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过三千》 第一章 繁华的首城,帝国之都的所在;在这儿,人民们个个丰衣足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上的首城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小城,晚上则成了男人的天堂;这么说吧,晚上的首城是充满浓厚的胭脂味。 不过,在这天子脚下,所有行业皆在官府严格控管下,兴荣万举,只要遵守官府的规定,在官法的保护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有这么开放的风气,人民自然作乱得少,因为可以找到的乐趣实在太多了。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挂上明亮的灯笼,照亮夜晚的街,也引出想一探夜生活的人。 “老何,今晚这么早就出来了?”一名头戴冠巾的少年问,看来颇有几分书卷味。 “当然,今天要不早点去排队,可是抢不到好位置的。”老何回道。 “老何你想去哪里啊?”少年好奇地问。 “当然是首城最大、最热闹的……啊,那么多人在排队了,我不与你闲扯,改日再叙。”老何看到前头一间庭院楼阁底下已排了几百个人,再不快点,怕是挤不进去了。 “快快快,今天是梅嬷嬷的日子,还不快点。” 有三个俊俏逸朗的男子,风度翩翩地由楼阁的一道金门进入,他们可是贵客啊。 喧闹不已的楼阁下,大门前排站着穿着黑衣的男仆,个个孔武有力,排队的人没有一个敢漠视,只因在时辰未到前,谁敢趁乱闹事,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立即被教训一番,而后丢入运河,且永远拒绝此人往来。 最大最美、悬在二楼的纸灯笼亮了,照亮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后宫。难道这是皇帝的后宫……不,不可能,否则怎么有这么多凡夫俗子在此排队喧闹? 后宫,顾名思义拥有佳丽三千人,而这里就是首城最大间、名声最亮的男人天堂;这里美女如云,而且在嬷嬷的训练下,个个都是技高一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在后宫里有四名嬷嬷,身怀绝技;至于她们的绝技,就只能挤入后宫狭窄的圆门,才能一探究竟。 今天,是后宫之首——梅嬷嬷主持的日子。 咿呀一声,后宫的门往两旁开启,在护卫的监看下,大家鱼贯入场,依着拿到的牌子,依序落座。不一会儿,护卫便以手上的粗棍挡住人群。 “今晚接待的人到此结束,各位改日请早。”在粗棍的后面还排了好远、看不到尽头的人潮,但没人敢领教那棍子的厉害,纷纷摇头叹息,怨恨自己怎么不早点来。 “都是那个死小子,害我连最后一个都挤不进去,俺找他算帐去。”老何手扶着粗棍看着门徐徐关上,这已经是他第五十九次来排队,好不容易要轮到他,还是向隅,气死他了。 后宫里还有个规矩,与其他欢楼不同的是,成过亲的、纳过妾的、有家眷的男人,这里一律止步,听说是嬷嬷们规定的,因为她们不想担上破坏家庭的责任,而且后宫里清白的姑娘,也可以随自己喜欢,将终身交付自己信任的男人。因此后宫还成全了不少美眷,钱当然是越赚越多,不会因为姑娘变少而减少收入;再说,后宫的台柱,其实就是那四位嬷嬷,嬷嬷们怎么也不会弃自己的事业不顾的。 后宫接待的大厅,摆出十二桌,每桌铺上丝缎的绸巾,中间插了一枝梅,连接二楼宽大的楼梯铺上红毯,随着丝竹声响起,一名嬷嬷带着一干女子走了出来。 大家光看领着众女的嬷嬷就看直了眼,怎么她不是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艳妇?她竟是个不到二十的女子。 问梅内着白色丝质长衫,由腰际到裙摆有几枝梅花点缀其上,外罩翠绿飘褂,犹如寒冬中绽放的傲梅。问梅脸上略施薄粉,唇儿朱红,青丝轻扬,俏颜上罩着一袭白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在众客人身上飘啊飘,那玲珑的身段,教男人们看得都失了魂,直到她来到一楼的梯上。 问梅抬起右手执着的羽扇,上头也绘了一枝粉梅。 “欢迎大家来到后宫,今天梅嬷嬷我准备了香茗,在寒冬内,喝盅热茶是最好的了。”问梅讲完,身后十二位香馥柔软的美人儿,皆手捧着一壶热茶,与十个茶杯,纷纷走向等待已久的客人。 顿时大堂内一片喧嚣,问梅的小手煽呀煽的,看着客人一个一个拿出口袋中的银子,她笑得秀致的月眉都弯了。呵呵呵,这世上什么不好,就银子最好了。 一旁的护卫凑近她耳边讲了几句话,问梅抬头望了望上房,怎么,今儿个有贵客?哎呀,银子在向她招手了,她怎么可以任它哭泣呢! 小腿一旋,裙摆一飘,人便朝上房走去。 来到上房,护卫帮问梅开了门,问梅撩起裙摆走了进去。 “梅嬷嬷来了。”为首的青衣公子喊道。 问梅福了个身,而后抬起螓首,快速地望了一圈,瞧瞧今晚的货色有多足。 圆桌旁坐了三位公子,她知道青衣公子是首城首富张老的儿子,为人乐天豪爽,而他对面的黄衣公子,她也知道,是首城里最老字号的纺织铺的掌柜蓝公子,为人恭敬有礼不狂妄。而坐在两位公子间的、身穿白衣的公子,一股傲气凛然,仿佛对什么不满似地皱着眉。 问梅噘了噘红唇,白衣穿在他身上,简直是浪费,她讨厌看到最适合她的白色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所以她决定要讨厌他。 “张公子,怎么今天有空来呢?”问梅坐下,亲切地问候。 “今天是梅嬷嬷的日子,我想得紧啊。”张练亭同她抬杠,美人讲话,就是让人如沐春风。 “讨厌,张公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是梅儿不识趣,让梅儿帮张公子倒杯茶。”问梅客套地说。 “等等,我知道梅嬷嬷的规矩,喏,这是我今儿个带来的,十万两买你一杯茶,可千万别挑错了茶叶。”上次他可是吃了闷亏。 “张公子真爱说笑,折煞奴家了。”问梅拍拍手,立刻有人进来收走十万两白银,并奉上一泡热茶。 “梅嬷嬷,怎么你就只见到张兄,没见到我?”蓝素衣不甘寂寞地说。 他轻佻的话令白衣公子皱拢了眉,什么时候他的好友也成了之徒? “哎呀,蓝公子,你知道奴家一人怎么伺候得了三位公子,你可得多多包涵啊,我马上帮你倒茶。” “唉,免了,我可不同练亭喝同一种茶。你瞧,这是我的诚意。”手一挥,一盒亮澄澄的金子由他的袖中滑出,看得问梅眼儿都亮了起来。 “当然,当然,蓝公子如此的诚意,问梅亲自帮你泡茶。” 白衣公子看到两位好友对眼前的女子莫不争相讨好,喝一杯茶竟要价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怎么她是镶金戴银的吗? “梅嬷嬷,你收了我们银子,岂是一杯茶能了事的,我们贡献在这里起码也上千万两了,你是不是应该……”张练亭别有用心地说。 “既然两位公子如此要求,那由梅儿为各位抚琴如何?” “唉,花了一半的家产,竟只能听到梅嬷嬷抚琴。梅嬷嬷,你真是伤透我的心哪。”蓝素衣摇头叹道。 “再不,梅儿为各位吟一首诗。”问梅当然知道他们的用意,不就是要她拉下她面上的白纱,她还没那么笨,她深知拉下白纱的后果。 “梅嬷嬷……”张练亭也摇了摇头,摆明不放过问梅。 “既然两位公子不放过梅儿,那梅儿只好放肆,如果两位公子坚持要梅儿放下面纱,那么如果两位公子能泡出比梅儿好的茶,那梅儿自当遵从。” “什么!”闻言,张练亭和蓝素衣纷纷倒抽一口气,孰不知梅嬷嬷的泡茶功夫一流,而刚才他们砸下十万两和百万金子,这下他们完了。 不约而同的,他们将目光移向白衣公子。 看着他们如丧考妣的表情,令问梅感到好笑,这倒也是,泡茶她自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想她可是跟在严谨的父亲身旁扎实的学了十年的茶道呢。 “绝肃,现在就看你的了。”蓝素衣恳求道。 问梅将目光移到白衣公子身上,只见他鹰眸淡扫,仿佛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绝肃,你不能弃我们不顾啊。”张练亭也紧张的说。 “酒肉朋友不值我费神。”他今天可是算见识到两位朋友好“色”的一面,唉!交友不慎。 “什么酒肉朋友?绝肃,好歹我们也是十几年的好友,一番情义岂是三言两语可抹煞的。” 蓝素衣不平的说。 “你们今天的作为已令我开了眼界,原来首城首富是这般不将钱放在眼里。” “绝肃,有一天你一定会了解我们的苦心的,就拜托你这一次。” “张公子,热茶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先来?” “我!”张练亭指指自己。 蓝素衣瞄了他一眼,自求多福吧。 “算了,不求你。”张练亭拿起热茶,随手抓了一把茶叶,放到瓷壶里,叽的一声,白烟直冒。 “好了,梅嬷嬷。” 天哪!问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把价值千两的茶叶就这样没了,被浪费掉了。哦,她心痛啊! “张公子,你的茶叶是上好的水美人,泡前必先温壶,让热气填满瓷缝,但是你直接加水与茶叶,你可知道这一把上千两的茶叶,已毁在你手上。”问梅强自镇定地道,忍耐着心头一阵一阵的抽痛。 “什么?我不知道,对不起了梅嬷嬷。”他哪知道什么温壶,什么填缝,算帐他会,补漏洞他也会,就是不会泡茶。张练亭不好意思的垂下眼。 “算了,蓝公子,该你了。”问梅将另一包茶叶与热水交给蓝素衣。 蓝素衣和张练亭对看一眼,愿老天保佑他。 有了前车之鉴,蓝素衣特地举起热水,在陶壶里温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茶叶加上去,摇了摇,再倒入杯里。 “好了,梅嬷嬷。” 问梅简直要昏过去了,她宝贝的月荷啊,月荷可是茶中珍品,他竟然、竟然如此粗俗地对待它。 “蓝公子,这月荷可是冻二十次月圆夜的露水,再经过文火烘培才产出的高级叶片,你……你竟然这样对待它,不说你温壶的时间过久,你直接将月荷倒入壶里,让它散叶太快,荷香都散掉了。天啊!它可是比水美人贵上十倍,哦!我的头好痛。”问梅决定不再虐待自己,虽然这次他们拿出来的钱可打平她的损失,但爱茶的她,哪能容人如此轻贱茶叶。 “梅嬷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蓝素衣搔搔头,要他穿针引线都没问题,但泡茶……唉!敬谢不敏。 “算了,请回吧。”下次她绝对要用最便宜的茶叶招待他们,管他们出了多高的价。 “等一下,我们还没泡完呢。”张练亭还不死心。 “我可无法让你们再泡一次了。”她的损失太大了。 “这里还有余下茶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蓝素衣赶紧说。 天啊!他们还想虐待那些仅存的茶叶,问梅开始后悔拿太多出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我们泡,是他泡。”蓝素衣比了比龙绝肃。 “张公子、蓝公子,这不合规矩。”向来是谁出了钱,谁才能用到她的茶叶,但他又没拿出任何银两,想喝她的茶,想得美。 “反正茶叶拿出来不泡可惜,你就当茶叶是我们买下了。”张练亭不死心的说。 “我有说我要泡吗?”误交损友真是伤身,不过,她回茗的手艺倒是令他开了眼界,很少有女子会泡出一手好茶,而且对茶的来源知之甚详。 “如果你帮了我们这一次,我们就帮你想计谋对付你爷爷。”蓝素衣忙劝道。 “对,你就看在我们帮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们一次吧。”张练亭也说。 “哼。”龙绝肃冷哼一声,朋友!他今天可算懂了。 “唉!算了,反正也不可能再惨了。”问梅摇摇头,用右手遮住半脸,不敢看那剩下的茶叶的下场。 看扁他? 看她那副瞧不起人的模样,龙绝肃冷睨她一眼,想他龙绝肃向来在女人之中是大受欢迎,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被看扁了。 他二话不说的接过热水,不够热,他用内力加热了一下,立时冒出白烟,他倒出两壶中的茶水,并在空中旋转沥干水分。 他是在表演特技吗?问梅冷冷地想着。 放下瓷壶与陶壶,龙绝肃并不直接用手碰触茶叶,他快速地热了瓷壶,趁白烟尚未散尽,以木茶匙舀了半匙茶叶,瞬间加热水以盖封壶,立刻倒出壶内的茶水,再加一次热水;而后,他在茶碗上放入月荷,并以热水冲倒其上,使其淹过,趁月荷遇热欲展叶,立时以木匙扫入陶壶,并注以热水。一冷一热间,月荷叶片尽皆开展,龙绝肃立时封盖,将荷香完完全全封在壶里。 “好了。”龙绝肃冷道。 “来来,梅嬷嬷,这是我的水美人。”张练亭笑眯眯的说。 “梅嬷嬷,这是我的月荷,你尝尝看。”蓝素衣也献道。 问梅看傻了眼,还没见过有人泡茶的手艺竟是如此的高段,能在短时间泡好两壶上好的茶,不过,他也许只是在卖弄罢了,喝了便知道。 问梅倒了两杯,端起水美人,一股浓郁的茶香在她的鼻间与唇间漾开,她轻啜一口,余劲不绝,他泡得比她好。 问梅又端起另一杯,只是端起,荷香便钻入她的鼻间,令她浑身一醒,她闻尽荷香,才送入口;如荷花般鲜脆的香味,立即沾满她的小舌,口中充满荷花的清香。 “好喝,好喝,不输梅嬷嬷。”张练亭叠声的赞美。 “唉!早知道叫绝肃来就没问题了,还花那么多的钱。”蓝素衣也嘀咕着。 “怎么样?梅嬷嬷,你输了。” “这茶不是张公子和蓝公子亲自泡的,岂可言输?不然张公子和蓝公子再泡一次。”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想诓她。 “梅嬷嬷,你说话不算话。”张练亭不相信她竟然赖皮。 “我有说错吗?”问梅无辜地说。 “女人都不可理喻。”龙绝肃不屑地睨她一眼,不过是一名青楼的鸨儿,跟人家拿什么乔。 “绝肃,不要乱说话。”张练亭连忙阻止他。 问梅变了脸色,这个男人真大胆,踩在她的地盘,敢不卖她面子。 “看来这位公子十分有意见,梅儿在这对不住了。”她的小手抄起一杯热茶,倏地就向龙绝肃抛去。 龙绝肃张开纸扇,稳稳地接下茶杯。 “梅嬷嬷,冷静、冷静。”蓝素衣也赶忙劝架,要是让她发起火来,以后想来就难了。 “公子不领情,梅儿亲自讨教。”问梅的手往桌子一拍,上头的壶啊杯的,伴随着热水,一一往龙绝肃的脸上招呼。 只见龙绝肃的扇子回旋个几圈,茶具尽皆落下。 “可恶。”问梅怒气上了来,使力扯下桌巾,一个使劲,丝般的巾子竟像棍子般虎虎生风。 “哇。”张练亭和蓝素衣忙走避。 龙绝肃站起身,以扇子阻挡巾子的攻势,一来一往之间,巾子竟失去力道,软下躺到地上了。 “该死。”问梅直接以双掌过招。 龙绝肃踢开椅子,仅守不攻,直当是她在撒泼。 一掌袭向他的胸膛后,问梅旋个身子,再次击掌,不意被桌下的巾子绊到,整个人滑了一下;龙绝肃迅速伸手搂住她的柳腰,两人斜着身子转圈,在气旋的带动下,白纱落了下来。 龙绝肃呆了,一张绝世娇容露了出来,含怒的眼眸、直挺的俏鼻、红艳的樱唇,紧紧将龙绝肃的心给勾了去。 “登徒子。”问梅娇斥,知道自己的面容被他瞧了去,双掌一发,猝不及防的龙绝肃倒退了几步。 问梅垂下青丝,迅速转身往门外窜去。 “梅嬷嬷!”张练亭喊着,怎么突然来个大逆转? “绝肃,你做了什么好事!”蓝素衣简直佩服他到家,竟然能把无人可治的梅嬷嬷气到夺门而逃。 龙绝肃看着手上的白纱发呆。 “喝,你见到梅嬷嬷的脸了,长得怎么样?是圆是扁,是美丽还是……” “瞧他痴呆的样子,也知道他魂都飞了,还用猜。”张练亭捶了好友一下,怎么刚才自个儿没能瞧见梅嬷嬷的样子,定是个似天仙的美人哪。 突然,一群护卫冲进来。 “抱歉,梅嬷嬷交代,要送三位公子出去,请三位公子移驾。” “哇,来赶人了。也罢,反正也没戏可唱了。”蓝素衣耸耸肩,不待人家赶,便领着好友走出去。 第二章 后宫深院里的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内,里面传来女子的愤恨咒骂声。 “气死我了,竟然打不过一个登徒子。”问梅大喘着气还不能相信自己真的被人看到面容。 “大姊,别气了,反正你已下了驱逐令,下次他们不能进来了。”身穿紫纱的女子手摇兰扇,在一旁安慰着。 “对啊,已是午夜,明天起你体息个一周,然后去尝首城里的美食消消气。”身穿绿衣的女子手摇竹扇,也帮着问梅出点子。 “来,大姊,我泡了你最爱的醉仙子,请喝吧。”黄衣女子手拿菊扇,连忙端上问梅的最爱。 “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找个时间,我一定要讨回来。”有仇必报的问梅,岂可任人戏弄。 问梅近来心中愤恨难平,众姊妹们纷纷劝她看开点,刚好遇上十五,她准备了些纸香蜡,打算上敬合寺去。 敬合寺,首城里最大间的寺庙,平常人潮络绎不绝,一到祭拜的日子,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尤其是许多大富人家都挑这好日子来上香,因此更吸引了大批的人潮。 问梅身穿雪白罗织,由右边发髻上斜垂下一条白丝纱,遮住她的脸庞,而后勾在左耳边上。虽然首城因官府厉行严法,风气良好,但遇上大节日里,官府也都在人潮聚集处安插官差,但问梅还是仔细装扮,以防意外。 上了敬合寺,问梅不似一般人是来礼佛,她转向后院一处清幽安静的地方走去。 昂责打扫这里的小童,纷纷向她作揖。 提裙进到堂内,这里令人肃然一敬。 织手捻起清香,问梅跪在薄垫子上祈祷。 “爹,娘,女儿今天来给你们上香,要告诉爹娘,女儿们今天生活无忧,请爹娘放心,梅儿一定会尽大姊的责任,把妹妹们照顾好。” 问梅的爹娘早逝,她与众位姊妹们齐心努力,终于开创了安稳的生活,也可以告慰在上天的爹娘。 在这清香袅袅的净地,问梅连日来的郁卒,终于平抚一些。 她焚完纸烛,来到一处她时常休憩的亭子静伫,俯看山下,显得悠然自得、心旷神怡。 龙绝肃陪着娘及一干家眷到敬合寺上香,因不堪人潮嘈杂,他寻到一处净地,打算到此等待他们礼佛完毕。 远远地,他便看到一抹清丽的人影凭栏独坐,她的气质,让他联想到了寒夜中的傲梅。 梅!他想起了那夜的美人儿,心中有丝兴奋,希望真是她。 问梅收回目光,该是归家的时刻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欲意起身,被对面的人给骇得愣住。 是他? “姑娘,真的是你。”龙绝肃掩不住黑眸中的光芒,热切地盯看她。 “公子,你认错人了。”问梅此刻心境平静,不想与他有争执。 “不,我怎么可能认错人。”龙绝肃绝不可能认错人。 “请公子不要挡住去路。”问梅不想理他。 “请姑娘原谅在下那天的唐突,在下真诚地道歉。”龙绝肃不是个登徒子,相反的,他彬彬有礼,只是被一时的兴奋给乱了方寸。 “奴家不知公子何出此言?恕奴家告辞。”吵死了,说认错人了,还挡在那儿不闪开,问梅的怒气又有凝聚上升之势。 “等一下。”情急的龙绝肃伸手便搂住她的细腕,不想让她那么快离去。 “请放手。”问梅的语调有了警告的意味。 “如果我说不呢?”他龙绝肃要的,从没有得不到的。 “你……”看着他胸有成竹的俊脸,问梅晓得不该与他硬碰硬,她眼角余光瞥到有一群人往这儿走来,个个身着锦衣华服,想必与他月兑不了关系。 好,教训教训你。 “你想我,可以来后宫找我。”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龙绝肃,提醒了他她是个花娘,他怎么可以对个花娘动情? 激动之余,他轻微的推开她。 问梅却像是受到多大的伤害般,猛地跌落在地。 “好痛。”她哀喊。 龙绝肃盯着自己的手,他有出这么大的力吗? “绝肃,你这是在做什么?”龙夫人和一干的家眷,全看到了龙绝肃欺负一名弱女子。 一名男子连忙上前扶起问梅。 龙绝肃紧盯着他们相接触的手,有股冲动想分开他们两人。 “放开她。”才想到此,他话已月兑口而出。 “对不起,公子。”问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易赢得在场镑位的同情,只除了龙绝肃。 她刚才的模样明明就避他唯恐不及,现在倒献起殷勤来了。霎时,一股怒气不断窜升上他的心头。 “堂哥,我们都看到是你推倒这位姑娘,纵然她有什么错,也不需要动粗吧。”龙绝肃的堂弟龙在堂不平地说。 “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占了这位公子休息的地方,奴家这就走。”问梅不胜娇弱地说,末了,她还滴下一颗眼泪来增加戏剧效果,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天大不可原谅的事般,转身想离开。 这女人,简直可以媲美台上的戏子,瞧大家都骗得入迷了。龙绝肃握紧拳头,才能克制自己不上前阻止她的胡说八道。 “绝肃,你仗着自己是男人,就欺负起女人来了,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龙夫人痛心着自己怎么会教出这种儿子。 “娘,我没有,是她……” 龙绝肃还来不及辩白,问梅又有了下一波行动。 “夫人,对不起,请不要怪公子,奴家出身贫寒,本应当自动退避,实不是公子的错,公子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问梅一古脑儿的贬低自己,说得好像龙绝肃给了她多大的难堪般。 龙绝肃第一次有想动手修理女人的冲动,他总算见识到这女人的厉害了。 “姑娘,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绝肃,你要向姑娘道歉。”龙夫人威仪无比地下命令。 “道歉?” 仿佛听见什么笑话般,龙绝肃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是娘的亲儿子,娘不帮他,倒帮起外人来了。 “还不快说。”龙夫人见儿子不听话,一股气也上来了。 “叫我跟一位花娘道歉,娘,这是不可能的。”气极的龙绝肃,不留情面地拆了问梅的台。 “花娘?” 一语既出,众人错愕,看她的打扮,哪里像了。 “公子,奴家向你陪罪,但请不要伤害奴家的清白。”呜咽一声,问梅状若因自己的名誉被毁而悲伤。 花娘又怎样!问梅心里可是一点也不悲伤,他越要她难堪,她就要他更下不了台。 “龙绝肃,你好样的,竟拿姑娘的清白来开玩笑。”龙在堂看不过去,连忙为问梅说话。 “绝肃,娘真是看错你了。”龙夫人摇摇头,不知一向风度翩翩的儿子今日怎么反了常,净是说些伤害人家姑娘的话。 “夫人……都是奴家的错,奴家在这里向各位陪罪。”问梅哽咽的说着,向大家了个身,便含着泪水匆匆离去。 霎时,龙绝肃额间的青筋暴凸,他要拆了她的骨。 “我们回家。”龙夫人礼完佛的好心情,全被她唯一的儿子给破坏殆尽,看来,她必须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堂哥,你真的太过分了。”那么知礼的女孩,就这样哭着离去,看得大家心都拧了。 龙绝肃被家人误会的怒气,他全记在心上,好,梅嬷嬷是吧,看他不拆了她的骨头才怪。 同样是夜半热闹时分,今日的街上比起那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梅嬷嬷是文人雅士喜好品茗的爱慕者,那今天的兰嬷嬷就是一群赌徒势在必得的对象,大家都扛了大箱大箱的银子,在后宫前排队。 时辰一到,后宫的门开了,依照惯例,有限制人数,但各位嬷嬷的规矩不同,因赌这项游戏可随时因银子用尽而告结束,因此还有许多人在等着补上。 没一会儿,原先兴致高昂的大户,皆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直呼简直是神乎其技;只是兰嬷嬷训练出来的姑娘,就打败一大群人。 一脸阴郁的龙绝肃来到后宫,他就想一闯而入。 “站住,梅嬷嬷有交代,不准你再踏进一步。”身高体壮的护卫尽责地阻挡他。 龙绝肃不说话,一转眼间,他便定住所有人的穴道,大剌剌地走进去。 “梅嬷嬷,你给我滚出来。” 他站在喧闹的大厅,使出内功大吼,震得人人耳朵轰隆作响。 问兰身穿紫衣,手摇兰扇,丝毫不受影响地来到龙绝肃的面前。 哼!耙来砸场!她一脸冰冷地瞪着他。 “我要找梅嬷嬷。”看着冷艳的女子,龙绝肃饱含怒气地道,娘念了一整天,是君子也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是我兰嬷嬷的日子,要找梅嬷嬷,三个月后再来。”如莺啼般的语调,如果不是掺了寒意,应该会更好听。 “叫她出来。”龙绝肃深信她一定在里头,只是不出来。 “如果我不呢?”这个男人胆子不小,敢登门踏户地来挑战,她问兰可不是好惹的。 “后宫今天就免做生意了。”龙绝肃不退让地说。 耙阻挠她赚钱,问兰眯起秀长的眼睛,转了个身,看着在场的宾客。 “各位,有人要让你们不能尽兴,我兰嬷嬷先向你们道歉了。” 问兰的话,让在座的客人都红了眼,赌徒最恨的就是赌兴正浓却有人打岔,现下,龙绝肃已成了他们的公敌。 问兰莲步轻移,站到楼梯上,看着一室的人潮。 “怎么办呢?”她懊恼地开口。 话语乍落,一大群的人都涌到龙绝肃的身旁,要把他给赶出去。 见人潮朝自己拥过来,龙绝肃一则不想伤人,二则只想针对那个欠揍的梅嬷嬷,因此他很快退到后宫外。 “关门。”问兰一声娇斥,大门砰的关上。 而关上的大门,说明了后宫今天不再接纳更多的客人,龙绝肃顿时又成了外头等待的一群赌徒的仇人,大家纷纷要找他算帐。 “真是一群无理的人。”手一拂,脚一踏,龙绝肃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龙宅,龙绝肃生气地踏入房中,他竟连一名女子都制不了,说出去,他还有面子吗?想他龙府财势过人,且他还是龙府的独子,想巴上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偏偏就栽在梅嬷嬷的手上。 好,再让他遇到那女人,他绝对要她好看。 龙绝肃由怀里兜出一条白纱,这是那日梅嬷嬷掉下的,他又爱又恨地捏紧,而那股捏劲,怕是她的人在这里,定被捏成一团。 “真的,二妹,你当真把那个登徒子给赶了出去。”问梅佩服地看着二妹,绝,真是太绝了。 “废话,那种男人,只消我一句话,自然有人会代劳,毋需我动手。”数银子数到手软的问兰,分心地与姊姊说话。 “大姊,那男人伤了你两次,你就这样放过他?”在一旁倒茶的问菊疑惑地说,以大姊有仇必报的性子,能忍得下吗? “大姊,你千万别做傻事。”问竹怕大姊一个冲动,烧了人家的房子。 “不会,我顶多让他们鸡犬不宁而已。”瞧妹妹们担忧的样子,问梅也在心里下了决定,下次再让她碰上,不只是这样简单而已。 “绝肃,你也将近二十五,让娘招几位女子入府伺候你好不好?”龙夫人别的不担心,就只担心龙绝肃的人生大事。 “娘,你不必操心,孩儿要成家时自会成家。”被人逼亲的滋味可不好受,上次爷爷说过一次,而那两个公子也不知滚哪儿去了,现在换到娘,恐怕这场婚事是无可避免的。 “胡说,这次娘决定就好,你只要谨记,赶快为龙家生个继承人,也好让娘含饴弄孙,知道吗?”龙夫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龙绝肃瞪着娘的背影,现在茶庄里拓展的事务那么多,哪有时间放在女人身上,娘是当他一人可当两人用,又可赚钱,又可传宗接代。 当当当当当,铜锣敲击震天响,市集里的报马仔拿着个锣敲个不停,在街上更添嘈杂。 “吵死人了。”问家四姊妹在街上市庄挑着布料做冬衣,被一阵锣声吵得心情不好。 “各位慢慢看,我去听听老范又有什么新消息,待会儿再来告诉各位客官。”布庄老板也连忙去凑热闹。 “大姊,这捆白色雪丝棉的布料拿来做外褂刚好。”问菊拿着一捆布给问梅看。 “不错,就拿这式四样,给我们一人加一件外褂。” 问梅选了四捆同款不同色的布料,放在柜子上等老板回来结帐。 老板兴匆匆地回来,忙着要帮问家四姊妹算帐。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一旁好奇的客人问。 “总共四百两。”布庄老板先算钱,然后才说出刚听来的大消息:“天下第一茶庄的龙家,正招聘女侍,要有兴趣的人,初八那天在龙家花颜池准备遴选。” 听到天下第一茶庄,问家三姊妹纷纷将目光瞧向大姊,这下大姊一定排第一了。 正数着银子的问梅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兴奋地加入谈论的行列。 三姊妹美目对望,唉!大姊,你又来了。 匆匆回到家,椅子都还没坐暖,问梅放下布料,便宣布了她的决定。 “我要去龙家。”这可是她盼了许久的机会。 眼见爱茶成痴的大姊说出这句话,三姊妹都不意外,据闻龙家之所以能生意蒸蒸日上,完全是靠一本祖传的茶经。从小苞着爹亲学习茶道,耳濡目染下,问梅当然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到龙家去。 三姊妹都不说话。 “有人反对吗?”问梅瞧着她们的反应。 三姊妹一致摇摇头,谁敢阻挠大姊啊。 “你们放心,等我学会茶经上的每一样茶,我就会回来了。”她学习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不知怎的,三姊妹心中有一股不安,仿佛大姊此去,将会对她的人生有重大的改变。 第三章 龙府花颜池畔,今天热热闹闹,胭脂味浓厚,不过,这不是皇帝选秀,也不是选妃,只是龙家选女侍的排场,但排队的人潮已由这头排到远远看不到尽头的那端。 一名娇俏美丽的女子,就排在第一个,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高兴,终于能进入这平常人难以窥伺、大名鼎鼎的龙府。 问梅今天未施脂粉,整个人清丽月兑俗,比起第二个直到最后一个,她就像艳丽的花丛里的一朵清新的雪梅,绝对的引人注目。 此时一到,龙府里的仆役打开大门,迎进许多女子。 问梅当然拔得头筹,稳稳地坐在第一位的位子上。 而在重重树叶隔开的一座楼阁上,隐约可见到一堆妇人立于上头,正在吩咐指挥着,务必要为儿子选几个可入眼的乖巧女子。 “今天来参加遴选的女子人数众多,比试将陆续展开,各位想必都知道入我龙家的门,必须懂得茶道。现在,我备了四杯茶,名为春、夏、秋、冬,请各位在一刻钟内选出一杯最好的茶,合则进选,不合则淘汰,换下一批候选人,现在品茗开始。” 站在桌旁、身穿彩衣的侍女,纷纷由手上的端盘,放下四杯茶。 问梅盯着四杯浓淡不同的茶,先是闻了闻香气,嗯,不错,很香。 不愧是龙府,连拿出来试练的茶,都比普通的人高贵。 问梅徐徐地端起第一茶,轻啜入口,尚未滑入喉,她即深皱眉头。 不会吧,龙府竟会犯这种错? 放下茶杯,她又拿起第二茶,同样轻啜,眉头皱得更深了。 直到尝完第四杯茶,问梅的眉头就像打了死结般,舒展不开来。 锵!大锣一响,时间到了。 “现在,请将你们认为最好的茶放在最前头,其余由侍女收走。”隔着帘子,龙夫人噙着一抹温雅的笑,盯着各位姑娘纷纷动手拿杯子。 问梅却是动也不动,任侍女将四茶全收走。 “现在揭晓答案,请桌上有放茶的姑娘离席。”龙夫人稳稳的下了命令。 “什么!” 一时间,叹气四起,许多姑娘纷纷离席,长长的桌椅,只剩下问梅与其他的二名女子。 “请进选的姑娘到隔壁的偏厅。”龙夫人又说,将接下来的主持交给龙在堂,亲自到了偏厅。 同样是隔着帘子,龙夫人对这几位姑娘颇为赞赏,尤其是俏生生的白衣姑娘。 “现在写下你们刚才喝的茶,为什么不好的原因,写好拿来给我。”龙夫人柔声的说。 一阵静默,三人拿起写好的纸卷,递给龙夫人。 问梅的纸上写着—— 春:太过熟以致苦,夏:太过火以致无味,秋:太早收以致不香,冬:太过冷以致叶不开。 真的是写得太好了,反观其他两人,能品但说不出所以然,这个叫问梅的女子,看来有几分底子。 “除了问梅,其他退选。”龙夫人说完,便有人来带走其他二名女子。 问梅很高兴,龙夫人的意思是说,她又进选了。 “问梅,你是不是有学过茶?”龙夫人好奇的问,能将茶批评得如此详细,怕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回夫人,学过几年,只是懂些皮毛。”问梅很谦虚。 “你能泡桌上的那一壶茶给我喝吗?”龙夫人出了第三道题,如果她又通过,就能直接到最后一关了,由绝肃亲自选人。 “当然。” 水寒烟耶! 问梅光是看到茶叶就很兴奋,就连拿着茶壶的手都有些颤抖,她记得水寒烟是特名贵的茶,除了皇宫内用,一般百姓是不可能泡得到的,没想到在龙府也见得到。 “夫人,这水不热,可容问梅换一壶水?”泡水烟寒不只费工夫,连器具也得更换。 “没问题。” 龙夫人一个拍手,走进五六个侍女,手捧热水,而且还备上一组茶具,有瓷有陶还有泥壶…… 丙然龙夫人有准备其他的茶具,问梅仔细地审视着茶具。 水寒烟性质冷,是在冰天雪地下才产出的高贵茶叶,一点一滴都不容浪费。 问梅选了一个铁壶和一个瓷杯,用不同组的茶具来泡茶。 龙夫人在帘后看了直点头。 水寒烟因性冷不易热且留不住温度,问梅选了铁壶,好让茶叶在铁壶里高速回温,能保住热度不易散去:用瓷杯是为喝起来寒香四溢,且不烫手。 “夫人请用。”泡完茶,问梅将茶递给侍女转递给龙夫人。 龙夫人伸手接过,闻了闻水寒烟的香气,直沁人心。 “好啊,问梅,你就待在这儿,一会儿会有人来领你到水榭,到时你将接受最后一关的考验。”龙夫人说完,便消失在帘后,去看看选侍的结果如何。 谢过龙夫人后,问梅就待在偏厅,一早的试就磨出问梅的兴趣,要是通过最后一关,哇!那她不就能待在龙府了。问梅兴奋地想着。 时近午时,问梅无聊地逗弄着剩下的茶叶,思量能将其做什么茶点。 “问梅姑娘,夫人有请姑娘到水榭。”一名可爱的少女来带她到水榭。 “请带路。”收回无聊的表情,问梅赶忙与她到水榭。 水榭旁已有一排上好的柳木桌,桌后还坐着龙家一干人等,问梅领到与几位女子并排。 不是要品茗吗? 问梅疑惑地望着,这等阵仗不像要品茗的。 “现在最后的一次竞赛,将由龙家少主亲自选出入选的女子,请各位候选人站到水榭上的亭台上。”龙在堂宣布婶母交代他的话。 龙绝肃万分不愿地被拉来坐在水榭下,他还有一本帐簿没看完,这一折腾,恐怕要到下午才能看完。 问梅疑惑地望着两楼高的亭台,她什么不怕,就怕高啊。 “请各位姑娘上楼。”龙在堂说着。 问梅气愤地瞄向众人的休息处,为什么她要来受这种苦?怒目扫向正在休息的龙家人,她赫然发现那日轻薄她的男子也在列,他是谁?一股怒气在见到他后飙到最高点。 哼!她绝对不让他好过的,就让这场选侍会办不下去好了。她一定要闹他个难看。 “喂,前面的,你走是不走?”后面的一位女子推了推问梅。 “走就走,推什么推。”瞪了后面的女子一眼,问梅气愤地大踏步上楼。 楼台建在水池间,才上了几阶,问梅就发现脚竟在颤抖,望了望下面的水池,她顿时觉得脚下无力。 “快点啊。”后面的女子又不耐烦的叫了起来。 问梅又瞪了她一眼。 “喂,堂哥,那些女子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龙绝肃没把目光放在上头。 “咦,那个好像快掉下来了。”走路摇摇晃晃的,怎么爬个楼梯她也会怕。 暗骂堂弟的大惊小敝,龙绝肃这才看向楼台上的人。 是她!懊死,她干嘛不好好走,摇来晃去的,她不知道活动的楼梯会把人给摇下来吗? 喔,这楼梯怎么动来动去的?问梅一个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 “小心。”龙在堂喊。 本来也要出声告的龙绝肃,被堂弟一个抢先,倏地住了口。 “你到底会不会走啊?”后面的女子一个不悦,伸手推她。 要提裙摆,还要注意楼梯,这下又被大力推了一下,问梅来不及扶住栏杆,往旁栽了下去。 不……问梅闭住眼睛不敢往下看。 龙在堂还来不及提步,一旁就有一道人影疾冲了出去。 龙绝肃飞快地接住她,点了水池几下,往一旁他住的院落而去。 这叫不如何?龙在堂还没见过堂哥这么紧张的表情。 原来他的功夫这么了得啊。 几个起落,龙绝肃抱着问梅来到他所住的静心居。 咦,没事?问梅等了许久,只觉风阵阵吹过,却始终没落到水里面。 “你还好吧。”龙绝肃怕她是吓到,回不过魂来。 有人跟她说话。 问梅挪下双手,眼睛直直看进一双深邃的眸子。 是他!她不由得呆愣住。 “梅嬷嬷。”龙绝肃喊了她一声。 一听到这个称呼,所有的三魂七魄全回笼,她竟然被他抱着。 “还不放我下来。”问梅紧张地说,万一龙家人看到,她的心血就全泡汤了。 “你终于回魂了,我当你看我看到入迷了。”一见她恢复生气,担心立刻跑得无影无踪,开始调侃她。 “谁要看你这色胚看到入迷,又不是瞎了眼。”问梅轻呸。 “刚才不知是谁一脸陶醉的样子。” “你胡说。”问梅气得跳脚,她顶多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哪有陶醉。 龙绝肃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事实就是事实。 问梅还想给他难堪,龙夫人就率着人过来了。 “问梅,你没事吧?”龙夫人紧张地问。 “我没事。”咦,她不是上次在凉亭里教训儿子的妇人吗?如果她是龙夫人,这个恶劣的男人不就是…… “绝肃,你决定了吗?”龙夫人问着儿子,幸亏儿子动作快,否则问梅就成落汤鸡了。 “我决定要她。”炯炯有神的黑眸一闪,死命盯着那个女人,她叫问梅是吧,落到他手上,她就惨了。 什么?犹在混沌中的问梅,搞不清跟前的一切。 “问梅,你要好好伺候少主,知道吗?”龙夫人仔细交代着。问梅这丫头她喜欢,如果能早日为龙家生下血脉,那就更好了。 “伺候少主?”像只八哥,问梅重复着话。 “就是他,龙家少主,龙绝肃。” 随着龙夫人手比之处,问梅直看向那一脸不怀好意、噙着邪笑的男人。 完了,她的前途暗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现在签个名吧。”龙夫人拿出一张纸条给问梅。 “这是……”问梅有不好的预感。 “你入龙府的同意书,若因私事而误公事,或有重大弊端,将罚以千两黄金,并赶出龙府。同样,这也是你在龙府内的保证。”别的奴役没有,只有她有,因为她可能诞下龙府的继承人,谁知道绝肃何年何月何日才娶妻,所以先为他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听来好像没错,可是问梅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不敢。龙绝肃以唇语向她挑衅,诱她上钩。等她签了,哼哼!就随他搓圆捏扁了。 谁说她不敢,反正只是入府为奴,又不是要她卖身。问梅坦率地签下名字。 只是,她的一时大意,将使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千万不可违背少主的话,问梅,我希望你能早日为龙家带来喜讯,记住了。”龙夫人说完便离开,留下怔愣的问梅。 什么喜讯?问梅想半天都想不出来。 “现在你知道你的身分了吧。”能诞下他的子孙,只有家世清白的女子;而她,只是他空闲的陪侍罢了。 “知道,少主。”不过就是服侍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她做得好一点,还能从他身上知道茶经的下落呢。 “我的隔壁房间就是你住的地方,从今天起,你要伺候我的三餐,还有……”他故意不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他干嘛一脸暧昧的样子?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说完,他便走入自己的房间。 问梅推开她的房间,看来还算雅致,倒了茶,润润干渴的嗓子,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现在不但成了她的主子,还可以命令她往东往西,要是妹妹们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难怪那日他泡得一手好茶,身为茶庄的继承人,不会泡茶岂不贻笑大方。 只是,她内心始终有一股不安挥之不去。 而坐在另一室内的龙绝肃,捧着杯子,盯着墙壁发呆,她,就在另一边,想整之而后快的人就在他的面前,他不断想着法子,要如何让她求饶。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兴奋的感觉,他将茶一仰而尽。 她到底为什么来到龙府应徵,作为一位老鸨赚的银子不够她糊口吗?那他可是亲眼见识到她的手段有多高明,哄得人心甘情愿拿出银子,那现下又是为何会来龙府,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诡计。 第四章 晚膳时间到了,问梅到厨房端菜,对一个活灵活现的美女,龙府里的人自是不会刁难,龙府里也不会有吃醋的婢女,因为大家都谨守自己的本分,不敢奢想过多,龙府给的待遇已超过其他府邸,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工作。 “少主,吃饭了。”在房外通报了声,问梅便推开门进去。 没人?难道他不在房间?放下饭菜,问梅便要出去。 “问梅,进来。”龙绝肃的声音由内堂传出。原来他人在内堂,问梅走了进去,看到他赫然怔住。 他……他没穿衣服!不不不……应该是说他在洗澡,所以没穿衣服。 还没见过男人的问梅,瞬间脸红。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伟岸的胸膛上,他饶富兴味地盯着脸红的问梅,她不是经验丰富的花娘吗?竟会看到失了神。 “好看吗?”他开口揶揄她。 “你无耻。”问梅回过神,低咒了声就要出去。 “我无耻,哈哈哈,问梅,你忘了你的身分了吗?现在我要你帮我擦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龙绝肃大笑。 叫她擦背?问梅很想给他一巴掌,可他接下来的话提醒了她的身分,她必须服侍他。 “还不过来。”他不耐烦了。 僵直地移动步子,问梅来到木桶旁,右手拿起湿巾,轻轻擦拭。 几乎是她一碰到他的身体,龙绝肃就起了反应,他的眼眸倏地黯了几分,问梅的馨香由他的背后传到他的鼻尖,令人心醉。 “大力点。”吩咐她的声音变粗嗄,连呼吸也稍微浓重,像是在压抑什么似的。 刷死你,皮那么硬!问梅大力地刷着,殊不知她以为的虐待,在龙绝肃感觉起来,却是销魂的感受。 “好了,换前面。”他的后背已经享受够了,现在换前面,他要看到她的表情。 前面……问梅很想用武功打昏他,省得看了碍眼。 “快啊!”他催促着。 问梅心不甘情不愿地移到他面前,看到他雄壮的胸膛时,她的脚立刻虚软。 “快擦!”拉起她的柔荑,龙绝肃放到自己的胸膛上。 问梅像碰到炽热的烙铁般立刻回缩。 “怎么首城第一妓院的嬷嬷,也会害羞?”不知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以她的盛名来说,此刻肯定是假的。 听到他讽刺的话,问梅的脾气又上来了,嬷嬷又怎样,他怎么老爱提人家的职业;要服务是吧,她一定会服务得他高高兴兴的。 “少主,你怎么这么说,问梅只是没见过像你如此雄健的男人,一时忘了本分,你不要见怪。”娇滴滴的声音由问梅的口中说出,而她的手也温柔地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拭着。 听到她的话,龙绝肃的脸绿了一半,果然,她是个经验丰富的花娘,前一刻还装清纯,下一刻就回复她的本色了。 “你给我出去,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拨了她一脸水,龙绝肃赶着她。 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问梅就是要气死他。 “少主,别生气,问梅马上帮你擦胸。”问梅还加重了甜甜的声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说出去,不然我要扔人了。”龙绝肃用比冰还冷的口气说着,这不知羞耻的女人,他不想看到。 “那问梅先出去,请少主待会儿出来用餐。”轻佻地将湿巾丢在他的脸上,问梅装得害羞地出去。 龙绝肃抛下脸上的湿巾,将它丢在地上,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吓人,花娘就是花娘,永远改不了。 问梅出了内堂,用手拂拂湿了的发。 龙绝肃,你敢嚣张,我就整死你。 用这桌好菜给他吃,真是太浪费了。 她还来不及动手脚,那个男人已走了出来。 “少主,请用餐。”问梅站在一旁不愿再多看这恶劣的男人一眼。 “你不会帮我布菜吗?”龙绝肃越看她越有气,就是不让她好过。 拿起筷子,问梅听话帮他夹菜,由于她站着他坐着,夹完她便要拿给他。 “少主。”她喊。 龙绝肃伸出手,也不肯将眼睛对上她。 问梅将碗放入他的手中,趁他移动时,再暗劲一使,整碗饭便往他的身上倒去。 问梅不敢笑出来,因为碗里的饭菜洒了他一身。 “你这该死的女人,欠教训是不是!”不能再忍的龙绝肃,大力一拍,纵身而起,非抓到她整治不可。 他有武功,她也有,也许比不上他,但逃生的本领还是有的。 “少主,你原谅奴婢。”口中声声哀求,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暗藏笑意。 龙绝肃生气的手刀一劈,花瓶成了问梅的替死鬼,应声碎裂。 “不要啊,少主。”眼见他火气上来,问梅当机立断,逃! 唉开门,她就撞上拿公文来给龙绝肃的龙在堂。 “问梅,你怎么这般慌张?”龙在堂对问梅的印象很好,要不是被堂哥给选去,他也会讨来做自己的人。 “侄少爷,少主他……”她还没讲完,一股掌风疾至。 龙在堂赶紧护住问梅。 看到无辜的人,龙绝肃收起骇人的凶气。 “堂哥。”龙在堂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上次是在凉亭,这次倒对侍女生起气来了。 “你来做什么?”见问梅躲在龙在堂的怀里,龙绝肃握紧拳头才没劈了两人。 “我拿南门十三家茶铺的帐目来给你。”龙在堂扬了扬手上的簿子。 伸手抢下,龙绝肃仍盯着眼前的男女。 “你可以走了,她留下。” “侄少爷,你一定要为我作主,我真的不是故意手滑,才让饭菜淋了少主一身。”问梅唱作俱佳地演着,反正她就要控诉他的残酷,谁教他敢骂她。 龙在堂看了看堂哥,他的衣服的确沾上菜渍。 “堂哥,没必要这么凶吧!”龙在堂不解堂哥的冷静怎么全不见了。 “她是存心的。”咬着牙,龙绝肃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真的不是,侄少爷。”问梅楚楚可怜地说。 “堂哥,不如你把她派给我,你就不会生气了。”看问梅怕成这样,谁也不忍心将她推入火坑。 “你休想!”龙绝肃不敢相信他听到什么,很好,这女人竟有办法令他们两兄弟内哄,实在不能小觑她。 “侄少爷,救救我。”一看着龙绝肃越来越难看的脸,问梅不敢相信自己若是单独与他一人,会不会他给撕了。 “问梅,我一定帮你。” “在堂,你再插手,我就派你去北方经营茶铺。”不满有人护着这欠揍的小妮子,龙绝肃威胁堂弟。 “北方?北方那么冷,哪有茶铺。”龙在堂还不了解龙绝肃的意思。 “有,你去开第一家分号。”扯过问梅,在龙在堂的面前关上门。 龙在堂模模鼻子,瞪着关上的门,他还是不要自找苦吃好了。 “你想怎样?”入了房,问梅又换成一副不怕死的嘴脸。 罢才那楚楚可怜的女人不见了,又成了骄傲冬梅。 “吃饭。”龙绝肃决定不与她一般见识,想逃离他,门都没有,他还没整治过瘾,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问梅拿他没辙,本来想他如果要继续斗下去,她一定会引来全龙府的人,没想到他竟冷静地吃饭。 “汤。”没了饭,吃菜喝汤总行了吧。 这回问梅很乖地没找碴,反正是他先惹到她,她才小小报复一下,既然现在他是君子,那她也可以当个淑女。 用完膳,问梅端着盘子。 “请少主慢慢休息。”说完,她转身离开。 呼—— 问梅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她还以为自己走不出来了呢。 她将剩下的饭菜端回厨房。 “问梅,听说少主又为难你了。”厨房大妈客气地问,她们还没碰过少主发脾气,这倒是头一遭。 “没事,是我手脚迟钝,才害少主发脾气。”问梅还会不笨到在外头说他的坏话,万一被听到,她岂不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加油,对了,如果你要洗澡,可以烧水回房洗,现在没人会与你抢的。”厨房大妈提醒道。 “谢谢。”太好了,今天忙了一整天,就好好洗个澡吧。 问梅气喘吁吁的提了不下十来趟的热水,这才注满她房里的木桶,在后宫这些活儿都有人帮她做得好好的,没想到会轮到她自己做;不过,她现在的身分与嬷嬷不同,当然不能享受啰。问梅也想不透一点,为什么她会甘愿签下同意书,就只是因为见到龙绝肃器张的面容,教她吞忍不下这口气?真的很奇怪,出来混了五年,什么样的角色没见过,单单对他,就是不愿退让,否则现在她也不用在这里活受罪。褪下衣裳,问梅舒舒服服地踏进木桶,让热水洗去她一身疲惫。她搓了搓长发,让热水兜头淋下,整个人都舒畅起来。雾气环绕,驱走了不少寒冷。 龙绝肃在房里好不容易对完帐簿,正要用文房四宝写下对分铺的指示,没想到没有墨水了。 “问梅,问梅。”他随即喊着问梅,许久没人回应,该不会睡了吧?他这个主人还没睡,侍女倒比他大牌,抢先休息去了。 找到理由为难她,龙绝肃打算进房把她给挖起来。 推开门,四处梭巡,咦,没人? 听见内室传来声响,他移动脚步往内走。 撩起门帘,一室的雾气氤氲,他看见木桶里的女人晶莹剔透的雪肌,黑檀般的长发缠绕在她的手上,她正掬起水往她的娇容泼去。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看得龙绝肃心荡神驰。 由于他的进入,寒气袭来,问梅倏地惊觉。 “你怎么在这里?”问梅又急又慌,连忙沉子。 透明的水根本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 “我要你去帮我磨墨。”找回声音,龙绝肃强作镇定地说。“请你出去,我马上好。”这登徒子,闯入人家的房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我等你。”他摆明不出去。 “你不出去我怎么穿衣。”掬起水,她向他泼去。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拖拖拉拉的,还是又使什么小人招数。”对她,还是提防点的好。 “你才是小人。”问梅气极地说,她怎么会招惹到这个大瘟神,还脸皮厚得很。 “我不是小人。”龙绝肃很认真地跟她讨论起这个话题来。 天哪!谁管你是不是,赶快给我出去。问梅不断用水泼他,奈何距离太远,根本湿不了他的衣裳,反而让自己更加暴露。 懊死,问梅又沉下了些。 “你不是嬷嬷吗?让男人看见你的躯体应该不是头一遭了,还这么害羞。”龙绝肃轻佻地说,一想到她曾在其他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他的理智又被怒气给埋没。 他又来了,为什么总是要用这个来激她? “我现在是侍女,不是嬷嬷,请少主谨守本分,出去。”情势比人弱,问梅只好跟他讲理。 “反正现在你得听我的话,起来,然后去我的房里磨墨,你忘了我的话是不能违抗。” “你……你……”从没遇过这种恶劣的男人,问梅很郁卒,说也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更何况,现在她是入府为仆,又无法开月兑,她真是后悔干啥签那个鬼同意书。 挑起一道眉,龙绝肃等着她的反驳,她生气的样子真是有趣得紧。 好,他要看就让他看。 牙一咬,拢过长发,问梅当真由木桶中起身。 她的一举一动皆入了龙绝肃的眼。 她快手快脚地抢下屏风上的衣裳,很快的穿戴整齐。 “少主,可以走了。”问梅面无表情地说,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打败。 她当真这么不知羞,有外人在,还大剌剌地起身。龙绝肃对她的开放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将她当成是不知羞耻的花娘看待。 “哼。”大袖一挥,龙绝肃回房去了。 又在生什么气,她没拿他开刀就算不错了,还摆脸色给她看。 问梅第一百零八次咒骂他后,才到他的房里帮他磨墨。 龙绝肃快笔地写着信封,一闻到她的馨香,就令他的控制力濒临溃决。 “你可以回去了。”龙绝肃头也不抬地道。 啥,她才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就要她回去,那他辛苦地来叫她干嘛? “还不回去。”他怕她再待下去,今晚她就走不了。 “是,少主。”不敢拂逆他的意思,问梅快步回房,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月兑他的阴影呀! 等她走后,龙绝肃盯着她握过的笔砚发呆,如果她是一个清白的姑娘多好,龙绝肃更恨自己竟对她动了心。 接连几天,静心居内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氛,所有来报的仆人个个都顶着苦瓜脸回去。只有问梅,怡然自得的照时间为龙绝肃送膳食,他冷归冷,却不会再为难她了。如果他能每天都像这般“正常”,那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下午没事不要来打扰。”龙绝肃埋首公文,只吩咐了这句话。 谁要去自找苦吃,问梅吐了吐舌头,这下她可自由了。 收回点心盘,问梅将点心盘还到厨房。 “大娘,你在苦恼什么?”问梅一踏入厨房,就见厨房大娘皱着眉头,盯着桌面一团面粉看。 “夫人说要吃茶饼,我在考虑用何种茶下去揉。” “我来吧,我知道有一种茶饼很好吃的。”问梅拿出一瓶绿色的茶罐,倒出已磨成粉的茶粉加到面团里。 “那就看你的啰。”厨房大娘拍拍问梅的肩,终于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万一做得不好,夫人怪罪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花了一个时辰做好茶饼,问梅还在上头淋了蜂蜜。 “好了。”她大功告成地说。 “问梅,能不能麻烦你把茶饼送到夫人房里?”厨娘正忙着准备晚餐的用菜。 “没问题。”端起茶饼,问梅小心翼翼地来到龙夫人的房间。 叩叩,她有礼貌的敲着门。 “进来。”龙夫人威仪的声音由房内传出。 “夫人,你要的茶饼好了。”问梅进房后,把盘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茶饼?”看起来与她之前吃的不同。 “绿梅子茶饼,吃起来酸酸甜甜,但我还加了蜂蜜,绝对不会涩。” “这是你做的。” “是,夫人你尝尝看。”做这些小玩意儿她还行。 “好吃,问梅,你坐,我有事问你。” “是,夫人。”问梅为龙夫人倒了茶才坐下。 “你这一身好功夫打哪儿学来的?”她的手艺已与庄内十几年的老师傅不相上下。 “是向爹亲学的。”问梅坦言不讳。 “你爹是何许人,竟教出这般好女儿。” “我爹叫问落叶。” “是他!”龙夫人点点头,问落叶是一代的茶师傅,当时与她的丈夫并列茶谱中排名,可惜与夫人遭刺后下落不明。 “夫人知道我爹。”问梅疑惑地问,她从未听爹娘谈论过认识的朋友。 “当时他与绝肃他爹是好友,我也见过几次面,不过后来听他遭刺下落不明,那他现在是?” “我爹和我娘已去世十年。” 闻言,龙夫人轻轻一叹,岁月弄人哪! “那你府里还有哪些人?” “还有三个妹妹。” “问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不用客气。”龙夫人真是越看她越喜欢,绝肃真没选错人。 “谢谢龙夫人。” “对了,你和绝肃的进展怎样了?” “什么怎样?”问梅这回可真不懂龙夫人的话。 “你不是天天伺候他吗?”难道绝肃改吃素,对这样一个美女一点也不动心? “是啊,我将少主服侍得很好,龙夫人别担心。”看来龙夫人很担心龙绝肃呢。 服侍得很好……嗯,看来她要抱孙的日子不远了。 “问梅,你要加油点,日后龙家也许就看你了。你放心,要是绝肃敢欺负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龙夫人为她打气。 问梅还是听不懂龙夫人的话,这话她说第二次了,可她还是不懂。 “问梅知道了。”问梅仍然回应了龙夫人的话。 第五章 由龙夫人房间出来,经过晒茶场,好奇的问梅也跑上前看着上百种的茶类,有的茶是看季节来生产,有的则是四季有生产的。 龙在堂监督着工人筛选茶叶。 “侄少爷,他们在干嘛?”看着人们把茶叶分两边,问梅很好奇的问。 “问梅,是你,你不用服侍堂哥?”难得能看到她独自一人出来。 “他叫我不要打扰他。” “这些工人是在分开劣等的茶叶。”龙在堂指着工人说。 “那劣等的茶叶怎么办?!” “全丢了。” 丢了!那很可惜的耶。 “侄少爷,以后可不可以将劣等的茶叶全部给我?” “你要?” 问梅点点头。 “你要的话,我差人送到你的房间。” “不用了,我先拿一部分,剩余的只要帮我装在麻布袋里,我有空会来拿。” “好,对了,最近堂哥还有没有欺负你?”龙在堂很关心她。 “没有。” “如果他有欺负你,记得跟我说。”龙在堂很舍不得她被欺负。 “谢谢侄少爷。”问梅先道了谢,在这龙府里,只有龙绝肃给她脸色看,其他的人都不像他一般恶劣。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全落入一旁的男人眼中,他才一会儿没空,她就勾搭起其他的男人来了。 端着阴冷的表情,龙绝肃转过身回房。 问梅要送晚膳给龙绝肃时,她门口的男仆给挡下。 “少主不用膳吗?” “少主吩咐不用膳,要你送夜宵来。” 夜宵,那还好几个钟头耶,唉,算了,既然龙绝肃都交代了,她又不能反抗。 由厨房回来,问梅兴奋地准备沐浴,今天她可有一样宝贝用呢! 她将下午由晒茶场拿回来的茶叶,全数倒入木桶,细手伸入搅了搅,浴桶立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问梅深吸一口气,不知用茶来洗澡会如何。 她月兑下外履,浸入木桶,全身被茶所包围,又香又舒服。 解下长发,瞬间发上也染上茶香。 悠然自得的玩了近半个时辰,水也快冷了,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去帮龙绝肃准备夜宵去了。 到厨房端了热烫的夜宵来到龙绝肃的房间,问梅敲了敲门,这次,门口没人阻挡她的进入。 “进来。”龙绝肃清冷的声音传出,令刚沐浴完的问梅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少主,用夜宵了。”问梅放下瓷盅。 好香,她才一进来,龙绝肃就闻到淡淡的茶香,隐隐挑动他男性的。 “你刚沐浴完。”她是做了什么坏事,这么早就沐浴!龙绝肃很快地下了定论,下午她与龙在堂说笑的那一幕深植在他的心里。 “是,少主说要用夜宵,奴婢趁这空档洗了个澡。”问梅丝毫不知他的用意,还天真地以为他在关心她。 哼,说得这么好听。 “少主,你的夜宵。”问梅再次提醒他。 舀起一汤匙,龙绝肃食不知味。 “下午你与在堂说了些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眸子里却布满怒气。 他看到了。 “没什么,只是看工人捡去劣等的茶,我向侄少爷要了回来。” 有这么简单?龙绝肃不信。 “你要那些茶叶做什么?”他又问。 “很多用途啊,可以用来洗澡、做茶枕,也可用来喂花养草,林林总总很多的。”她记得爹教过,茶不只一种用途,上好的用来泡,次等的可用在日常生活中,劣等的再用来种植花草。 她的想法倒很有用处,她的话给了龙绝肃灵感,往后他不用为一堆劣等茶叶担心了。 “你用茶叶沐浴。”难怪她一身淡淡的茶香。 “对啊,你闻到了,好闻吗?”也许浸久了,她自己反倒没闻到什么茶香。 “不错。” 这算是称赞吗?问梅的心里竟有一丝雀跃。 扒上夜宵的盅子,龙绝肃抬头看着问梅,有一个问题他再不问就忍不住了。 “你觉得龙在堂比我好?” “少主为什么这么问?”他的问题令问梅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你总是笑给龙在堂看。”这点就令他很不悦。 有吗?问梅想不起来。 “是不是?”龙绝肃追问。 “基本上来说,侄少爷不会对我发脾气,他当然比你好。”我与侄少爷没仇,与你可有仇,侄少爷当然是比你好多了。 听到她的回答,青筋浮上他的额头。 “你宁愿跟他也不跟我。”这就是她的心意。 她哪有这样说,他又乱指控罪名了。问梅觉得莫名其妙。 “我与你有签约,不跟你跟谁。”男人都这么奇怪的吗?说话颠颠倒倒的。 原来她是因为同意书才乖乖跟在他身边。 “我可以证明我绝对比在堂好。”龙绝肃起身,一股压力向问梅袭来。 “少主。”问梅倒退着,他想干嘛? “我也会比他温柔。”龙绝肃更逼近一步。 “少……主。”这次问梅多了颤抖。 “而且绝对比他行。”龙绝肃决定今晚不让她逃了。 好恐怖的气势,问梅虽然不知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不过她敢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 “少主,你可能误会了。”问梅试着澄清。 “误会?”动了动眉峰,龙绝肃一点也不认同她的话。 “我绝对与侄少爷没关系。”问梅赶紧撇清,他看来很像在吃醋,这种情况,她在后宫里见多了,此时最好不要去撩惹他,就会没事了。 “我不相信。”龙绝肃一口气否决。 “真的,是真的。”问梅忙着辩解。 可惜她越是辩解,龙绝肃越觉得她是在月兑罪。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没的事,怎么证明?问梅突然觉得,惹上他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她现在势单力薄。 “在堂跟你做过的事,我也要同你做。”他的手掬起她的发丝,缓缓溜过她的女敕颊。 哦,那简单,早说嘛。 “那我们要先到晒茶场去,我再告诉你侄少爷说了什么,和拿了什么给我。”问梅很仔细地解释着。 没这么容易就饶了你,你真是太天真了。 “不是还有件事,是在房里做的。”龙绝肃提醒她。 “没……没了呀。”为啥他一副有十分把握的样子,她真的没有跟侄少爷在房里做什么呀。 “让我来提醒你。”他的大手抚到她的纤腰,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暧昧地吹拂。 “他是不是有解开你的衣裳,然后吻你?”他说得轻然,眼里有一股风暴。 “没有,侄少爷没有碰我。”问梅摇着手,他干嘛不相信她? “还是直接模你?”龙绝肃又很好心地提醒她。 他露骨的话语,让问梅红了脸。 “我和侄少爷是清白的,你不要污蔑我们。”问梅终于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事了,她生气的辩驳。 “哼,清白,一个花娘会有清白。”龙绝肃彻底伤了她。 “你……龙绝肃,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如果他不能接受地,干嘛要选她入府。 “我决定不做个呆子,其他男人行,我也行。”突然,嘶的一声,问梅单薄的衣裳被龙绝肃给撕破。 “你不要乱来。”问梅出掌攻击,却轻易被龙绝肃闪过。 恼羞成怒了。龙绝肃轻易地制住她,将她往床上押。 “你放开我,放开我。”问梅惊声尖叫,这过分的男人想干嘛? “你真是不听话。”龙绝肃快速点了两下,问梅立刻瘫软在他怀里,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 “这样乖点了。”将问梅放到床上,龙绝肃扯开一抹笑,原来他想要她想得疼入骨子里了。 问梅惊慌地望着他,谁人来救救她啊? “你真不乖,所以我要惩罚你。”从未对女人动过心,偏偏对一个花娘动了心,龙绝肃不能原谅自己,也许尝过她,他就会放手了。 龙绝肃慢条斯理地解开长袍,看得问梅浑身发抖,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她如果还看不出来这男人的意图,那她这老鸨真是白当了。 月兑去外褂,剩下单衣,龙绝肃也一并月兑了,仅着长裤上床。 他极缓慢地由问梅的脸抚到她洁白的脚趾。 “你怕?”龙绝肃轻易由她的丽眸中读到害怕。 问梅努力地眨眨眼,希望他能了解。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龙绝肃解着她的衣扣。 水气开始聚集,却因全身被点了穴,问梅内心充满无力感。 “别哭,你忘了同意书上说的,你不可以违背我的一切。”龙绝肃提醒她。 他的话,将问梅的泪给逼回去,没错,是她自己答应的,可不包括让这男人对她做邪恶的事啊。 解开她的胸襟,露出绣着梅花的白色肚兜,雪肌惑了龙绝肃的眼,他情不自禁地由她雪白的脖子吻下。 由于沐浴饼茶叶,她的肌肤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看来劣等的茶叶还算顶级,才衬得她的身子香软甜美。 一阵酥麻感由脖子蔓延,问梅只觉得身子更软、更无力。 肚兜细致的丝线折磨着问梅,令她好难受。 不知何时,双手能活动了,她拉过一旁的软丝,张口咬着,想杜绝这种可怕的感觉。 “你真是出乎我想像的甜美。”龙绝肃爱不释手地在她另一侧脖子烙下他的印记,伸手解开颈后的结,再顺着背脊而下,解开肚兜第二个结。 被龙绝肃吻得天旋地转,问梅想要反抗的意识全离了身,整个脑子都被龙绝肃占据。 男人粗犷的大腿缠上女人柔细的腿,玩着麻花辫的游戏,越缠越紧。 问梅索性闭上眼睛,不看那个可媲美恶魔的男人。 没关系,你闭上眼睛只是感受更深罢了。龙绝肃很享受逗弄她的快乐。 看着她难耐地咬着丝被,龙绝肃不放过地继续折磨她。 呜呜,恶魔!问梅讨厌他带来的感觉,讨厌,讨厌…… “梅儿,我是谁?”龙绝肃又要控制自己又要顾虑到她的感受,汗直直掉落。 “龙……”问梅说不完全,那感觉太清晰了。 “嗯……” “不……绝……”问梅娇哦。 “你叫错了。” “肃……”问梅哪能分心去想他的名字,他带来的感觉实在太震撼。 “再叫一次。”兴奋的心情令他慈悲地诱她。 “龙绝肃。”问梅一声尖叫,逼出了她的声音。 龙绝肃趁着她的话语未歇,腰杆一挺,迅速进入她体内,彻底的占有这有如傲梅般的茶香美人。 “好痛。”这次问梅是真的流下泪,十指掐进龙绝肃的肩膀,像是在控诉她的痛。 “梅儿乖,等一会儿就不痛了。”龙绝肃哄着她,用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料到一深探,他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这女人真有毁了他自制力的力量。 “你走开。”问梅害怕地说,她决定明天包袱款款就走人,这男人净会欺负她。 “不行,太迟了。” 夜,还长得很。 龙绝肃穿戴整齐的坐在床沿,看着长发披散在丝被上、露出一张娇颜的女人,她还是个处子,之前是他误会她了,但,为什么? 被注视的感觉一直困扰着问梅,她眨眨长长的眼睫毛,隐约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人。 “你醒了。”龙绝肃看着她欲醒还睡的模样,又勾起他的爱怜。 听到他的声音,问梅浑身一震。 “你怎么会在这里?”挣扎着要起身的问梅,这才感到全身酸痛,喝!她没穿衣服。 “这是我的房间。”龙绝肃简单扼要地解释。 他的房间!倏地,昨夜火辣辣的画面闪过,问梅很快绯红一张俏脸,她怎么会落入他的陷阱? “你疼吗?还是不舒服。”龙绝肃体贴地问。 他的话让问梅的脸红得好比冬天的草莓,鲜艳欲滴。 见她不语,龙绝肃又接下去问:“为何你还是处子,你不是嬷嬷吗?”这点对他可重要了。 龙绝肃的话让红晕蔓延到问梅白皙的脖子。 “谁说当嬷嬷就不能洁身自爱。”他的话像是在贬低她,问梅不服地回话。 “没有,只是很高兴。”龙绝肃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斑兴?有什么好高兴的。 叩叩,门上传来敲门声。 问梅绷紧了身子,万一被人瞧见,那可完了。 “什么事?”龙绝肃依然是一派闲适。 “少主,大堂有人找你。” “我马上过去。”龙绝肃将目光转回问梅的身上。“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说完,他便离开房间。 等龙绝肃一离开,问梅立刻下床着衣,身上布满许多红紫的印子,令她羞红了脸,颤抖着手穿上衣服。 第六章 一名身穿绿衣的秀丽女子待在大厅等龙绝肃。 龙绝肃一踏进大席,立刻坐在上位,他打量着来者。 龙绝肃不客气的目光和翩翩的风度,令女子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你找我有事?”龙绝肃低沉地问。 “奴家姓问,叫问雪,家父生前有交代,要我找一日归还此玉与信。”问雪递上一封信和一块凤形玉佩。 龙绝肃摊开信,跃入他眼里的,竟是别世经年的问世伯遗草。 “你父亲是何许人?”龙绝肃震惊地问她。 “问落叶。”绿衣女子略带悲戚地说。 “你是问世伯的女儿,快请坐。”龙绝肃一听到此,立刻一改严厉的面容,多了一分敬意。 案亲在世时,曾不下几十次向他提过问落叶这个奇人,而且还详述他俩的交情,但因问世伯人红招嫉,竟在一次混乱中失去踪迹,父亲万分感叹,还吩咐他如果有幸遇到问世伯,一定要以礼相待,因当时问世伯帮了父亲许多忙,才让茶庄有今日的规模。 今日得见故人之女,理当尊敬。 “问世伯他……”龙绝肃问起问落叶的下落,想替父亲尽一份心意。 “我爹十年前就过世了。”问雪揩起袖子拭泪。 “问姑娘,抱歉,唐突了。”龙绝肃道着歉,没想到问世伯已离开人世多年。 “经过一番流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龙家庄,现下我已完成我爹交代的遗愿,我爹还说,只要我来找你一切就解决了。只是,这天涯茫茫,怕是没有我容身之处。”问雪抽噎地说。 “问姑娘,如果不嫌弃,就在寒舍小住,待我与娘商量,我会另外安排你的栖身之所。”龙绝肃捏紧信封。 这时,问梅端着热茶走入大厅。 问雪一见到她,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龙绝肃则是将目光盯着她,丝毫没有遗漏。 “少主,你的茶。”放下茶,问梅也端了一杯给客人。 问雪接下茶,还有礼地点了个头。 问梅刻不容缓的退了出去,被龙绝肃瞧得十分难受;要不是总管有交代,她还不想见到龙绝肃。 龙绝肃一拍手,总管立刻进来。 “问姑娘,你就跟着总管,他会安置你。” “谢过龙少爷。”问雪福了福身,便离去。 问梅坐在自己的房间哀声叹气,她本来是来见识爹爹所力捧的奇书——茶经,可现在呢?别说书了,连个封皮也没见过,还赔上自己的清白。如果她直接去问龙夫人会不会比较快,龙夫人对她还不错,应该不会介意借她看看吧。 支着额,问梅苦恼着。 而心情郁闷的龙绝肃大掌一推,进了问梅的房。 “你进来干嘛?这是我的房间。”焦躁的问梅正烦恼着,却又来一个令她更烦的人。 “那不然到我的房间。”拉起她,龙绝肃就要回房。 “喂,你到底要干嘛?”问梅使尽力气,阻止他的行动。 “算了,没事。”龙绝肃又重新坐在桌旁。 这男人,阴阳古怪的,问梅帮他倒了杯茶。 “问梅……你。”龙绝肃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干嘛说话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你。” “我帮你赎身好不好?”龙绝肃不想让她再回到烟花地。 “赎身?欸,你头脑有问题是不是?我是嬷嬷耶,你有听过为嬷嬷赎身的吗?” 说的也是,龙绝肃差点忘了。 “那你答应我,不要再回去后宫了。”龙绝肃想永远留住她。 “不行。”她不回去,那妹妹们怎么办? “为什么不行?”听到她的回答,龙绝肃怒火上升,委身于他会比待在花楼还差? “我有苦衷。”问梅暂时不想跟他说那么多。 “难道其他的男人比我好?”龙绝肃气极,竟说话伤人。 “你一定要说这种话吗?”每次被他误会,问梅都会难过好几天,说到底这男人就是在乎她的身分,看不起她。 “除非你不再回去。” “我说了不行。”问梅绝不退让,他不明就里就硬判她的罪,她是绝对不会遵从的。 “你……”龙绝肃不想两人又吵架,起身一旋,离开她的房间。 问梅站起又坐下,本欲喊出的声音又收回,也罢,本来她就配不上他,她能奢想什么。 纵然她的心很痛,可也没有办法。 近日,龙府开始不安宁,且透露着一丝诡异。 “怎么会这样?”龙绝肃在大堂上看着哀叫遍地的奴仆,这些都是厨房帮忙的人,全都痛苦得在地上打滚。 “少主,厨房是在准备菜色时,试尝后就出了问题。”总管恭恭敬敬地回话。 “菜是谁煮的?”龙绝肃生气的击上桌面,连试菜的人都出问题,要是全府的人吃了,那还得了。 “报告少主,我们只是在休息时吃了问梅煮的甜汤,也不知是甜汤的问题还是吃错了东西。”厨房的厨子说。 “先叫大夫替他们看诊,还有叫问梅来见我。”龙绝肃吩咐着总管。 “是。”总管领命便叫一旁健康的奴仆将病患搀扶到房间候诊。 此时,问梅捧着甜汤到大厅,这甜汤还是她研究许久的呢。 “少主,我拿点心来给你用。” 她一踏入大厅,就见龙绝肃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她的人深思着,而后目光停伫在她手上的那盅甜汤上。 “这是你煮的。”龙绝肃淡淡开口。 “是。”厨房里的小厮还个个夸口,否则她还不敢拿来呢。 “搁着。” 问梅将甜汤放在桌上,掀开盖子放凉。 “你有试过吗?”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刚才那一堆人才闹过,她竟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当然,我不敢放太甜,怕少主不喜用。少主,你尝尝看。”她要对龙绝肃好一点,也许就能探到茶经的下落。 龙绝肃起了身,改坐到桌旁。 “你知道刚才谁来过?” “不知道。”问梅才忙完,哪知道有谁来过。 “厨房的一干人等都病了。” “病?为什么,一刻钟前他们都还好好的。”她还看着他们用完甜汤高兴的称赞才离开的。 “问梅,我问你,你进府……是不是有什么目的?”龙绝肃这才想起,她讨厌他,又为何会进府呢? 问梅心里打了个突,他怎么突然怀疑起她来了? “没有啊,能有什么目的。”问梅赶忙掩饰。 龙绝肃抬起眼,深深地由上扫视而下,一张如精工雕琢般的脸蛋,看不出异样,但,她慌乱的眼神偷偷泄露了她的秘密。 “我最痛恨人家骗我,敢骗我的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龙绝肃平静地说。 “少主,你同问梅说这些做什么,问梅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只是不告诉你罢了,且两人将不会有多大的牵连,何来隐瞒之说。 “最好是如此,这甜汤厨子们说用完就全部肚子痛,现下正让大夫诊察着。”龙绝肃盯着眼前的甜汤说。 “怎么可能?”问梅惊呼,她又没有乱加药材,怎么可能肚子痛。 “你下了什么东西在里头?”龙绝肃指了指盅内。 “都是一些补气的食材罢了,不可能出事的。”问梅急忙辩驳。 “事实摆在眼前,你可以到厨房去看看。”龙绝肃不想听她的解释,既然她都承认是她煮的,还有什么好辩的。 “你胡说,我不可能下药。” “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你的清白?”龙绝肃偏过头,仿佛是在后悔自己看错人了。 端起甜汤,问梅舀起就喝。 见她的举动,龙绝肃心头一紧。 问梅搅了搅食材,一点也没有怪异之处,她便又舀了一汤匙欲饮下。 龙绝肃见汤匙凑近她的唇边,一个掌风扫落汤盅。 “你干嘛?”问梅被袭得一退,看着汤盅掉在地上破碎,他不是怀疑她吗?她要证明她的清白还阻止。 “大夫已经够忙了,不需要再添你一个。” 他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她了。 “龙绝肃,你别以为你是龙府少主,就可以随便诬赖找,我问梅做事光明磊落,绝对不是小人之辈。”问梅讲得义正辞严。 “最好不要有下次,否则,我就将你逐出府。”龙绝肃说完,背着手便离开大厅。 这臭男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问梅发现她解释了老半天,他还是坚持着他的“误会”。算了,她到厨房去看看好了。 问梅第三十次的道歉,看着整间厨房里的人都病倒,她真的很愧疚。只是,没道理啊,如果有事,她这个先尝的人应该会先生病。哪是他们全病倒了,她还活蹦乱跳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时,后花园的一角站着一个纤瘦的人影,冷眼看着这一切。 “少主,少主,大事不好了。”没几日,总管又匆匆奔入大厅,打断龙绝肃的宁静。 “又怎么了?”龙绝肃近日开始疏远问梅,在还不知她目的之前,提防点总是好的。 “水池被人下了毒,不能用了。”总管慌张地说。 “什么?”大掌一拍,桌子登时产生裂痕。 “快跟属下去看看。” 总管尚来不及奔出去,龙绝肃已如旋风似地卷了出去。 只见一堆人站在水池边指指点点,问雪也在内,似在告诉旁人什么。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回去!”龙绝肃冷眼扫过,个个都模着鼻子离开。 “少主,这水全变黑了,完全不能用了。”用木桶舀起池里的水,完全呈墨黑色。 “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龙绝肃震惊,水池里蓄的水可是府内的用水,这下全不能用。 “问雪姑娘说有见到人影在水池边徘徊。”总管急忙的赶到,有些喘不过气的禀告龙绝肃。 “是谁?”龙绝肃转头问她。 “我看到一个姑娘在水池边徘徊,等她离去,我舀起水它就变色了,我才赶紧通知总管。”问雪捏着丝巾说。 “姑娘?你认得出来吗?”府里竟有这种包藏祸心的丫头? “她好像是上次倒茶给我的姑娘。”问雪想了一下说。 问梅!又是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会到这边来?”龙绝肃眯了一下眼,又问她。 “我是来取水洗衣的。”问雪答道。 “那井水有没有问题?”龙绝肃问着总管。 “没有,井水还安全清澈。” “好,加派人手清洗水池,再重汲井水过来。”龙绝肃交代着。 “是。”总管领命而去。 龙绝肃决定去找那个疑凶算帐。 问雪看着龙绝肃的背影,脸上浮现势在必得的神情。 问梅拿出针线绣着崭新的肚兜,银白色的线绣出一朵朵美丽大方的梅花,在乳色的布上,显得清丽。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又自动关上。 问梅赶紧用布盖上,此举在龙绝肃看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问梅脸上浮现的红晕,则被他当作是作贼心虚。 “少主,有事吗?”问梅站了起来。 “你到水池做什么?”攫住她的细腕,龙绝肃粗鲁地喝问。 “我没有做什么啊!”问梅不解他的怒气冲冲由何而来。 “水池被人下毒,全不能用了。”龙绝肃握着她的手腕不自觉地使了力。 “那关我什么事,放手,好痛。”问梅的手左右扭动,想挣月兑他。 “有人见到你在水池边徘徊,说。”龙绝肃用力一甩,问梅摔回椅子上。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你不要每次出事就怀疑我。”问梅不服气地道,上次还可以说是她不小心,这次她真的没有做任何事。 “那你到水池边做什么,厨房有储水你不用,你也不用洗衣,何必跑到最南边的水池。” “我只是舀了几瓢水浇浇花,这样也不行。”问梅大声吼了出来,她真受不了在龙府里一天到晚被怀疑东怀疑西的,这种日子怎么过。 “浇花?谁相信你的鬼话,不然这是什么?”龙绝肃指着桌上的竹篮,便要掀开覆在其上的布巾。 “不可以。”问梅急忙想抢下竹篮。 想掩饰罪证。不待她触到,掌风一使,竹篮便咚的落到地上,里头的东西全滚了出来。 是肚兜。龙绝肃挑了一下眉。 “你到底想怎样?”问梅气愤地捡拾起她的东西,还好布没脏,不然她怎么穿。 “你给我老实招来。”龙绝肃决然的口气多了一丝软意。 “我老实跟你说,没做就是没做,你再问一百次也是一样。还有,你不要每次府里出了事,就来质问我,我又不是罪人。”问梅的小手戳着他胸膛。 这男人真是气死她了,要是现在是在后宫,她一定叫人把他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还容得他这么嚣张。 握住她的纤手,龙绝肃眼里多了。 “不明是非的男人。”问梅下了注解。 她的话又燃起龙绝肃的怒气,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何况他还是龙府主事的人。 “你说什么!”龙绝肃的声音倏地低沉起来。 “说你是粗鲁、没知识、只会欺负弱小的人。”问梅一古脑儿地宣泄出她的不满。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粗鲁、没知识。”扯过她,他低下头就是掠吻。 “放开我,你这个……唔……”问梅使劲挣扎着。 “问梅,你要的茶叶我帮你送来了。”龙在堂敲敲问梅的房门说道。 龙绝肃蓦地停下动作,深深的凝视着她。“他来做什么?”这几日堂弟趁他不注意,倒跑得很勤快嘛。 “你管那么多。”问梅挣月兑了他的怀抱,跑去开门。 “谢谢你,侄少爷。”问梅接过半袋的茶叶,她可等了好久,没办法,有时茶叶就晒得刚好,没有瑕疵品。 “问梅,你待会儿有没有空,我带你去看采茶。”龙在堂高兴地提出邀请,没看到站在房里的黑面煞神。 “她没空。”龙绝肃站到问梅身后,冷冷地道。 “堂……堂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龙在堂一见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可以在这里,我就不行。”龙绝肃冰冷地看他一眼。 “当然可以,呃,问梅,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去监督工人好了,晚点见。”龙在堂决定先行闪人。 “她晚点也没空。”龙绝肃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那改天再说好了。”龙在堂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喂,你尊重我一下好不好?我不服侍你的时候,我是自由的。”问梅不高兴他干涉她的事。 “不好,你是完全属于我的。”龙绝肃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冷凝神情。 “你很讨厌耶。”轻捶他一下,问梅嗔道。 龙绝肃听得心花怒放,全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第七章 晚上,问梅正准备就寝,她等龙绝肃熄灯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几日她尽量不再和龙绝肃有过多复杂的牵扯,她也不会因为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便想赖着不走,她肩上还有着责任,照顾妹妹们是她现下最重要的事;也许,丢下妹妹们自来龙府就错了,她不能再错下去。 喀的一声,问梅看到门外有人影闪过,警觉的她立即起身追赶。 打开门,她见到黑影闪入回廊一角,她也纵身追去。 问梅的轻功不弱,但黑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每当她停下以为追丢时,黑影就会出现。 “别跑。”问梅喝了一声,加快脚步。 问梅在一处高阁前追上黑影。 “站住。”问梅出掌攻击黑影。 黑影也回手,两人俐落的身手在暗夜里传来飒飒的打斗声。 来人武功不弱。问梅心里的警戒提高了几分,不敢小觑。 黑影与问梅缠斗了一会儿,使个虚招,问梅险险闪过,而黑影乘机双掌齐发,将问梅逼到门前,使劲一推,问梅便掉入门里。 待问梅起身欲追时,已不见人影。 问梅抚着胸口,那一掌伤得不轻,正当问梅环顾室内,大开的门使月光照耀到室内正中央的一张桌子上,那上面有着一本古书。 那本书……会不会就是她极欲寻找的茶经? 问梅咳了几声,走到桌旁,拿起它,就着月光翻阅。 真的是茶经,上面记载了普天下有的茶不知凡几,还附上如何冲泡的方法,及在哪里、在什么样的气候里能找到上好的茶叶,钜细靡遗,问梅看得专注,连胸口的伤也忘了疼,更遑论听到脚步声了。 一阵火光陡然照明室内,这才令问梅回过神看向来人。 是龙绝肃,他正端着残冷阴狠的表情,还交杂着一丝不置信的瞪着问梅。 龙绝肃的身后是一群男仆,高举火把,皆愕然地盯着问梅。 “原来你的目的是为了这本书。”龙绝肃的声音仿佛由极深极远的冰湖底发出,冻得人发抖。 问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多令人误会,她正想开口解释。 “连赔上了清白也无所谓。” 龙绝肃嗜血的表情和阴毒的话让问梅颤抖着身子后退了几步。 “你——该死。”震怒的龙绝肃,不堪被欺骗,手一挥,凌厉的掌风随至,又重创上问梅的胸口。 问梅吐了一大口鲜血,方才受了伤加上这重重一击,令她的身子软了下来。 “你听我解释。”问梅捂着唇,血不断自她的指流下。 “把她抓起来。”龙绝肃吩咐着仆人。 两名武师立即架起问梅。 “把她带到大厅,我要亲自审问。” 龙绝肃喝退两旁的人,怒不可遏的锐利目光直射向瘫软在地的问梅。 “你竟敢骗我。”他最痛恨人家的欺骗,没想到她竟犯了他的禁忌。 “我没有……咳。”问梅咳出血来,红迹染上她的白衫。 “没有!我一再原谅你,没想到我的放纵,差点害了全府。问梅,你的心思真是深沉。” “我真的没有……咳咳,我是看到黑影才追出去的,谁知他竟不见了,我绝对不知道茶经放在哪里。” “我也是看到黑影才追出去,只是,那个黑影——是你。”天知道,当他发现她时,他的心拧痛得令他想毁了一切,他的信任,竟换来她的背叛。 “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不是你?你怎么知道那本书是茶经,我从来也没有提过。”龙绝肃几乎要相信她,但她的话却存在着许多的漏洞,事实令他痛彻心扉。 咳咳咳……问梅禁不住胸口的疼痛,不断地咳着。 见她伤得如此重,龙绝肃握紧拳头,他不可能出这么大的力伤她,她一定是在做戏罢了。 “堂哥。”闻讯而来的龙在堂见问梅凄楚的样子,不舍地扶起她。 “放开这个骗子。”龙绝肃恨不得上前拿龙在堂发泄他的恨意。 “我相信问梅,她没理由半夜来偷取茶经。” “一个骗子值得你这么信赖。”龙在堂毫不犹豫的信任,令龙绝肃更为光火。 “她不是骗子,我相信她是被陷害的。”龙在堂看问梅染血的衣裳,不敢相信堂哥出手是如此之重。 “龙在堂,你太放肆了。”龙绝肃不知是气龙在堂还是气自己,终于出手袭向龙在堂。 “问梅小心。”龙在堂放下问梅,专心与堂哥对起招来。 武功不敌龙绝肃的他,很快吃了龙绝肃几拳。 “不要打了。”问梅连忙起身欲护着龙在堂,她不能让龙在堂因她而受伤。 “问梅你不要过来。”龙在堂险险闪过堂哥劈头的一掌,还不忘警告问梅。 看准时机,问梅趁龙绝肃变幻招式时冲进两人之间。 龙绝肃奋力一击,想给龙在堂一个教训,没想到问梅突然挡在龙在堂身前,这一击硬生生落在她的背上。 问梅吐出一口更大的鲜血,整个人失去意识晕倒。 龙绝肃想收回掌风已来不及,只能接住问梅坠落的纤细身子。 “问梅。”龙在堂惊喊。 “梅儿。”龙绝肃的声音比他更为震惊。 她竟然为了救龙在堂而不顾自身的安危。 好痛!问梅感到前胸和后背如火烧般的疼痛,申吟着醒过来。 “别动,你的伤还没好。”亲自在房照顾她的龙绝肃,忙压下她欲起来的身子。 “侄少爷呢,他没受伤吧?”问梅开口便是关心龙在堂,就怕他因她而受伤。 龙绝肃闻言,脸立即黑了一半,她就只知道关心龙在堂。 “他没死,好得很,你不用替他操心。”龙绝肃没好气地道,对着重伤的她,虽然很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但更心怜她。 端起一碗已凉掉的药,龙绝肃用内力帮它加温,没一会儿便冒出白烟。 “喝药。”龙绝肃扶起她倚靠在自己胸前,喂她喝下药。 “不要。”光是闻到药味,问梅就可以想像那药有多苦。 “不喝伤不会好。”龙绝肃难得的耐心哄着她。 “我不要。”问梅索性偏过头。 “不喝,我就去宰了龙在堂。”龙绝肃为了让她喝药,什么威胁都敢说出来。 “你敢。”这死男人,每次只会欺负她。 “你试试。”龙绝肃一副不容怀疑的坚决表情。 问梅噘起嘴,只能不甘不愿地喝下药。 内力一使,龙绝肃掌中的空碗便稳稳落在桌上。 “你不可以对侄少爷不利。”问梅躺在床上,还不忘交代龙绝肃,就怕他言而无信。 连她要睡了都念着龙在堂,龙绝肃开始认真考虑把龙在堂调到北方去开发新的茶铺了。 “你放心,下次你醒来,我保证他还活得好好的。”龙绝肃帮她盖好被子,已经忘了她欺骗他的事,一心只希望她好起来。 “希望你说话算话。”就算在睡梦中,问梅还是担心着。 龙绝肃摇摇头,见问梅熟睡,才坐到桌前研究起茶庄内的事务。 在上好的药材治疗下,让问梅不到一周便可以下床走路,内伤也几乎痊愈,龙绝肃才放心地去巡察城内的茶铺。 “问梅,你在吗?”龙在堂趁堂哥不在,才敢偷偷来看问梅,上次堂哥为了问梅的事与他大打出手,龙在堂知道是堂哥很在乎问梅才拿他来出气的,所以他从没怪过堂哥,不过还是少跟堂哥直接对上比较好。 “侄少爷!”问梅忙打开房门。 “你还好吧。” “问梅不碍事了,侄少爷请进。”问梅倒了一杯茶给龙在堂。 “别忙,我只是来探访一下,待会儿就要走了。”龙在堂连忙阻止仍带伤的问梅。 “谢侄少爷关心。”问梅不懂,为什么两人是堂兄弟,龙在堂给她的感觉如沐春风,龙绝肃给她的却是快窒息的感受。 “你不要怪堂哥,他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失去控制。”龙在堂帮堂哥说话,不想问梅一直误会堂哥,以致成了怨偶。 “侄少爷言过其实,问梅不过是一个奴婢,何德何能得到少主的关心。”问梅垂下眼眸,他的关心是不信任与猜疑,她承受不起。 “那是你不了解,堂哥的个性是越重视的人,他的反弹会越大,看堂哥为了你发了脾气就知道;以往堂哥冷虽冷,但还不曾凶过奴仆,何况是出手打人,你别误会他了。” 问梅但听不语,现下她觉得好紊乱,龙绝肃打乱了她的心,令她无所适从。 “加油,希望早点喝到你和堂哥的喜酒。”龙在堂站起身,拍了拍问梅的肩,为她打气。 唉从分铺赶回来的龙绝肃,看到的就是龙在堂低不知同问梅说些什么。 “龙在堂,你在做什么?”龙绝肃发觉这个堂弟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竟敢趁他不在,来到问梅的房间。 喔,不要吧……龙在堂在心中哀号,希望堂哥不要误会。 “堂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对问梅做什么,你放心。”龙在堂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以免太慢被龙绝肃给砍了。 “出去。”龙绝肃指着房外。 “是,我这就走。”龙在堂倒退着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吃了堂哥一拳。 龙绝肃看着关上的门,才将注意力放到问梅身上。 “没想到我一不在,你就勾搭起其他的男人来了。” 又来了,他又拿莫须有的罪安在她身上。问梅觉得累了。 见她不解释,龙绝肃瞠大双眼,难道他猜对了?这水性杨花的女人。 “亏我还深感愧疚,以为我误会你了,没想到你根本是别有居心,哈哈哈,老天惩罚我,才会让你在我心里留了影,我想开了,我何必还怕伤害你而不敢娶妻。告诉你,我即将娶已故世伯的遗孤为妻,而你,只能待在我身边,没名没分,要是你敢逃,我就派人掀了后宫。”龙绝肃绝望地说完,便离开房间,他真的看错人了。 他说什么!他说他要娶别人?问梅抚着剧痛的心口,本不应奢想,为何亲耳听见时,竟是如此伤人。 不自觉地,泪流满腮,问梅颓然地坐倒在床上,上天何其残忍,竟让她把心交给一个无情的男人。 问梅终日以泪洗面,她何尝不想回去与妹妹们团聚,但她不能拿妹妹们的生计开玩笑;一旦后宫被毁,那往后她们的生计怎么办? 倚在栏杆上,问梅的眼泪一颗颗掉进花颜池。 她的身后悄悄伫立了一道人影,趁问梅不察,使劲一推,将她推进花颜池里。 百尺深的花颜池,让勾不到地的问梅慌了,她不会泅水,正想呼救,椎心的刺痛袭了上来。罢了,何必在乎,就让她这样的离开尘世,离开那个无情的男人。 在问梅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有人气急败坏的呼喊声。 朦胧中,问梅一直听到有个男人不断地呼唤她,不要,她不想回去,她不想再去面对那个无心的男人,她不要再受到伤害。 “问梅你醒醒,问梅。”接到堂弟的通知,当龙绝肃回到府内,见到的就是已昏迷不醒的问梅,不谙水性又怕高的问梅怎么会跌进花颜池。 这些疑问,只能等她醒来再细问。 走开,不要吵她,她想静静地睡一下。问梅继续往黑暗处跑。 “问梅你再不醒,我就拿后宫开刀,我晚上就派人夷平后宫。”唤不醒她,龙绝肃只能拿她最害怕的事来威胁她。 不行,后宫是妹妹们的生计,他不能毁了它。 看着问梅的眼皮跳动,龙绝肃知道这招生效了。 “不,我决定吃完饭就召集人手,马上到后宫去。” 这次,问梅的手虚弱的握住他的大掌。 “我看还是现在我亲自领人到后宫,铲平那里的一切。” “不,你不可以。”问梅猛地睁开眼,气虚的开口阻止他。 “你终于醒了。”龙绝肃将她抱个满怀,多怕她会一睡不醒。 “你不可以去后宫。”问梅仍替妹妹们的安危着急。 “你醒了,我就不去。”抱着她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如果真的失去她,恐怕他会生不如死。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你让我走。” “不可能,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龙绝肃抵在她的肩窝,坚定地道。 她还是挣不开、逃不掉,她既贪恋他的怀抱,又怨他的无情。 “你为什么要寻短?” 问梅无奈地转过身,她都说过一百次了,他怎么还是不信。 “我是被人推下去的,你要我说几次。”她怕高,要从花颜池跳下还需要一番勇气呢;何况,她才不会为了这个臭男人白白牺牲青春,只是懒得挣扎罢了。 “被谁推下去?”龙绝肃开始觉得事情不单纯,府内近来发生的大小事,仿佛都针对着问梅而来,是谁要害她呢? “我怎么知道,我后面又没长眼睛。”问梅没好气地说。 “下次不要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知道了。”叽叽喳喳,像个唠叨的老妈子,不过,被他这样关心,问梅的心底有一丝暖流滑过,只是很快又被乌云所复盖,他不是要娶别人了吗? “怎么,你想到什么?”见她脸色暗下,是想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没有,只是忘了恭喜你。”问梅闷闷地说。 “恭喜我?”龙绝肃听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你不是要娶妻了,我应该恭喜你。”等他娶妻,她应该可以回去后宫了吧,她不要看到他娶妻,她会提早离开的。 “你不高兴我娶妻。”她的样子是在吃醋吗?好现象。 “不会,很高兴,只是我可能没法留下来看你成亲。” “为什么?” “你都娶妻了,往后有你的妻子会服侍你,就不需要我了。” “不管我有没有娶妻,你都要留在我身边。”想离开,他死也不会答应。 真是天杀的大坏蛋一个,都娶妻了还要她留下。 “不要,我的责任已了,我也该回去后宫。” “后宫后宫,你开口闭口都关心着那里,没有你那里也不会倒的。”她就这么不想从良,他龙绝肃虽然不是皇亲国戚,可供她一生富贵还是有的,他就是不懂为什么她还想回去。 “反正你娶妻我就回去。”问梅也不让步。 “你……好,那我就不娶,看你怎么回去。”龙绝肃月兑口而出的话惊呆了问梅。 “你说什么!”她愕然 “我不娶,你也别想离开。”为了留下她,什么招数他都使得出来。 “你疯了,茶庄还需要你来传承呢。” “只有我一个怎么传承,如果加上你,也许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龙绝肃轻抚着她柔滑的背脊,暗示着。 “哎哟,我的头好晕,可能是受寒了,我先休息一下。”问梅见到他的眼中又闪起炽热的火花,赶紧称病,她可不想再一次被吃了。 看她慌张的模样,龙绝肃也没拆穿她,反正来日方长,谅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八章 “少主,你说什么?”问雪震惊地看向俊尔不凡的男人。 “我无法履行令尊的遗愿,娶你过门,不过我会安排你的生活。”问世伯要他娶问雪以完成他的遗愿,可惜他的心上已有人,怎么答应呢! “我一名弱女子,天涯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所。”问雪脸上罩上哀戚。 “别担心问姑娘,我会将一切安排好,你也可以去寻找另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我一定会帮你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少主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问雪提了问题。 “嗯。”龙绝肃只是低吟一声,没有明确的回答她。 “对不起,是问雪给少主添麻烦了,谢谢少主费心的照顾。”问雪福了福身。 “这都是应该的,别客气了,夜深你该就寝了。” 问雪起身送走龙绝肃,转身是一脸怨恨的表情。 叩叩!龙夫人房门传来敲门声。 “请进。”绝肃今早去探察新茶铺的工程,应该不可能这么早回来才对。 “龙夫人你好。”问雪端着一盅补汤来到龙夫人的房里。 “你是?”她怎么没见过这个女孩,见她的穿着,应不是府内的奴仆才对。 “奴家名唤问雪,前来叨扰,今日特地准备补汤来向夫人问安。”问雪将补汤放到桌上,想嫁龙绝肃,现在只能朝龙夫人身上下手了。 “姑娘客气,请坐。”龙夫人对自家出现的人都少了一分提防。 “谢谢夫人,问雪双亲别世经年,今日得见夫人的慈颜,不禁想起已逝的娘亲。”问雪突然抽噎了起来。 “姑娘别伤心,人生死有命,你是绝肃的朋友吧。”龙夫人忙安慰她。 “我奉家父的遗命来找少主,而少主也为我安排了去处,在龙府不会久留。” “哦,你父亲是何许人也,不妨说说,也许我也认识。”龙夫人对故友可感兴趣了,不知是哪一位。 “家父是问落叶,逝世前特地交代我要前来投靠。”问雪故意伤心地流下一滴清泪。 “问落叶?你确定?”龙夫人大惊,怎么又冒出一位问兄的女儿。 “是,夫人为何如此震惊?”看来龙夫人也许会接纳她。 “喔,没事。”龙夫人摇摇头,心里暗思量着。 “少主说他已有心仪的女子,想我再去寻找另一位值得托付终生的伴侣,但我真的不如该如何做,请龙夫人为我做主。”问雪忙跪下请求。 “问姑娘,你别这样,快请起。”龙夫人皱起眉头扶起她。 “早在我来龙府前,就听闻少主的大名,也对少主心仪已久,请龙夫人成全,看在爹爹的份上,求龙夫人帮我。” “问姑娘,绝肃的心意一向不是我能改变的,不过你既是故人之女,龙府自当负起照应的责任,不如你缓缓,我再帮你向绝肃提。” “多谢龙夫人。”问雪感激地道谢。 “对了,问雪,你既是问落叶的传人,你应该对茶道略知一二才是,不如让伯母尝尝你的手艺,橱子里有套新进的茶,你露两手给伯母看。” “这……实不相瞒,当初举家避难且爹娘早逝,爹亲并无教导问雪许多茶艺,恐怕要教伯母失望了。”问雪为难地说。 “这样啊,问雪,你是如何让绝肃相信你是问落叶的遗孤的。”龙夫人又提了一个疑点。 问雪皱起眉头,看来龙夫人不怎么相信她。 “我拿了爹亲笔书信及一块凤形玉佩给少主,听爹亲说,那块玉佩本属龙家,是自小与我的订亲信物。” 龙夫人点点头,原来那时先夫拿着一块龙形玉佩给她,还交代有另外一块凤形玉佩已给挚友,将来如有缘再遇,理当结为亲家。既然玉佩在她手里,那她是问落叶的女儿应该无疑;那问梅呢,她一手好茶艺,可不容人错认啊。龙夫人陷入两难之中。 “夫人,我泡一壶好茶来了。”问梅趁龙绝肃不在,想与龙夫人聊聊天。 问雪捏紧衣袖,强装镇定。 “进来,问梅。”也许她可以借机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是,夫人。”问梅推门而入,看到房里还有另一位姑娘,心里觉得讶异,这位上次在大厅见过。 “我同你介绍,这位是问雪,这位是问梅,你们哪一位是问落叶的女儿?”龙夫人先礼后兵,龙家容不下欺骗之人。 问梅怔愣一下,她并不认识眼前的姑娘,但为何龙夫人说她也是爹的女儿呢? “龙夫人,我不知道这位为何冒充我爹的女儿,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才是问落叶的女儿。”问雪趁问梅愣住时抢先开口。 “你呢,问梅,你怎么解释?”龙夫人压根儿不相信问梅欺骗了她。 “夫人,我爹只有四位女儿,现在三位妹妹都在他地谋生着,我根本不知眼前的姑娘是何许人。”放下茶盘,问梅不疾不徐地道。 “龙夫人,我可是有证物的。”问雪提醒龙夫人。 “问梅,这位姑娘拿着你爹的亲笔书函和玉佩来依亲,而你怎么证明?”龙夫人又问她。 “当初爹和娘带着我们四姊妹安顿好后,没多久又遭强盗洗劫,那天我与妹妹们去河边洗衣,回来时家里早被洗劫一空,连爹娘也遭遇不测,我根本不知有什么玉佩,何况亲笔书函是任何人都可以伪造的。”问梅提到已逝的爹娘,悲伤笼罩了她的心头,这个姑娘冒充她的家人到底有何用意。 龙夫人看着两人,两人说的话都找不到破绽,该如何是好。 看来,她只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慢慢地问。 “你爹去世多久?” “十年。”两人同时说。 龙夫人正想继续发问,突然灵机一闪,对照两人说的话,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娘的名字是……等一下,别说,写在纸上。”龙夫人拿出两张纸,一人一张,并隔开她们俩。 “好了。”问梅递上。 “我也好了。”问雪也递上,她不善地瞪着问梅。 摊开来看,龙夫人心里有底。 “问雪,你怎么没写姓呢?” 问雪心里打了一个突。 “自我懂事,我只知娘亲叫素儿,不知娘亲的姓为何。” “问梅,那你怎么知道你娘的姓?” “因为我爹闲来无事喜爱用娘的姓名练字,打小到大,季素儿三字问梅早看惯,怎会不知。” “好了,现在我知道谁骗我了。问雪,你混进龙府到底有什么目的,而且你又是如何得到玉佩的?”龙夫人端起脸色质问她。 “龙夫人,我爹真的是问落叶,我不敢骗夫人。”问雪犹自挣扎着。 “胡说,我见过问夫人一次,她是叫素儿没错,但她随身玉佩上刻着季字,你还想撒谎。”龙夫人严厉地指正她。 “哼!让你知道也无妨,我之所以有玉佩,完全是因为问家夫妇是被我爹给杀死的,当我拿到书信时,我就有了一个计划,要坐上龙家少夫人的位置,没想到被她给破坏了。”问雪一改和善的表情,愤恨地指着问梅。 什么!爹娘是被眼前女子的父亲所杀,终于让她找到弑父弑母的仇人,问梅一个激动,便扑上前欲为爹娘报仇。 问雪的武功也不弱,两人在房内打了起来。 “不要打了,问梅小心。”龙夫人担心起问梅来,绝肃不在,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 问雪敌不过问梅气极的招式,便使出暗器。 问梅一心只想拿下她,没注意到她竟卑鄙得使出暗器,她险险一闪,却让问雪得了隙,挟持住不会武功的龙夫人。 “放开夫人。”问梅不敢上前,就怕问雪伤了龙夫人。 “休想,现在龙府只有你们两人知道我真实的身分,只要我杀了你们两个,尤其是你,少主就会娶我了。” “你别妄想了,绝肃不可能娶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龙夫人丝毫不怕被挟持,还不屑她的作为。 “闭嘴,只要杀了你们,再弄伤我自己,少主绝对不会怀疑是我做的。”为了得到龙绝肃,她必须快点下手。 “原来近日龙府的不安宁,想必都是你嫁祸给我的。”问梅快气疯了,巴不得抓住她,挫骨扬灰。 “没错,想不到还是无法赶你出府,我太小看你了。” “你快放了夫人,我还能饶你一个全尸。” “休想,我先杀了龙夫人,再来处置你。”问雪抽出匕首,转眼就要朝龙夫人脖子划下。 “不行。”问梅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撞了问雪一下,把问雪给撞得松了箝制。 问梅赶紧救走龙夫人。 “你真该死。”反手一扯,问雪揪住问梅,抬手就要毁了她的脸蛋。 “住手。” 一阵掌风袭来,问雪被袭得频频后退。 龙绝肃接住问梅,忙检查她有无受伤。 “绝肃,你怎么来了?”龙夫人见到儿子,头一次这么高兴,她多怕问梅就被杀了。 “我在府里四处找不到问梅,所以来您房里看看,没想到让我逮到扰乱府内安宁的凶手。”龙绝肃迸出杀气,敢动他的女人,不知死活。 问雪眼见东窗事发,就想逃跑,她深知以她的功力是绝对敌不过龙绝肃的。 “想跑。”龙绝肃放开问梅,几个掌劲击去,问雪便软软倒下,口吐鲜血,武功全被废了,无力再兴风作浪。 “我要替父母报仇。”问梅上前想送她几刀,父母的枉死令她气愤过度。 “别这样,我们交由官府处理,我不想你吃上杀人官司。”龙绝肃拉住她,杜绝她的怒气,以免他以后要到牢里找人。 “她该死。”问梅还想上前踢她几脚。 “镇静点。”龙绝肃拉着她出来,要下人通知龙在堂处理善后。 “绝肃,好好安抚问梅。”龙夫人跟了出来交代着。 “我会的。”龙绝肃使出轻功,就怕她又冲动地想回去教训问雪。 “你放开我。”问梅在龙绝肃怀里挣扎着。 “别动,待会儿你会受伤。”他的轻功快速地将两人送回房。 “你走开。”问梅激动地给了他一拳。 没提防的龙绝肃的俊脸上硬生生地留下一个红印。 问梅呆了一下,他怎么不闪? “是你自己不闪的,不要怪我。”她忙为自己开月兑。 “无妨,只要你补偿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动了动下巴,这小妮子的手劲还真不轻,打得他的牙关有点麻。 “你别过来,否则我喊救命。”问梅往后退着。 “我不是刚救了你的命,你放心,绝对不会再让你落入危险的。”龙绝肃保证着。 “你、你……”问梅开始抄起唾手可得的东西攻他。 闪过一个灯台。 “梅儿,你丢了灯台,晚上就没得点了。”龙绝肃稳稳地前进着,还不忘调侃她。 接着,闪过她踢来的板凳。 懊死,没砸中。 “梅儿,你踢坏板凳可是没得坐哟。” 问梅索性推倒整张桌子。 又没效。 绕过桌子,龙绝肃摇摇头。 “梅儿,这下你连吃饭的桌子都没了。” 靠到床边,问梅开始捞起寝具丢他。 闪过绣花枕。 “糟糕,梅儿你没枕头可靠了,没关系,我的手臂可当你的枕头。” 厚,又没中。 问梅干脆抓起厚重的被子整件飞向他。 一个轻挥,丝被便躺在地上哀泣。 “完了,你没被子可盖了,没关系,我用我的体温温暖你。” “哇,你不要过来。”问梅试图拔起床上勾床帘的木闩。 “这张床可是红桧实木做成的,你连它的一根拐子也拉不起来的。”龙绝肃打破她的幻想。 问梅赶紧爬上床,打算拿另一个枕头砸他。 “太好了,梅儿,你这么自动,我就更不需费力。”龙绝肃站在床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以枕头护在胸前的问梅。 “梅儿,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枕头挡得住我吗?”优闲地坐上床,龙绝肃解下床幔,开始解着扣子。 “大。”问梅索性豁出去,用力将枕头丢掷向他,再乘隙想逃出生天。 龙绝肃轻轻一挥,枕头就落了地,大手一捞,紧紧压住问梅。 “梅儿,这次你说对了,我是大,肚子饿了,你就牺牲牺牲吧。”不待她反抗,龙绝肃便吻住她甜美的唇儿,恣意品尝起来。 不要,她不要牺牲啦!问梅在心里哀号。 龙绝肃整理着行装,这次他必须到邻城去做一年一次的探访,少则三天,多则一周,他看着忙碌的小人儿替他整理行囊。 “梅儿,跟我一起去巡察好不好?”龙绝肃不想与她分开那么多天。 “不好。”在家被欺凌得还不够,连出外还想带她去虐待,想都别想。 “为什么不好?”龙绝肃拉住她。 “你放心放夫人一人在家,我可不放心。”问梅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娘要听到她这番话,铁定高兴得乐上天。 龙绝肃脸色挺臭地瞪着她。 “顶多一周不见面而已,担心什么。”问梅搞不懂他担心所为何事。 “梅儿,等我巡察回来,我们成亲好不好?”得知她是故人之女,一种义无反顾的心情,让他有理由将她留在身旁,管她什么嬷嬷,反正他要她就够了。 问梅顿时停住动作,他说什么,他说要娶她? “你疯了不成?”问梅忙要模他的额头,难不成夜里着凉了? “娶你叫疯了?”她的逻辑真教人不敢恭维。 “我看你需要冷静一下。”将包袱递给他,问梅摇摇头,要她嫁人,妹妹们还没安定,她怎么嫁人。 “答应我。”龙绝肃不容她拒绝。 “好啦,等你回来我就会告诉你我的答案。”问梅只好先安抚他,省得他缠着她不放。 “记住我的话。”龙绝肃不太放心地看着她。 “会啦、会啦。”将龙绝肃推出门,问梅保证的说着。 “龙夫人,我想回家去看我妹妹们。”问梅趁龙绝肃出远门,立即向龙夫人提起回家。 “也好,你来府里两个多月,是该回去探视探视了。” “谢谢夫人。”问梅好想妹妹们,也想告诉她们杀害父母的凶手已经绳之以法了。 “我同你回去可好,我也想看看问兄其他的女儿。” “呃,夫人,还是让我回去告知妹妹们一下,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要是让夫人知道她是后宫的嬷嬷,怕她不昏倒才怪。 “说的也是,只是你要回去多久?”龙夫人可舍不得她。 “这……夫人可否给问梅长一些时间,问梅想与妹妹们共叙久一点。”说实在的,龙绝肃的话令她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需要冷静一下。 “好吧,记得回来喔。” “我会的,夫人。” “梅儿,我回来了。”龙绝肃兴匆匆地带着要给问梅的礼物返家,好不容易在五天结束巡察,谁知迎接他的竟是空荡荡的屋子。 “娘,梅儿呢?”龙绝肃连忙来到龙夫人房里,想知道问梅跑哪儿去了。 “回家啦。”龙夫人看到儿子一回家竟不是先向她请安,反而是担心问梅,唉,年轻人都是如此。 “回家!”这就是她的答案,她竟敢逃婚,这下他非得架她回来成亲不可。 “是啊,过一阵子她就会回来了。”龙夫人连忙安慰大受打击的儿子。 “多久?”龙绝肃提起一丝希望问。 “不知道。”问梅又没同她说,她哪里知道。 龙绝肃阴郁地想,要是让他找到,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娘,您可以准备婚礼了。”这次用掳的他也要将她掳回来。 “你打算成亲了,是哪家的姑娘?”太好了,儿子终于要定下来了。 “问梅。等我把她带回来,我们马上成亲。”话落,龙绝肃走了出去,要去带回他的落跑新娘。 “堂哥,你要上哪儿去?”龙在堂半途遇到堂哥,见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不知谁又要遭殃了。 “把我的新娘找回来。对了在堂,我不在的时候,茶庄由你发落,要是处理不好,我回来就第一个把你调到北方寒漠去。” 什么! “喂,堂哥,堂哥。”啧,求人也不会委婉点?这年头坏人当道,他这善良小民,只能暗自饮泣了。 第九章 白天的后宫静如无人居住的宅邸,龙绝肃敲到手酸,还是没人来应门。 旁边一个卖水果的老伯好心地告诉他:“年轻人,后宫白天都没人在,你要来晚上再来。” “谢谢老伯。”龙绝肃考虑要不要直接翻进内苑,省得费事。 “年轻人,这个月是菊嬷嬷的日子,要进去记得带银两呐。”老伯还热心地提醒他。 “我知道了。”龙绝肃哭笑不得,他的目的又不是其他嬷嬷,带银两干啥? 夜色很快来临,后宫又聚了一长串等不及的寻芳客。 龙绝肃用完午餐就直待在后宫门前,他是第一个客人。 华灯初上,灯笼点亮整条街,晚上的热闹可不比白天的市集逊色。 咿呀一声,门开了,照例站了一整排雄壮威武的护卫迎客。 “站住,我记得你,你是梅嬷嬷交代不准擅进的人,请离开。”带头的护卫说。 “我就是来找梅嬷嬷的,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让任何人进去。”龙绝肃这次学聪明了,不会与他们硬碰硬,不过他也有万全准备,没那么简单被赶出来。 护卫拿他没辙,连忙去通知菊嬷嬷。 “是哪个不识相的敢挡我菊嬷嬷的财路?”问菊摇着丝扇,款摆生姿地出现在龙绝肃面前,同样地她罩上淡黄色的面巾,上下打量着龙绝肃。 “我是龙绝肃,我和问梅有事相商,请菊嬷嬷通融。”龙绝肃有礼地作揖,这次他懂得要接近问梅,得先通过这些人,所以态度和气了些。 原来他就是大姊心仪的人,长得还不赖,不过大姊说过,这个人净会欺负大姊,就让她来整整他。 “谁管你是圆是扁,就算你是皇帝老子我也不怕,要进后宫见其他的嬷嬷,一般人是无法进入的,只有一种身分能见到不当值的嬷嬷。”问菊摇了摇丝扇轻声地道。 “什么办法?”为了能见到问梅,都值得一试。 问菊用扇子拍了拍一旁的护卫。 “这是什么意思?”龙绝肃皱眉。 “不懂呀,就是你得同他们一般,成为后宫的护卫,才有资格留在后宫。”问菊复在面纱下的樱唇轻启,看不出来她的鬼灵精。 什么,要他纡尊降贵做一名护卫。 “不肯呀,那请回,不要在这里挡路。”问菊扇了扇风,摆明看低他。 “好,我答应你。”为了见问梅龙绝肃答应了。 问菊的眼里闪过激赏,看来这个男人也同样爱着大姊呢。 “好,今晚你先接待客人,等夜色过后,我再带你去见梅嬷嬷。” 问菊两手摆了摆,护卫放了龙绝肃进门,客人也络绎不绝地进门。 龙绝肃不懂为何有这么多人喜欢来寻芳作乐,更不了解问菊竟能稳稳抓住客人的心理,哄得他们心花怒放,银两一把一把地奉献出来。 随着天色渐亮,问菊下令送客,龙绝肃才与其他护卫关上大门。 “你跟我来。”问菊用扇子戳了戳龙绝肃。 龙绝肃赶忙跟在她身后。 原来后宫别有洞天,除了前院的接待场所,他总共走过三道拱门、九道回廊,才又见到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 问菊上了铺着红毯的阶梯,来到第二层楼,绕过一个弯,她站在一道白色的门前,她挽起袖子,朝门上敲了敲。 “谁?”问梅带着浓厚的睡意问。 “大姊,我为你安排了一位服侍的人,有事尽避吩咐他即可。”问菊在门外说道,她也想赶紧上床补眠,银子赚够了,她可以睡个好觉。 问梅是菊嬷嬷的大姊,难道她们是姊妹?龙绝肃迳自猜测着。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半晌,问梅才又传来回答。 “你好好待着,大姊有事会叫你的。”问菊没有告诉他,通常没有事的嬷嬷,不睡至中午是不会起床的。 龙绝肃点着头。 问菊丢下龙绝肃,也不怕他作怪,便往三楼的绣阁走去。 龙绝肃站在房外,久不闻房间的声响,他便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进去。 房内一如问梅在龙府的清净,只是多了些许梅花香。 龙绝肃关上门,仔细审视着房内的摆设。 她房里的布置,几乎是以绣着梅花的丝巾所铺成,就连垂下的床幔也绣着带芽的梅花。 龙绝肃盯着她熟睡的娇颜,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隐约听到打更声,都已经五更天了,她还睡得极熟。 不忍心吵她,龙绝肃坐在床沿等她清醒,时间一久,他也渐感疲倦,一夜未眠令他想稍作休息。 再次睁开眼睛,都已日上三竿,问梅还不醒,她还舒适地翻了翻身,滚到最里头去。 龙绝肃干脆月兑了长靴,和衣上床,帮她盖好棉被,睡意一下子便侵袭他。 呵……问梅睡了一个好觉,伸了伸懒腰,小手竟碰到一堵软软的东西,她张开手掌模了模,平平的……她皱起眉头,再朝下探索,竟被抓住。 哇,有!不容分说的,问梅抬脚一踹,将身边的人给踹下床。 “该死的,梅儿你做什么?”龙绝肃还以为她在挑逗他,没想到她竟一脚把他踹下床。 是龙绝肃的声音。问梅探出头往床下看去,果然看到龙绝肃怒眼瞪着她。 “怎么会是你!”问梅惊讶一叫,他是怎么来的,又是何时模上她的床,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然是我。”拍拍衣摆,龙绝肃起身。 撩开床幔,问梅也下了床。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问梅披起外褂,坐到桌旁倒着茶。 “再慢点,我看你就不知去向了。”龙绝肃没好气地说,睡得正浓,竟被踹下床,呕死了。 “哪有。”问梅低啜着茶,回避他的问题。 “跟我回去。”龙绝肃发誓,回家后一定要马上将她绑起来,省得她又乱跑。 “不要。”问梅拒绝。 “为什么不,你说过等我回来就成亲的。”这小妮子真欠揍,敢说不。 “我才没答应你。”问梅说得理直气壮。 “没关系,现在答应还来得及。”龙绝肃宽容地说。 “我说——不、要。”问梅还是同样的答案。 “为什么?”龙绝肃不接受这个答案。 “没有为什么。”不嫁还需要理由吗? “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说不要。” “又没人要你负责。”问梅自以为潇洒的说法,令龙绝肃黑了脸。 “问梅,你真的很欠揍。”扯过她,龙绝肃就想摇醒她。 “大姊,出来用饭了。”问兰一句话,适时救了问梅。 “知道了。”问梅看着敢怒不敢言的龙绝肃,高兴极了,现在他来到她的地盘,是他要看她的脸色。 “晚上我再教训你。”龙绝肃放她一马。 问梅赶紧去开门。 “大姊,你再不快点饭菜都凉了。”问兰看到大姊房里有男人,只提点了这句,便迳自下楼。 “我要用膳,你呢?”问梅偏头问他。 “废话,难道要我饿肚子?”龙绝肃起身,突然有预感,在后宫他恐怕吃不了香。 “那就走吧。”问梅带他到饭堂。 饭堂里有三名妙龄女子已用完膳,在喝茶用甜点了。 “大姊,你今天睡晚了。”问竹见大姊走入,忙为她摆上碗筷。 龙绝肃也跟着走入,一室的女眷令他有点尴尬。 “大姊,我为你安排的护卫如何?看他应该能保护你才是。”问菊放下茶杯,为在座各位解惑,也说明龙绝肃为何会出现在后宫。 “他是你安排的。”问梅讶异,小妹竟会让陌生男人进后宫。 “他说他是茶庄的少主,不是吗?”问菊讲出他的身分,其他姊姊都了然于心,原来他就是大姊爱慕的人,三双丽眸都涌上笑意。 “没——错。”问梅突然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大姊你慢用,我要出去准备今晚的节目了。”问菊站起身。 问兰和问竹也起身,不想破坏两人的气氛。 “对了大姊,下个月你应该会在吧。”问兰离去前提了问题,没等问梅回答便迳自走出去,为平静的一室投下波澜。 “梅儿,她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下个月是我的日子。”问梅夹起菜,轻声作答。 什么,恶梦成真! “问梅,难道你还想继续当嬷嬷?” “为什么不?”她还不想休息呢。 “我要你嫁给我你不肯,你偏偏要做嬷嬷。问梅,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龙绝肃握紧拳头,很想剥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装了什么。 “嫁给你又没钱赚,而且我还要照顾妹妹,不可以这么早嫁。”问梅扼要明了地说道。 “问梅,你这样是在伤害我,你知道吗?”龙绝肃深吸一口气,说什么也要阻止她。 “就当我们有缘无份好了。”问梅痛心地道,她也是身不由己哪! “原来在你心里是如此想的,问梅,你太令我失望了。”龙绝肃起身离去。 盯着他的背影,问梅不发一语,她苦涩的心情他是不会了解的。 “喂,那个龙家少主等等。”问竹在回廊前拦住龙绝肃,问兰和问菊也在一旁。 “有事?”问梅这次伤得他很彻底,教他几乎死了心。 “我们姊妹有事与你商量,跟我们来。”问竹领着龙绝肃穿过花廊,来到一处深幽的凉亭。 凉亭上摆着水果和茶点。 “你和我们大姊是不是情投意合?”三位姐妹坐下,问竹先开口问他。 倚着栏杆,龙绝肃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五天前我想是,可是现在,我想是我自作多情了。”龙绝肃盯着池内的鱼儿。 三位姊妹对望了一眼,大姊回来后,变得较沉静,一定是这个男人带来的影响。 “你保证一辈子对大姊好吗?”问菊也说。 “如果能,我会倾所有的力量来博她欢心。”只是她不会接受。 “那你就尽你所能将大姊诱拐到你家去吧。”问兰下了结论,大姊为了她们,辛苦地照顾她们长大,她们没理由绊住大姊,不让她去找寻自己的幸福。 “你们的意思是说……”龙绝肃将注意力放到三位女孩身上。 “我们同意将大姊交给你,不过你要是敢亏待大姊,我们姊妹三人不会饶过你。”问兰笑着说。 “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问梅的妹妹们都很独立坚强,问梅应该可以放心。 “需要我们的帮忙说一声,半夜将大姊绑起来送到你家也没问题。”问菊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受问梅关心的一个,她当然比谁希望大姊能找到好的归宿。 “我会的,我需要回家一趟,晚上我再来。”龙绝肃向三姊妹点了头,连忙去处理事情。 “希望大姊会幸福。”问竹看着二位姊妹说。 “会的。”问兰点头。 问梅在龙绝肃离去后,整个人失去了笑容,就静静地卧躺在软布榻上,凝望远处的梅树。 夜深,前院又开始热热闹闹,只有她,面对着冷冰冰的卧房发呆。 咿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问梅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龙绝肃抱着一包不知是啥东西,沉重地放到问梅房里。 她以为从此两人将不再闻问,没想到他又出现,当下问梅真有股冲动想上前抱住他。 “怎么不点灯?”龙绝肃点上烛火,见问梅倚在榻上,忙月兑下外衣为她披上。“小心着凉。”他关上窗户。 为什么这么温柔?问梅怕自己克制不住的答应嫁他,那她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你为何还来?”问梅下了榻,为他倒了一杯茶。 握住她的柔荑,他就杯喝下。 “我决定要缠到你答应为止。”龙绝肃打开他带来的袋子,才一打开,浓浓的茶香飘散一室。 “这是……”问梅掬起茶叶,他带来这上好的茶叶意欲为何。 “给你的。” “给我?” “为了赢得美人心,我只好下点本钱啰。” “你不用忙了,我不会答应嫁给你的。”问梅坚持。 “我帮你准备洗澡水。”不理会她的拒绝,龙绝肃迳自走到内堂,由一旁干净的水池引水入澡池,透过他的内力,没一会儿便升起白烟。 他倒进茶叶,上好的茶叶令澡池变成浅绿色,还充满香味。 “你做什么?”问梅忙进来阻止。 “洗澡啊。”他将问梅推到澡池前面。 “喂,你不用……”问梅还想拒绝,龙绝肃就走了出去。 “你慢慢洗,我还有事要办。” 问梅回过头,瞪着澡池发呆;洗,又称了龙绝肃的意,不洗,又浪费一缸的水。 敌不过茶香的问梅,终究罗衫轻解,下池去浸泡。 问梅在茶池里泡着,一开始她玩得很高兴,没一会儿她便担心起龙绝肃,他到底想干? 拢了拢湿发,问梅起了身,穿上挂在屏风的轻质罩衣,她走出内室。 龙绝肃则已更换衣裳,端坐在桌前品茗着。 问梅沐浴完的姿态,真是撩人心扉,龙绝肃眉一挑,满意极了。 “你要不要洗澡?”瞧得害羞,问梅连忙问他。 “不用,我出来前已沐浴饼了。”他可是有备而来。 捧起他泡的茶,问梅分心地啜着。 “梅儿,过来。”龙绝肃比了比自己的大腿。 龙绝肃诱惑着她,半敞开的衣襟令问梅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好喝吗?”抱住她,龙绝肃问她。 问梅点点头。 “你好香。”龙绝肃埋进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世上没有比她更醉人的茶香了。 问梅僵了僵,她忆起上次她也是洗了个茶叶澡就被吃了,这次不会也一样吧? “梅儿……”龙绝肃的大掌在问梅的背后来回移动着。 问梅挺直腰,想闪躲他带来的热意。 “别躲。” “不……”问梅忙抓住他的大掌,欲阻止他的企图。 龙绝肃在她白女敕的颈间又是轻咬又是啃啮的,挑诱得问梅开始颤抖。 “龙绝肃。”问梅很严正地喊他。 “梅儿,我不介意你叫我肃。”龙绝肃在她的耳垂轻舌忝,很满意身上人儿的反应。 “你别这样。” “哪样?”龙绝肃故作无辜地问。 “嗯……”问梅抓紧他的头发,想抗拒他带来的快感。 “你好甜呀,梅儿。”龙绝肃的大手来到她洁白的腿上游移、摩挲。 “不可以——”问梅咬住龙绝肃的肩头,怕申吟出声。 龙绝肃喜见自己所造成的结果,欣赏着她的娇羞状。 “啊……”她连连急喘,就是阻不住龙绝肃接二连三的攻势。 问梅咬得更用力了。 龙绝肃持续在她身上制造骇人的情潮,让问梅几乎承受不住,十指抓紧他的衣裳,试与他对抗。 “梅儿,嫁不嫁给我?”龙绝肃趁她意乱情迷之际问她。 “肃……”他是小人,竟然这样逼婚。 “嗯,我听不清楚。” “你欺负我。”问梅宣布他的罪行。 “就只欺负你。”龙绝肃在她的耳窝下方吮出红印来,双手也忙得很,在她美丽的身子上留下激情的痕迹。 “你走开啦。”问梅低泣。 “不要,我就是要你。” “如何,答应嫁给我?”龙绝肃又一次问她。 “我……不……啊——”听到她的回答,龙绝肃猝不及防的进入她体内,与她合而为一。 “梅儿,真的不答应?” “我答应。”问梅尖声叫出,她不想再受这种恼人的折磨了。 龙绝肃很快地满足她,也满足自己。 夜深,除了前院的热闹,问梅在几番激情的高潮下,倦极地偎在龙绝肃的怀里,沉沉入睡。 龙绝肃的嘴角有着一抹得逞且满足的笑容。 在温暖的怀抱中,睡得总是令人特别安稳,也容易餍饱。 约莫辰时,问梅难得地醒来,看着枕边人的英逸睡容,她极为不高兴。 他这个大坏蛋,怎么可以威胁她要她嫁给他? 哼!问梅心情极差地拿头发在他胸上画画,存心要吵他睡眠。 “梅儿,不要吵。”龙绝肃拍了拍她的背,一时离不开睡神的邀约。 她偏要吵。问梅的小手或重或轻地在他身上制造快感。 “你完了。”受不了她的挑逗,龙绝肃翻身复上她,决定好好惩罚她。 第十章 被龙绝肃逼急了,问梅只好约了妹妹们坐在客厅。 问兰、问竹和问菊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大姊想讲的话,她们心里都有底了。 龙绝肃瞄瞄问梅,催促她。 急什么急!问梅赏了他一个白眼。 “大姊,有事吗?”问兰率先问了出来。 “这个,呃,我想……成亲了。”问梅鼓起勇气说出来,她顿时觉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姊姊。 “太好了。”问菊附和说道。 “恭喜你,大姊。”问竹也贺喜她。 “也该是时候了。”问兰点了点头。 “你们不反对?”问梅傻眼,怎么妹妹们一点舍不得她的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要反对。”问竹反问。 “我要嫁人了啊。” “我们都赞成。”三个姊妹一致地说。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一股委屈霎时涌上,问梅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龙绝肃赶紧安慰她。 “大姊,你为我们辛苦那么久,我们都希望你早日有个好归宿。”问兰开口解释。 “对啊大姊,听说这个茶庄的少主钱还不少,你下辈子就努力的花钱,不用再操心我们了。”问菊也说。 “大姊,他会真心对待你的。”问竹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听到妹妹们的话,问梅稍微好过些。 “万一我嫁过去被欺负了呢?”她多不想离开她们。 “我就拿刀砍他。”问兰二话不说直接反应。 “我下药毒他。”问竹也保证道。 “我剥光他的衣服游街。”问菊最狠。 龙绝肃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姊妹,她们的手段可真毒。 “如果他娶小老婆呢?”问梅感动地望着妹妹们,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把她们拐来卖了。”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警告的眼神一一落在龙绝肃的身上,令他哭笑不得,好像他真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一般。 “肃,人家不想嫁啦。”问梅真的舍不得与妹妹们分开。 “不行。”龙绝肃坚决反对。 “大姊,如果你嫁了,听说有一本书可当作聘礼喔。”问兰告诉泪眼婆娑的大姐。 “是你求之不得、爱不释手的书。”问竹笑着说,她们也舍不得大姊。 “就是你最爱的茶经。”问菊眼里有着泪水,迟迟不敢落下,就怕大姊真的不嫁。 “真的!”有茶经作嫁,这代表往后的日子她不会无聊了。 问梅的态度令龙绝肃怔住,他竟比不上一本书。 “好吧,那我勉强答应好了。”抹抹眼泪,众姐妹相视而笑。 勉强!龙绝肃额头爆青筋,非常不喜欢她的答案,他一定要她甘心嫁给他,哼哼!他有的是招数治她。 “大姊,你想由哪里出嫁,在后宫嫁出去,怕会影响你的名誉。”精明的问兰立即想到这点。 问梅看向龙绝肃,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你在哪里嫁给我都无所谓,我要娶的是你,与其他人无关。”龙绝肃不受他人流言影响。 “可是万一有人嚼舌根就不好了。”兰竹也担忧。 “不如在敬合寺嫁,大姐也是要拜别爸娘的。”问菊灵机一闪,想起首城最热闹的敬合寺。 问兰和问竹也纷纷点头。 “那就在敬合寺嫁好了。”问梅也想好好禀告父母一番。 天下第一茶庄庄主即将娶亲,光是帖子就发了不下上万张,首城内纷纷为这天大的喜事庆祝,茶庄的声誉又响又亮,首城的人民都能在娶亲当天吃到流水席,而在庄内另有筵席。 敬合寺也热闹纷纷,头一次有人在寺内出嫁,寺内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喜气洋洋,准备讨个好彩头。 坐在厢房内,三位妹妹帮问梅梳着头发。 “大姊,你真漂亮。”问兰帮她插上凤簪。 看着铜镜里的俏人儿,问梅感伤地拉下众妹妹的手。 “你们真的可以吗?”至今她还是不放心。 “大姊你别担心,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嬷嬷耶,有什么事难得倒我们。”问菊拍拍胸脯说。 “那我不在,梅嬷嬷怎么办?”这要如何交代呢? “就说你被高价赎走了,大姊请放心,你训练出来的女孩们会帮你主持的,而且银子让你抽一成。”问竹早和其他人商量好了,就当是大姊辛苦训练她们的代价,也当是恭贺她成亲的喜礼。 “真的!”一听到自己创下的事业有人传承,而且还有佣金可收,问梅笑得眉眼都弯了。 “问姑娘,你准备好了没?新郎倌提早到了。”媒婆在房外喳呼着。 什么,这么快就要分离,浓浓的愁绪霎时弥漫在四姊妹之间。 “大姊,别伤心了,你还要去上香禀告爹娘呢。”问竹帮她涂上胭脂,提醒她。 “梅儿,你准备好了吗?”龙绝肃踏进内看到依依难舍的姊妹们。 “你干嘛这么早来?”问梅的口气不免有丝怨怼。 “新郎想你所以提早来了。”龙在堂也进房恭喜他这未来的堂嫂。 “侄少爷。”问梅忙起身想行礼。 “唉,且慢!此刻起你已是我的堂嫂,你再向我行礼,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龙在堂忙阻止问梅。 他的笑语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一行人来到香堂,只有一对新人及家眷进入参拜。 捻着香,问梅缓缓细诉她即将嫁入龙家,还望爹娘以多保佑妹妹们。 龙绝肃则是保证着,婚后将会好好对待问梅,绝不辜负她。 问梅泪流满颊,与龙绝肃拜别父母。 “大姊,别哭了。”问竹递了丝绢给她,三姐妹的眼泪也都流了下来。 寺里庄重的住持,帮问梅戴上了红头巾,在龙绝肃的牵引下,上了花轿。 迎亲一路上,都有喜欢热闹的群众燃着鞭炮,首城里的人民看着大红的花轿,纷纷给予祝福。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龙府前。 新郎踢了轿门,迎出娇滴滴的新娘,两人入府拜堂。 问家三姊妹也跟了进去,众人皆被她们的美貌给震慑住,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们竟是后宫的嬷嬷。 龙夫人坐在堂上,笑嘻嘻地看着儿子带着新娘进门,她放下手中的茶碗,满意极了。 “吉时已到,新人准备拜堂。”龙在堂在一旁喊道。 “一拜天地。”龙绝肃牵着红绳和问梅朝外头拜了拜。 “二拜高堂。”龙绝肃和问梅轻转过身,隆重地朝母亲行礼。 “夫妻交拜。”新人互相点头行礼。 “送入洞房。”大礼完成,众人纷纷鼓掌。 “等一下,绝肃。”龙夫人喊住欲带新娘子进房的龙绝肃。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龙夫人由锦袋中拿出两块玉佩,一雕龙,一雕凤。 “龙玉给你,凤玉给问梅,望你们能为龙家多添些龙子凤女。” “谢谢夫人。”问梅回了一个礼。 “傻丫头,该改口了。”龙夫人看着打灯笼没处找的好媳妇,一张嘴笑得合不拢。 “是,谢谢娘。”问梅的俏脸都红了。 “去吧、去吧。”龙夫人挥挥手,让新人进去。 “谢谢各位赏脸,龙府在花颜池畔备着筵席,请依序入坐。”龙夫人忙招呼着来宾。 将问梅牵到床畔,让她坐下,龙绝肃便想掀盖头。 “慢着慢着,新郎别心急,洞房是在晚上,现在你应该要出去陪伴至亲好友才是。”媒婆阻止他,没见过这么心急的新郎。 “堂哥,你还不出来,我们等着你呢!”龙在堂在新房外叫着,岂能放这唯一能整新郎的机会。 龙绝肃皱皱眉,看来打扰他和梅儿的人还不少呢。 “好好照顾你大姊。”龙绝肃向问兰交代着。 “我会的,姊夫。” 待新房里只剩下姊妹们,问梅立刻拿下头巾。 “哎呀!大姊你怎么拿下头巾了?”问菊着急想替她盖上。 “无妨,新郎倌又还没来,我们姊妹就着这段时间,说些体己话吧。”离晚上还远的呢,要她静静待着,她可受不了。 时间渐渐过去,夜色也渐深沉,姊妹们为了后宫的生意,不得不先告退,房外喧闹的人群,还不放过新郎倌,无聊的问梅,拿起一旁陪嫁的茶经细读。 没想到因为一本茶经,竟成就一桩姻缘,问梅会心一笑的翻阅着。 时值三更,大家才放了新郎倌。 龙绝肃一人来到新房外,已经显得迫不及待,让问梅等了这么久,希望她不会生气才好。 一进房,见问梅没乖乖坐在床上,却坐在桌旁看着茶经,龙绝肃不免嫉妒起那本书来。 “梅儿,你怎么没乖乖等我进来?”龙绝肃凑到她身旁,微醺地说。 “肃,你醉了。”放下茶经,问梅忙扶他坐下。 “我没醉,我还想掀你的头巾,结果你已经自己掀起来了。”龙绝肃语气中带着失望。 “这事好解决,肃,你再重新进门,一会儿再进来。”问梅笑笑,拉起他向门外走去。 龙绝肃被她推到门外,冷风一吹,令他思绪清楚了些。 “我要进去了。”龙绝肃推门而入。 这次问梅乖乖坐在床上,而且盖着红头巾。 龙绝肃心头大悦,拿起放在一旁的喜秤,走近到她身前。 “梅儿。”他轻喊了声。 喜秤揭起头巾,绝美俏丽的脸蛋露了出来。 “梅儿,你好美。”龙绝肃将头巾完全揭起,连同喜秤放到一旁。 问梅看着伟岸俊挺的龙绝肃,芳心也暗喜,没想到自己真的嫁给他了。 “来,我们来喝交杯酒。”龙绝肃牵起她,走向放着喜糖及喜酒的桌上,茶经已经放回它的盒子里。 “肃,你醉了,不要再喝了。”问梅劝着他。 “不行,这杯是一定要喝的。”拿起杯子,龙绝肃放到她手上。 两人深情相视,交手饮下。 “梅儿,娶到你我今生别无所求。”问梅教了他如何信任、如何去爱。 问梅偎在他的怀抱中,享受他的宠爱。 这时,传来了打更声,已经四更天。 “我帮你更衣早点睡吧。”问梅解着他的喜袍,一天折腾下来也够他累的了。 看问梅像个温驯的小妻子伺候着自己,龙绝肃凝视着她,带着疼、带着爱,她就是他要呵护一辈子的妻子。 喜烛燃尽,床幔落下,有情的人儿低语着。 “不要啦,人家要睡了,这样明天我爬不起来。”问梅拍走龙绝肃的毛手。 “没关系,明天可以晚点起床。”龙绝肃不放弃。 “不可以,我们还要向娘奉茶呢。”问梅又将龙绝肃的双手放好。 “娘不会介意的,只要我们早点生个孙子给她,娘一定很高兴。” “要生你自己生,我要睡了,别吵啦。” “亲爱的娘子,这种事为夫一人可做不来,还需要你的帮忙才行。”床幔一掀,外衣落了下来。 “啊,走开,不要再月兑了。”问梅闪躲着,但衣服就是一件一件被他给剥下来了。 “龙绝肃,我警告你,你再碰我,我就——”来不及说完,唇就被封了。 床幔又一掀,这次被丢下床的是贴身的肚兜。 “娘子,春宵苦短,我们该好好珍惜。”龙绝肃忙碌之余,还不忘提醒她。 “谁与你春宵苦短,龙绝肃——”问梅喊完,接下来是令人脸红的申吟声。 “梅儿你放心,这儿前无院落,后无厢院,你可以尽情地喊出,我不在意的。”龙绝肃开始在她身上制造激情的火焰。 “哦……肃……嗯……啊——”问梅没空去管他的话了。 龙夫人一大清早就起来等着儿子和儿媳妇奉茶,没想到两人竟是快到午时才出现,瞧问梅嗔怒的样子,她要抱孙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全书完 后记 斑抬贵手米栩 当各位看倌看到这份稿子时,栩应该在放鞭炮,啥,有喜事?没啦。其实是预定的稿子——迟了。 而后在亲爱的编编建议下,栩就把这份稿子交了出去,用来虐待各位编编,实在是对不起。 炳哈哈,栩是不是该感谢编审大人的高抬贵手呢,把一本原本无法见光的拙作公诸于世了。 至于努力构思中的稿子,编编说情节有点另类,叫栩考虑一下,所以栩就把它们给搁着,任由它们在电脑中沉睡;也许哪天栩的功力大增,它们就有机会出来和各位亲亲读者们见面。 很幸运的这本书能问世,就允许栩懒一点,在这里回答读者的问题啰。 台北县的亲亲盈翎,你的问题考倒栩了耶,栩是个头脑比较简单的人,复杂的事都会简单化,兴趣是支持栩最大的灵感来源。 如果想写作,兴趣真的很重要喔,因为天外飞来的想法,有可能就是书本的灵魂;然后再来考虑如何上下连贯起来,写得顺利,出版社都会很欢迎你的来稿,加油喔。 桃园的亲亲纹瑶,栩是很诚心的回答你的问题,千万不能说栩狗腿喔。 在这本书之前,栩出的都是系列的书宝宝,不知道你还满意否?至于画美美封面的画家大大们,栩可是很崇拜的,因为栩是那种美术白痴,打小到大,栩只会画单线条,然后在空隙中填上色彩;悄悄的跟你说,说有多丑就有多丑,栩当然是对各位画家大大们崇拜至极。 接下来呢,栩很尊重每位出书的作者,也喜欢看其他作者的书,你写的作者我都很喜欢,不过栩没有偶像耶,这样是不是很像古代人。至于栩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写出一本又一本受欢迎的书宝宝啰。 不知这样你们满意吗? 今天就谈到此,等下一本再见,拜拜。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后宫传说1:后宫不过三千 后宫传说2:妻善怕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