,这么晚还不睡对肌肤不好吧?"雷炽不赞同地摇头,随手将外套往门边一挂,吩咐温仲熙冲杯上好的美味咖啡后,他直直地往客厅走去。 雷少陵刚月兑下外套,瞥见雷旭正要往二楼走去,连忙叫住他:"旭,那个……玫的事情就麻烦你处理了。" "我知道,少陵,你也早点休息吧!"雷旭点头回应,穿过客厅往二楼走去。 雷少陵跟在雷旭身后来到客厅,瞧见雷炽正坐在玫身旁和她有说有笑的,顿时失落感又涨满心头,逼得他几乎无法正视玫与雷炽。 "少陵,你怎么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温仲熙端着咖啡与小点心正要拿到客厅去,一转身却瞧见雷少陵呆愣在一旁。 "怎么了?"雷炽闻声也跟着抬头,瞧见雷少陵一脸茫然,他索性走上前去,推着他往沙发上坐。"少陵,你要是累了,等会儿快点洗澡睡觉吧!别愣在这儿呆,也别又看书看到三更半夜,听见了没有?" "嗯,我知道。"雷少陵假装不经意地抬起头看玫,却正巧与她的视线相触。 只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玫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而后很快地别过脸去。 雷少陵微愣了下,心想,他并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吧,为什么玫会脸红? 他看向玫身旁的雷炽,他正热络地与她谈话;而玫只是低头猛喝咖啡,双颊还不时地泛着红晕。 莫非……雷少陵的心里开始警铃大作。 他最担心的,就是向来对每个女人都温柔过度的雷炽会在不自觉中吸引了玫,但是雷炽是不可能对任何女人认真的;若玫真的喜欢上雷炽,那将会是场无可挽救的悲剧啊!若事情真的演变成那样,他该怎么处理才好? 雷少陵想得出神,以至于根本没能听见雷炽在喊他的声音,直到温仲熙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雷炽纳闷地看着这个平时就有点迟钝的大哥,"少陵,你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在发呆,是太累了吧?快点去洗澡休息了。" "那么,我先上楼了,炽,你还要留在客厅吗?"雷少陵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若雷炽还要留在客厅,他就得留下来,以防他又对玫说些不该说的话。 虽然不是实质上的夫妻,而且他也未曾承认过这桩婚事,但是他仍然有义务保护玫。毕竟当初签下合约的人是他,而玫等于是将自己交给了他,并且全心全意地跟着他;若他没有好好照顾她,岂不是对不起玫对他的信任、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不了,我要睡觉了,今天开了一天的车!我都快累死了。"雷炽打了个大呵欠,随后又意有所指地笑道:"而且我也不想留下来当你们的电灯泡呀!是吧,仲熙?我们这两个超级大灯泡还是快快关上电源比较好,免得等会儿遭人非议……" "炽,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雷少陵被雷炽故意扯偏的回答激得脸上硬是泛起了红晕,情急之下,他连忙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搪塞道:"我只是想,都快半夜了,玫也该睡了,仲熙刚才又等门等了那么久,一定也累了,所以,大家今天就早点休息,不是很好吗?" "说的也是!那么,两颗大灯泡要自动熄灭喽!"雷炽说着,也不管温仲熙是否将杯盘收妥,硬是拉着他往房间走去。"走吧!仲熙,东西可以晚点再收的,你没儿少陵多么急于与玫独处吗?" "那么我们先休息了,杯子我晚点……或者明天早上,我会收拾的,你们就不用收了。晚安。"温仲熙也很识趣地搁下托盘,跟着雷炽离开客厅。 被刻意留下的玫听不太懂大家在说什么,只能勉强听出事情与自己及少陵有关;一想到现在只有她和少陵两人独处,她的脑海不禁又浮现从雷炽那里拿来的录像带里的情色镜头,让她的脸颊泛起阵阵红晕,而且热度直线上升。 "玫,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回房休息?"雷少陵瞧见她脸颊通红,还以为她发烧了,刚才的怀疑一下子被担忧的心情取代。他站起身走到玫身旁柔声问道:"你站得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 "谢谢,我、我很好,不用担心。"玫努力地摇头,就怕被他看穿心事。 "我还是送你回房休息吧,来!手给我。"雷少陵坚持地伸出手。 "我……"玫盯着眼前厚实的掌心,胸口禁不住又怦怦地拼命跳动。 雷少陵向来待她温柔体贴,只是今日为何令她感到特别紧张呢? 是因为那些录像带吧?让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自己与雷少陵亲热的镜头……啊——不行!她怎么能想象这种事情呢?太难为情了! 但是,她若不主动向雷少陵示爱的话,他是否永远就和她维持如此诡异的夫妻关系呢? 回想起那天在池边被雷少陵抱在怀里的感觉,玫鼓足勇气抬起头迎向雷少陵的视线。 她是喜欢他的,否则不会在被他抱住时有那样舍不得分开,甚至是眷恋无比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否就是爱情呢?她并不清楚,但是夫妻间的亲热必须是相爱的两个人才做得到的吧! 那么,这或许正是证明自己心意,同时也确认雷少陵真正心情的最佳方法。 第5章(2) *** 子夜时分,万物俱籁的半夜两点钟。 玫站在雷少陵的房门前,心脏跳动得仿若擂鼓,连自己都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原本打算到雷少陵的房里,去向他表明她的心意的,但是—— 在房里来回徘徊了一个半小时,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踏出房门一步;现在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走到雷少陵的房门前,她又迟疑了。 露水沁凉,夜风吹得玫瑟缩起身子,拉紧披肩,她咬了咬下唇,几乎要将它咬出血丝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发抖,却不知是因为微凉的晚风,还是即将面对的探险? 是的,探险—— 对她来说,这将是她毕生以来头一遭的经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玫自言自语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望着雷少陵的房门,她使劲地强迫自己向前踏近一步,然后伸出手去,轻轻转动门把。 门没锁。 玫松了口气,踏出第一步后,方才的压力似乎在瞬间消失殆尽;她悄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雷少陵的卧室。 房里一片黑暗,只有床边的小灯微亮,仿佛是在引导玫往前迈进。 本噜!玫感觉到自己差点被口水呛死。 而且这么小心翼翼地,好像在做坏事一样。 尽避如此想着,雷少陵的脸庞却是越来越清晰,表示她已越走越近。 停下脚步,她屏气凝神地瞧着雷少陵的睡脸。 沈静的睡脸安详无比,嘴唇微张,吐息在近距离飘荡,微敞的睡衣露出明显的锁骨曲线;再往下,是半数暴露于眼中的胸膛起伏着。 "少、少陵。"玫吞了吞口水,轻声低唤着雷少陵的名字。 雷少陵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白天赶场开会,再加上令人头昏眼花的一长列公司报表,还有玫的家族矿脉那堆大问题,种种事件已经让他累到体力无法负荷了。 看见雷少陵继续酣睡,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因为电影里的男主角在这个时候会醒过来,然后把女主角压上床去呀!可是雷少陵却没醒,那她该怎么办啊? "嗯,不管了,先、先跳过这个步骤好了。"玫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轻轻地伸出手去,将盖在雷少陵身上的被子掀开。 这个动作引来雷少陵的突然翻身,玫吓得松了手,连连往后退了几大步,缩在房间角落悄悄看着雷少陵,想确定他是否醒来了。 "嗯……"雷少陵仅是迸出几声低吟,随后又沉沉睡去。 "呼!"玫觉得刚才自己的心脏好像漏跳了几拍,说不定连寿命都要缩短好几年了。 "少陵……"玫蹑手蹑脚地回到床边,弯下腰轻声叫道。 雷少陵再没有任何回应,于是玫放心地轻扯棉被,好不容易,雷少陵的上半身终于完全暴露在晕黄灯光下——当然是穿着睡衣的。 "呃,接下来、接下来是什么?"玫只感觉到手、脚拼命地冒汗,原本死命记在脑子里的影像已经快忘光了。 "啊……对了,要先把睡衣月兑掉吧!"玫自我说服似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双手探向雷少陵的胸口,正要触上钮扣时,却发现自个儿的手指不停地颤抖,根本不听使唤了。 连作了几次深呼吸,玫总算平静下来,她大着胆子将雷少陵的上衣钮扣一颗颗解开,虽然只有仅仅的三颗钮扣,她却花了将近五分钟才全数解开。 睡衣的束缚一旦被松开,雷少陵的胸膛自然而然、展露无遗地呈现在玫的眼前,平时被隐藏在笔挺西装之下的厚实胸膛顿时一览无遗,让玫感到一阵热气直冲头顶,她相信自己的脸一定红烫到足可煎蛋。 "真的要这么做吗?"玫不安地转身背对雷少陵,因为看着他的身体,她无法静下来思考,脑袋里只是不停地浮现今天从电影里学习到的参考数据。 她是很喜欢雷少陵没错,但是到底喜欢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她自己都不甚清楚。 到底她对他只是基于报恩的心态在跟随他,或者她是有些许的欣赏他,觉得他将是个好老公,再者,她是真的爱上了雷少陵…… 玫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还是分不清脑袋里的纷乱思绪该归哪一边管理,是友情、是亲情,抑或是爱情? "或许,这可以告诉我答案……"玫咬着下唇,转身面对雷少陵。 她决定了,就放手大胆一试吧!若是她对雷少陵的感情并不深,那么身体的直觉反应一定是最直接的,到时候她一定会拒绝雷少陵;而以雷少陵善良的温和脾气,相信他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的。 玫解开自己身上睡衣的钮扣,微颤的手指泄露她心里的不安,但同时,心口急遽的跳动又使她感到无比的期待。 她是在害怕吗?还是在等待着雷少陵的回应? 没来得及思考出正确的解答,玫已经将睡衣褪下,一袭薄纱衬衣与贴身衣物是她仅余的蔽体之物。 怦怦、怦怦……心跳越来越急速。 玫坐上雷少陵的床沿,倾身向前,将脸颊贴上雷少陵起伏不定的胸膛。 指尖在发热,是从雷少陵的身体传给她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呢? 可是,不管如何,从他胸口传出的规律心跳声听起来好舒服、好温柔…… "少陵。"玫低声唤着雷少陵的名字,或许是全身的热度已过高,使她再也分不清那火烫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轻轻地将双唇贴上雷少陵的胸口。 记得电影里的女主角好像是这么做的吧?再来呢?她还做了什么? 伸出手去,玫的指尖在雷少陵的锁骨划过,引发雷少陵的浅声低吟。 雷少陵对她的动作有反应,那么,她应该没做错吧?玫边在心里猜想,边将身子更加贴近雷少陵。 薄纱衬衣的蕾丝边在雷少陵的腰际来回摩擦,惹来他不安分地翻动身躯,这一转身,正巧将玫半个身子给抱进怀里。 玫差点失声惊叫,转念一想,这不正和电影里的情节相符合吗?那表示她做得没错了,所以……嗯,接下来的步骤是—— 接吻吧? 玫悄悄抬起头,发现因为过度紧张的关系,她感到口干舌燥。 舌忝了舌忝嘴唇,她小心翼翼地在雷少陵的双臂中往上挪动了点,几乎一抬头便能触上雷少陵的双唇。 接吻的滋味,真的有如朋友们形容的那么美味吗?玫瞪着雷少陵那完美的唇形,将心一横,硬是逼着自己抬起头,将嘴唇凑上。 她的唇碰上雷少陵的唇瓣了,没有想象中那种甜蜜的滋味,但却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微湿的唇瓣交迭,吐息与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游荡,灼热的温度寻不着出口,只能反复围绕着两人,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蓦地,玫感到身子被强硬地扳开。 罢才还感到温暖而令人眷恋的唇瓣在瞬间被冷空气所取代,冻得她不自觉地睁开双眼。 她看见雷少陵惊愕的灰眸在近距离放大,但并不是惊喜,或是像电影的男主角那样充满诱惑的眼神。 "玫?你为什么会这副样子出现在我的床上?"雷少陵在问话的同时也跟着拉过棉被盖上玫的身子,免得自己对她的身体起了邪念。"少陵?"玫茫然地问:"不、不对吗?我做得不好吗?"她记得男主角应该会很高兴的,怎么雷少陵一点都不像在高兴呢?倒是那对灰色瞳仁看起来好像在发火。 "不是这个问题!"雷少陵拉紧自己的衣襟,一边重新扣上钮扣,一边横越玫的身子跳下床。"我是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里?" 罢才他就一直觉得旁边有人在说话,原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竟然是玫!而且还穿着惹火的内衣贴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吓死!"我……可是,炽哥说这样我们的感情会比较好呀!"玫委屈地缩在被窝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炽?"雷少陵挑高了眉。 为什么会出现雷炽的名字? "炽哥……教我的……"玫垂着小脸蛋,偷偷瞥着雷少陵那状似发火的面孔。 平时温和的表情现变得严肃异常,只差没在眉心打个结以示威严。 "你说炽教你这个?"雷少陵瞪大双眼重复道:"炽教你的?" "嗯!"玫肯定地点头。 确实是雷炽叫她要多向电影的女主角学习的嘛!有什么错吗? "炽……"雷少陵很快的将今天他提早出门,而雷炽却晚回公司的事和玫的说辞放在一起联想,并直觉地认为雷炽一定是趁他不在时拐骗了玫。 "少陵?"玫害怕地缩成一团,因为雷少陵的眉头已经很明显地往上挑高。 "雷炽!"雷少陵难得地放声大吼,并且转身大跨步地冲出房间,留下窝在床上的玫一脸错愕。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6章(1) "雷炽,起床!我有事要问你!"雷少陵用力拍打着雷炽的房门,有些失去冷静与理智的他,脸上已不复见平日的温和表情;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怒气,以及媲美地层变动的纠结眉心。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雷少陵——这位雷家的万年好好先生、雷氏企业出名的书呆子总裁——在大发雷霆的事实。 饼于激烈的吵闹声引来雷旭与温仲熙等人的探视,雷炽自然也被吵醒了。他睡眼惺忪,身上仅披着一件睡袍,一头乱发地开了房门,边打呵欠边问道:"我说少陵,你三更半夜的有什么急事……哈啊——非得吵醒我呀?" "雷炽!你竟然教玫那种事?"雷少陵气急败坏地上前揪住雷炽的衣领,"平时你在外面拈花若心草也就算了,玫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好歹你们也住在一起有些时候了,你、你竟然……" "嗄?"雷炽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他错愕地瞪着雷少陵难得的火爆怒容,茫然道:"我?我又做了什么?" 他最近可乖得很,既没带女人出国游玩,也没闹出半件上头条的绯闻;当然,八卦小报杂志的消息不算在内。除了今儿个在路上泡了个香车美人外,他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雷少陵的事。 包何况,问题好像还扯上了玫? 印象中他一直对她很好,把她当未来嫂子看待呀!难道这也不行? "少陵、少陵!你冷静一点,出了什么事?"雷旭对于雷少陵的失常表现也感到异常意外,他上前拉开雷少陵的手,避免他一气之下大义灭亲,把雷炽这家伙给掐死了。 "雷炽,你自己老老实实地承认。"雷少陵被温仲熙从身后拉住,原本冲天的怒气在一拉一扯之间渐渐平息下来,语气也跟着和缓许多。 "我说炽,你又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呀?竟然能让少陵发那么大的火?"雷以秋颇有微词地睨了眼雷炽。半夜三更地吵他起床,要是明天冒出黑眼圈,他不把雷炽的眼睛打出一对黑眶来,他就不叫雷以秋! "拜托!以秋,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你别乱定罪名好不好?"雷炽头痛地白了雷以秋一眼,就知道这家伙除了扯他后腿,别的一样都不行。 "少陵,出了什么事?"温仲熙把雷少陵拉到一旁,柔声劝道:"可以说来听听吗?" "炽他——"温仲熙的问题,让雷少陵想起玫仅着内衣贴在自己身上的火辣画面,忍不住血气上冲,双颊也在瞬间涨得通红。 "少陵,你没事吧?"温仲熙低头问,"发烧了吗?你脸好红……" "我、我没事。"雷少陵侧过脸去,"炽,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是不是对玫她……" "玫?"雷旭瞄向雷炽,雷少陵的话令他起了疑心,因为雷炽是家中最花心的一个,平时女友又多得数不清,要说他会对玫下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炽,你对玫……"雷以秋的眼光若有所指地瞟向雷炽。 "炽?"温仲熙转身面对雷炽,金色细眉微微上扬,"是真的吗?" "什么?"雷炽同时面对兄长们的质疑,错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晌,他终于迸出一句反驳:"你们几个!就那么不相信我啊!" "不信。"大伙儿很有默契地同时点头应道。 雷炽差点没被自家兄弟的回答给气死。 "拜托!我不过当玫是自己的未来大嫂,再说她都已经死心塌地跟着少陵了,我干嘛自讨没趣、自找麻烦?又不是吃饱没事做、闲到发慌了!"雷炽双手抱胸,难得严肃地低声澄清道。 "你的狩猎范围不是全年龄的吗?"雷以秋很没良心地堵回雷炽的反驳。 "而且玫又长得漂亮可人。"温仲熙悄声附和。 "炽,你就老实说吧!不然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要知道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弄得不好会引起国际问题的,莫非你想被罗恩斯家族的人追杀吗?"雷旭很快地下了结论。 "所以我才说,我什么都没做啊!"雷炽真觉得百口莫辩,他转向静默的雷少陵,半哀求似地问:"我说少陵、我的好大哥,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我、欺负了你那可爱的小妻子呀?" "你、你不是……教玫……"雷少陵向来行为保守,要他说出雷炽到底对玫做了什么,实在是很难启齿的事情。 "我教了她什么?"雷炽总算听出点端倪,为了自身清白,只好死命地追问到底。 "你不是教了玫……你不是跟玫发生了关系吗?"雷少陵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几乎要让人听不见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雷炽反射性地大叫。"别做些没根据的指控好不好!" "那玫为什么会在半夜跑到我房里?"雷少陵握紧拳头逼近雷炽,玫被雷炽侵占的事实再度令他血液迸流、失去理智,再加上雷炽又死不认错,摆明了不肯负责,令他火气更大。 "玫跑到你房里去?"大伙儿都傻眼了,想不到看起来天真、清纯的玫竟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喂!少陵——"雷炽无力地叹了口气,"玫是跑去找你,又不是跑来找我,你发什么火呀?" "她说是你教她的!"雷少陵蹙起眉头,"她对这种事根本就不清不楚,怎么可能主动跑到我房里去?若不是你对玫……" "等等,我教她?我什么时候教她这种事情了?"雷炽连忙制止大家的不当联想,"我和玫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你和玫的多哪!而且平时仲熙都一直待在家里,我哪来的美国时间呀?" "那么,今天我到公司去的那段时间呢?"雷少陵提出了心里的疑惑,"仲熙出门买东西去,家里只剩下玫,你回来接我没接到人,照理说应该立刻赶回公司的,为什么却耽搁了比平常还久的时间?这段空白的时间你在做什么?" "我……"雷炽词穷了,他怎能说出自己是因为在路上跟女人鬼混而导致迟归?不被雷旭骂死才怪! "炽?"雷旭锐利的蓝眸如冰箭般地扫射过来,"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对呀!如果没做亏心事就好好说嘛!"雷以秋倚在墙边,边说边打了个呵欠,"都已经快天亮了,别再拖累大伙儿好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什么敢作敢当?我根本没做错事,"雷炽火大地打断雷以秋的话,咬着牙一字一句用力的说:"我绝对没有对玫做过那件事!" 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信用"这玩意儿有时候果然还是得存着点用,否则一旦遇上这等阵仗,包准吃不了也兜不走。 "那么你那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雷少陵问道,"如果不是跟玫——" "我……"事到如今,被骂他也认了,雷炽长叹,应道:"我在回来的途中遇见了一个女人——" "原来如此。"温仲熙笑着点点头,"很平常的事嘛,你是因此而耽搁了?" "没错。"雷炽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温仲熙,"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真的是因为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才会迟到的。" "那玫、玫为什么会说——"雷少陵知道雷炽花心归花心,但还没有坏到为了开月兑罪名而扯谎的地步;更何况依他的性子,确实很有可能因为跟美女耗上而迟迟未归。 "这是我要问的吧!"雷炽头大地反驳。 雷旭沉默半晌,出声打岔道:"少陵,玫现在在哪里?" 第6章(2) *** "录像带?" 众人齐聚在雷少陵的房门外,等待雷少陵审问玫的结果,没想到答案却出乎意料之外,而雷炽也确实是清白的。 雷少陵用一脸红透的表情面对着无辜被吵醒的兄弟,歉然道:"玫是因为看了雷炽的录像带,再加上雷炽对她说过要好好学习女主角,才会那么做的。" "啧!我说炽呀,你想提早喝喜酒就要选斑明点的办法嘛!用这招实在太烂了,就算是八点档连续剧都不屑用了好不好?"雷以秋耸耸肩、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显然对于雷炽的笨方法感到颇有微词。 "什么跟什么,我是压根儿忘了那卷带子里有激情的镜头。"雷炽伸出脚想踹雷以秋,却被他灵巧地闪过。 "算了,事情弄清楚就好了,炽,你以后多注意点。"雷旭叹道:"没事的话,大家早点回房休息吧!" "那么我去准备早饭吧,反正也快要五点钟了。"温仲熙一派温和地笑了,"正好问问大家想吃些什么?" "喔,我今天得到公司去,所以算我一份吧!来盘色拉加一杯果菜汁,谢了,仲熙。"雷以秋说罢,摆摆手回房去了。 "麻烦你准备两份英式三明治,爱尔兰咖啡和大吉岭红茶各一杯。"雷旭在替自己点餐的同时,还不忘帮未婚妻伊澄心准备一份。 "我知道了,那么雷炽呢?"温仲熙笑了笑,"看你一副很想补眠的样子,不会是没了胃口吧?" "我呀——哈啊——"雷炽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只想睡觉,我看替我泡杯最浓的咖啡来吧!" "没问题,你们俩先回房休息吧,晚点我会叫你们起来的。"温仲熙点点头。 "呃……那个——仲熙——"雷少陵低声唤道,"可以的话,替我泡杯绿茶好吗?" 温仲熙看着雷少陵一脸的心事重重,柔声道:"当然可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床?" "嗯,我有些事想问问你,现在方便吗?"雷少陵皱了皱眉,"是关于玫的事情。" 温仲熙一副早料到的过来人表情,所以只是笑说:"玫呢?睡了吗?" "我让她在我房里休息。"雷少陵点头,"一个晚上没睡,够她累的了。" "你不是想把玫送回去吧?"温仲熙转身走向楼梯,边走边回头问:"她很缠你,现在这种情况下送她回去未免太过残忍了。" "这点我知道,我也明白她很黏我;但是,问题是……"雷少陵深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嫁给我;或者说,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因为家族命令而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她什么都没说,加上我们的语言又有沟通不良,我实在很担心。" "少陵。"温仲熙在双脚踏上一楼地面的同时,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面向尚站在阶梯上的雷少陵。他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用那与平时无异的温和声调,轻声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于玫,而在于你。" "我?"雷少陵愣在原地,俯视温仲熙,他脑子里尚是一片混沌。 "我想问问你,刚才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温仲熙轻轻笑了,"如果炽真的动过玫,你会怎么做呢,少陵?" 在雷家大宅的成员里,和雷少陵及玫相处时间最长的,应该就属他温仲熙了;而根据他细心观察的结果,雷少陵对于玫的照顾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但由于他平时便是这副老好人、温吞的个性,所以他自己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而玫,这位来自异国的可爱小姐!对于雷少陵确实有着模棱两可的感情,因为她太过年轻,分不清友情与爱情的界限在哪里。但是她喜欢雷少陵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喜欢的程度尚停留在友情与爱情的中间,只要雷少陵再加把劲,对她说明自己的心意,相信玫必定能在瞬间由少女蜕变成为女人的。 雷少陵在混沌的脑袋中搜索着自己的理智,只是越逼近真实,越变得不可分析,他寻不出自己的发火原因,只知道对于雷炽动过玫一事感到愤怒不已。 为什么?就算玫与雷炽有了关系,他大可以长兄的身份逼雷炽娶玫,也用不着烦恼这桩异国的婚姻关系。但是在得知那令人惊愕的消息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却是生平以来第一次—— 他想痛打雷炽一顿。 他不懂原因,只知道自己想动手打人,这是否表示玫在他的心中早已占有一席之地?只是他浑然不觉。 "怎么了,少陵?"温仲熙适时地出声插话,免得雷家大少神游太虚去了。 "我……"雷少陵说不出话来。 "下楼来慢慢谈吧!"温仲熙走向厨房,"你不是想喝杯热呼呼的绿茶吗?" "嗯,麻烦你了!"雷少陵跟着来到厨房,在餐桌旁坐下。 "我说少陵,这件事有必要苦恼成这样吗?"温仲熙失笑地看着他一脸无奈,"毕竟你也是该结婚成家的年纪了,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不是这个问题。"雷少陵拍着额头,"我对玫……我没想过这件事。" "爱情总是来得突然。"温仲熙说着至理名言,并动手将热茶注入杯子里,"不过呢,缘分这回事,不是你的便强求不得,一旦遇上了就躲不过。" 看着温仲熙大彻大悟的样子,雷少陵忍不住出声问道:"你遇过吗?" "我?"温仲熙耸耸肩,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有过吗?"雷少陵瞧着温仲熙温和、视线幽远的褐眸,"那个人……为什么你没有跟她在一起?就像你问我的,你早该成家了,不是吗?" "你太多心了,少陵。"温仲熙摇摇头,轻声道:"我没有那样的物件。" "你是因为待在雷家工作,所以不便说出要结婚的事吗?"雷少陵纳闷道:"我记得爸爸很欣赏你,不至于不答应吧?" "雷法先生对我确实非常照顾,我到现在还很感谢他,所以我不会做出任何违背他心意的事,不结婚只是因为工作忙碌罢了!"温仲熙笑了笑,"比起我,现在是你的问题比较重要吧?" "呃、这个……"雷少陵轻易地被转移了注意力,由于集中心思在考虑玫的事情,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温仲熙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其实!我觉得玫怎么想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怎么样,她是嫁定你了,问题只在于……"温仲熙顿了下,续道:"你喜不喜欢她?有没有自信爱她一辈子?如果你爱她,那么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如果玫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这正是雷少陵最担心的。 "她是喜欢你的,少陵。"温仲熙笑道,"她只不过还分不清自己的感觉,但是,若你对她当面说清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她当面说清楚?"雷少陵微愣,"可是我并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放心吧!她很单纯的,不会想到这些,你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对你们两个现在的情况只有好没有坏,而且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变化出现。"温仲熙神秘地笑了笑。 他打赌玫一定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意,才会想借着跟雷少陵上床来理清自己真正的想法。所以今天若是雷少陵主动示爱,她大概会惊讶、高兴;但是她也会在意识到两人是情侣的同时,开始对雷少陵的体贴感到不好意思吧!毕竟以前她只当雷少陵是个好朋友、好哥哥,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将来要厮守一生的伴侣。 嗯,有好戏可看了。 "意外的变化?"雷少陵不解地反问,"仲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关于这件事——"温仲熙将温度适中的绿茶递上,金眉微挑,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第7章(1) "哇!这里好漂亮哦!"打从进了天文台,玫便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喜欢吗?"雷少陵递过冰淇淋,对于她天真的笑容只有失笑的份。 "嗯,好漂亮哦!"玫点点头,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你的工作呢?今天没有吗?" 自从上回半夜的吵闹事件后,雷少陵偶尔会在公司加班不回家,但昨晚却突然告诉她,说周末要带她出门远游。 自从她来到台湾后,除了雷家外她鲜少到别的地方去玩,所以对于雷少陵的提议她自然举双手赞成啦! 位居市郊,新落成的天文馆内,除了设有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外,还有各种游乐设施及用餐区,甚至有提供住宿的旅馆,所以刚开幕便引来大量人潮。 "我们也走了一个上午,你累不累?"雷少陵体贴地问道。 "一点点。"玫摇摇头,"少陵呢?" "休息一下,我们到那边去吧,"雷少陵指指落地玻璃窗外的露天咖啡厅,时值黄昏,所以人潮也少了。 "嗯,好呀!"玫没有多想,吞下最后一口冰淇淋,起身走向露天咖啡厅。 雷少陵看着玫的背影,脑子里还回荡着温仲熙曾叮咛过的话。 温仲熙劝他早点向玫说清楚,经过几天的考虑,他觉得这么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确实不是好辨法;所以他才会带着玫远离雷家,想找个地方向她好好说明。 苞着玫走进咖啡厅,雷少陵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而玫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了一杯给雷少陵。 "谢谢你。"玫在雷少陵身旁坐下,"工作很累吧?还要抽空陪我……" "不会的。"雷少陵啜了口咖啡,在脑中思索着该如何向玫开口。 "少陵,呃……"玫突然压低声音,"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突来的话语让雷少陵差点没把口中的咖啡给喷出来。"什、什么?那天——呃、那个——" "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会因为生气就把我送回家,不理我了?"玫偷偷瞥了雷少陵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有那回事,我没有生气。"雷少陵连忙澄清,"那件事是雷炽的不对,跟你没有关系。" "你真的没有在生我的气?"玫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怕你会因为这件事不管我,也不管我们家的事了。" "玫。"雷少陵微微皱下了眉头,"我一直很想问问你——" "什么?"玫眨眨眼,"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这是在他心中停驻多时的疑惑。 "嗯……"玫纳闷道:"你救了我们家,又买下我们家的矿脉,所以我就是你的妻子了,这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吗?" "不,我是指,除此之外——"雷少陵的心免不了地往下沉,虽然早知道玫的回答可能会是如此,但是真正听见时仍是种震撼。 "除此之外?"玫疑惑道:"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你喜欢我吗?"雷少陵轻声问道。 玫缩了缩双肩,她还是头一次听见雷少陵主动提起这件事。 热气不由自主地往脸上爬升,玫低下头瞪着桌面,"我、我当然也喜欢……少陵呀!" "你是将我当成家人,或是朋友那样的喜欢吗?"他真正挂心的是这一点。 "我……"玫偷偷抬头瞥了雷少陵一眼,总觉得他今天的语气好严肃,不像平时温和又体贴的他。 她当然是喜欢雷少陵的,但是雷少陵那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喜欢不就是喜欢了吗?既然她喜欢少陵,而他又是她未来的丈夫,所以她当然是以一个妻子、一个情人的身份在喜欢他呀! 看着她满脸疑惑,雷少陵叹了回气。"我们走吧,天文馆快关闭了。"他站起身,将纸杯丢到垃圾桶里。 玫果然没分清楚自己的感情,甚至对感情一事理不清界限;在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问呀? "少陵。"玫抬头瞧见雷少陵一脸落寞,"你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雷少陵拉起玫的手走出咖啡厅,"我们也该回家了。" "哦!"玫跟在雷少陵身后走出天文馆,心里的疑惑仍是不停地扩大。 她对雷少陵,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比起家人,有那么一点不同;比起朋友,又似乎不太一样…… 是情人吧?她惟一没有接触过的感情世界。 少陵要的答案,是这个吗? 但是,她自己都无法确定,又该怎么向少陵说明呢? 还是再等等吧!等到她模清自己的心情后,再向他说个清楚。 *** 时序渐转,季节由微凉变为初冬,寒意袭上街头,行人莫不添购冬装。 "买衣服?"玫眨眨眼,看着雷以秋那一脸的笑容。 "是呀,反正也快到换季的时候了嘛,我的店里刚进了新的衣服,要不要来看看?保证适合哟!" "但是,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吗?"玫担心地问道:"我听澄心说,你是老板一定很忙!不是吗?" "没那关系啦!"雷以秋笑了下,"我清闲得很,改天叫少陵带你到店里来吧!"他转向沙发上的雷少陵,"少陵,可以吧?" 雷少陵点头,"是该替玫买些衣服,不然冬季时你就只能躲在房里了。" "既然少陵也答应了,那么就明天吧,明天我正好有空,那堆衣服也该整理完了。下午我在店里等你们来,记得哟!"雷以秋朝玫眨了眨眼,随手勾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便出门去了。 "少陵,这么做会不会太麻烦了?"玫在沙发上坐下,侧着脸瞧向雷少陵。 最近他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态度一样的温柔,但是眉心的皱痕却是有增无减。 "不会的。"雷少陵轻笑,"以秋会这么说表示他真的很空闲,否则才不会轻易提出这种建议。"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玫往后靠倒在沙发上,"不过!大家都对我好照顾,我好幸福哦!"原以抛到了异国,多少会受到一点排挤,没想到她却遇上一个聚集数个国家血统的奇特家庭,置身其中,她这异国者倒也不算太过突出了。 "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雷少陵搁下报纸,微风中夹着一阵香气,他转过头,倾身靠向玫的发际,"嗯,你换了洗发精吗?" "啊,这是上次和澄心出门时买的,她说想试试看不一样的味道,所以……"玫没想到雷少陵会注意到,她拉起一绺长发在掌心里搓揉着,"你不喜欢吗?" "不,我只是觉得很香。"雷少陵勾起玫的细发,"你的头发好软。" 雷少陵的贴近让玫紧张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紧张,但心跳突然加速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那是因为……"玫垂下头,不敢直视雷少陵的脸孔,"我的发质是遗传妈妈的,她的头发也很软……" "是吗?"雷少陵轻抚着那一头柔顺的长发,让指尖感受发丝滑女敕无比的触感,像是将手放入清澈的溪流中一般。 自从理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对玫的应对态度也不再感到不自然了;相反的,想靠近她、想抚模她的意愿却与日俱增。 这是恋爱吗?或许是吧! 至少,他想保护她、想珍惜她的这份心意,是不容质疑的。 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总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再对玫的事情感到逃避,反倒能以轻松的态度去面对、关心她。 "呃,我、我去倒茶来!"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头也没回地往厨房钻,还差点撞上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温仲熙。 "小心一点。"温仲熙扶住玫摇摇晃晃的身子,"什么事匆匆忙忙的?" "我、我倒茶给少陵喝……"玫心虚地钻进厨房。 她不是不喜欢少陵碰她的感觉,只是,总觉得每当少陵靠近她时,她便会心跳加速到呼吸不顺的地步。 就像刚才那个情况,她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死掉了。 是她多心了吗?最近少陵与她相处的时间似乎变长了,而且常常带她出去玩,偶尔还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她,总是看得让她心慌意乱。 他看着她的时候,明明就是很温柔的眼神,为什么她会想逃呢? *** "玫,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呢?"伊澄心绕进厨房想拿点心,却见玫拿着茶罐站在流理台前发呆,让她好生疑惑。 "澄心……"玫连忙拿出雷少陵常用的杯子倒水进去,"没什么,只是……" "只是?"伊澄心眨眨眼,似乎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挨近玫,悄声道:"有什么问题吗?不方便问他们的话,可以问我呀!" "嗯——"玫悄悄瞥了外头一眼,雷少陵与温仲熙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来他们暂时是不会进厨房的。 "不能说吗?"伊澄心有点失望,转身正想走时,玫突然拉住她。 "那个,澄心,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玫压低了声音。 "什么问题?" "你、你跟二哥在一起时,会不会……会不会心跳个不停?"她想确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旁人口中的爱情。 "啊?你……"伊澄心瞪大眼,她没想到玫会提出这种问题,因为她一直以为玫是爱着雷少陵的……莫非不是? "会不会?"玫期盼地望着伊澄心。 "嗯!如果你是问我刚喜欢上他的时候,我的答案是会,但是现在……"伊澄心轻笑了几声,"虽然不会每次都心跳不已,但偶尔仍是会因为他的体贴而感到心动。" "你……会不会想逃走?" 第7章(2) "逃走?"伊澄心感到莫名其妙的望着玫,"为什么会想逃走呢?应该是想靠近他吧!" "我不知道。"玫摇摇头,"我是喜欢少陵的,可是最近,每次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是很想逃走……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感到不安吗?"既然玫是喜欢雷少陵的,那么她就该推她一把,免得她卡在爱情迷宫里,兜了半天的圈子还绕不出来。"陵哥对你很照顾,你应该不至于感到不安吧!" "我知道,但是……"玫说不上来,那种好像踏不到地的空虚感。 "或许,你是因为陵哥迟迟没有对你表示些什么,所以觉得他可能并不爱你?"伊澄心叹了口气,拉过两张椅子要玫坐下,"你对陵哥提过这件事吗?" 她记得雷少陵对于玫一直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上次半夜的吵闹事件,事后听雷旭说,雷少陵那晚表现得很失常,所以他应该是很在意玫的。 这两个人该不是搞不清楚对方的心意,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吧? 这怎么行呢?她得说服玫向雷少陵表白才是,否则依雷少陵那温吞又古板的个性,要等到何年何月他才会醒悟呀? 伊澄心叹了口气,"玫,你也知道少陵大哥的个性,他太温厚善良,加上保守内向,所以,如果你不主动表示些什么,我想你可能得等上一辈子,他还不见得会主动提出要娶你的建议。" "我、我表示过呀!"上回她还主动吻过雷少陵,但是结果却…… 她被拒绝了。那一刻的感觉到现在还牢牢地烙印在她的心坎里。 雷少陵事后曾说过,雷炽要她学女主角不过是个误会,只是个玩笑。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他的未婚妻呀!然而面对她的亲吻,雷少陵却无动于衷,甚至是毫不考虑地推开她。 或许,她的不安是来自于这份回忆吧! 不知道雷少陵的心意、不清楚他作何打算?即使最近他对她百般体贴,而且也常陪着她,可是感觉起来却像是在弥补她。弥补那天丢下她一个人在房里、那份随之涌上的尴尬感。 "你表示过了?"伊澄心低头偷瞧着玫,见她一脸落寞孤寂的表情,连忙转移话题:"呃!那么,或许你说得不够坦白,少陵大哥很迟钝的,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可以告诉我吗?" "我、我……"玫涨红了脸,"我……吻、吻过少陵。" 伊澄心讶异地瞪大眼,"你和少陵大哥接吻了?"真是看不出来,她还以为雷少陵根本没动过玫呢! "是我主动的。"玫老老实实地将那一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伊澄心。 "天哪!"伊澄心伏贴在桌面上,"炽哥真是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嘛!" "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误会了。"玫轻推着伊澄心,"你听我说嘛……" "我在听,我只是觉得头痛。"伊澄心按住额头苦笑一下,"你是因为少陵大哥拒绝了你,所以才感到不安吧!" "或许是吧!至少……我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但他却从来没有主动表示过什么。"玫越说,心情感到越低落。 "等等,我说玫,我想少陵大哥之所以拒绝你,应该是因为你们还没有不婚。他那个人个性很保守的,不像炽哥那么开放,所以你在三更半夜穿着内衣爬上他的床,他当然会拒绝你了,再说——"伊澄心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你后来都躲在房里所以没听见吧?听说少陵大哥差点动手打炽哥哦!可见他有多么的在意你了!因为少陵大哥向来都是温和体贴的,几乎不生气呢!现在他却为了你的事情而和炽哥吵架,你还认为他并不喜欢你吗?" "少陵为了我吵架?"她后来因为感到不好意思,所以一直窝在雷少陵的房里,对外头吵些什么她确实浑然不觉。 "所以啦,我想少陵大哥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不用担心啦!倒是你,要主动一点哦,不然少陵大哥那么迟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件事。"伊澄心耳提面命的再三叮咛。 "主动一点?"玫纳闷的看她,"你是指……"上回她不就是太过主动了,才把雷少陵给吓跑的吗? "我说的当然不是像炽哥教你的那样啦,"伊澄心连忙澄清道:"我指的是跟他撒撒娇之类的,或者尽量找两个人独处的时间黏在他身旁。总之,虽然要暗示他,但也别太操之过急哦!" "撒娇吗?"玫开始思索着更加亲近雷少陵的方法。 "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再来问我吧!可别去问炽哥哦!他只会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你。"伊澄心说着,端起点心盘走出厨房,留下玫一个人努力地思考。 "撒娇?像我平时对哥哥们那样吗?"玫趴在桌面上,棕眸直勾勾地盯着正冒出热腾腾蒸气的茶杯,却忘了自己进厨房的目的。 雷少陵踏进厨房时,看见的便是玫趴在桌上发呆的模样。 "玫?"雷少陵挨近她身旁,轻声唤道:"你在想什么?" 寂静的沉思中突然迸出雷少陵的声音,让玫吓了一跳。 "啊?少、少陵,是、是你啊,"玫反射性地转身想站起来,手却不经意地撞上茶杯,热烫的开水就这么洒了出来。 "小心!"雷少陵下意识地将玫往怀里一抱,将她拉离桌边。 茶杯滚落地面,瞬间摔成粉碎。 "你没事吧?"雷少陵紧抱着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了。 "我没事。"玫依照在雷少陵怀里,紧贴他胸膛的耳边传来阵阵急促的心跳。 好暖和,好想一直待在他身旁…… 想起伊澄心的叮咛,玫鼓足勇气慢慢地伸出手去,环上了雷少陵的腰。 "玫?"对于她的主动,雷少陵只感到困惑不已。 她到底是依着什么样的感情在向他示爱? "我……"玫感觉得自己的声音仿若蚊鸣,细得听不清楚。 "怎么了?" "我喜欢少陵。"玫搂紧雷少陵的腰,螓首低垂埋在他的怀里。 "玫。"雷少陵轻轻扳开她的双手,让两人稍稍隔开些许距离,弯子与她平视,认真地问:"我说了很多次,或许是我说得不够明白,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是喜欢你的,我是说真的!"玫用力点了点头,她害怕被雷少陵拒绝的感觉,不愿去想象失去他的日子。 "那么,你是为什么喜欢我呢?"雷少陵叹了口气,"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家族,还是因为那份合约书写明你必须嫁给我?或者说……" 微顿了下,他苦涩地笑了笑,"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爱我?" "少陵?"玫睁着美丽的棕眸,听着雷少陵的一字一句,脑海里在瞬间闪过千百个画面。 初次见面时,她只是对他那朴实的外表与温和的表情抱有好感,所以在茫茫人海之中选择了他。不否认对他的好感来自于家族的重担,因为若是雷少陵无法对她伸出援手,她也不会因此与他相识…… 这就是雷少陵再三拒绝她的理由吗? 分不清界限的爱意、画不上等号的亲昵…… 她对待雷少陵的态度,始终带给他模棱两可的感觉,所以雷少陵压根儿不敢接受她的爱意。 混沌的脑海里,雷少陵的声音突兀地插入—— 玫,你是为什么喜欢我呢…… 第8章(1) 晴空万里—— 虽是初冬,但今天难得地,太阳露出了脸,不再藏身云层之后。 雷少陵依约带玫出门,造访雷以秋的服饰店。 "我正在想你们会不会不来,来来来,玫,往这边走,我让你看看新送来的衣服,看你喜欢哪一件就挑哪一件!别客气哟!"雷以秋一看见玫踏入店内,便二话不说地推着她往二楼走去。 "呃,谢谢你!"玫被雷以秋拉着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乖乖地跟上二楼,然后被推入一间放满各类型服饰的房间。 "以秋,你把这一季展示会的衣服全带回来了吗?"雷少陵跟着踏入房间,看见墙上挂着的展示用服装,他转头向雷以秋询问。 "那是当然的啦!我今天还有三场展示会是在这儿举行的,怎能把衣服搁在伦敦呢?万一发霉了怎么办?"雷以秋笑眯眯地按下通话器,叫来自己旗下的两名设计师,要他们上楼替玫挑选衣服和饰品。 "呃,不用那么麻烦了!"玫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现在房门口,再听过雷以秋的解释,连忙摇头,"我可以自己挑选的,还要麻烦你们太不好意思了!而且你们的工作都很忙吧?" "没关系的啦!"雷以秋笑呵呵地将手搭在玫的肩膀上,拿起一旁的羽毛披肩便往她脖子上围,"今天我们店里休假一天,你可以慢慢挑,挑到满意为止哦!至于法拉和法蕾,他们俩可是我旗下最好的设计师哦,相信他们的技术吧!绝对让你变得更漂亮。" "以秋,我看还是让玫自己挑吧!"雷少陵担心地看着法拉和法蕾,他不是不信任他们俩和雷以秋,而是他们的化妆和服饰向来夸张,他可不想看到浓妆艳抹的玫。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交代过他们俩要适可而止的啦!"雷以秋推着雷少陵往房外走,边回头对法拉与法蕾交代道:"那么玫就拜托你们啦!" "我们知道了,请放心。"法拉与法蕾同时笑着点了点头。 "以秋,真的没关系吗?"雷少陵担心地往房间望了一眼。 "拜托,他们俩的技术你又不是没见过?"雷以秋将雷少陵推到外头的沙发椅上坐下,"唔,休息一会儿吧,你只要等着看变身后的玫就行了!" "哦!"雷少陵苦笑了一声,视线跟着飘向远方。 昨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与玫摊牌、说清楚心意,但是玫却未曾给他回应。 就如他所料的,玫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何来对他的爱? 结果,玫逃走了。 一整个上午,她都将自己关在房里,连温仲熙叫她用餐她也不肯下楼来。 直到午餐过后,因为与雷以秋有约,她才同他一起出门。 唉!问题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呀! "喂!少陵,你干嘛愁眉苦脸的啊?"雷以秋递上一瓶温热过的乌龙茶,跟着在沙发上坐下,"虽然说你平常就是这张脸,不过今天好像特别严重哪!怎么着?不会是跟人吵架了吧?" "也没什么啦!"雷少陵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叫没什么呀?"雷以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双手擦腰瞪着雷少陵说:"你呀,成天只会躲在房里看书,不管什么天大的麻烦找上你,你都说没关系,然后自己偷偷躲起来解决,从不告诉我们,你到底把自弟当成什么啦?" "以秋,我没那个意思……"雷少陵苦笑着,"真的没什么事,你太多心了。" "鬼才信你。"雷以秋挨近雷少陵,"说,你跟玫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敢不说出来,当心我把你从二楼窗口丢下去。"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少陵。" "以、以秋,你也太激动了吧?"雷少陵不禁因为他认真的表情稍稍往后退了点,身体几乎要埋进沙发里了。 "是你太温吞了。"雷以秋瞥了他一眼,"你不说是不说?" "我……"雷少陵轻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少——陵!"雷以秋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给我说清楚!" "我知道了,你冷静点好不好!"雷少陵闪过雷以秋活像要指死人的双手,往旁边挪了个位子,"其实,我跟玫……" "嗯哼?"雷以秋大咧咧地接收了雷少陵让出来的空位,"怎么样?" "玫说她喜欢我,但是……" "她喜欢你不是很好吗?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对你有意思,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雷以秋睨了他一眼,"别不知好歹了。" "不是的,她喜欢我,我当然很高兴,毕竟我也很喜欢玫,但是——"雷少陵低下头,表情有丝失落,"我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拜托!我说少陵,迟钝也要有个底界吧?你的眼睛长哪儿去啦?你平时对文学报导的敏锐感觉又跑哪儿去啦?偶尔拿出来用用好不好?不然总有一天会发霉兼长菇的!"雷以秋几乎是用逼近?喊的声音在雷少陵耳边大叫。 "我是说真的!"早知道雷以秋会大肆反弹!所以雷少陵已有准备,在雷以秋大叫前便将耳朵捂住了。"难道你不会怀疑吗?毕竟玫是因为家族命令才嫁给我的,如果这件事带给了她错觉,让她觉得她是喜欢我的,那么……" "停!你先给我住口!"雷以秋挥手制止雷少陵的长篇大论,"先别讨论玫的问题,你不是很喜欢她吗?那不就得了?" "但如果她并不是真心喜欢我的话,又该怎么办呢?"雷少陵坚持道,"这么一来不是与利益婚姻无异了吗?" "你想太多了,少陵。"雷以秋无奈地将两手一摊,"脑子好不是件坏事,但偶尔也要停止运转,休息一下,生活里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用到脑子的,懂吗?" "我懂,但是……" 雷少陵还想发表意见,却被雷以秋捂住嘴。 "先听我说完。"雷以秋蹙起细眉,"你自己想想吧,就算是利益婚姻好了,玫平时是怎么对待你的?她对你的好可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这点你总不能否认吧,就凭这一点,你那堆无聊的论调就可以全部丢了。" "为什么?"好不容易扳开雷以秋的手,雷少陵纳闷道,"你不是也不赞成利益婚姻吗?" "我是不赞成呀!"雷以秋挑高眉,"但是呢,你自己想想吧!有哪对恋爱结婚的夫妻会比你们这对利益婚姻下的夫妻相处得更加融洽?" 一句话问得雷少陵再也反驳不了。 "我说你呀,古板也该有个限度。"雷以秋无奈地摇头,续道:"若是这样的婚姻也能得到幸福,是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应该都无所谓了吧!" 苦笑了几声,雷以秋将双手搭上雷少陵的肩膀,"少陵,你还想不透吗?婚姻这回事,不过就是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这么简单罢了!别想得太复杂、也别用太科学的角度来探讨它,好不好?" "嗯……"雷少陵陷入沉思。 雷以秋说得没错,或许这整件事都是他想太多了。 就像雷以秋所说,婚姻不过是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已,何必扯上这堆错综复杂的繁文褥节而导致不幸的下场呢? *** 雷以秋设计的服装向来是无可挑剔的。 只消看玫一眼,就可以了解原因何在了。 在双胞胎设计师法拉与法蕾的巧手妆扮下,原本就可人的玫变得更具异国风情。 淡妆粉饰凸显她明亮褐眸,金丝银线织成缎带缠绕在她的发辫之间,让一头如瀑黑发在灯光映射下闪耀晶亮;手工编织缝制的上好缎料柔细无比,忠实地包裹着玫曼妙的曲线,稍低的领口却又遮掩得恰到好处,不露一丝春光。 "如何?漂亮吧!"雷以秋得意洋洋地看着旗下设计师历经半小时的完美"作品"。 雷少陵根本答不出话来。 玫的改变远远超出他所能预想的样子,除了愣愣地看着玫含羞带怯地走出房间,他几乎无法开口说话,即使是赞美词—— "少、少陵?"玫不好意思地绞扭着衣裙下摆,"那个……不、不好看吗?" 说真的,当她好不容易在设计师们的允许下张开眼睛时,其的吓了一大跳,而且差点认不出自己来了。 看着镜子的同时,她也想到雷少陵会有的反应。 不知道他见到时会有什么感觉? 而现在—— 她在雷少陵的眼底看见了惊艳。 "呃……不,很漂亮,真的很漂亮。"雷少陵被雷以秋暗地撞了下手肘,刚回过神来便听见玫的问句,他连忙点头称是。 "真的?"玫开心地仰起小脸,"你喜欢吗?" 看着她充满期盼、带着幸福的笑容,雷少陵终于彻底解雷以秋所说的话—— 有哪对恋爱结婚的夫妻会比你们这对利益婚姻下的夫妻相处得更加融洽? 若是这样的婚姻也能得到幸福,是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应该都无所谓了吧? "我很喜欢。"雷少陵迎上前去,伸手拨开玫散落前额的柔细发丝,"你真的很漂亮!" "好极了!"雷以秋拍拍手笑道:"既然你很满意,那么接下来轮到你了哟!少陵。" 第8章(2) "啊?"雷少陵微愕,"你说什么?" "嘿嘿,其实我是刚好缺一对适合穿情侣装的模特儿,所以就拉你们两个凑数啦!"雷以秋笑得很贼,"今天你们俩就勉为其难地陪陪我们吧!当然不会让你们做白工的啦!澳天你们俩决定结婚时,我一定亲手奉上你们的结婚礼服,如何?" "以、以秋——"雷少陵连抗辩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法拉与法蕾往楼下拉去。 饱有丝失望地跟在雷少陵身后走下楼,原本她还以为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可以因此而消弭,没想到却被雷以秋给打断了。 "怎么啦?你好像不是很开心?"雷以秋哪会看不出小丫头的心思,故意放慢脚步,他挨近玫的身旁悄声问:"在担心少陵跟你的事情吗?" "以、以秋哥。"玫紧张得全身僵直,"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们俩相处的样子也猜得到。"雷以秋轻轻戳了戳她的前额,"放心吧!少陵他呀,其实是真的很爱你的。" "你和澄心都说一样的话。"玫苦涩地笑了笑,低下头朝雷少陵的方向望去,"为什么只有少陵从来都不说……" "你爱上一个很麻烦的人了,玫。"雷以秋同情地模模她的长发,"他太会为对方设想,以至于未曾考虑到自己的幸福,所以想与他相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懂吗?" "可是我说过了,虽然我并不是很清楚自已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喜欢少陵,但是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呀!"玫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她不想破坏了妆,免得惹来雷少陵无谓的担心。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雷以秋轻扶着她下楼,"只不过,这件事需要时间。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你一定会明白的!明白你真正的心意。" "谢谢你,以秋哥。"玫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会试着去理解的。" "好孩子。"雷以秋拉着她往陈列衣物的展示架走去,"喏,少陵在那,我们去帮他挑衣服吧!" *** 不舒服。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但就是不舒服。 在看见那个法蕾将手搭上雷少陵的肩膀的时候。 在听见她轻声软语地与雷少陵谈话的时候。 真是讨厌! 她对于人并没什么特殊的喜好或厌恶,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讨厌法蕾。 只是挑衣服而已,有必要把两只手都挂在雷少陵的肩膀上吗? 即使她刚才那么细心、体贴地为她装扮,但只是一下子,好感便荡然无存。 酸涩感在心中蔓延,甚至生根结果。 她不想看见雷少陵和法蕾在一起的亲昵模样。 虽然柯伦是一夫一妻制,她也不该干涉未来丈夫的行为,但是法蕾摆明了是在吃雷少陵豆腐,教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嘛! 或许是注意到她阴晴不定的脸色,雷以秋走近她身边悄声道:"怎么啦?在不高兴些什么?" 其实雷以秋心里有数。 叫法蕾去缠雷少陵是他指使的,否则他早把法蕾赶出去了。 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这对毫无进展的情人,要不然想喝他们的喜酒怕还得等上八百年哦! 而小丫头的反应远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好嘛!雷以秋在心里偷笑了几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让雷少陵发现他的小未婚妻在吃飞醋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玫已经转身往外头走去。 "啊,玫,等等,"雷以秋连忙拉住她,把她带到一旁,"你要去哪里呀?"真是的,看她平时又柔顺又乖巧,怎么一吃起醋来比谁都激烈? "我、我在这里会打扰少陵吧?我到外头去好了……"玫的视线在四周飘移不定,微笑中带着几分苦楚,"我现在知道少陵迟迟不对我表示的原因了,他已经和法蕾小姐……他喜欢法蕾小姐是吧?所以才会……" 雷以秋听着她的推论,差点没闷笑到内伤。 天哪!这小女孩也太会幻想了吧!法蕾不过是故意贴近少陵罢了,她就能联想成这样?二少陵对每个人都温柔、体贴得过分的个性,她又不是不清楚! 唉!也罢,这么一来对他的计划比较有利,他就暂时不拆穿了。 雷以秋苦笑了下,佯装附和道:"嗯,原本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反正你们的国家是一夫多妻制嘛;而且算起来你也是他第一个妻子,应该不吃亏吧?" 从雷以秋口中得到证实,玫霎时觉得心被撕裂了一半。 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她想得太多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雷少陵果然有喜欢的女人了,所以才对她兴趣缺缺。 这么说来,之前的拒绝与理由,不过都是要她知难而退的借口吧? 玫压抑不住即将泛出的泪水,转过身子便往外冲。 "啊?玫,你要去哪里呀?"雷以秋很故意地放声大喊,就怕只离他没几步远的雷少陵会听不到。 "玫?"雷少陵匆匆赶到雷以秋身旁,正好瞧见玫奔出店外。 "以秋,你对玫说了什么?"雷少陵皱眉看着雷以秋那张笑得如偷腥猫儿的脸孔,"你又在恶作剧了是不是?" "你误会我了!"雷以秋大咧咧地将手压上雷少陵的肩膀,冲着他露出充满坏心眼的笑容,"我一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是吗?这样怀疑自己的弟弟,你也太过分了吧!" "别闹了!你到底对玫说了什么?"雷少陵拨开雷以秋的手,"你今天找我们来,除了模特儿的事,还在算计些什么?" "说什么算计呀?真是用辞不当!"雷以秋拢拢波浪长发,不在乎地应道:"我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罢了!那孩子呀,她误会你跟法蕾了。" "误会?"雷少陵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不是告诉她,说我跟法蕾是情人吧?" "宾果!"雷以秋大笑着拍了拍手,"聪明!不愧是我们雷家博学多闻的大哥呀!" "以秋!"雷少陵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为什么要向玫扯这种谎?你明知道我跟法蕾只是朋友罢了!" "我说少陵呀,爱情这回事向来发生得很突然。"雷以秋敛起笑容,换上一张难得严肃的脸孔,"玫在吃醋了,你懂吗?" "什么?"雷少陵的灰眸里闪过一抹迷惑,"玫吃醋……" "没错。"雷以秋笑眯眯地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瞧着雷少陵的迟钝表情,"你觉得吃醋这回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此时、此地,甚至发生在玫的身上呢?就因为你和法蕾多说了那么几句话……" 雷以秋的话还没说完,雷少陵已经丢下穿到一半的西装外套,跟着往外追出去。 雷以秋状似不赞同地挑了挑眉,自言自语地摇头,"啧,真是的!两个都是要人操心的家伙!" 第9章(1)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要从中找出一个人是何其困难。 但是雷少陵几乎不花任何力气便找到了玫。 一袭小礼服在人群中显得突兀,伤心的侧脸令她与逛街的欢乐人潮格格不入。 雷少陵喘着气,在距离玫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雷以秋的话还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你觉得吃醋这回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此时、此地,甚至发生在玫的身上呢?就因为你和法普多说了那么几句话。 对于不在意的人,何必吃醋呢? 玫会嫉妒,是否证实他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即使柯伦是一夫多妻制,虽然她无权干涉未来丈夫的选择,但她仍是在意。 无关家族与背景,只是以一个很单纯的女人的身份,以他雷少陵的未婚妻的身份,她在吃醋。 从明显的表情可看得出来,那纠结的双眉与低垂的小脸蛋…… "玫!"雷少陵走近玫的身旁,跟着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你、你挑好衣服了吗?"玫悄悄侧过脸,瞥了雷少陵一脸后,又很快地垂下头。 "为什么跑出来了?"雷少陵坐近玫的身旁,右手正好压住她的左手,免得她再度逃跑。 要他这个三十二岁的中年人在大街小巷穿梭寻人,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我……"玫把头垂得更低了。 她该说吗?她能说吗? 说她不喜欢他和法蕾在一起,说她希望自己是他惟一喜欢的人。 不行,她说不出口。 "玫?"雷少陵低头瞧着她沉思的侧睑,"告诉我,好不好?" "没、没什么!"玫别开脸,她不想被雷少陵发现她藏在眼眶里的泪水。 "玫。"雷少陵伸手越过她纤瘦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我没有看透你心思的能力,我相信你也没有。今天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和误会,我想我也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温柔体贴,但却不见得对每个人都适用。 "少陵……"玫抬起头瞧着雷少陵,在他深邃的灰眸里找到潜藏的感情。 比起平时的温和体贴多了一份柔软,带着些许不安与难为情,那是内向而保守的雷少陵所能尽力表达的爱意。 或许不够热烈、不够激情,但是却令人感到踏实,不会有一种空虚难以捕捉的感觉。 要在雷少陵这样的男人身上点燃热情的火苗,只怕再怎么煽风点火都是徒劳无功,还不如慢火细熬,虽不热烈却不会冷却的感情向来恒定而持久。命定终生的对象若是如此,婚姻又何来不幸与悲剧之说? "如果你开不了口,那就由我开口吧!"雷少陵逸出一抹柔笑,灰眸半眯,声调低沉而稳定。 "我喜欢你,是真的。"雷少陵从未想到自己竟会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对玫表白心意,但此刻,难为情与不好意思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只惦记着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玫知晓。 "所以,玫?凯茵?罗恩斯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 要说不惊讶,那绝对是骗人的。 一个大男人当面对自己求婚,虽然少了份浪漫、缺了点甜蜜,可却有着某种踏实感存在。 玫知道,嫁给雷少陵或许将是她此生做过最好的抉择。 "你愿意吗?"雷少陵再度低声问着。 "我……"玫使劲地点了点头,感觉身子僵硬得不像自己的。"我也喜欢、也喜欢少陵!我是说真的,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们家族,也不是其他原因,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 末了,她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 涨红着脸,玫等待着雷少陵的回答;但是下一秒钟,雷少陵却突然往前倒下,身体瘫软地趴在她身上。 "少、少陵?"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伸手想扶住雷少陵,却在他的肩头模到一滩湿热的液体,而且正缓缓地自他体内流出。 温热、湿润而黏稠的液体,玫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她抬头瞄了眼自己的右手,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正肆无忌惮地在她手指间流窜着…… "少陵!"玫忍不住惊叫出声。"少陵,你没事吧?少陵!" "我、我没事……"雷少陵痛苦地喘着气,脸色泛着惨白,"帮我打电话……给以秋……"从口袋里模出移动电话后,他的身躯陡然滑落。 "少陵——"玫抱紧雷少陵,就怕把他摔下椅子,到时候会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 发颤的双手几乎要握不住移动电话,染血的手指在移动电话的按键中来回模索,总算是接通了雷以秋。 "以、以秋……我是玫——"颤抖的双唇迸出不正确的话语,她觉得自己像身处极地般全身打颤个不停。 不是害怕躲在暗处的子弹射杀自己,而是为雷少陵的安危担心。 她才……她才刚和雷少陵互通心意…… 不要!她不要失去他呀! "以秋,我在附近的公园里,快来救少陵——快点!不然他会死掉啊……"玫用尽力气对着电话喊。 彼端的雷以秋听出玫话里的激动,连忙吩咐旁人去叫救护车,同时向玫保证会立刻赶过去。 "快点来救他……"玫呜咽着,正想问问雷以秋什么时候才会到这里,冷不防地,一只手臂打她身后冒出,将移动电话抢走。 "谁?"玫回过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她。 "你就是玫?凯茵?罗恩斯吧?"表情不友善的男人说着柯伦语。 听见熟悉的语言,玫的心里起了戒备,"你是谁?" "我是来带你走的。"男人伸手抓住玫的肩膀,"包括这个男人的命!" "你最好快点放手,只要我放声尖叫,公园里的人马上会围过来,到时候你也别想月兑身了!"知道是对方伤了雷少陵,玫更加使劲地抱紧晕倒的雷少陵,"是谁叫你来杀少陵的?" "哼!你们罗恩斯家族跟谁有仇,你会不知道吗?"男人轻哼,"快点跟我走,否则我不好交差。" 玫直觉地联想到意图收购他们家族钻石矿脉的鲁柏公司,没想到他们会使出这么下流的手段,竟然派人来暗杀少陵。 "我不走!警察马上就要到了,你聪明的话就快走!"玫坚持不肯放开雷少陵。 "不走也得走!就算警察来了……"男人轻蔑地瞧了瞧已昏死的雷少陵,"我记得这家伙的命很值钱,拿他来威胁警察应该挺有效的。" "你……你休想杀他!"尽避知道自己的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也明白这个男人不会手下留情,但是多争取一秒就是一秒,只要她能撑到雷以秋前来救人。 "人质是没有发言资格的。"男人一把拉开玫与雷少陵,"跟我走!只要把你交给他们,我就可以拿到一百万美金,别想我会放开你;至于这男人……少了他,你们公司的生意应该会暂时停摆好一阵子吧?" "杀了我……也没用……"呈现半昏迷状态的雷少陵微张双眼,虚弱地吐着气,"雷迅……是雷旭……掌管……" 这句可是实话,他不过是个挂名总裁,今天就算他死了,雷旭依然可以继续作业,不用担心公司会垮掉。 "哼,我才不管!"男人用脚踢了踢雷少陵的肚子,"反正你死了,我就可以交差了,我不过是收钱办事,才没空跟你们搞这堆经济问题。" "别踢少陵!他受伤了啊!"玫想挣月兑男人的手,却怎么样都甩不开他。 "我当然知道他受伤,刚才要不是射偏了点,现在他早挂了,我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男人冷冷地瞪了雷少陵一眼,"看你这么痛苦,我就早点送你上天堂吧!" 说着,男人从怀里掏出枪来,瞄准雷少陵的脑袋—— "不要——" 玫放声惊叫,引来了路人的注意;但是大伙儿一看见男人手里的枪,纷纷尖叫着逃跑,四周顿时寂静下来。 "清静多了,真好。" 男人阴狠地冷笑,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食指扣上扳机。 砰—— 震破空气的声响连续在近距离响起,玫吓得闭上了眼,根本不敢面对残酷的事实。 砰—— 第9章(2)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入耳里,玫顿时感到肩头被松开。 怎么回事?那男人不是一直抓着她吗? 蹦足勇气,玫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雷少陵瘫倒在地的身躯,以及—— "玫,你没事吧?"雷以秋的叫声自玫的身后传来。 玫瞪大双眸,因为方才挟持他的男人早已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而流窜地面染红石板道路的,竟是自那男人体内流出来的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玫还未自打击中清醒过来,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情况而迷惑不已。 "我从移动电话里听见你和陌生人在争论,猜想可能是你故乡来的人,所以就叫了警察过来。"雷以秋把手里的枪丢回给身后追上来的刑警,"喏,还你,这件功劳就算是你的吧!这样你们对上头也比较好交代。" 刑警点点头,随即唤来等候在公园外的救护人员,要他们立刻把雷少陵送进医院。 "以、以秋,少陵他会不会有危险?"泪水此刻才真正落下,玫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被人带走的杀手与雷少陵,她只感到一阵恶心。 浓郁的血腥味令她联想到雷少陵的伤口,那种生命一点一滴流失的感觉,令她打了个冷颤。 "放心吧!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把他治好,别担心。"雷以秋模模玫的头,轻声安慰着,"跟我来吧,咱们还得赶去医院陪少陵。" *** "听说少陵中枪了?"雷旭一接到消息立刻赶到医院。 "对方是意图收购罗恩斯家族矿脉的公司派来的,八成是想借机报复吧!"雷以秋将刚才自玫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了雷旭。 "是我太大意了,原以为他们会就此罢手的。"雷旭蹙起眉头,"少陵的情况如何?" "不是很乐观。"雷以秋摇了摇头,"医生说他失血过多,这两天是危险期,现在正待在加护病房观察情况。" "玫呢?"雷炽打岔道,"她在哪里?没受伤吧?" "没有,因为对方是冲着少陵来的。"雷以秋摆摆手,转身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坐下,"现在也只能等了。至于玫,她从刚才就一直守在加护病房外头,我怎么劝她,她都不肯离开,看来不等到少陵平安,她是不打算动了。" "这怎么行呢?"雷炽不赞同地摇头,"我去劝劝她好了,不然等少陵醒来,却换她倒下了。" "也好,你看能不能让玫先回家休息吧。"雷旭点点头,转向雷以秋问道:"打电话给仲熙了没?" "我打啦!仲熙说等一下就会把住院要用的东西送过来。"雷以秋无力地瘫在长椅上,连一向最宝贝的金发乱成一团,染上了血迹,都懒得去管它。 "我看你也回家休息吧"雷旭看出雷以秋的疲累,轻声劝道,"这边交给炽就好了。" "但是……"雷以秋掩着脸,声音有丝颤抖,"如果少陵有个万一,该怎么办?" 他亲眼见到雷少陵鲜血直流的惨况,也明白他的伤势有多么危急,如今他又还处于危急状况之中,教他怎能放得下心呢? "他不会有事的。"雷旭镇定地道,"短命可不是雷家人的特质。" "希望如此。"雷以秋苦笑,对于雷旭的镇定,除了佩服以外别无他想。"只是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叫他带玫出门,他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跟你没有关系,何况杀手若真想暗杀他,就算少陵躲在家里也是没用的。"雷旭试着化开雷以秋的自责,"何况我们也不可能要少陵一直躲在家里吧?要不是他出了门,我们也不会知道有人想暗杀他的事,更不会知道对方公司的心机这么深,以后只要多加提防就没事了。" "你的大脑是机械做的吗?"雷以秋瞄了雷旭那没表情的脸孔一眼,"不管遇上什么事都可以用理论和现实来分析,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雷旭的蓝眸闪过一抹黯然,"我当然也担心少陵,但是,既然他已经中枪了,再多想过去的事也是没用的,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打算怎么做?"雷以秋瞧着雷旭,"对于胆敢伤害雷迅集团总裁的人,你想怎么做?" 雷旭睁着眸子定定地瞧着雷以秋,"你想提出什么建议吗?" "算了,我想你自有主意的。"雷以秋重新坐回长椅上,"你快点回公司去吧,我想这件新闻明天就会上头条了,要是不快点处理的话,公司的运作会受到波及的。"虽然雷少陵只是挂名总裁,真正的决策都是掌握在雷旭的手中,但是对不知内情的外界来说,雷少陵伤重的事实仍是教人感到紧张。 毕竟雷迅集团有太多的敌手,莫不虎视眈眈地等待他们兄弟决策失误,甚至是命丧黄泉。 现实,是很残酷的。 "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的,倒是你,真的不回去吗?"雷旭担心地瞧了雷以秋一眼。 "我等仲熙来再回去好了。"雷以秋闭上眼假寐,"在这儿睡觉虽然不太舒服,但总比少陵躺在病床上好多了。" "那么我先回公司,看见炽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要他多注意玫的安全,我担心他们不只派这个杀手来。"雷旭千叮咛万交代后,才开车离去。 *** "怎么?二哥先回公司了?"雷炽在椅子上坐下,"动作真快。" "玫怎么样了?你不是去劝她回家休息吗?"雷以秋睁开眼瞥了雷炽一眼,"她说了什么?" "她没出声,好像说什么话都进不了她的耳里,我没辙了。"雷炽丧气地靠在墙上,"看来只好陪着她等下去了。" "反正旭交代过,要你多注意玫的安全,这下子不是正好吗?"雷以秋叹了口气,"唉!原以为他们俩可以幸福的过日子,那么与世无争的个性却惹来这么大的伤害……" "我也没想到……"雷炽吐出一口长叹,"我本来以为少陵会一辈子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永远保持那张没什么烦恼的笑脸。" "我开始怀念他那牛头不对马嘴的长篇废话了……"雷以秋低声说道。 "我想念跟他一起去钓鱼的时光……"雷炽颓丧地续道。 "喂!少陵会没事吧?"雷以秋瞟了眼雷炽,难得见他神采飞扬的脸孔会出现浓厚的落寞。 "我怎么知道?"雷炽将视线调向走廊未端,玫纤瘦的身影还立在病房外头。 一身美丽的新衣到处沾染着血迹,令人不忍卒睹。 泪水糊掉了她脸上的妆,方才他伸手替她抹掉,她却仿佛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没有半点反应。 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他们也只能祈祷,希望老天爷看在少隆平时虽然没有烧香拜佛,但好歹每年捐款给各家慈善机构的份上—— 救救他吧! 虽然只与他相处三年多,但是,他们远比其他家庭的兄弟感情更好。 也许他们从未互相表示过,然而…… 必心他、不希望他就这么消失,那是实话,是他们的真心。 对他们雷家兄弟来说,雷少陵是他们永远的兄长。 第10章(1) "少陵……"玫窝在病房门口,酸涩的眸子已经流不出泪来。 看着雷少陵倒下、看着他被推入加护病房,她的心里除了无止境的煎熬外,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哭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记不得了。 除了颊上未干的泪痕,以及干涩的双眼外,她甚至忘记自己曾经哭过。 只有那份心碎的痛苦,是她印象最深的。 气闷在胸口,滚烫而且炙热,压迫着她的心脏,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没有哭到声嘶力竭,只觉得头痛无比,就像有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插入她的脑子里,刺激着她每根神经。 从没有设想过失去少陵的日子,待在雷家的这段日子里,少陵成天陪在她身旁,每天看着他的笑脸已成了她的习惯。 在公园里,当她模到那瘫黏稠的鲜血、当她感受到少陵的身子无力的滑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她的脑海里迸裂开来了! 那一瞬间,她张口却无法出声,世界仿佛冻结一般,宁静得不可思议。 她想尖叫,她想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不安。 但是…… 少陵不在。 没有了随时随地可以倚靠的胸膛,她该怎么办?即使想哭诉,却少了那温暖宽阔的怀抱。 "少陵……"此刻她终于得以出声,只是她所呼唤的人已经不在身旁,甚至听不见她的哭喊。 她好傻……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她有多么地爱他?为什么没能早点告诉他,让他心烦了那么久? "少陵……你快点……醒过来……"抱着膝盖,玫把脸埋在双臂之间,泪水再度肆流。 "玫。" 温和的语调夹杂熟悉的声音,令玫抬起了头。 "仲熙……"玫喉咙哽咽着,勉强地迸出他的名字。 "起来吧,别窝在这里,你会感冒的。"温仲熙月兑上的外套覆上攻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想离开少陵,所以……" 他指向不远处的休息室,"那边的门口有椅子,到那里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的话,从那边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没关系,我、我想待在这里。"玫缩起身子,拉紧了温仲熙的外套。 明明是温暖的,穿起来却感觉冷冰冰。 是因为雷少陵不在的关系吧! "玫,你蹲在这里会妨碍到医护人员的进出哦!而且,如果你因为这样而感冒,少陵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对不对?" "我知道了……"攻无话可驳,只能乖乖地跟着温仲熙走。 *** 时值深夜,休息室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病人家属在等待消息。玫在外头的椅子上坐下,依旧是沉默不语。 "来!喝点东西暖暖身子。"温仲熙拿出热水瓶,倒了杯茶递过去。 "我不想喝。"玫幽幽地吐出回答。 温仲熙轻笑着摇头,"不行,你即使绝食,少陵也不会好得快一点,而且还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所以你一定得好好照顾自己。" "但是,我真的不想喝。"不,或许该说她喝不下去吧!一想到雷少陵正处于生死攸关的危急情况,她便食不下咽。 "你喝一点吧,其实你已经很饿了,只是不知道而已。"温仲熙将茶送到她的唇边,"来,只要喝一口就好了。" 玫瞪着热腾腾的绿茶,心里只想到雷少陵,这是他最爱的…… "喏,喝一口。"温仲熙柔声劝道。 拗不过温仲熙,玫只得勉强接过杯子啜了一口。 热腾腾的绿茶差点烫到她的舌头,玫皱了下眉头,感觉到半带酸涩的味道在唇边扩散。 热茶下肚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看吧,你果然饿了。"温仲熙笑着拿出一个四方形的保鲜盒,"来,我替你做了便当。" 接过保鲜盒和筷子,玫茫然地瞧着温仲熙状似轻松的笑脸。 "怎么了?"温仲熙边倒茶边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只是……"眉稍微垂,玫低声问道:"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呢?你不担心少陵吗?" "我当然担心少陵了。"温仲熙喝了口热茶,柔声应道:"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一点都帮不上忙,所以我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吧?" "既然担心他,为什么笑得出来?"玫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少陵他只是生命垂危,而不是宣告死亡,不是吗?"温仲熙露出柔和的笑容,伸手替玫打开了保鲜盒盖,"你知道吗?医院之所以给人充满死亡气息的感觉,是因为大家都怀有强烈的不安感所造成的;在医院里,不论是病人或是家属都是愁眉苦脸的对吧?" "嗯!" "那样的表情只会使人心情更加不好,不是吗?" "没错,但是……" "玫,你知道吗?保持心情愉快也是身心健康的要素之一哟!"温仲熙夹起一块煎蛋,送到玫的嘴边,"来,张嘴。" 玫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由于一直聚精会神地在听温仲熙说话,所以对其他的事也没有那么在意,当煎蛋滑入她的嘴里,她不自觉地咬了几口后吞下去。 接过温仲熙的手帕,玫抹了抹嘴,继续问道:"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别去担心少陵生命垂危,只要想着他已经度过第一天的危险期,只剩下一天了;而且说不定他明天就会睁开眼睛,笑着跟我们打招呼。来,张嘴。"温仲熙夹起香菇放进玫的嘴里,续道:"就算心里紧张不安,也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心情愉快,因为病人的心情一定比我们更不好,所以我们的笑脸会使他们病情加速复元,不再往坏处想。" 放下了筷子,温仲熙递上热腾腾的茶水,笑道:"基于以上原因,你觉得我们该保持笑脸好,还是愁眉苦脸好?" "嗯,我会努力……不再哭了。"玫抹去新泛出的泪水!点头道:"我也不想让醒来的少陵,看见我哭泣的样子。" "很好,那么把剩下的便当吃完吧!如果不够,这里还有少陵的份。"温仲熙指着背袋,里头还有个同样型式的保鲜盒。 "喂!你们是来野餐的啊?" 雷炽的声音凭空冒出,引得两人同时抬头。 雷炽不客气地将雷少陵的便当从袋子里拿出来,"既然还有一份,那我就不客气了,从中午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我快要饿昏了。""那么你先吃吧!少陵醒来后如果想吃的话,这里还有三明治可以给他当点心。"温仲熙递了双筷子过去。 "炽哥,你在担心少陵吗?"玫看向雷炽,他的眉间有着化不开的忧郁,尽避他很努力地以笑脸掩饰。 "当然担心了,所以我要先吃饱,才有力气在病房门口站岗。"雷炽朝玫眨了眨眼,"你说对不对?" "你听见了?"温仲熙笑问。 "当然啦,你说得那么大声。"雷炽连扒了几口饭,又突然抬起头问:"倒是你那个论调是哪儿听来的啊?真像你的作风。" "哦,这个——"温仲熙露出他的第一百零一号笑脸,"那是你们的父亲——已故的雷法先生告诉我的。" *** "虽然度过危险期了,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要探视他的话请一个一个来;还有,请注意别让病人太过激动了。"护士说着令人心安又带着些许不安的回答,然后开了雷少陵病房的门。 "请问哪一位要先进去?" "你先进去吧,玫。"雷旭轻咳了两声,"我想少陵最担心的应该是你。" "是呀,快点进去吧!"温仲熙轻推着她。 "那么,我进去了。"玫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里亮着灯,病床上,雷少陵的身形若隐若现。 "少……陵……"玫轻步走近,瞧见雷少陵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到达双唇都失去血色。 "玫?"雷少陵缓缓睁开眼睛,灰色的眸子里闪着疲惫。 "少陵——"整整两天的挂心在听见雷少陵的沈稳嗓音时,瞬间松懈下来。 "你没事吧?"雷少陵忆起昏迷前的事,仍记忆犹新。 "我没事……有事的人是你呀!"玫死命地咬着下唇,硬是不想让眼泪落下,但泪珠仍是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看见她泛红的眼,令雷少陵着实感到不舍,他伸手想拭去玫的泪水,肩膀却传来一阵抽痛,让他申吟不已。 "少陵!"玫急急抹去泪水!"你没事吧?哪里痛?要不要叫医生来?" "我没事!你别再哭了,好不好?"雷少陵慌张地安慰她,"别哭,我、我真的没事了,所以别再哭了……" "我只是、只是高兴嘛!你好不容易醒了。"玫硬是挤出一抹笑容!"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多吃点营养的东西,我会留在医院陪你的,好不好?" "要留在医院啊……"雷少陵苦笑了一声,"那表示我吃不到仲熙的拿手好菜了?" "仲熙会替你送饭来的。"玫伸出手去,轻轻覆上雷少陵的手背,"你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暖暖的热度自玫的掌心透入手背,雷少陵望着她空无一物的纤细手指,忆起当日在公园的求婚,忍不住开口问:"那么,等我康复后,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是他第二次向玫求婚,却一样挑了个不够浪漫的地方,对于这点,雷少陵也只能苦笑自嘲。 玫的棕眸微张,同时显露出讶异与惊喜,紧接着,幸福的笑容在她的唇边泛了开来—— "我愿意。"泪水再度滑落,为的不是心碎神伤,而是太过幸福的承诺。 "我知道自己没有旭的才能、没有炽的浪漫,也比不上以秋开朗,但是……"雷少陵轻顿,反手握住玫的纤指,"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你、关心你,而且爱你……" "我知道。"滚烫的热泪滴落在指间,玫低头吻着雷少陵的手指,轻声道:"我以一个普通的女孩的身份,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不是为了救命恩情,只是很单纯地爱着雷少陵、爱着你,我爱你……" 第10章(2) *** 在没有雷少陵的日子里,她的生命已不能再称为生活,而是机械式的生存,没有半点感情反应的人生,只会令人痛苦不已。 苞着雷少陵一起欢笑、一起分享情绪上的点点滴滴,那才能够称之为生活,而不是纯粹为了求生而活的生存。 所以那一刻起,女孩蜕变为女人。 "少陵……"玫伏在床边轻声唤道。 "什么事?" "我想请家人来参加婚礼。" "那是应该的,不过,不知道我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雷少陵苦笑道,"等我伤愈回家后,再写信给他们好吗?毕竟那个杀手曾经想带走你,总不好令他们担心吧?" "嗯,我知道。"玫笑了笑,续道:"对了,仲熙替你准备了点心哦!我去叫他进来好吗?" "那就麻烦你了。" "不过你不要太累了,知道吗?"玫叮嘱着,边走向房门口。 伸手一拉,顿时几个身影接连往前扑倒,两个年岁加起来超过半个世纪的大男人就这么没形象地趴倒在地面上。 "炽、炽哥?以秋哥?"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没事吧?"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雷炽和雷以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俩因为太担心了,所以在偷听你和少陵的谈话。"温仲熙在一旁扯后腿。 "仲熙,你少说两句吧!"雷炽和雷以秋同时丢过去一记白眼。 温仲熙耸耸肩,递上自己的手制便当给玫,笑道:"来,我想少陵应该也饿了吧?刚才问过护士小姐,她说少陵已经可以进食了,我做了些容易入口的东西,麻烦你喂他吧?" "啊!好的。"玫涨红了脸不敢看雷炽与雷以秋,如果他们俩一直在偷听,那么刚才她和少陵的情话不都被听见了吗? 雷旭轻咳了几声,说道:"嗯,既然少陵已经平安了,那么我先赶回公司了,炽,走吧!" 雷炽忍不住露出苦瓜脸,"啊?这么快就要同公司了?我想跟少陵说几句话。"真是的,还以为可以小小地模一下鱼,就知道雷旭这个人是地道的工作狂。 "我看你是想糗少陵吧!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点时间,快点跟我回公司去,还有很多工作要你帮忙的。" 雷旭哪会猜不出雷炽的心思,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按下移动电话,吩咐秘书宫希开车过来后,拉着他便往外走去。 "拜拜!炽,我会替你好好''审问''少陵和玫的。"无事一身轻的雷以秋得意洋洋地朝雷炽远去的身影挥手。 "以秋哥……"玫红着脸轻声道,"我们……我跟少陵,那个……" "这么容易就脸红啦?"雷以秋坏心眼地弯下腰偷瞄着未来大嫂的表情,"这可不行哦!不然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呀?难不成你要和少陵两个人相对到天亮吗?" "以、以秋哥!"玫的双颊因雷以秋的大胆发言而变得更加红烫。 "好了,我不逗你了!"雷以秋忍住笑意,从口袋里掏出绒布小盒,交到玫的手上。"唔,给少陵的,庆祝他康复的小礼物,替我转交吧!""啊?你不自己送给他吗?" 雷以秋摆摆手,"免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了。啊,仲熙,麻烦你送我一程吧!我没开车来。" "我知道了,走吧!"温仲熙向病房里的雷少陵打过招呼后,跟着雷以秋一起离开医院。 玫被独自留下来,好奇地看着手里的绒布盒子!她走回病房,向雷少陵转达了雷以秋的话。 "要给我的?你可以帮我打开吗?"雷少陵看着那盒子,心里跟玫有着一样的疑惑。 "那我就打开了。"玫轻轻扳开绒盒,却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叫声。 "是戒指。"雷少陵看着静静躺在绒盒里的对戒,刹那间明白雷以秋的意思了。 他八成是早为他和玫预备好结婚戒指了吧! "还有一封信。"玫从绒盒里翻出一张被折迭成小块的信纸,摊开它递给雷少陵。 "这是……"雷少陵快速地读过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玫好奇地问道。 "这是以秋写给我们的信。" 致大哥少陵与未来大嫂玫—— 抱喜你们,拖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了。 结婚的事宜我们大伙儿会替你打理妥当的!你只要好好养伤,负责和玫相亲相爱就行了,知道吗? 另外,结婚礼服呢?当然是交由你的四弟、世界闻名的服装设计师雷以秋我本人——亲手设计,包括你现在手上的结婚戒指,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还有,庆祝结婚用的大蛋糕,就交给仲熙大厨负责啦!他的手艺你应该最能放心吧! 对了,过几天我们会把还没回家的兄弟们全找回来,免得他们没能闹到你和玫的洞房。 那,就这样了。 你亲爱的四弟以秋敬上 敖注:玫手上的便当可是仲熙特制的,全部吃完不准剩下,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吃到他做的饭了,知道了没? "以秋真是……"雷少陵忍不住失笑。 "你们的感情真好。"玫轻声笑道。 "是呀!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这就是我的家人;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将是你的家人。" "我很高兴。"轻拉起雷少陵的手贴上自己的颊,玫笑眯了眼,棕眸闪着晶亮,在灯光的映衬下如宝石般璀璨。 "能够成为你的家人,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喜欢你的家人,而且——爱着你。" —本书完— ★欲知〈异邦惑情〉雷旭与伊澄心的浪漫情事,请翻阅《古板情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异邦惑情:麻烦情人 异邦惑情:巧诈情人 异邦惑情:恶质情人 异邦惑情:暴躁情人 异邦惑情:温吞情人 异邦惑情:古板情人 异邦惑情2:客串情人 异邦惑情5:大众情人 异邦惑情8:千金情人 异邦惑情外传:失职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