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公子》 衰神附身 纪莹 今年我大概是被衰神附身了,继年初卡稿、年中电脑送修到现在,快年尾了,心想接下去几个月,应该能顺利度过,没想到,我居然出车祸了。 还记得出车祸那天,一大早也不知道为什么,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脑子里居然只想着买早餐,以往都会拖拖拉拉才出门的我,那天竟然异常快速地换好衣服,骑着小摩托车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提醒我,小摩托车一直发不动,脚踩发动也不行,试了几次,突然间它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竟然发动了,我想这应该是上天给我的警告。 可是我没注意到,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骑着摩托车时一直觉得怕怕的,所以速度骑得很慢,一直到t字路口,因为前方红灯、车子回堵,我在路口的地方停下,心里感到害怕,心想不会有人从另一头左转吧,才这样想,我缓缓地再往前骑,轮胎还转不到一圈,已经被撞上了。 一辆摩托车以三十以上的速度拦腰撞上我的车子,我马上倒在地上,结果对方竟然不把我扶起来,他就坐在摩托车上,转头看我自己起来,似乎是见我能起身,应该没什么大碍,居然车子骑了就给我落跑,顿时之间我气得破口大骂。 幸好,有好心人士帮我记下车牌,而对方,哼!想落跑,那就别留把柄在别人手上,他的摩托车撞上我后,留了一大块车盖在我这边,我马上打电话报警,然后到警察局去,警察伯伯很快地帮我查到对方的资料,还帮我打电话去给对方,要他出面。 在这之间,我到附近医院挂急诊,那时手关节、膝盖还有小腿肚都是严重瘀青和擦伤,尤其是膝盖的地方,黑了好大一块。 但这些都只是小伤,真正大条的是我的右手拇指,因为跌倒时,反射性地以手撑地,结果右手拇指肿得像面龟,完全不能动,套句我同学说的,她觉得我的拇指像棒棒腿。 身上其他的伤我还能忍受,可是右手却是连动都不能动,那天要去看医生之前,我先去洗澡,把自己一身脏清理干净,可是我却是边洗边哭,因为手上的伤太痛,膝盖的擦伤一碰到水和肥皂也是痛到不行。 原本答应育贞美女要交的稿子,因为这样足足延迟了两个月,到现在,我的拇指虽然瘀青已退,但是拇指第二根关节却异常突出,医生说是我的关节软骨严重挫伤导致的,这个伤得长期治疗。 呜呜,请大家原谅我那么久才出书,实在是逼不得已呀。 这次的系列是新系列,预计四本,书名是《傲公子》、《贵公子》、《恶公子》、《贼公子》。 下本书的主角,大家看完这本书后就会知道是谁,只能说,下本的内容会小小可怜喔。 同样的,与纪莹联络的两种方式如下—— 邮政信箱:台中县大雅邮局第315号信箱 e-mail:[emailprotected] 楔子 北部市郊 近天母地区有许多建筑别有特色的别墅社区,某处别墅区时常飘出淡淡咖啡香,这里的别墅完全仿照欧洲乡村建筑设计,有专给行人走动的红砖道,红砖道两旁种植四季植物,每季都能看见花卉绽放。 咖啡的香味从红砖道尽头一间现代感十足的咖啡馆里飘出,咖啡馆外观是整片玻璃帷幕,能让人看到里头迷人、现代的装潢,靠墙处设了座吧台,吧台边几张高脚椅上正坐着三名高头大马、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的男人,一名戴着眼镜的男子正仔细翻阅手中成叠的报表。 最靠近厨房的男子不耐烦地以指尖敲打桌面,一手托腮。 “实在受不了!” “再忍耐一会儿,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东西没那么快好。”翻阅报表的男子悠然地安抚他。 “忍耐?”颈上的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燥热地扯开领带。“还要忍耐多久?午餐时间都已经过了,那家伙还躲在厨房里出不来,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煮的东西很好吃。” 一句话堵住男人的嘴,只见他努了努嘴,满脸不悦。 咖啡馆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半晌过去,男子真的受不了了。 “妈的,那家伙八成拿水果刀宰鸡才会那么久!” 他起身,气急败坏地冲进厨房,震得门板嘎嘎作响,半晌后,厨房里传出咆哮,外头的两人有志一同地望向厨房的方向—— “我们在外头饿得半死,你这小子真的给我拿水果刀切鸡,我的午餐什么时候才吃得到?消夜的时候吗?” “鸡肉要切得完整,烤出来的肉质才会好吃、鲜女敕。”正忙着切鸡肉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解释。 “妈的,我管你怎么切肉,只求你在半个小时以内把这只鸡烤成金黄色摆到我面前来!现在都已经几点了……该死,都可以喝下午茶了,我却还没吃到我的午餐,你晓得我四点在内湖有个case要谈吗?”关昊看了看表,立刻咆哮。 厨房内一阵沉默,外头的两人不禁竖起双耳,身子缓缓侧倾。 “妈的!” 突然爆出一阵咒骂,随即听见巨大声响,是把菜刀摩擦刀座发出的声响,然后便是一阵剁东西的声音,夹杂着另一个男子的叫嚣声,一、两分钟后一切停止,关昊推开门,拍拍双掌从厨房走出来。 “办妥。” 戴眼镜的男子摇头失笑。 “他一定会气死。” 丙然,门板被撞开。 “关昊!”男人高举手里能宰牛的菜刀,气得脸红脖子粗地瞪向那个破坏人家好事的男人。 “我已经帮你把鸡肉切好了,还有什么事要帮忙,升火吗?”关昊笑得灿烂。 “我自己会切肉,不用你鸡婆,以后你少踏进厨房一步。” “别忘了,这里我们四个都是股东。” 吧台边的两个人忍不住摇头,显然这样的场面,每到吃饭时间就会上演一次,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正当拿着菜刀的男人要发飙时,外头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破坏了高级住宅区的宁静,震得玻璃微微抖着,四个人纷纷往外望—— 一辆黑色重型摩托车驶来,在店门口紧急煞住,摩托车骑士望了望门边画架上的招牌,随即将摩托车架起,在路边站定。 骑士往店里望了一眼,颀长的身材穿上全黑的骑士服,看来有些吓人。 骑士粗鲁地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悦耳声响,骑士迈开大步,胸膛起伏剧烈。 月兑下黑色赛车级安全帽,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画过一道美丽的弧度,披散在肩上,女子五官秀丽、皮肤白皙,桃红色的唇瓣晶亮润泽,一双大眼正瞪着四人。 “时……时常乐滚出来!” 三个大男人有志一同地回头望着拿菜刀的男人。 只见他愣了愣,随即沉稳地问:“什么事?” 女子踏重步往时常乐走近,每一步都用力得想将地踏穿,优美的眉毛高高地挑起。 “什么事?你居然问我什么事?哼!他居然问我什么事……”她气到有些歇斯底里。 众人再度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时常乐皱眉,似乎觉得眼前美丽的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发觉他的疑虑,她咬牙切齿、一字字地从齿缝间迸出:“钱、迷、人!”敢说不认识她试试。 众人目光充满了惊讶。 时常乐想了想,惊讶地高举菜刀直指钱迷人。“你——从英国回来了?” “对,而且我是来找你算帐的!”飘扬的秀发不时闪着光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如棉团蓬松的发丝让人想将指尖伸入其中,抚模它的柔软。 “算帐?”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重复我的话!”她气得快跳脚。 “你老爸、我老妈,打算在下个月替我们举行一场连当事人到现在都不知情的订婚仪式!” 这下子不只时常乐愣住了,在场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时常乐。 第1章(1) 二十年前 “咳咳……” “迷人,你感冒了是不是?”有着秀丽五官的美丽妇女从厨房走出来,湿湿的手在围裙上擦抹后,覆在小女孩的额头上。“你真的在发烧!” 熬人抱起坐在地毯上玩芭比的小女娃,小女娃粉雕玉琢,一身纯白洋装,像极了摆在玻璃柜里展示的瓷女圭女圭,又圆又黑的双眼、及腰的黑发,白女敕的小脸因为发烧而显得红通通的。 “来,妈妈在忙,你自己到隔壁找时医生,告诉时叔叔说你在咳嗽,还有发烧知道吗?” 熬人拍拍小女娃的,将她往外推,她抬起小脸,不甘愿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即将月兑口而出的拒绝却因为美妇一句“你最乖了”给堵回嘴里。 她咬了咬红艳的唇,又咳了几声,最后才踩着那双纯白的新淑女鞋,摇摇晃晃、步伐不太稳地走到与她家只有一墙之隔的诊所。 小镇纯朴,几条路都很小,却也拉近彼此的距离,因为地域的关系彼此间感情融洽,在互相照顾与乡下人的单纯个性前提下,治安方面自然没问题,妇人才能这么放心让可爱的小娃儿自个儿走到诊所去看病。 这小镇里年轻一辈的全都到大都市发展了,只剩年长者与小孩守住这小镇,几年前,搬来一位大都市的医生,舍弃都市里大医院的工作,选择在这儿开业,从此以后,镇上的人若有病痛,便全到这间诊所来看诊。 时医生有个十岁的儿子,正就读于镇上的小学,或许是没了母亲,与父亲两人相依为命,让他显得比一般十岁孩童来得早熟,家里的一切全是他在照料。没办法,家里就两个人住,若其中一人什么都不会,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人料理就只会趴在桌上喊饿,却完全不懂得走几步路到对角小吃摊去吃碗阳春面的话,另一个人就必须扛起所有家事。 钱迷人站在木门前,透过雾面玻璃往里望,大概是接近中午的关系,诊所里空无一人,静得有些可怕,尤其墙上还贴着一些病例海报。 倏地一道黑影罩来,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包围,钱迷人背脊一凉,僵硬地转动脖子仰头一瞧—— 一名少年高高在上,冷眼睨视她,俊美、斯文的脸上因为光线的关系而笼罩一层令人惊悚、害怕的阴郁。 “鬼鬼祟祟站在这里做什么?”处于成长时期的男孩,个性总是不讨人喜欢。 钱迷人整个人贴在玻璃上,“我……我来找叔叔。” “像小偷一样。” 少年握住木质门把,冷不防地推开门。 “喔!” 钱迷人一时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仰倒,小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痛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少年双手叉在腰上,一点想扶她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睨着她。 “你不是要找我老爸?” “你害我跌倒。”她委屈地嘟起小嘴,模模已经脏掉的手掌,眼角不经意瞄到纯白的小洋装脏了。 新洋装……她抬眼盯住他,心里对他有了评价—— 这个哥哥一点也不可爱。 接收到她投来的嫌恶目光,时常乐不禁挑了挑眉。“是你自己不注意。” “小乐你回来了!”年轻男子从诊间奔来,见到宝贝儿子就像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一样死抱着他不放,甚至露出哀求的嘴脸。“快点,你老爸肚子饿了,快去准备午饭!” 时常乐表情僵硬地忍受每日都会发生的热情拥抱。 “如果你能稍稍放开我,我会感激不尽。”他嘴角抽搐。 “别这样,好不容易中午能看到你,让老爸抱一下会怎样,不肖子。” “好不容易?听说我每天都得趁中午吃饭时间从学校溜回来替你做饭。”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迸出,时常乐说得咬牙切齿。 一阵咕噜声不客气地在屋内响起,时医生吞了吞口水,再度哀求。 “快,老爸快饿死了,今天一整天看了不少病人,累坏了,把早上吃的全消耗完了,你快去煮个东西给我吃,不然你会连爸爸都没有。” 时常乐的母亲当年因为生他的关系而过世,留下他与时医生两人相依为命,可怜他连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时医生为了让他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快乐生活,所以为他取名“常乐”。 也幸好时常乐聪明,学什么都快,才能在十岁小小年纪就学会煮菜,否则依时医生这种当医生时一条龙、当父亲时却像一条虫,什么家事都不会看来,他们不饿死也会因为三餐都外食而营养不良。 “如果我哪天离家出走,不出三天,你一定会被邻居发现饿死在家里。”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老爸的。”他冲着宝贝儿子笑。 时常乐却不领情,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他转身往厨房走。 时医生看见坐在地上的钱迷人,立刻展开笑颜,蹲将她抱起。 “小迷人,怎么坐在地上呢?”他发现她脸色有异,将手放在她额上测温,才刚搁上就立即皱起眉头。“你发烧了,是你妈妈叫你来找叔叔的吗?” “嗯。” 时医生牵起她的小手往诊间走。 “小迷人有什么病徵?” “咳嗽,还有发烧!” 时医生与钱迷人的母亲就站在屋后,隔着一道墙对喊,其间夹杂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若非两家只隔着一道墙,这种隔空喊话的问诊方式还真会让人喊破喉咙。 时医生沉默了会儿,“那么我要替小迷人打一针!” “看看多少钱,等我忙完了再拿过去给你。” “没关系。” 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进钱迷人耳里,只见坐在小圆椅上的她,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脑海里全是打针两个字。 “你害怕打针?” 不知何时,时常乐倚在门边,双手抱胸、嘴上扬着嘲讽的笑。 “才、才不会!” “逞强。” 钱迷人咬住唇瓣,脸色涨得更红。“你真讨人厌。” 时常乐冷冷地笑着,那表情似乎在告诉她,他等着看她出糗,钱迷人恨不得抡起小拳打人。 时医生这时走进诊间,手里捧着不锈钢的托盘,低浅的盘子露出里头放置的针筒与药瓶。 钱迷人将唇咬得更紧,眼睛直盯着托盘。 “小迷人,来,打针喔,我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时医生一边将药水吸进针筒里,一边安抚她。 钱迷人危机感十足,迅速地离开椅面,闪闪发亮的针筒像会吃人的怪兽,逼得她一心只想落跑。 “来,趴在椅子上,打喔——” 时医生话才说完,头一抬便看见钱迷人以跑百米的速度往门口狂奔,一心只想赶紧跑回家! 眼看着门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只手臂横了过来直接抱住她的腰,一使劲,她的身子腾空,双脚更是构不着地。 “放开我……我不要打针……”钱迷人踢着双腿,眼眶里的泪水迅速奔窜。“呜呜……快放开我……” 不管她的挣扎,时常乐在椅子上坐下,撩起她的裙子;一发现裙子被撩起,钱迷人的挣扎更激烈,双手、双脚并用,只差没张开口咬人。 时常乐眉头一皱,大手一扬,一掌朝她的臀部打下,声音清脆响亮,钱迷人愕然,下一秒便嚎啕大哭。 “哇——” 不管她的哭声有多惨烈,时常乐仍拉下她的小裤裤,时医生听见她的哭声心疼得不得了。 见到父亲一脸心疼,时常乐冷冷地瞪他一眼。“还不快点。” “可是小迷人哭得好惨……” “你是医生。” 这句话像冷水一样往时医生头上淋下,只见他一边忙着安抚,一边忙着替她打针。 钱迷人还来不及展开下一波更剧烈的抗议,挂着泪水的小脸顿时发白,唇瓣微微颤抖着…… “哇啊——”细长的针刺进她粉女敕的小臀里,针筒里的药,打进肌肉里让她痛得大恸。 “不哭不哭,好了好了。”他最怕人家哭了。时医生快速打完针后,跑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糖果递到她面前。“不哭喔,吃糖。” 糖!钱迷人停住哭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抽抽噎噎地望着眼前用美丽包装纸包起来的糖果,吸吸鼻子后,她伸手拿糖果,二话不说地剥了糖果纸,将接近透明的糖果塞进嘴里。 呜……是汽水糖……呜……她依旧不停地抽噎,倒是泪水、哭声已经停住。 时医生见她不哭了,便放心地到隔壁房间去包药。 第1章(2) 时常乐冷睨着趴在自个儿腿上的娃儿,“其实你不怕打针对吧!” 头顶上突然传来的话一针见血,钱迷人呆住,困难地吞咽口水。 “才、才不是……”她话才说完,刚才打针的地方就剧痛了起来。“啊——好痛!小力点。” 时常乐刻意加重手劲揉她刚才打针的地方,“我看你只是想讨糖吃吧!” 钱迷人嘴里含着甜甜的糖,却忍不住傍他一记白眼,虽然他看不到。 “才不是。”这个哥哥真的一点也不可爱。 “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了吗?” “放我下去。” 时常乐放开手,钱迷人手忙脚乱地拉起被扯下一半的小裤裤,将掀高到腰上的裙子抚平,忍不住用眼角瞄他。 时常乐挑衅地扬高下颚,双臂抱胸,十岁的年纪已比一般同年龄男孩长得高,旁分的发丝掉了几绺在额前,他的脸并不大,一身干净的纯白制服一丝不苟地扎进蓝色短裤里,露在短裤外的腿又长又结实,显然他在学校是名运动健将,而他的长相却是小女孩都会喜欢的斯文俊俏。 或许是因为他的条件得天独厚,所以他总是用那瞧不起人的眼神望着与他同年龄的小孩,当然,面对钱迷人这等古灵精怪的小表头,他更不会客气。 “你这个坏小孩!”她拉开嗓门,用稚女敕、甜腻的声音大喊。 面对她拉高嗓音咆哮,他只是扯扯嘴角。 “你要我把抽屉里的糖果全收起来,让你以后来时,就算扯破喉咙哭也讨不到糖吃吗?” 她连忙捂住嘴,恶狠狠地瞪他。 “小迷人,来,你的药……怎么啦,你们两个?”时医生站在钱迷人身后,手里拿着药包,见两人气氛诡异,忍不住问。 钱迷人狠狠地瞪他最后一眼,随即转身扯走药包夺门而出。 “怎么了?”望着钱迷人用力踏着步伐跑回家,时医生忍不住追问。 “没事。”小表头一个。时常乐整整衣服,准备回学校去。“碗筷自己洗,我回学校去了,今天要上到第八堂课,放学后会去打蓝球,晚餐我回来再煮。” 看来,钱迷人和时常乐两人结上梁子了。 十年前 大学生活多采多姿,社团活动更是不胜枚举,各社团也都会利用放假时举行社团活动。 时常乐与几名同学走过红砖道进入学生停车场里,手臂夹着厚厚的原文书,空出一只手找寻包包里的车钥匙。 “这次阿溪纵走,装备方面拟一下清单比较好,我们总共去一个礼拜,也必须先向气象局查询一下那一个礼拜的天气状况。”靳仁靠着白色轿车,修长的双腿交叠,慵懒地将手臂搁在车顶上对时常乐说话。 将车门打开,时常乐将厚重的书本放在副驾驶座上,随即从车里出来。 “到我家讨论吧!” 与好友站在一块儿,时常乐显得特别英挺,不是靳仁矮小,而是时常乐从小就手长脚长,到现在,他的身高将近一百八十五了,这都得归功于从小开始的篮球运动。 一向急躁的关昊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那就走吧,少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热死了!”擦了擦颈部的汗水,他简直快被热晕了。 严湍从书本里抬起头,顶了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朝三人投来锐利的目光。“去之前,先到披萨店买几份披萨吧!” “对!”关昊闻言立刻举双手赞成,“我肚子饿死了,我可不想到你家以后,还得等你煮饭。” “顺便买几罐啤酒吧!” “上车。” 时常乐一喊,几名男人迅速钻进车里,一字排开的四辆高级轿车开离停车场。如此浩荡的车队,又都是高级轿车,在平静、单纯的校园里非常引人侧目。 几名站在停车场门口的女学生,目光随着四辆轿车移动,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为止。 “那不是有名的四人帮吗?哇,真帅……”女学生抱住怀里的书本,一脸爱慕。 “对啊,真希望能当他们的女朋友,哇——如果真的能成为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这将会是多令人骄傲的事情啊。”走路都会有风。 其中一人想想,不禁点头。 “也是,多金又帅,个个身材好得让模特儿羡慕,如果能和他们走在一起,是很骄傲。” 多金?他们还是学生而已吧! “听说他们的家世背景超好,政商界人脉又广又深,能把百万高级轿车当成上学的交通工具,可见这消息的正确性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阿姨——乾面、乾面!我要乾面!” 中学福利社里一到中午就人声鼎沸,这很正常。 不过若已到下午五点,学校放学时间了,还有人喊着要买乾面吃,这可就大大不正常了。 身材福态、剪着耳下学生头的女学生挤在柜台前高举手中的钞票大喊,柜台后的福利社阿姨和善地笑了笑。 “迷人,你又来买乾面了。” “对,阿姨,我打算吃完再回家。” 钱迷人,小时候像尊摆在柜子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级瓷女圭女圭;谁能想得到,上了中学的她,像吹了气的气球,不停地横向发展,虽然她的皮肤依旧白白女敕女敕,没有女孩们在青春期会有的青春痘与痘疤,但因为皮肤白女敕,反而让她看起来像过年拜拜时用的纯白年糕,身材更显福态。 埃利社阿姨一边煮面,一边对她来个柔情劝导。“迷人,你这样吃小心交不到男朋友喔。” 正思考着要不要在面里加一颗卤蛋的钱迷人,忍不住皱眉,无法认同这样的劝导。 “我才不想交男朋友。” “不想交?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会不想交呢?” 若撇开她发福的身材不谈,她五官端正秀丽,再加上乌黑如缎的秀发、像樱桃般可口的红唇、白皙肌肤,她还是美丽的,只是……该减肥了。 “太麻烦……阿姨,我要加一颗贡丸。”考虑许久后,她实在受不了面前可口的贡丸的诱惑。 皓齿咬着筷子,钱迷人焦急地等待乾面弄好摆到面前来。 一会儿工夫后,香喷喷的肉燥味飘到鼻前,一碗上面淋足了肉酱的乾面就这样搁到她面前来,碗边还放了一颗好吃的贡丸。 钱迷人快速地在面里加入辣椒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三两下就将整碗乾面外带一颗贡丸吃进肚子里,然后模模饱足的肚子和福利社阿姨莎哟娜啦,回家去。 第2章(1) 夕阳西下,余晖照映在街道上,亮黄的光线折射进屋内,这种时候不点灯,清风微拂,别有一番滋味。 时常乐几个人在客厅里讨论登山事宜,关昊正吃着他第四块披萨时,隔壁突然传来尖锐声响,所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捂住耳朵。 “喔,隔壁在杀猪啊!”关昊嘴巴一松,咬了一口的披萨立刻掉回盘子里。 严湍顶高下滑的眼镜,望了眼与隔壁相连的墙。“你这里还是一样,每天到这个时候就会传来杀猪的声音,真佩服你还能继续住下去。” “你要佩服,应该去佩服我老爸,自己不搬就算了,居然也不让我搬,说什么老邻居有感情了,再也找不到这样地灵人杰的地方居住。” “地灵人杰?”关昊忍不住叫嚣,已经有股冲动打算到车子里拿防身用的拐杖锁“犯案”了。 一声更尖锐的杀猪声穿透墙面传进众人耳朵里,逼得所有人捂住耳朵差点抱头鼠窜,就连平时一向山摇、地摇、我不摇,稳如泰山的严湍都忍不住抓起抱枕堵住耳朵。 “我老爸说的,有疑问找他。” “你怎么受得了!”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尤其大伙儿都捂着耳朵的情况下,靳仁辛苦的排除万难大叫。 必昊望着桌上的水杯,发现玻璃杯竟然在“发抖”! “我的天啊,隔壁到底在做什么?”他真怀疑杯子等一下会被震破。 时常乐忍不住抬头,面无表情地瞄了眼墙面,墙面上挂着的医生证书正摇摇晃晃。 “拉小提琴。” “小提琴?”三人异口同声,然后不敢置信地同时望向墙壁。 杀猪声一声声凄惨、一声声凶狠得像冰钻般威胁着他们的耳膜,当大伙儿受不了,正打算拿着家伙到隔壁去,把对方五花大绑关到厕所里去时,杀猪声竟然停了,小镇再度恢复宁静。 众人松了口气,犹豫半刻后才敢放下耳朵边的手。 必昊拿起水杯仰头喝尽水,整个人彷佛刚经历完一场激战,喝完水就累瘫在椅背上了。 “我的妈呀,你隔壁住的是什么大人物,她已经迈入杀人的最高境界,光拉小提琴就可以把一名高大英俊的大帅哥杀了。” “她的持续度一向不超过半小时。”也就是说,就算能杀人,也只有半小时时间。 严湍失笑,“我看依她这种技术,也很难超过半小时。”她自己会先受不了。 时常乐非常用功地用红笔将地图上该注意的地点都画出来,顺口回答好友们的问题。“这只是她妈治她的手段之一。” “治?”靳仁不解地问。 “她太好动了,而且又皮、又难教,为了不让她学坏,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她送进音乐学校里。” 必昊忍不住啐道:“你不要告诉我,她母亲是听信了什么学音乐的孩子不会变坏这句话,才会将她送进音乐学校的。” “正中红心。” “昏倒。”关昊翻了翻白眼,“最主要的是小孩要有艺术细胞,没有艺术细胞而去学音乐,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别说了,我们讨论一下路线。”时常乐将地图移到众人面前。 “你们都来啦?”时医生从外头走进来,正值中年的时医生依旧斯文、帅气,他脸上的岁月痕迹少之又少,简直比实际年龄来得幼齿。 “时爸。” 时医生模模肚子,露出“嗷嗷待哺”的模样。“小乐,老爸肚子饿了。” 正在研究地图的时常乐,抬眼望了望时医生后,随即收回视线,将一旁的披萨盒子移到时医生面前。 “披萨。” 时医生皱起眉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乐,我还是喜欢吃你煮的——” “披萨。”时常乐很坚决,“不吃拉倒……而且你今天晚上不是应该和其他董事一起去吃饭?” “因为太想念你煮的饭菜,所以我乘机溜回来了。”不晓得这么讲,会不会勾起他一丁点的同情心…… “很抱歉,我们必须讨论登山的事情,所以没空煮饭给你吃。” 时医生一脸不满,才想再挣扎时,一阵香气从门口传来,钱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盖了盖子的铁锅。 “时叔叔,这是妈妈要我端过来的炖肉。” 时医生急急忙忙地掀开盖子,一阵扑鼻香气在屋内散开,勾起众人肚里的馋虫作祟。 “太好了,迷人,你们家有没有多煮米饭?” “有啊。”钱迷人迷惑地点头。 “太好了,我今天晚餐就在你家解决了。” “你们没煮饭吗?” 时医生闻言,冷冷地朝时常乐睇了眼。 “他呀,打算和朋友去登山,所以没空照顾他的宝贝老爸……你说说、你说说,时叔叔有多可怜,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他都不怕哪天时叔叔先走了,就算他想煮满汉全席孝敬我,我也吃不到了。”时医生靠在钱迷人的肩上哭诉。 众人一听,连忙抿紧发抖的唇瓣,笑弯的眼直盯着时常乐不放。 时常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角更是微微抽动。 钱迷人拍拍时医生的肩膀,“时叔叔,那你快点过去吃,否则杂货店的婶婶和电器行的刘阿姨,还有菜市场里卖肉的王大妈,就要把妈妈煮的晚餐扫光了。” 罢才她出来时见到的抢食画面,简直只能用蝗虫过境四个字来形容。 “她们几个晚上要打麻将?” “嗯,所以她们吃饭的速度会更快喔。”为了争取凌晨零时前的短短打牌时间,这些女人吃饭的速度只能以光速为计算单位。 时医生一听,二话不说直奔隔壁。 必昊看见钱迷人重量级的身材,忍不住吹起口哨。 “小胖妞,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吨位惊人?” 钱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扬高下巴,骄傲地端着锅子进去厨房。 “哇塞,我还没见过这么虐待自己的女人,为了满足口月复之欲而放任自己的身材往横发展。” 时常乐睨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随即又低下头;一旁的靳仁见钱迷人走出来,立刻朝她释放善意。 “你叫什么名字?” 钱迷人见四个人的长相与身材,就明白什么是物以类聚。 这些人摆明是生来让人嫉妒的,她老早就听闻他们在学校的风光事迹,四个人是女孩子们爱慕的对象,多金、英俊、高大的条件让他们无往不利,但这可不包括她。 “问那么多,你想请客吗?” “哇,你脑子里只想得到吃的。”关昊忍不住嘲讽。他实在很难想像,这世上竟然有这种不在乎自己身材的女孩,都已经胖得不像话了,还想吃。 “要你管!” 而靳仁居然真的想从身上找寻能给的食物,不经意模到口袋里的糖果。 “给你。” 钱迷人一见是糖,双眼立刻变成心形,迫不及待地抢走糖果、剥开包装纸,将晶莹剔透的糖丢进嘴里,原本板起的脸孔瞬间漾出一抹满足之色。 严湍顶顶眼镜,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国中生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靳仁再问。 钱迷人咬咬唇,考虑许久后开口:“钱迷人。” 话才一说完,偌大的客厅立刻传来大笑,关昊这家伙抱着肚子倒在严湍身上大笑。 “钱……钱迷人……哈哈哈哈……钱是很迷人啦,不过你……” 他意有所指她的身材一点也不迷人,这让钱迷人非常气愤。 “笑什么笑,没礼貌的家伙。” “迷人,我们正计划去登山,你要不要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靳仁就是对眼前的小女孩有好感,觉得她胖胖的样子好可爱。 不过此话一出,在场的三男一女立刻用惊恐的眼神瞪他。 “我们是去登山,又不是去郊游。”时常乐率先发难。 “我知道,反正只是多一个人,而且学校也开始放暑假了,带她一块儿去玩,开开眼界嘛。” 必昊皱起眉头,“她要是半路走不动,我们四个大男人可没一个背得动她。” 钱迷人眯起眼,气愤地瞅着关昊。 这男人,欠揍! “我还是反对。”时常乐将地图折起来,靳仁的提议已经冲淡他讨论行程的兴趣了。“光装备她就背不动,难不成你要我们四个人分摊背她的东西吗?带她去是沉重的负荷。” 第二章 沉重的负荷! 钱迷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就算你请我去,我也不要去,谁要去受罪啊!”她小嘴抿得紧紧的,用尽力气给了四个大男人白眼。“谁想跟你们去登山!苞你们四个自大的男人去,只会有损我钱迷人的人格,打死我也不去!” 她用力踩着步伐离开时家,背后彷佛还燃烧着熊熊火焰。 在场的四个男人纷纷挑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后,有人无奈叹息。 “天摇地动啊!” 第2章(2) 呜呜…… 钱迷人眼眶含泪,咬紧唇,步履蹒跚地踩出每一步,每一步都深深地踩进泥泞的泥地里,她跳了下,将背后沉重的背包往前甩,抓住背带防止它再往下滑。 呜呜……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活受罪? 老妈没事为什么要叫她跟着这几个大男人来登山,难道她不知道,男人如老虎吗?他们带的粮食要是不够,把矛头转向她,把她杀来吃的话,她要怎么办? 沉重的背包缓缓地下滑,钱迷人再度将背上的包包往前甩。 呜呜……为什么把所有的水都放到她的背包里来,水很重耶,再这样下去,她就算吃一百碗阿姨的乾面也补不回来这一个礼拜所受的罪! 锐利的视线瞪向前方自顾自走着,还有余力交谈的男人,邪恶的念头悄悄地在心头涌起,只见钱迷人红润的小嘴扬起一抹冷笑,下一瞬间,她停下脚步,将包包移到前头,从里头拿出一大瓶1250c.c.的保特瓶,想也没想,手往旁一伸,邪恶的松开五指,保特瓶呈自由落体直接坠谷。 “嘿嘿嘿!”奸笑几声,她再度将背包背起,继续踏出她的小象腿跟上。 走没几步,刚才把水丢掉的兴奋之情已消失殆尽,背包仍然很重,重得压弯了她的虎背熊腰,粉女敕女敕的小嘴嘀嘀咕咕地抱怨。 老妈在做什么,居然叫她跟着一起来,健行顺便减肥……拜托,这已经不是健行跟减肥了好吗,这是虐待! 走在前头的时常乐一直没听见钱迷人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她在做什么,只见一个大背包压垮了钱迷人的腰杆,她正驼着身子吃力地往前走,昨天山里下过大雨,将地淋得湿泞,也变得更难行走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钱迷人立刻被笑声吸引,抬头冷冷、恶狠狠地瞪他。 “我看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迷人似乎已经走不动了。”靳仁提议道。 “不行,离下一个驻扎点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不赶紧走,恐怕得模黑赶路了。”时常乐立刻回绝好友的提议。 臭男人! 承受不了背包的重量,钱迷人干脆蹲子喘气,而那四个大男人健步如飞,将她远远地抛在后头。 心里恨意再起,钱迷人朝背包里的保特瓶伸出魔爪,趁着他们没注意,再度送保特瓶“下山”。 好不容易走走停停,终于在过了一个转弯后,看见他们放下背包休息,有的忙着搭建帐棚,有的从背包里拿出锅碗瓢盆,有的开始升火。 时常乐一见她抵达,立即走上前。“背包给我。” 钱迷人二话不说,放下背包,整个人像消了气的气球,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水呢?” 时常乐暴怒的声音传来,其他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 “怎么了?” 时常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瞪着钱迷人,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将往旁移了几寸。 “水呢?这个袋子里装着我们的所有饮用水,总共十二瓶,保特瓶呢?” 众人一听,这怎么得了,全靠了过来,高大壮硕的身躯像一道道墙,将她重重包围住,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从她这角度来看,他们的表情好恐怖。 严湍打开背包,发现里头所有的保特瓶全不见了,不禁皱起眉头。 “保特瓶会不会掉在路上了?” “你有看到背包破掉吗?”时常乐愤怒地瞪向钱迷人。 “八成被这小胖妞喝光了。”关昊脸色铁青。他肚子饿到可以吃下一整头牛,这小胖妞居然喝光所有人的水,算她狠! “你们把所有水都给我背,我是女孩子耶!” “女孩子?”关昊咬牙切齿,上下打量她。“一点也看不出来你是女的。”他已经气疯了。 “你真的把水喝光了?”靳仁不敢置信地说。 “我把水丢了。”哼! “你把水丢了!”所有人无法置信地叫嚣。 必昊更是像疯子一样抱头大叫。 “你居然把我们这趟阿溪纵走要喝的水全丢了!我要疯了!”他卷起衣袖,“你们不要阻止我,我一定要把她扔到山谷底下去——” 众人见状连忙拉住他,钱迷人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得远远的。 呜……谁教他们要把所有的水都扔到她的背包里来,她哪背得动啊。钱迷人吸吸鼻子,眼眶里开始蓄起委屈的泪水…… “我叫你们不要拉着我!”关昊放声咆哮。 “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严湍拍拍他的肩,“而且你觉得自己抱得动她吗?” 必昊气喘吁吁,恶狠狠地瞪着她。 时常乐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眼看天快黑了,再不想办法解决水的问题,不要说煮饭了,连喝都有问题。 “湍,这附近有水源吗?” 严湍放开手之前,免不了警告关昊别发火,他可不想这趟阿溪纵走发生凶杀案。 摊开地图,他们研究了半天后发现,这附近根本没有水源,连山泉水都没有,这下子惨了。 没有水可以煮饭,五个人要吃什么? 没有水可以喝,五个人肯定会因为月兑水而死在山上。 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突然有志一同地转向躲在远处树后的钱迷人,愤怒地瞪着她。 呜呜……好嘛,这次是她的错好不好…… 严湍倏然从背包里拿出汤匙,“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前一晚下了大雨,地上积了不少水,每个踩下的脚印上都会浮起不少水,四个大男人蹲在泥泞的地上,用汤匙舀起掺杂泥土与杂质的泥水进锅里,完全发挥克难精神,将泥水收集起来后,再慢慢过滤掉泥沙,但水仍是黄澄澄的。 而时常乐必须将这样子的水与饭菜煮在一块儿,他特地让水滚久点,还以汤匙慢慢想办法把泥土舀干净点,但东西吃起来味道就是怪怪的,可是大伙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水有多脏,吃了肚子会不会痛,狼吞虎咽地开始吃饭。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会想起自己是女人爱慕、男人嫉妒的校园偶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大伙儿全没形象的快速扒饭,囫囵吞枣抢食眼前带着怪味的饭菜。 钱迷人坐在角落,咬着白女敕女敕的手指,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两眼发直地望着那些飘着香气的饭菜。 看起来好好吃喔……吸吸鼻子,她委屈地扁嘴,脸搁在双膝间,以肥女敕的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都是老妈害的,回去以后,她一定要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扫光光! 靳仁吃着饭,注意到钱迷人无助地躲在角落不敢靠过来,心中有些不舍,便拿起干净的碗,打算装点饭菜拿过去给她。 “不准你偷渡饭菜给她吃。”时常乐没收那个碗。 “她和我们走一样的路,如果我们会饿她应该也会,况且明天还有一大段路要赶,不让她吃点东西,哪来的体力继续走?” “这是她该得的惩罚。”时常乐态度冷淡。 “常乐……”靳仁皱眉。 一旁咀嚼饭菜的关昊冷冷挑眉。 “阿仁,你少妇人之仁,那小胖妞把我们的饮用水全扔掉,她没被我砍了外加毁尸就已经很不错了,这点小小的惩罚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大口大口扒着饭。 眼看着时常乐与关昊两人同一阵线,靳仁连忙将希望放在严湍身上,但严湍却在他还没开口前就毁了他的希望。 “我和他们两个的看法相同,做错事就得接受惩罚。” “可是她明天会没有力气走路……” 时常乐面无表情地望了钱迷人一眼,随即冷淡地收回视线,喝着热汤。 “你觉得没了饮用水,这趟还能继续走下去吗?你打算接下去六天都喝泥巴水的话,你就自己走下去。” “你的意思是明天就要打道回府了?”靳仁深感惊讶。为了这趟阿溪纵走,他们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准备,若是因为她而让他们前功尽弃…… “我简直会被小胖妞气死。”关昊忍不住啐道。 这下子,靳仁只能抱歉地看着钱迷人猛吞口水了。 倒是钱迷人,听见打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竟然这么冷血无情,心底对他的厌恶更深。 从小她就是在他的欺负下长大的,现在就连他的好友都不放过欺负她的机会,尤其是那个关昊,嘴真贱! 哼!居然不给她饭吃……没血没泪的时常乐,咱们梁子真的结、定、了! 第3章(1) “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时常乐怀疑自己的耳朵刚才被关昊那家伙的大嗓门轰聋了。 钱迷人一步步地靠近,在他跟前停住,两人距离好近、好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精的味道、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馨香、发现她白皙端正的五官,肤质好得不得了,连毛细孔都看不见。 她的语气与动作是这么的不屑。 “他们打算携手扮月老,把我们两个凑成一对。” 时常乐双眉紧皱,以缓慢的速度咀嚼每一个字。 别怪他脑筋转得太慢,而是眼前活月兑月兑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个性美女,打从国中毕业后便被钱妈送到英国音乐学院去读书,美其名是让她学习正统音乐,骨子里其实是管不了她,干脆将她送到举世闻名的英国音乐学院去,让生活行为一向严谨的修女们管教她。 喔,忘了声明一点,钱妈将她送去英国音乐学院读书,看上的除了老师都是修女外,就是能住宿了,最后这项才是钱妈的重点。 只是没想到,以前的小胖妞如今竟然…… 必昊左看看、右瞧瞧,剑眉打了好几个结,极度怀疑地开口:“你……是钱迷人?” 钱迷人朝他挑了挑眉,红艳的唇瓣抿紧。 “那个小胖妞!”关昊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 钱迷人双眼迸出冷光,下一秒竟然高扬起性感小嘴,学他的语气说话。 “你是……关昊大哥?那个嘴贱的男人!”钱迷人捂住嘴,故作惊讶地道。 必昊眯起眼,嘴角抽搐,一旁的严湍抿紧的唇微微颤抖,靳仁更是憋不住地捂住嘴,趴在吧台上。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时常乐再度开口,竟然问了不相干的问题。 钱迷人气急败坏,手里的安全帽砰地一声砸在水晶吧台上。 靳仁心疼得不得了,趁钱迷人正在气头上不注意,拿开安全帽,仔细地检查水晶吧面。 这个水晶吧面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还好只有一点点擦伤。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回来好不好,而是时叔叔和我妈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们配成一对,这才是重点!” 时常乐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诡异的感觉教人心慌。 他又想捉弄她了吗?瞄到时常乐手中的菜刀,钱迷人身子往后缩了缩,打算架起防卫网。 时常乐一句话都不吭,转身回厨房,一连串的动作看得钱迷人一愣一愣的。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啊?你不打电话跟时叔叔抗议吗?喂——”她十分不满他的反应。 “别叫了。”关昊翻了个白眼,百般无奈地说,“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砧板上的鸡。” “鸡?”她忍不住大叫,望着时常乐离去的方向皱眉。 钱迷人绝美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瞪着厨房门板好一阵子,心里头蓄满饱饱的怒气,转身离开,脚上的马靴在一尘不染的磁砖地上发出摩擦声,推开玻璃门走到摩托车旁,忽然又折回来。 门板被用力地推开,钱迷人一双美丽的眸子朝靳仁瞟去。 “安全帽!” 巨大的引擎声在宁静、纯朴的小镇响起,从小镇头一路飙到小镇尾,整个镇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摩托车在一幢民宅前紧急煞住,钱迷人熄了引擎后跨下车身,月兑下安全帽,乌黑秀发瞬间飞扬,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妈!” 钱迷人对着屋内咆哮,迈开修长的双腿进屋。 还没踏进屋内半步,在外头就听见里头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她无奈地扶额踏进家门。 “迷人你回来了呀。”钱妈抽了个空瞧了钱迷人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迷人,这么多年不见,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呀。”斜对街电器行的刘阿姨笑道。 “是呀是呀,想当初她的嘴巴老是在吃东西,小时候还是个小可爱,谁晓得到了国中以后,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往横的发展,怎么看都是胖妹一个……碰!我碰四筒喔,幸好国中时胖的现在全拉成了身高,否则还真怕她会嫁不出去。”菜市场卖肉的王大妈真是忙,一边打牌还要一边高谈阔论。 “小孩子成长的时候胖没关系,那些肥肉会拉成身高,要不然迷人怎么可能长到一百七呢!”杂货店的婶婶,嘴巴比较善良。 钱迷人最恨别人说她胖、肥、肿……所以在国外这几年,她立下志愿一定要雪耻归国! 钱妈忍不住开口为宝贝女儿说话:“谁说我的小迷人没人要啦?我可是和隔壁时医生商量好了,下个月就让小乐与小迷人订婚,到时候你们可得来沾沾喜气呀。” 钱妈的固定牌脚一听,惊喜万分。 “真的吗?你可好了,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她又找到时医生这么好的婆家,小乐可是咱们镇上公认最有能力又最会念书的男孩子,这么有价值的单身汉居然让你给捉住了,真有你的。”王大妈忍不住抱怨,还不是因为她的女儿早在高中还没毕业时就搞大了肚子,被迫休学结婚、生孩子,现在只能待在工厂里当名女工,想着想着,心里不免羡慕起钱妈。 “妈……” “恭喜你了。” “妈……” “迷人呀,以后时医生就是你的公公,不怕生病靶冒了。” “妈!”钱迷人忍不住大喊一声,吓得在场的人半刻说不出话来。“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 钱妈偏着头、张大眼等着女儿接下去说。 清清喉咙,钱迷人一想到才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心里头闷死了! 她抓抓头,烦得跺脚,末了还不忘坚决地抗议: “我不要嫁给时常乐那家伙!死也不要!” “迷人,你在说什么?”钱妈掏掏耳朵,认为是自个儿耳屎多,没听清楚宝贝女儿的话。 “我不要嫁时常乐那家伙,打死我也不要!”他从小就只会仗着身高、年纪欺负她,害她吃了不少苦头,她为什么要替自己的后半辈子找麻烦,嫁给那种永远不可能会疼她的家伙? 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迷人,胡说,我已经和你时叔叔说好了,日子、饼,一切订婚时该用的东西都快弄好了,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钱妈冷着一张脸,透过老花眼镜看着女儿。 “你有问过我吗?你们问过我和时常乐没有?”钱迷人眉头紧蹙,非常不满妈妈的自作主张。 “这……” “你们都没问就想把我们凑在一块儿,这和赶鸭子上架有什么不同?而且你们怎能这么肯定时常乐那家伙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你们这么做不是活生生在拆散一对鸳鸯吗?” “我没有女朋友。” 时常乐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钱迷人惊讶地转身,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双手优雅地插在裤袋里,俊美的脸正俯视着她,高大伟岸的身材让人能够安稳地躲在其中…… 脸颊一阵热潮袭来,心跳得好快,钱迷人有些慌乱地往旁移了一步,手紧抱住怀中的安全帽。 时常乐似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眉一挑睨了她一眼。 “你、你的动作怎么那么快?”他不是在咖啡馆和什么鸡奋斗,怎么会比她还快回来?她看了下表。 他但笑不语,那抿着嘴笑的样子温柔得能迷倒方圆百里之内的人,尤其他的身材高壮,身上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的地方,露出结实的古铜色肌肤……钱迷人困难地咽下口水。 他身上带着一股令人感到畏惧的气势,虽然嘴角扯着温暖的微笑,但总觉得怪怪的…… 大概是她离家太久,和他太久没见了,才会惧怕这样的气势吧! 他给人的感觉似乎比出国前更显内歛,但却也因为这样,让她更加害怕内歛底下的邪恶劣根性。 以往他欺负人都是明着来,最怕现在和她来阴的。 第3章(2) “小乐,你可别听迷人在那儿乱喊、乱叫的。” 见时常乐没半点反应,生怕他拒绝,若连他也拒绝,那么她和时医生想成为亲家的美梦就要破碎了,钱妈赶紧再解释。 “你爸知道你一向忙着医院的事,没空交女朋友,刚好迷人回国,你爸又是看着迷人长大的,她的一切他都知道,心里总是对迷人有几分私心,老觉得媳妇若是自个儿认识的那是最好不过了,哪知道我随口一提,你爸举双手赞成,所以……”钱妈咧开嘴陪笑。 哼!卖女儿就卖女儿,说得这么好听。 一旁的钱迷人听了自个儿老妈一番卖女儿的藉口,忍不住在心里嘲讽。 “我明白。” 时常乐双臂抱胸,结实的手臂肌肉叠成一个完美形状,细致的古铜色肌肤像极了未烤熟的铜锣烧,令人垂涎欲滴。 钱迷人发现自己又兴起了想吃东西的冲动,连忙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移开,移到她该注意的事情上。 “你明白?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妈刚才讲了什么?难道你都不生气吗?被他们俩出卖自己的终生幸福,跟不爱的人胡里胡涂的结婚,难道你都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吗?”她将视线转向亲爱的母亲,“尤其什么聘礼、礼饼、挑日子……等等,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就想架着我们两个订婚,这世界上哪有这种爸妈?” 她的话摆明了是冲着钱妈来的。 王大妈几个人见钱迷人怒不可遏、大吼大叫的模样,纷纷模模鼻子,牌也不打了,趁着他们不注意溜了出去。 “原来你生气的重点是没参与过这些事情。”时常乐扬起唇性感的笑着,洁白的牙齿在光线下闪着亮眼的光芒。 “啊?”钱迷人愣了下。 钱妈捉住机会,连忙打蛇随棍上,顺着“准女婿”的话,活生生地箝住这个让人难以驾驭的宝贝女儿。 “宝贝女儿,早说嘛,早知如此,当初我和你时叔叔就不用老是躲起来讨论你们的婚事,还能和左邻右舍一同商量——” “和左邻右舍一同商量?” 她没听错吧,敢情她的宝贝老妈想把这件当事人不同意的婚事弄得像镇上办庙会一样,让全镇的人一同参与? 钱妈捂住耳朵,透过老花眼镜打量眼前的时常乐与钱迷人,还真是越看越满意,果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呀! “别喊得那么大声,你也晓得啦,小乐这么忙,一个月里难得有几次会回来,而你又远在英国,也是这几天才回来而已,这件事我和你时叔叔早在一个月前就有共识了,既然你们两个都不在,那么就长辈做主罗。”钱妈说得理直气壮,头头是道。 钱迷人扶着额头,身心无力。 “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坚决反对。” 钱妈噘起嘴一脸不满,老花眼镜后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盯着钱迷人许久后,转而面向时常乐,对他绽开温柔和善的笑容。 “小乐,你呢?你不会和迷人一样极力反对吧?”钱妈的表情丰富到能得奖了。 前一刻才笑脸迎人,下一刻为了博取同情,马上拉下脸,透过老花眼镜望着高她好几个头的时常乐,眼眶红红的,只差没老泪纵横。 钱迷人抬头,双眼闪着期盼的光芒紧盯着时常乐,等待他摇蚌头,或是说句no…… 时常乐这时发现,一家人还是一家人,钱妈与钱迷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眨着大眼、扁着小嘴,双眼更是闪着乞求的讯号…… 他忍不住露齿浅笑,温文尔雅、缓慢地开口:“再看看吧!” 此话一出,钱妈一张脸瞬间垮掉,连双肩都垂下了。 钱迷人倒是高兴得举起手比个v字,直觉将时常乐的话当成了委婉的拒绝,娇俏的小脸蛋上洋溢着胜利的大笑,看得钱妈眼尾肌肉失衡、不停抽搐,彷似脑中风的前兆。 时常乐高大的身子必须偏头才能避开撞上门楣的危险,身着衬衫、西装裤的他有股令女人为之倾倒的魅力,举止优雅、英俊再加上多金的背景,这大概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理想情人。 钱迷人有些失神地望着时常乐离去的背影,倏然间,他竟像背后长了眼,知道她在盯着他看般,转过身。 钱迷人吓了一跳,像被老师捉到作弊的小学生般,脸蛋通红,视线更是不自在地到处乱转,只差没拿把铲子往地上挖洞躲起来。 “这件事太有趣,所以我说看看不代表我拒绝。” 话说完,他将手插进裤袋里,带着狡猾的笑容转身走向隔壁。 钱迷人瞪大眼,一时半刻竟说不出话来,只能两眼发直地盯着门;倒是钱妈,高兴得不得了,差点又叫又跳了起来。 “女儿,看样子咱们的机会是一半一半,嗯,让我想想,要怎么拉拢小乐当我的女婿呢……”钱妈这句话听起来颇像是说给钱迷人听的。 钱妈的话像一道雷电,直接劈醒钱迷人,只见她转身对着钱妈离去的背影狂吼道:“妈!不准搞小动作——” 沉稳的引擎回音在停车场里响起,一辆墨绿色的jaguar滑下坡道后以优雅如豹的姿态转过两个弯后,停在出入口边的专用停车格里,时常乐从车上下来,一身银灰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耀眼。 他锁上车门往出入口走时,停车场里突然扬起嗡嗡嗡的声音,一辆救护车正快速从眼前过去,正准备前往救人。 时常乐停下脚步,下意识转头看着救护车从眼前过去,此时放在外套暗袋里的手机响起。 “我是时常乐。” “董事长,请问您今天会进办公室吗?”秘书透过电话询问。 “我已经到医院了。”他按下按钮,等待电梯下来。 “董事长,您有位访客,已经等您很久了。” “访客?” “是位小姐,她说是您的邻居。”秘书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显然非常质疑访客话里的真实性。 时常乐第一个想到的是钱迷人,嘴边不禁扬起笑意,抬头望着上头的数字,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我现在就上去。” 第4章(1) 钱迷人坐在椅子上,抬头打量这间办公室,墙面以高级深色原木铺面,这套纯白色沙发看起来颇贵,而正对她面前的是一张加大尺码的办公桌,桌面整理得井然有序,另一头是一张足足能容纳十人以上的会议桌,加加总总起来只能说这间办公室简洁有序而且空间非常大。 不过对于管理连锁医院的负责人来说,这样的办公室已经算不奢华了,想她在国外还见过更奢侈至极的办公室。 时常乐推门进入,第一眼便瞧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钱迷人。 “你在想什么?” 钱迷人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怎么进来都没声音的?”吓死人了! 时常乐露出苦笑,走到办公桌旁,褪上的手工西装外套,挂在角落衣架上。 “找我有事?”他修长的身躯在超大的椅子上坐下。 这张大椅子显然是从国外进口的,因为依时常乐高大的身躯,国内一般的办公椅大概没法让他坐得舒服。 时常乐从小身高就高人一等,这大概要归功于他酷爱运动的关系,锻链出衣架子身材,让女人看了流口水、男人看了嫉妒……钱迷人的视线从他魁伟的身躯往上移,对上了他迷人的眼眸。 他正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的行径。 钱迷人突然惊觉自己失神,连忙收回自己过于放任的注视,端起眼前的瓷杯喝咖啡。 好苦! 她吐吐粉女敕的舌尖,红润小巧的舌抵着檀口呵气,这模样看似天真、直率,但却容易勾起别人的不当幻想。 时常乐眸中闪过玩味的光芒,“说吧,你会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订婚的事吧?” “对,我就是——呃——痛——”钱迷人一面吐舌一面急着开口,这一来一往间,皓齿与丁香小舌在嘴里打起架来,牙齿狠狠地咬伤舌头,刹那间一阵痛直接窜上脑门,痛得她不敢将小嘴合上。 “过来,我看看。” 美酒般醇厚的嗓音优雅地传来,说也奇怪,一向视时常乐为敌人的她,居然乖乖地上前,抵着桌缘露出受伤的舌头。 他执握她的下巴检查舌头的伤势,“流血了。” 钱迷人猛对着舌头扇风,动手想碰碰伤口,却被时常乐喝止—— “别用手碰伤口。” “可是很痛。”惨了,大概会有一阵子吃东西都会痛了,不过这样正好。 时常乐优雅地撑着下巴欣赏她的娇柔。 莫怪女大十八变这句话能流传几千年,几年时间不见,她完全摆月兑小时候胖妹的形象,出落得标致美丽。与模特儿不相上下的身材和他印象中圆滚滚的模样完全搭不上,难怪关昊会这么吃惊。 注意到他焦灼的注视,钱迷人的双颊立刻泛红,浑身热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你……你……咳,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要你和我联手,打消你爸和我妈的决定。”他这么看着她做什么,该不会又想捉弄她吧?钱迷人扬起下巴,以骄傲掩饰心里的恐惧。 时常乐模着下巴,每一个动作都能扯动衬衫底下健壮的肌肉,钱迷人差点对他流口水。 惊觉自己的行径,她连忙掩下眼帘,懊恼自己的行为。 “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她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 钱迷人惊慌地撑住桌面,倾身向前。“这还需要什么理由?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我们两个一辈子都是南极、北极,若是下半辈子硬是被凑在一块儿,根本是折磨,不,是酷刑!” 她气呼呼的,小巧脸蛋红通通,水亮的明眸瞪着时常乐。 看着钱迷人嗔怒的表情,时常乐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诡谲的微笑,瞧得钱迷人打起哆嗦。 以前,他对她只是冷冰冰的,那对狭长深邃的眼总是不感兴趣的望她一两眼,便移了开来,说话从没客气过,老是夹枪带棍、见缝就插,让她最难忘的就是在她发福的日子里,他根本就瞧不起她,虽然没像关昊一样嘴贱,但也差不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会对她笑了? 钱迷人忍不住摩挲双臂,见鬼了,害她寒毛直竖。 “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也行,但有个条件。” 钱迷人眯起眼,一副“看吧、看吧,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的表情。 “什么条件?” “同居。” 钱迷人一双美丽的眸子差点瞪到掉出来,她愣了几秒,眨了眨眼,口吃了起来。 “你、你、你再、再说一遍——” “同居。”时常乐一副他很乐意再重复一次的表情。 钱迷人闭起眼,努力思忖这两个字,吐气、吸气、吐气、吸气、吐…… “我是要你和我一起解决事情,不是要你把事情搞得更混乱。” “我就是在解决问题。” “好,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两个……同、同居,能打消我老妈的决定?”他根本就是随意找个理由想捉弄她。 她猜,这家伙八成是想看她出糗,才会胡乱扯出同居,如果他转得过来,她的头就剁下来给他当篮球打。 “很简单。”他起身走到一旁的玻璃柜,倒了杯水喝。 “我们两个同居一段日子后,再以生活习惯、个性不合为理由,要求伯母和我那不争气的爸爸打消乱点鸳鸯谱的决定,到时候,我们就能恢复自由身,耳根子也能清净。”好冠冕堂皇的一番话。 时常乐一席话,听得钱迷人一愣一愣的。 “你会这么好心?”不要怪她不相信他的话,而是认识他十几年了,难道还不了解他的个性吗? “因为我不想结婚。” 钱迷人突然恍然大悟,露出暧昧的笑容。“原来你也是不婚族。”难怪他会这么好心。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光芒,快得让人看不见,语气平缓:“也?” “我也不想结婚。”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这似乎不好吧!钱妈可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一旦让她知道你不婚的想法,恐怕将一天三餐替你安排相亲,非把你嫁出去不可。” “放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成为她女婿的梦,她这个美梦还没那么快醒。”钱迷人似乎不以为意,丝毫没察觉时常乐脸上令人打起寒颤的笑容。 时常乐眼神变得幽暗深邃,“如果没异议,就这么决定,我会打电话约两家吃个饭,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们。” 斑级住宅区的宁静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力,再添些馨香花气、徐徐微风,一只小猫趴在围墙上,舌忝舌忝舌,刚吃完一条偷来的鱼儿,正准备享受难得的优闲午后。 小猫以极佳的平衡感,趴在仅有二十公分宽的围墙上,小手掌抹抹嘴后,缩起身子眯起眼小憩。 像怪物般低沉、令万物战栗的怒吼声从街头传来,随着声音变大,一辆黑色重型摩托车以极大的弧度,潇洒地弯进迎宾道,极大的引擎声震得玻璃微微抖着。 车子在最前方的保安室前就被挡了下来,骑士紧急煞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好大的声响,惊得小猫一个不稳从墙上摔了下来,发出哀号声。 “要找哪户?” 骑士有些不耐地举起手,比了比二又比了比三。 一身黑色皮衣、黑色安全帽、黑色皮手套、黑色重型摩托车……怎么看都像电影里的狙击手。 警卫戒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骑士,有些胆怯地将手伸向亭内的电话,带着颤音警告。 “我、我要打电话通知,等一下……”这里住着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他可承担不起任何一丝风险。 警卫直接拨了电话到里头的接待大厅,让大厅的人拨电话到二十三号,结果等了许久仍没人接听,接待大厅的人给了警卫禁止入内的指示。 “对不起,时先生不在,我不能让你进去。” 骑士仰起全黑的安全帽,彷佛漆黑面罩下的双眼正愤怒地瞪着他,警卫吓得冒冷汗,骑士忽然伸手探向身侧的皮质大袋子,警卫以为他要拿出什么危险物品,连忙将手按在腰上的棍子上。 “你、你别乱来……” 骑士转头望向他,随即缓缓将手伸出来,手里握着行动电话,警卫见了不禁错愕,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骑士以帅气的姿势,反手掀开话盖,按下快速键后将电话塞给警卫。 警卫迟疑了会儿,接过电话。 “时先生!”他有些讶异地望着眼前的黑衣骑士,“不……不是,是您有位访客,但因为您不在,所以接待大厅的人拒绝让他入内……是……是,我会请这位先生进入——” “喂!” 闷闷的愤怒声从安全帽里传来,喝住警卫,只见骑士月兑下安全帽,一头乌黑直顺的披肩长发随着微风飞扬,白皙的皮肤、卷翘的眼睫、乌黑的大眼,怎么看都是粉雕玉琢、精致绝美的可人儿。 警卫看傻了眼,无法将先前对她的形象和现在所见的连在一块儿。 “谁告诉你我是先生的?还有……”钱迷人不耐烦地催促,“我可以进去了吗?还是得等时大少爷回来开门?” 闷死了,生平第一次被人挡驾,进不了别人家的门。 “可、可以。”警卫傻傻地按下按钮,眼前红白相间的杆子往上拉。 第4章(2) 钱迷人拿走警卫手上的行动电话后,踩紧油门,重型摩托车愤怒的引擎声狂啸,大剌剌地骑进社区里。 顺着干净的道路前进,钱迷人很快找到二十三号。 红砖瓦屋顶、独幢别墅,花园粗略目测少说也有二、三十坪,真是个奢侈的家伙。 钱迷人从口袋里掏出前几天时常乐塞给她的钥匙开门,随手从摩托车置物架上取下圆筒帆布袋和一个黑色箱子。 她挑眉环顾四周,两排房子格局虽然都一样,但却能看见主人的特色,两排房子中间的红砖道又宽又平,好骑极了。 钱迷人推开矮门,顺着石子铺成的路径往前走,踏上阶梯,钥匙才刚要插进钥匙孔,门突然被打开。 一名短发俏丽的女子站在眼前,老实说,钱迷人吓了一跳,往后仰睨了眼一旁木质门牌,虽然门牌上的号码写得颇艺术的,但仍看得清是二十三号。 钱迷人站直身子,盯着眼前有着活泼朝气、美丽五官的女人。 “你是谁?”时常乐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的吗?该不会背着时叔叔和女人同居吧? 哼!狡猾的家伙,在外头乱搞,却在乡亲面前装成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相较之下,她就显得太野、太难掌控,干得好呀,时常乐。 钱迷人忍不住咬牙切齿。 “摩托车不能骑进来喔。”女子指着停在门外的重型摩托车,皱着眉头,用甜甜的声音告诫钱迷人。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训示,和时常乐真配。 “等一下我会把它牵走。” 钱迷人从女子身旁进屋,打量着未来几个月的住处,对它的一尘不染感到讶异,干净、整齐得不像是男人的住处。 “我要在这里住几个月,时常乐有和你说吧?”她转头望向那名俏丽女子,见她点头,钱迷人感到愕然。“他老实跟你说了,而你不反对?” 女子露出艳光四射的笑靥,彷佛她的话是多大的笑话般。 “不。”她转身走到门边,似乎想到什么又转头。“对了,你的房间在二楼最后一间,我已经帮你铺上干净的床单,浴室里的盥洗用具还有毛巾都是干净的,我先走了。” 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钱迷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容许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同居?还帮她铺好床单、准备全新的盥洗用具和毛巾? 这里还是台湾吧? 夜幕低垂,明亮的路灯照亮红砖道,社区里的房子在这时候都会自动点上灯,夏天时,冷气会跟着开启,让屋内的温度变得宜人;冬天时,暖气开启,让屋子温暖起来,等待主人回来。 将车子停进地下车库,虽然在车库里有直通各房子的入口,但时常乐总是喜欢走红砖道回家,享受这里的宁静与舒服。 但今晚,当他踏上阶梯准备上楼时,隐隐约约听见悦耳音乐,附近小孩学的多是钢琴,他不记得这附近有人学小提琴。 走上红砖道,离家越近,音乐声越是清晰,直到站在家门口,他才确定悦耳的小提琴声是从自己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熟悉的记忆像洪亮的钟声,敲醒了他。 门一打开,时常乐一眼瞧见客厅中央的钱迷人,站在谱架后头,专注于手中的琴弦,连他进来都没发觉,如丝绸般滑顺黑亮的长发随着她每一次演奏而摆动,形成美丽的波浪。 她迷人精致的五官,双颊泛着自然的粉红色,美丽得像是尊瓷女圭女圭,与他过去记忆里的小胖妹印象无法重叠,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肌肤还是没变,一样赛雪、吹弹可破。 钱迷人翻过乐谱时,眼角瞄到门边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差点摔了手中的宝贝,登时蹙眉。 “你都不会出声吗?” “准备的房间还可以吗?还需要什么东西吗?等会儿吃完饭后可以去买。”时常乐月兑下外套搁在椅背上,解开袖扣放松一天的疲劳。 谈到这儿,不禁让她想起那名女子。 钱迷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小提琴,盘腿坐在舒适、没有椅背的沙发椅上,双臂环胸准备逼问。 她眯起眼儿,“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时常乐的态度坦荡荡的,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这副模样却激怒了钱迷人。 “女人。” 他露出浅浅的微笑,温煦迷人的笑靥让人有如沐春风的舒服感,可却让钱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就是。” 杏眼狠狠瞪过去,她差点气结。 “短发、笑起来很甜的女人……”钱迷人仔细地观察他,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恼火。“你连自己的女人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你究竟有多少女人?” 这个公子! 钱迷人打直的纤细腰杆顿时软了下来,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他花心干她啥事,但她就是会没来由的感到懊恼,心里就是怪怪的,觉得不舒服,虽然打小就清楚明白他的花名在外,女人缘好得不得了,每天有不少女学生追到家门外堵人,可是也从没见哪个人能真正登堂入室。 但是今天在他家出现陌生女人,老实说,还真感到不小的震撼,总觉得……有种失落感。 见她气鼓了脸颊的模样,他双掌撑在沙发背上,俯身凝视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有种被赤果果看穿的感觉。 钱迷人不自在地扯扯衣服,“你、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的话有错吗?”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那么久不见,你居然这么了解我。” 他的话摆明了就是承认了嘛,承认他花心,连自己有多少女人、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 这个花心大萝卜! “你呀,别以为女人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完全不在乎人家的感受,居然要她帮别的女人准备和自己男友同居的生活用品,没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吃得开的男人跟这么蠢的女人……”她的告诫到最后变成抱怨,碎碎念个没完。 他咳了一声,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说什么?”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当成沙包揍。“没有。” “梳洗一下,等一下出去吃饭。” “你不是一向自己下厨吗?”她还记得他的厨艺有多好,连小镇上的婆婆妈妈们的手艺都没他好,一丁点的调味都能用得恰到好处,让时叔叔挑食到屡屡外食屡屡嫌,只吃他烹煮的食物。 只是……难不成他的厨艺退步了吗?可是也不对啊,当初冲到咖啡馆找他时,他手里还握着菜刀,正在宰鸡呀。 钱迷人再度对他投以疑惑的眼神。 时常乐望了她一眼,收起笑意,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回房梳洗一天的疲惫。 “我不煮给女人吃。”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的身形穿着西装,再加上他出众的相貌,是那种只需站在路边,不需一秒就能吸引一堆女人围过来攀谈的男人……不不不,不对,她在想什么! 他的话摆明了对女人怀有歧视! “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见他的身影已快消失在二楼楼梯转角,她忍不住大声咆哮。“喂,你有鄙视女人的嫌疑喔!” 第5章(1) “演奏?” 钱迷人柳眉拢紧,像看怪物似地盯着眼前潇洒、气质出众的男人。 时常乐交叠修长的十指,身子往椅背上靠,点了点头。 “医院准备为癌症病童举行慈善演奏会,节目单上的节目还差一个,我想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对于音乐上的学习应该差不多了,有没有兴趣参加?” 谁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根本就是在影射她小时候的琴艺! “没兴趣。”头一撇,她望向窗外的夜景。 望着她纯洁无瑕的小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优雅地喝了口咖啡。 “你不想雪耻吗?” 钱迷人迅速地回头瞪他,看到他脸上那抹让人讨厌的浅笑,一股怒火快速上升,原本就大又漂亮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到底是真的想邀请我,还是只是在找机会损我?” 他摊摊两手,“这些病童很可爱,有些甚至还不到上小学的年纪,都还未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好就生病,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就住进医院,每天面对的只有雪白的墙面和刺鼻的药水味,活在化疗中,如果你去儿童病房看看,你就会——” “好了。”她受不了地举手投降,怨怼地瞪着他。“你根本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女人的心最软,还故意说得那么可怜,摆明了想让我拒绝不了。” 时常乐的脸色变得沉郁,严肃地盯着她,这股气势连她都觉得敬畏。 他早就不是她所认识的时常乐了。 “你若到儿童癌症病房去看,会发现我所说的已经事先经过修饰了。”他严肃地说。 震慑于他强悍的气势,突然间她竟只能咬着牙,半句话都吐不出口,心跳得好快、好快。 他漾起微笑的俊逸模样,与刚刚沉着脸、措辞严肃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让钱迷人一愣一愣的。 “对了,听钱妈说,你在国外获奖不少,这次回来是想探探国内的音乐环境是吗?何不趁此机会,让国内的音乐界好好认识你。” 老妈在做什么! 钱迷人在心里哀号,干嘛将她的事和他说! “还记得关昊吗?” 钱迷人抬起头,一提起关昊,她只有嘴角抽搐的份儿。 “谁忘得了世界上嘴巴最贱的男人。” “他说你的琴声已迈入杀人境界,光拉小提琴就能杀人,他认为你没有艺术细胞,没有艺术细胞而学音乐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见钱迷人眼睛越瞪越大,眸中隐约冒着炙热的火苗,他笑了笑。“难道你不想雪耻吗?” “他真的那么说?” 时常乐点点头,钱迷人脸庞上隐隐约约青筋浮现,她咬牙切齿,握住水杯的手紧得发白。 见鬼了! 有谁刚开始学小提琴,技巧就能好到媲美陈美,她又不是天才! 臭男人,她小时候技巧是不好,那又怎样,若她现在依旧是那种技术的话,怎么从学院毕业? 钱迷人睨着时常乐,哼,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她从以前就知道他们这挂天之骄子,眼高于顶,绝对以貌取人;她还记得他那时是怎么嘲笑她的身材,这种耻辱她一直记在心里,在国外的这几年里,她力行减肥,就是想回国时雪耻的,只是没想到,自己要雪耻的事情还真不少。 钱迷人不禁嘲讽起自己,愤恨地抬眼看着前方的男人许久,忽然,水女敕的红唇漾起一道美丽的弧度,甜得让人心慌。 “好啊,我答应你。” 在桌下,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粉拳将桌巾捏得紧紧的…… 星期天早晨,社区篮球场里传来激战的声音,篮板被打得砰砰作响,几个大男人趁着假日打球时互通些商场上的小八卦,这样的场景在这里时常见得到。 “什么?演奏会!你邀了钱迷人那个音痴?”关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他停住防守的脚步,错愕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快速运球上篮的时常乐,以完美的投射动作将球投进篮框里,圆滚滚的球在篮框的边缘转了几圈后,掉进篮框里,进篮得分。 “喔!” 必昊闷哼了声,随即抱住头蹲在地上猛揉头,痛得眼眶里的泪快飙出来。 “昊,你没事吧?”靳仁奔了过来。 “痛死我了!你没发现我就站在篮框下吗?”他一边揉头,一边抬眼瞪时常乐。 只见时常乐手叉在腰上喘气,冷淡地瞟了他一眼。 “谁教你没事停在篮框下。” “我是被你说的话吓到了,才会停下来!”他的手在头上模模按按的,“该死,肿一个大包了!” “你活该。”时常乐转身走向一旁,拿起披挂在椅子上的大毛巾擦汗。 “你说我活该?”关昊不敢置信地追了过去。 “连打球都心不在焉,被球k到是你的问题,和我说的话没有任何关系,别忘了,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在打球时交换消息的。”他将毛巾披在脖子上,瞄了眼两方篮板上的电子记分器。“五十一比五十,别忘了,今年到夏威夷冲浪的全部费用就由你和仁两个人负责。” “我是没关系,但昊的头肿了个包,还能去吗?”靳仁旋开矿泉水的瓶盖,咕噜咕噜地喝水,眼睛还不忘瞟向一旁的关昊。 “趁人之危。”关昊不悦地给了时常乐一记白眼,随即气愤地顶回靳仁的话。“谁说我不能去,每年的固定行程,我已经把冲浪板拿出来了,也去买了件新的防磨衣,谁说我不去!” “你确定头上的包不碍事吗?”严湍抱胸睇了睇关昊,“说不定那个包会引发脑内积血、积水,或是压迫到神经,若真是如此,说不定会在你正在冲浪时发病,顿时丧失所有神经功能而溺死在海里,我们可没那本事能代替你参加你母亲替你举办的盛大相亲筵。” “呸呸呸!”关昊气愤的猛往地上吐口水,“你少乌鸦嘴!”他可是相当期待这场相亲筵。 母亲知道他喜欢美女的癖好,面对丑女、肥女绝对受不了,母亲如果真想快点看到他结婚,势必不可能找丑女或肥女参加相亲…… 呵,一想到可以藉着这场宴会,欣赏那么多的美女,他可是满心期待,怎么可能因为头上肿了个包而缺席? 不过……啧,还真痛! 严湍顶高下滑的眼镜,嘴角漾起嘲讽的笑意,注意力瞬间转向时常乐。 “话说回来,常乐,你确定医院的慈善演奏会节目表上要排入钱迷人的小提琴演奏吗?” 不是他瞧不起钱迷人的琴艺,而是以往令人打颤的记忆太过深刻,让他到现在都不敢去听现场演奏会,只怕再碰上像她一样,将小提琴当成钢板在拉的人。 “秘书已经将节目表拿给企划部门的人,今早贴上医院公布栏了。”时常乐坐了下来,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手抓起披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额际流下的汗水。 眼前四名男人都是属于动静皆宜、事业有成的男人,爱好运动的他们,将身材锻链得结实而精壮,没有一丝赘肉,这样的身材让他们不论穿什么都好看,加上俊逸斯文的外貌,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绝对少不了在一旁流口水的女人。 “你确定不再更改了吗?”职业病使然,使得严湍极为担忧时常乐的医院会因为钱迷人的关系而倒闭破产。 “我想没那个必要吧!”时常乐喝了口水,似乎想起什么事。“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她现在在我家。” “在你家!”靳仁与关昊惊愕得异口同声地低喊。 “难不成你真的要和她结婚?” 时常乐但笑不语,严湍注意到他如此出人意表的反应,不禁蹙眉,但没说什么,倒是一向火爆成性、个性又急躁的关昊出声质疑。 “只是一起住一段日子。” “同居!”关昊扶着额头。“oh,mygod!我的头好晕。” 必昊发现自己的头好晕喔,眼前的景象怎么像漩涡一样乱转?他连忙扶住椅背坐了下来。 “肯定是刚刚被篮球k到的后遗症……常乐,快载昊到你们家医院去,我怕他有脑震荡。”靳仁担心地检查关昊头上的包。 “仁,你对任何人好都可以,就是不用对他那么好。”时常乐抓起桌上的瓶盖往关昊扔掷。“我和谁同居用不着你来头晕。” 必昊扶着头,目光锐利地睐了他一眼。 “我只要一想到你让她住进你家,我得每天忍受她拉出的恐怖琴声,我就头晕,头痛得快爆开!” “我会记得叫秘书预留贵宾席给你们三个。”时常乐的劣根性不减。 闻言,三个人的脸上除了惊骇的表情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被人下了定身咒,一动也不动。 半晌后,只见关昊从呆愣中回神,拿起桌上的行动电话打,按着按键的手指微微颤抖,电话接通后,他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甜心,我到你那儿去住一阵子好吗?” 钱迷人骑着摩托车来到医院,时常乐已经事先替她预留了停车位,她快速地将摩托车停在车位里,取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姣好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紧身皮衣里,玲珑有致的曲线教旁人看了忍不住吹起口哨。 钱迷人迅速转身,怒瞪着远处对她吹口哨的男人,没想到那男人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怒瞪而收歛,反而露出轻佻的笑脸。 钱迷人的唇角微微抽搐,想也没想,直接赏他一个在国外多年学到的“国际礼仪”——中指伺候。 男人极度错愕地看着钱迷人拿起后座的琴盒,甩动飘逸长发转身走进电梯间,直接搭上刚好抵达的电梯到时常乐的办公室。 这是她第二次到他的办公室,之前那一次是因为母亲突然的惊人之语,吓得她迫不及待跑来找时常乐,想拉拢他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所以没有仔细看清楚医院这样特殊的工作环境,现在仔细一看,员工办公室明亮、四处见得到绿意盎然的盆栽。 钱迷人倏然皱起眉,不过女性职员似乎不少,而且年轻貌美的不在少数,看样子,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他应该觉得很惬意舒服吧! 钱迷人忍不住在心里冷嘲热讽时常乐,没发现自己竟然在意起这些女人。 时常乐的秘书一见钱迷人,立刻站起身。“你好。” “董事长在吗?” “在,董事长有交代钱小姐要来。”秘书敲敲门后将门推开。 钱迷人立刻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的时常乐,他正低头忙得不可开交,此时电话正好响起,他接起电话,一边朝她勾勾手指,要她进来坐,随即与电话那头交谈,不时拿起文件比对。 将手中的琴盒安放在一旁,钱迷人在沙发上坐下,等着他挂上电话。 时常乐叫她今天来讨论节目单,顺便见见交响乐团的人,可是她昨晚左想右想就觉得怪,他不是叫她演奏,演奏需要见什么交响乐团的人?而且还要她带着小提琴来…… 钱迷人噘起小嘴,肯定有古怪。 第5章(2) 左等右等,整通电话以英文交谈,内容几乎都是医疗专有名词,她有听没有懂,等久了,她无聊的只能支着下颚,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忙。 时常乐挂上电话后,看见的是一脸昏昏欲睡的钱迷人。 “等很久了吧!”他起身绕到桌前,手倚着桌子,双腿交叠。“停车位应该很好找。” “嗯,你的车子太显眼,不用特别找就看到了。” 预留给她的位置就在他墨绿色jaguar车的隔壁,这样的颜色与车子太好找了,一眼便能瞧见,没想到他的品味非凡,像jaguar这样一辆如英国绅士般优雅的车子最衬他。 “不是要讨论节目单,和你讨论就好了吗?” “你跟我来。” 时常乐一路带领她走到另一边尽头,推开门,里头已经有人在等着,其中一名穿着入时的年轻女子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女子身材娇小,五官平凡,不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记住的脸孔,或许得见上几次面才能记住她的名字,平凡得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在她身上却有一种难得的自信,并未因自己不出色的容貌而自卑。 “钱小姐你好,我是这次慈善演奏会的节目总监,乔鱼儿。” 和乔鱼儿握手时,钱迷人立刻对眼前的女子有了好感,她的手好温暖,一种像太阳般舒服、温馨的感觉。 钱迷人不自觉地露出友善的微笑,“你好。” “对了,决定好曲目了吗?今天是不是就能将曲目给我,好让我安排一下节目顺序。”乔鱼儿拉开椅子坐下,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钱迷人。“这是其他演奏者准备演奏的曲目,你看一下。” 接过节目单看了下,钱迷人的眼突然间瞪得好大。 “这、这节目是不是排错了?我怎么会是排最后一个?”时常乐只说帮忙演奏其中一个节目而已,没说是压轴!钱迷人立刻望向时常乐。 没想到时常乐竟然将视线移开,对着乔鱼儿温柔地微笑。 “她今天就会决定曲目,还有,钱小姐今天有带琴,下午的排练她会参加。” “我下午有事——” “你会参加。”时常乐过分温柔的口气听起来真令人背脊发凉,深邃迷人的眼眸更是紧盯着她的小脸不放,彷佛在警告她最好听话。 “我下午有——” “别忘了我们的婚约。”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常乐附耳说的话堵了回去,见她倒抽了口气的表情,他满意极了。 她简直被他将了一军! 知道她逃不出她老妈的五指山,必须藉由他的帮忙才能让自己月兑离这桩莫名其妙的婚约,他竟然以此为威胁,逼得她不得不从。 懊死的时常乐! 就在钱迷人迳自愤怒时,耳畔倏然传来时常乐柔和的语调,目标是乔鱼儿。 “乔小姐,中午一块儿吃饭吧!藉此机会研究一下整个慈善演奏会的流程。” 不会吧!有女朋友的人还四处对别的女人放电?她简直不敢相信以前那个整天摆着一张酷脸的时常乐,居然被他那三位好友传染了花心病,只要在周遭出现的异性都不放过! 哼!打死她都不嫁给他,决定摆月兑他是对的! 她上辈子绝对和时常乐有仇! 钱迷人甩甩两只手,不是说下午才排练,结果曲目才刚给,就被他拉到礼堂去,马上练习,几个小时拉下来,两只手酸得像不是自己的手。 钱迷人试着握拳,发现手指头发麻、酸痛,一直痛到手臂,尤其左脸因为夹着小提琴,一直维持微倾的姿势,脖子、肩膀的地方痛得像落枕。 痛死了! 她怒瞪着走在前头一搭一唱,相谈甚欢的时常乐与乔鱼儿,根本当她不存在、是幽灵! 尤其是时常乐,在礼堂排练的时候,不停地在她面前对乔鱼儿嘘寒问暖,一下子倒茶、一下子怕她累了,忙着要她坐下休息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她?她练习得都快累死了! 三人走进地下停车场打算去吃午餐,时常乐打开副驾驶座旁的车门让乔鱼儿上车,乔鱼儿看了下钱迷人。 “钱小姐你坐前座吧!我坐后面就可以了。” “我——” “你坐前座,她坐后面就可以了。”时常乐抢在钱迷人前头拒绝乔鱼儿的建议。 这番话还有他的举动让钱迷人不禁挑眉,老大不爽。 “不用了,我有车。”语毕,钱迷人转向身后重型摩托车,将琴盒放在后座。 时常乐严肃地看着那辆全黑的重型摩托车,简直和他印象中在赛车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坐我的车。” 钱迷人瞪了时常乐一眼,气呼呼地拿起安全帽戴上,长腿跨过摩托车后发动车子。 “好帅,没想到女人骑重型摩托车也能这么帅气。”乔鱼儿打从心底欣赏钱迷人骑重型摩托车的英姿。 钱迷人朝乔鱼儿笑了笑,按下把手上的按钮让车子后退。 “坐我的车比较安全。”他现在才发现,看见她骑体积庞大的摩托车,有多触目惊心,若摩托车不小心倾倒,绝对能把她压成残废。 钱迷人不屑地望了望名贵轿车。 “不必了,我不习惯坐这么名贵的轿车,台湾这种交通还是骑摩托车比较快。”她倏然握紧油门,排气管发出阵阵嘶吼声,在空旷的停车场显得嘈杂。 见她扭紧油门的姿势,时常乐有些恼火,再加上排气管发出的声音,肝火不断上升。 “钱迷人。” “先走罗!” 似乎是刻意想挑衅时常乐,钱迷人朝他挥挥手,立刻加足油门,漂亮地回转,在他面前甩尾离去,而排气管发出更巨大的排烟声摆明了想挑起他的怒气。 他清楚地看见她离去时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一旁的乔鱼儿面对两人之间火爆的气氛,也只能尴尬一笑。 “你简直在玩命!” 时常乐到达餐厅时,钱迷人早已入座,且开始享受她的buffet,他一见到她立刻咆哮。 嘴里正塞入一片蔬菜,钱迷人抬眼冷冷地看了时常乐一眼,随即再塞一片蔬菜,简直不把他看在眼底。 时常乐差点气晕,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气得快脑充血,看着她以那么快的速度离开停车场,途中还差点被正在倒车的轿车撞上,她闪车的动作让人看了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这女人根本在找死! 时常乐蓦然一笑,优雅、温煦的微笑像聚光灯一样,将四周老的、少的女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个个直冲着他发出爱的电波,只差没立刻飞扑过来。 “钥匙给我。”时常乐坐下的第二句话就是要钱迷人把钥匙交出来,省得她再做出这种自杀的行径,他包准会被吓掉半条命。 钱迷人嘴里咀嚼着蔬菜,满满一盘凯撒沙拉已经见底。 “我为什么要把钥匙给你?” “我怕你杀了你自己。” “呿,我的技术才没那么差劲,这种不到一千西西的重型摩托车对我来说只是小case,我在国外还骑过哈雷,你真是小题大做。”她冷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钱妈妈知道?” “嗯。”钱迷人骄傲地仰起下巴。 时常乐褪下西装外套,一手搁在椅背上,火热的视线几乎要看透她。 钱迷人双颊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连耳根子都是烫的,她羞赧地低下头,拿起叉子想叉蔬菜吃,没想到盘里早空了,她仓皇地站起身。 “我、我再去看有什么好吃的。”话才说完,人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可爱模样,时常乐一脸满意。 原来,她害怕他的注视。 第6章(1) 钱迷人嚼着手中的西洋芹,怒瞪着眼前的男人,一顿饭下来,时常乐对乔鱼儿可是呵护备至、关爱有加,怕她渴、怕她没吃饱,不停的询问她,东装一些西添一点,就是对她视而不见。 她用力地咬下一口西洋芹,把它当成时常乐的骨头,恶狠狠地嚼出轻脆的声音。 时常乐替乔鱼儿另外叫了一盘烤羊排,羊排烤得鲜女敕多汁,淋在上头的酱料发出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让吃了好几盘生菜沙拉的钱迷人非但得不到饱足感,反而越感到饥饿。 喔,肚子在抗议,她每餐都只吃蔬菜啊,怎么吃那么多了还感到饿? “你怎么一直吃生菜沙拉?吧台上还有好多东西可以吃啊。”乔鱼儿不解地问。 “我吃素。” “吃素!”乔鱼儿掩住嘴,一脸不敢置信。“怎么会想要吃素呢?要不要试试羊排,这羊排烤得很女敕没有羊羶味。” “我——” “我想她是在减肥吧!” 时常乐哪壶不开提哪壶,把她的底全掀了,气得钱迷人七窍生烟。 “谁说的,我还没吃够生菜,还没开胃呢。” “是吗?”时常乐模模下巴,嘴角带着邪恶的笑容。 他叫来服务生,说也奇怪,服务生手上竟然捧着一大盘的生菜沙拉,盘里的生菜堆得像座山,他将生菜沙拉放在钱迷人面前。 “我知道你还没开胃,所以事先要餐厅额外准备一大盘的生菜沙拉让你开胃。”时常乐冷笑道。 早发现她来来回回吧台那么多次,每次回来时盘里都是装生菜沙拉,别的东西碰都不碰,摆明了在节食。 钱迷人小巧的脸蛋黑了一片,额际青筋浮现。 “我们吃的是buffet,要吃我自己会去拿,不劳你费心要餐厅额外多准备。”她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 “快别这么说,你现在可是我的贵客,医院的慈善演奏会你可是压轴,不能有半点闪失,我这负责人得好好照顾你的饮食才行。” 屁啦!他根本像只恶狐狸,诡计多端又狡猾,一眼就能看清楚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她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自己可是深受其害。 小时候想讨糖吃,就算不怕打针也哭得淅沥哗啦,就是要拐大人的糖果甜甜小嘴,没想到自己完美无缺的计谋竟然一眼就被他看穿,还被恐吓最好以后打针都别哭,害她从此以后到他家看病都讨不到糖吃。 时常乐说的话她都当成恐吓、威胁,他会这么好心,天会下红雨、黄河都会乾啦! “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女友吧!每天要人替你整理家里,却一点也不关心她,别以为每个女人都是死心塌地型的,男人怎么对她们都无所谓,爱就爱到底了,受尽折磨也没关系,只要还拥有这个男人就行,现在的女人可不是以前文艺片里的可怜女主角,小心被抛弃。”她迫不及待地掀他的底,一来为自己出一口气,二来要乔鱼儿自个儿小心,别上了时常乐的当,羊入虎口可一点也不好玩,何况她还挺喜欢乔鱼儿的。 “我想她不会介意的。” 时常乐越是表现得有把握,钱迷人越恼火。 见两人的交谈内容逐渐趋向私事,乔鱼儿不自在地笑了笑,尴尬地在这场剑拔弩张的战局里喊暂停。 “我想我先离开好了,下午国际交响乐团的人会来,我得先回去安排一下,你们慢慢吃,我、我先走了。”乔鱼儿扯扯嘴角笑得好尴尬,连忙拿了皮包开溜。 见乔鱼儿离开,钱迷人光明正大地瞪着时常乐。 “你连我吃什么都要干涉?”为了保持身材,不要再变成小胖妹,一天三餐有两餐吃生菜沙拉已经够腻的了,她都不晓得自己的意志力还能不能持续下去,他非得打击她的信心不可吗?破坏她的好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钱迷人毕竟还是女人,不管是生气还是发怒,声音还是娇软得像小猫撒野,只需捉住颈子就能驯化得她服服帖帖。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想我有责任多关心你。” 他笑得柔情,她却看得刺眼。 未婚妻……他想得美,她斜睨了他一眼。 时常乐蓦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钱妈妈不知道你在节食的事吧?” 钱迷人倒抽了口气,惊愕地看着他。 “你不会想打小报告吧?”要是被老妈知道她节食,依老妈的个性,绝对会要她搬回家,天天照三餐进补,到时候她的身材肯定像吹气球一样。若是这样,她一直以来的努力不就全白废了!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早知道此人绝非善类,没想到他的心眼那么坏! 时常乐但笑不语,双臂抱胸。 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可恶!” 钱迷人站在停车场,瞪着空荡荡的停车格气得大声咆哮。 打从那天时常乐要她的摩托车钥匙的隔天,摩托车钥匙就突然消失不见,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被时常乐这个小偷偷走的,硬逼她得坐他的车去彩排,和他一起上下班、同进同出。 钱迷人深吸了口气,好,这些她都认了,反正只要演奏会圆满结束,顺利让老妈和时叔叔打消乱点鸳鸯谱的念头,要她搭几天的轿车都没关系。 可是,今天这种情形就太过分了! 他竟然像五鬼运财一样,弄走她的摩托车! 昨天下车时还看见它安安全全地停在格子里,一夜之间它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犯人不是他是谁?钱迷人气得浑身发颤。 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可是她的宝贝车子,他问都不问一声就弄走她的摩托车,这种行为绝对要遭到天谴! 钱迷人气呼呼地直奔回家,砰的一声,将所有怒气全发泄在门板上,门板撞上墙壁发出震动的声音。 她背着光线,手叉在腰上,双腿站开就战斗位置。 “时、常、乐!” 时常乐看了她一眼,随即低头看书,性感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但很快就隐没。 钱迷人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手掌拍打着沙发背,企图让时常乐正视她的存在。 “我的摩托车呢?你把它偷到哪里去了?” 他不吭一声。 “把摩托车还我,你这个小偷!” 他翻了一页,头依旧不抬。 “你不把摩托车还我,那我也要偷走你的宝贝车子!”钱迷人额冒青筋,出言威胁。 时常乐端起咖啡杯优闲地品尝,理都不理她。 钱迷人气得冲上楼,只听见她以蛮力踹开门,在他房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时常乐瞧了眼楼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对她“拆房子”的举动似乎不以为意,沉着地翻下一页。 倏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下楼声,钱迷人冲了下来,瞪了时常乐一眼,立刻跑到厨房去乱翻,锅碗瓢盆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声音响彻云霄,找不到车钥匙,她又跑回客厅,一样翻来翻去,她突然望向最角落的房间,那是时常乐的书房,平常门都是关着的,而她也进去过…… “你敢进去,我保证让下个月的订婚仪式照常举行。”时常乐攫住她的手腕低语警告。 “那你告诉我车子在哪里,把摩托车还我啊。”他凭什么主宰她的一切,连她骑什么车都要管? “你的摩托车由我暂时保管。” “那你保管钥匙就好了,何必连我的摩托车都弄走!” 他望着她的视线太过灼热,让她老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赤果的。 钱迷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移开视线,却又逞强的不愿让他以为自己怕他,硬是逼自己睁大眼与他对望。 “你这么聪明,我拿走钥匙,难道你就不会请锁匠来开锁吗?”他的笑容好柔和,柔得让人感到害怕。 “那、那是我的车,你没权利动我的东西。”她感到他的体温正藉着掌心,由她的手腕传递至全身,她的身体变得燥热,脸颊更是热得发烫。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钱迷人,“摩托车暂时不还给你,你若要去哪儿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载你去。” “你不可能载我一辈子吧?所以还是把摩托车还给我。”钱迷人伸出手向他要。 突然间,时常乐缩紧手掌,捏紧她的手腕,痛得她一张小脸变形,颇有警告意味。 “你现在住在这里,安全由我负责,谁说我不可能载你一辈子,若你再这么一意孤行,我会很乐意付诸行动。” 不知道为什么,一辈子这词让她听了心里麻麻的,有种莫名的感觉逐渐在心底孳生、扎根…… 钱迷人猛摇头,想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掉。 她在想什么,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摩托车上,怎么会被一句话给扯离正题。钱迷人怒皱眉头,轻易地甩开时常乐的手,当他的手离开肌肤的刹那,她居然感到莫名地空虚…… 空虚个屁呀!她应该要骂他的,心底干嘛空虚啊! “我再问一句,你要不要把摩托车还我?” “你说呢?” 怒气爬上娇俏的小脸,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彷佛想将他万箭穿心。 钱迷人转身走向琴盒,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与琴弓,将琴架在脖子下、放上弓,拉了一个尖锐的高音长音,尖锐的声音简直比拿刀划过玻璃还刺耳,一个单音结束后,她对他露出邪恶的笑容,下一瞬间,雪白的琴弓开始以快速的方式摩擦琴弦,拉出高高低低、怪异的音符排列,琴声简直比鬼哭神号还难听,四周玻璃不停地震动。 奈何,时常乐不动如山地坐在位子上,似乎还挺惬意的,一点也不受魔音影响。 钱迷人越看越生气,拉出的音符就越令人浑身不舒服。 倏地,一道人影从外头冲了进来,对着屋里大吼—— “妈的,停!” 钱迷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吓着,转头看见关昊捂住双耳,脸色铁青地站在门边气喘如牛,显然他是以跑百米的速度从另一头奔来。 见是关昊,钱迷人非但没停止演奏,反而更变本加厉,只听见厨房几个比较脆弱的玻璃杯再也受不了刺激而发出碎裂的声音。 “妈的,你以为这里是屠宰场吗?要杀猪别到这种一坪上百万的高级住宅区来!” 必昊像发了狂的狼,直扑钱迷人而来,钱迷人见状快速闪身,两人就绕着客厅你追我逃。 “钱迷人!不要让我捉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的琴折成两半送进我家的壁炉当柴烧!” 回答他的是另一声更尖锐而令人抓狂的高音,关昊全身忍不住痉挛,每条神经都差点绷断。 “钱、迷、人——”一见钱迷人,他立刻往前扑,奈何她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个闪身就躲过他的扑杀,关昊更是愤怒。“时常乐,你要是不阻止她,我保证当我捉到她的时候,我一定将她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第6章(2) 严湍与靳仁这时也被钱迷人恐怖的琴声引来,两人眉头紧皱,靳仁不敢让双手离开耳朵,而严湍则顶了顶被琴声震落的镜架,不敢置信地望着绕着屋子跑的两人。 钱迷人见花心四人组全到齐了,手上拉琴的动作非但不停,反而更变本加厉,用尽力气拉出最令人惊悚的琴音,原先还能以意志力克制自己不掩护耳朵的严湍再也受不了地捂住耳朵。 必昊抱头蹲在地上,俊脸完全扭曲变形。 钱迷人见他们每个人都受影响,痛苦得像被人千刀万剐,心情变好不少,警戒心也卸下不少,一时不察整个人被时常乐抓住,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他身上,手中的“武器”立刻被夺,顿时她成了“手无寸铁”的弱势。 钱迷人一时傻眼,盯着空荡荡的双手,愣在那儿反应不过来。 必昊气喘如牛,咬牙切齿地怒瞪着钱迷人,随即将视线转向好友。 “你不是说她的琴声不再像以前那样,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她的琴声比以前更恐怖!” 钱迷人被关昊的贬低咆哮惊醒,扭头冷冷瞅视着他。 “是啊,听说你认为我的琴声已经迈入杀人境界,光拉小提琴就能杀人,而且还认为我没有艺术细胞,没有艺术细胞而学音乐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他说过的话,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然你以为自己的琴艺有多好?” 必昊拍拍耳朵,耳朵里轰隆隆响着,刚才恐怖的琴声还留在他耳朵里久久不散,害得他开始耳鸣。 “你——” 钱迷人气得想冲过去揍他一拳,无奈时常乐的大手正箝制着她的腰,力道不紧不松,却能稳稳地将她困在他双臂间动弹不得,气得她在空中胡乱挥舞粉拳。 “你放开我,我一定要揍他一拳才甘心!” “你们最好先离开,否则我不能保证还能制得住这个疯婆子多久。”时常乐劝众人最好先逃难。 疯婆子? 时常乐的话成功地转移钱迷人对关昊的怒气,她转过身瞪着他。 “你说我是疯婆子?”她不敢相信地大叫,“你说我是疯婆子!” 看见她这副想咬人的模样,识时务者为俊杰,三个人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保命比较要紧。 “你最好把她的小提琴扔了!”关昊临去之前不忘叮嘱,他可不想半夜再听见杀猪声。 “关昊!”她会被这两个人给逼疯! 时常乐将小提琴放到角落,她捞不到的地方,却仍是将她困在腿上,钱迷人气得不停地挣扎,娇柔的身躯带着微微香气,在他鼻前飘流,她雪白的脸蛋因为怒气冲冲而刷上一层迷人的粉绦色,小巧唇瓣让皓白贝齿咬得通红。 时常乐的眼神变得深幽难懂…… 都是他害的! 他交的是什么猪朋狗友,不但个个眼高于顶,全是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连嘴巴也贱得很,他还纵容关昊那家伙逞威风,时常乐要是敢把她的小提琴扔了,她就和他拼命! 意识到他的手仍旧揽在她腰间,她气得破口大骂,将今天所受到的气,外加关昊的份全发泄在他身上。 “你还不放手!你把我的摩托车偷走,竟然还纵容关昊在这里狐假虎威,你要是敢把我的小提琴扔了,我就要你好看!” 他掏掏耳朵,一派轻松自若。 “你已经大喊大叫几个小时了,口不渴吗?” “要你管!放开我,你这个——”她的抗议、咆哮都还没完,小嘴忽然被吻住,她只能睁大眼望着在面前放大的俊脸,望着他如刀刻剑凿的五官,猛眨着眼儿一时反应不过来。 时常乐的嘴看似薄,但触感却是无比柔软,软绵绵的像极了让人甜上心头的棉花糖,他轻启薄唇,以舌尖诱使她张开小嘴,她这才惊醒过来,小脸因他的封吻而羞热,连忙握拳挣扎。 “唔——” 他轻而易举地攫住她的小拳,搁在腰上的手一压,将她娇软的身子往他怀里贴,她越是闪躲,他越让自己的吻更深入,硬是想逼她安分就范。 钱迷人感到困惑,时常乐的吻让她的心像被蚂蚁爬过一样,酥酥麻麻的,心房更是热到发烫。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吻她? “迷人。” 这已经是乔鱼儿第十二次试图想叫醒发呆中的钱迷人了,今天一整天排练下来,钱迷人老是心不在焉,甚至是发呆,几次彩排中途少了她的琴声,只剩后头伴奏的钢琴声。 “迷人。”第十三次。 “啊?”钱迷人转头,失神地望着乔鱼儿,脸蛋红通通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啊?喔……”她呆呆愣愣地只发了几个单音,随即又呆住,双眼不知在望着什么。 乔鱼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常乐刚好抽空来看看彩排情形,才刚踏进礼堂就看见她这副失神的样子,眉头不禁微皱。 乔鱼儿走上前,指了指钱迷人。 “她失神了一整天,实在彩排不下去。” 望了钱迷人一眼,时常乐随即要乔鱼儿先彩排别的节目,然后将钱迷人牵到来宾席坐下。 “你怎么了?”他执高她的下颚,让她正视着他。 钱迷人的脸顿时像烧红的铁片,放块肉上去就能变成铁板烧了! 时常乐蹙眉,深幽双眸出现一丝理解,他放开手,语气变得冷淡。 “后天就是演奏会了,今明两天是最后彩排,为了病童,我希望你能尽力配合。” 钱迷人不解他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冷漠,她好想问他,那个吻…… “我——” 时常乐站起身笔直地往舞台边一名正在擦拭长笛的美丽女子走去,钱迷人皱起眉头,看着他对那名女子绽放笑容,两人好似非常熟稔似的,交谈、欢笑,她的心底竟感到一丝酸味,像喝了一整桶的柠檬汁。 时常乐不知和那名女子说了什么,只见女子对他绽放美丽灿烂的笑靥,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攀上他的肩膀,而时常乐非但没推开,反而握住女子的手。 两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 钱迷人握紧手中的琴弓,睨着两人朝她走来。 “你应该没有礼服吧,我带你们去买演奏会穿的礼服。” “她也一起?”钱迷人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她根本不明白自己这种失控的情绪从何而来,这根本不像她。 “当然。” 语毕,时常乐不让钱迷人再度开口,带着美丽女子往门外走,钱迷人只得跟在两人后头来到停车场。 时常乐打开副驾驶座的门,钱迷人自然认定那是她的座位,毕竟这些日子她被迫得搭他的车出入,而那正是她的专属座位,当她走向前欲坐上副驾驶座时,时常乐却请美丽女子坐在副驾驶座,钱迷人顿时傻眼。 “你坐后座吧!”时常乐抛下这句话,高大的身材绕过车子,打开驾驶座的门,见钱迷人还愣在那儿,老大不快地皱起眉头。“还不上车。” 钱迷人受到严重的打击,眼眶里蓄起水光,咬咬唇打开后车门入座。 她是笨蛋! 那个吻对他这个公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却为了它失神一整天! 他的女友说不定有一打以上,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女友的名字,她却为此以为、以为…… 她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侵犯“领土”的机会! 第7章(1) 一大早时常乐便跑去游泳,游完泳、冲好澡,洗去打球时的汗臭味后才回家。 他没有预期到钱迷人会那么早起,他以为她应该还窝在软绵绵的被窝里起不来,没想到她不只早起,而且还极为用功,盘腿坐在沙发上,双腿间搁着一本乐谱,青葱玉指在乐谱上打着拍子,一手拿着黑压压的东西在啃,看起来,这黑不隆咚的东西应该是食物。 钱迷人听见门开的声音,颈子后仰瞧了时常乐一眼,随即将视线调回乐谱上。 时常乐蹙起眉。 “我可以知道你正在啃的是什么吗?”他在邻近的沙发上坐下,灵敏的鼻子似乎闻到了吐司的味道,蹙起的眉头锁得更紧。 钱迷人愣了愣,拿下嘴边咬着的食物晃了晃。 “你说这个吗?吐司啊。”她的表情似乎在暗示他没常识,连吐司这种全世界的人都在吃的食物都不知道。 “吐司?用墨鱼汁做出来的吐司吗?”他知道日本人近年发现在面包里加入墨鱼汁,好吃又营养,所以蔚为风行,这股流行风气也传入了台湾。 钱迷人扁起嘴,皱紧柳眉。 “这是白吐司。”她纠正得心不甘情不愿。 “白吐司?”他怎么看都觉得她手上拿着的像是浸过墨水的石绵瓦片,又黑又硬。 她看了看手上的吐司,“有什么不对?” 要不然他以为她吃的是什么?钱迷人继续啃她的早餐,硬邦邦的吐司发出酥脆的声音。 时常乐拿起盘子里另一块吐司,左看右瞧,就是瞧不出它曾经白过,再秤一下重量,还挺沉的。 烤得真熟。 “你都吃这样的早餐?”对于她的味觉,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睨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你不觉得吐司烤得有点硬?” “不会啊,还不是吐司。”似乎是想说服他,她大大地咬了一口,还发出轻脆的声音。 这种声音对时常乐这种厨艺媲美国际级大厨师的美食家来说,简直是折磨! 只见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厨房立刻响起忙碌的声音,钱迷人竖起耳朵注意聆听身后的声响。 哼!竟然敢质疑她的手艺,从回来后就没看过他下厨,说不定他的厨艺早就不如以前,还敢说她,呿! 钱迷人不屑地咬着手里烤焦的吐司,没多久闻到一股香气,她咬吐司的动作停住,香味越来越香,阵阵朝她飘来,让她忍不住吞口水。 时常乐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美味的早餐放在高级的瓷盘上,钱迷人的双眼盯着那盘令人食指大动的三明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瞧见她的馋相,时常乐忍不住微笑,随即掩去嘴上的笑意,若无其事地将瓷盘搁在水晶桌上,转身再度往厨房走去。 盘里放着色、香、味俱全的三明治,数数总共有四层,各夹了蛋、培根、小黄瓜、火腿与熏鸡肉,而且吐司擦了蛋汁,烤得金黄酥脆的模样让人受不了! 她困难地又吞了口口水,眼前的美食简直就是诱人犯罪的恶魔,令人想犯偷窃之罪……她的手指缓缓地朝盘子伸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她立刻抓回蠢蠢欲动的右手,望眼欲穿地盯着三明治! 美食当前,钱迷人的内心小小交战了下,转头注意远在厨房的时常乐,咬咬指头,再也克制不了香味的诱惑,决定偷吃! “咳!” 一声咳嗽从身后传来,吓得钱迷人立刻缩回手,吹起口哨假装若无其事,只是她一双因为渴望而紧盯着三明治不放的眼眸,早已泄露她先前的企图。 时常乐假装没瞧见钱迷人刚刚的举动,在她面前坐下,搁下手中的果汁,优雅地扬开餐巾铺在腿上,拿起三明治,当着她的面大大口地咬下,然后发出咀嚼的声音。 本噜—— 钱迷人尴尬地捂住肚子,嘴里的口水分泌越来越旺盛,生怕时常乐会听见她肚子的叫声。 她用眼角偷瞄了他一下,只见他优雅地吃着美味的三明治,吃完一块后,拿起杯子喝奇异果汁。 喔——好像很好吃……钱迷人简直想哭。 终于,不知是不是她发出的渴望电波太过强烈,原本一直专心吃早餐的时常乐,在拿起最后一块三明治时停住吃的动作,以温柔的眼神望向她。 钱迷人以为他发现了她的渴望,决定把最后一块三明治留下来给她,于是眨着星眸,十指交握乞求,等着他说一句给你吃。 “想吃?” 她吞咽口水,有些犹豫地点头。 突然间,天地为之变色,她脸上为了吃而柔化的五官,也因为吃而瞬间僵硬、愕然。 时常乐大大方方将手里的三明治往自个儿嘴里送,一面看着她,一面大口将三明治“蚕食鲸吞”,三两下消失不见,他甚至接着喝光剩下的奇异果汁,然后饱足地让身子靠着椅背,一脸心满意足。 可恶! 钱迷人气得简直想抓狂,她都还没凑近闻三明治的香气,甚至一口都没咬到,他居然就将四大块的三明治吃光光,还恶意挑逗她肚子里的馋虫,搞得现在她肚子比还没吃吐司时更饿! 可恶、可恶!简直是个恶魔! 她怨气十足的双眸里盈着泪光,小嘴扁成一直线,直瞪着他不放,见他一脸吃饱喝足的嘴脸,她气得想捉只猫来抓花他英俊的脸! “你吃饱了吗?”时常乐瞧了瞧从她手中滑落的吐司,“你那不会太硬的吐司不想吃了吗?”他指着那块吐司。 士可杀不可辱! 虽然钱迷人早就对又硬又焦的吐司没半点食欲,不过看见他充满兴味的嘴脸,她快速地抓起桌上的吐司。 “吃,这么好吃的吐司,怎会不吃!”可是……钱迷人望着吐司,却觉得难以下咽。 她现在看见这块吐司就想吐,想想它真的是又硬又难吃,而且烤太焦了所以吐司嚼起来还苦苦的…… “如果不想吃就别吃了。”他迷人的声音里有着嘲笑。 钱迷人听了非常刺耳,快速将手里的吐司一口气全塞进嘴里,结果吃太快呛到,咳了几声却越难过,卡在喉咙里的食物简直在和她作对,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时常乐见钱迷人抓着脖子、脸蛋涨红,极为痛苦的模样,立刻越过桌子,猛拍她的背,见她依旧无法将东西咳出来,连忙将她拉起,双手交叠握拳,由背后抱住她的腰,猛顶肋骨下的地方,几次用力后,钱迷人呕了几声终于将卡在喉咙里的吐司吐出来,她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虚软在他怀里。 “没人叫你吃得那么急。”他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随即从厨房倒来杯水给她喝下。“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刚刚这么折腾还满累人的。 见她没劲,他拦腰将她抱起。 “你要干嘛?”钱迷人吓了一跳,怕摔成肉饼,反手紧攀住时常乐的肩。 “送你回房休息。” “我、我可以自己走……” 丝毫不想考虑她的说辞,时常乐走上楼梯往二楼走。 有轻微惧高症的钱迷人根本不敢往下看,虽然她知道自己离地的距离也不过几十公分……心里有道声音越是提醒自己别往下看,她的眼睛就越是想反抗,结果头才偏了一下便吓得往他怀里钻。 倏地,她意识到他的胸膛有多温暖、他的臂膀有多强壮,能够轻松自若地将她抱在怀里,与他相比,她觉得自己好渺小。 在他身上她感觉到以往所熟悉的气息,寻回更多与他在一起时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似乎正将他们空白的几年时间串连起来…… 来到她的房间,时常乐将她放在床上后细心体贴地立起枕头让她靠着,拿起搁在床头边的水壶倒了杯水给她。 “这几年在国外,你到底都吃了些什么,一点肉都没长?”他刚抱她时,差点被她过轻的重量吓死,连小学生都比她重。 咬着杯缘,她抬眼睨向他,不清楚他的怒气从哪儿来。 小时候他不是总嫌她是小胖妹吗?现在她变瘦了,他又气什么? 敝男人。 “回答我的话。”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时常乐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回避他的询问。 被他瞧得羞赧,钱迷人羞恼地挥开他的手,觉得全身发烫,尤其是脸颊,热得像被蒸气熏过,简直快熟透了!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没想到,她的话不只没堵住他的嘴,反而让他双臂环胸,冷冷地睨着她,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心窝。 “不回答吗?”时常乐语气轻柔,可是这更让人头皮发麻。 他、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揍她……钱迷人往枕头里缩。 “显然我应该要提醒你母亲,让她多注意你的体重。”时常乐斯文的脸上出现一抹淡笑。 钱迷人困难地吞了吞口水,她很清楚他这种表情,这种表情在她小时候打针时曾出现过! “不用你费心,我的体重一向是这样。”她骄傲的仰起下巴,倔强地瞪着他。 倏地,他双臂一展,抵在她耳旁,将她困住,这样的情形在昨天之前曾发生过,当她为了他突来的亲吻而失神时,他却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大白痴,才会对那恶劣的吻感到心猿意马。 “走开!”她粗鲁地推他。 “等一下我煮一碗面给你吃,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吃完,否则我一定告诉钱妈。”他厉声警告。 可惜,这对被怒气蒙蔽心智而丧失危机意识的钱迷人来说,没有任何效力,反而挑起她反叛的劣根性。 “不吃。你不是说不煮给女人吃的吗?你若想煮饭给女人吃,就请煮给自己的女朋友吃,别对每个女人都大献殷勤,别的女人吃这套,我再也不吃你这套!” “再也?”他露出一抹浅笑,微扬的嘴角有着需要近看才看得见的性感笑纹。 被捉到语病,钱迷人一张粉脸顿时涨红,羞愤地推他。 “你走开——”见他怎么推都推不开,她羞得滑子,把自己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在棉被里闷声叫喊:“走开啦!” 时常乐收起笑容,原想再逗弄她的心情却在想起那个让她失常的吻而消失。 他再度恢复以往沉着、傲然的姿态。 “下午要再做最后一次彩排,别忘了。” 让被子层层包裹的钱迷人,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顿时消失,床垫的重量减轻了,随即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半晌,她才微微探出头,露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一室冷清。 钱迷人坐在床上盯着挂在眼前的礼服埋怨。 这件礼服是时常乐挑的,那天她挑中的是一套黑色,上身是一件小可爱,露出小蛮腰的裤装,外头罩了件透明薄纱的礼服,结果他连让她试穿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要小姐把礼服拿走,硬是从所有礼服里挑出这套淡粉红色丝缎礼服,上身是与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期里公主服相似的设计,完全遮住她的身材。 整件礼服粉红得令人生厌! 她又不是小甜甜,穿什么粉红色,还是他觉得她像顽皮豹! 他以为她还像小时候一样胖吗? 连露个小蛮腰的礼服都不让她穿,怕她露出的不是小蛮腰而是水桶腰,怕在舞台上会让他这位医院负责人难看是吗? 要不是看在这件礼服售价惊人的份上,她早将它往时常乐脸上扔了! 第7章(2) 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常乐沉稳的嗓音煞是好听,但对此时此刻正在气头上的钱迷人来说,无疑是火上加油。 “你好了吗?我请了彩妆师来替你上妆。” “急什么!”这件礼服她越看越不顺眼! 门外沉默了会儿。 “晚会六点开始,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你那么急不会自己去啊,把摩托车钥匙还给我,我自己骑车去!”钱迷人对着门板咆哮,明知道波及不到门板后头的他,她仍旧冲着门的方向喷火。 又是一阵沉默,再度有声音时,时常乐的嗓音变得低沉、紧绷,显然是被她惹火了。 “你如果不打算把这道该死的门打开,我会很乐意把它踹开,不管你换好衣服没有,如果没换好,我也会很乐意替你换穿。” 她咋舌于时常乐的语气,这样的语气从她回来后就没听过,她不知道他也会有如此恼火的时候,以往她怎么惹他,他也只是以高傲的姿态对自己冷嘲热讽,从没像现在这样,明明白白将不快藉由言语宣告。 “钱迷人,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倒数,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 见他数得这么坚决、肯定,这下子钱迷人急了,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连忙月兑掉身上的运动衣,平常月兑衣服都很顺的,怎么现在月兑件运动衣而已,光袖子卡在手臂上就卡了两三次才顺利月兑下来,宽松的裤子就更不用讲,害得她差点被绊倒,月兑下碍手碍脚的衣服,她还得为了礼服而换上无肩带式的内衣,还得把内衣的肩带拿掉,然后穿上。 “你还有十秒钟,十、九……” “等、等一下啦!”她赶紧取下吊挂起来的礼服穿上,结果礼服后头的拉链卡在半途怎么拉都拉不上来……现在是怎样,所有衣服都帮着他跟她作对是吗? “五、四、三、二、一!”时常乐数完最后五秒,毫不犹豫地扭动门把。“钱迷人!” 门这时打开,钱迷人一脸狼狈地站在门后,喘息得像刚跑完百米赛跑一样,长发因为汗水而黏贴在通红的小脸上,肩上、手臂上因为刚才粗鲁的换衣服而被自己捉得通红,如此狼狈的模样看在时常乐眼中,却另有一番悸动。 “你、你数这么快做什么!”喘死了! 一旁的彩妆师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噗哧笑出声,见她射来一记狠瞪,连忙掩住嘴止住笑,直接进房去。 钱迷人转身跟着进去,走没几步,手臂便被时常乐拉住,她还来不及抗议,只觉得背脊突然贴上一记冰凉,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修长的指尖滑过背脊,让她浑身战栗,连呼吸都被他如此亲密的动作截断。 “你的拉链没拉。”时常乐温热的气息呼在她敏感的耳朵旁,性感的声音幽然响起。 钱迷人想逃,但放在她身后的手揪着拉链不放,冰凉的指关节随着动作往上攀升,滑过她敏感的肌肤,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即将晕倒,幸好手支撑着墙壁,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挑逗。她不经意瞄到彩妆师脸红,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慌乱得伸手粗鲁的抓住衣服,管他是不是拉好了。 “你、你可以出去了。” 时常乐身着黑色正式西装,一头黑发梳理服贴,今晚的他是多么斯文俊美,如刀刻剑凿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幽深眼眸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正牢牢瞅着她。 当她以为他又想和她杠上时,只见他扬高嘴角温柔一笑,随即将门带上离开。 钱迷人脚软得差点跌坐在地,身体热得发烫,她捧住脸,发现双颊比身体更热、更烫! 慈善演奏会办得相当成功,参加的宾客政商云集,席间不乏许多艺文界人士,为了病童募集的款项轻轻松松突破千万,许多企业界人士更是慷慨解囊,使得今晚的演奏会能够得到圆满。 钱迷人一整个晚上都在拉扯她身上的粉红色礼服,一身粉女敕的颜色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脸上还被那个彩妆师当成调色盘画,如果不是她强烈抗议,警告他别动她的头发的话,他还想把她一头引以为傲的直发烫成卷卷头。 老实说,一想到等会儿要上台演奏,她还挺紧张的,撇开比赛不说,她还不曾参加晚会的演出,尤其今晚的晚会非常重要,关系着时常乐与这家医院和大大小小的病童,她的演奏变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教她怎么能不紧张? 而花心四人组成员偏偏全都到齐,关昊这家伙从抵达会场到现在,一直不停地耻笑她,诅咒她等一下一定会出糗。 钱迷人瞅着关昊,心里期望他最好酒精中毒。 察觉钱迷人杀人般的视线,关昊露出轻蔑的笑容,饮了口香槟。 “钱迷人,真难得你会穿得这么人模人样,而不是一身黑衣、黑裤,嗯,果然比较像是个女人了。” “如果想要我把手上的香槟泼到你这身白西装上的话,你就再继续口无遮拦没关系。” “常乐,你还是管管你的未婚妻吧,我怕你们若真结婚,你娶到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关昊。”她咬牙切齿地道。 时常乐望向身旁的小女人笑了笑。 严湍顶回下滑的眼镜,挑眉打量他,仔细研究他这样的笑容代表什么。 “迷人。” 钱妈穿得珠光宝气,与时医生一同前来,钱妈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将在台湾音乐界露脸了,她这做母亲的怎能不来沾光一下;而时医生则是为了医院,虽然他将医院的经营权放手让儿子管理,可毕竟他为了这间医院投注不少心血,有关医院的事他仍旧很在意,于是偕同十几年的老邻居钱妈一同参加。 “哎哟,迷人,你看看你,果然适合粉红色,瞧你穿着这件礼服,多漂亮、多迷人呀,简直像是位公主。” 一旁的关昊忍不住嗤笑了声,见众人盯着他,他连忙尴尬地笑了笑。 钱迷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钱妈最后那句像是位公主,让她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妈,你最好别再提我身上的衣服,否则我会翻脸。” 钱妈皱起眉头,“为什么?很漂亮呀,像奥黛丽赫本。” 钱迷人眉尾一抽一抽的,脾气即将爆发;没想到钱妈还不肯闭嘴,拉着时常乐的手与钱迷人的手叠在一块儿,与时医生两人看得满意得不得了。 “瞧瞧、瞧瞧,时医生,你瞧瞧,迷人与常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来咱们的决定是对的,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更适合他们两人的另一半了,我看下个月的文定是不是要提前呀?” “妈!”钱迷人心一惊,扯扯时常乐的袖子。“你快说些什么啊。” 时常乐依旧斯文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该去准备了?下个节目就是你了,鱼儿已经在对你挥手,你快去找她。”他指指站在舞台旁,对着他们猛挥手的乔鱼儿。 “我去准备了,你不要轻易就被我妈和时叔叔摆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你总不希望为了我这一株不像花的花,而放弃你努力培养的整座花园吧?” 钱迷人离去之前拉下时常乐的身子,努力对他耳提面命,两人亲密的举动看在钱妈与时医生眼底,简直乐歪了! “常乐,你觉得怎么样,把文定的日子提前如何?反正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日子提前没什么关系,这个月也有吉日。”钱妈追问道。 “钱妈,今天晚会办的餐点不错,你和我爸先去吃点东西,迷人就要开始表演了,你们先欣赏她的表演,有什么事可以找时间再谈。”时常乐唤来秘书,“替他们找个好位子,端些餐点过去。” 被时常乐婉转拒绝,钱妈显得有些失望,但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跟着秘书离开。 站在舞台旁的钱迷人一直心不在焉,频频望向这头,见钱妈与时医生被秘书领走,她终于松了口气,将全副精神放在乔鱼儿身上,仔细听乔鱼儿的交代。 不久,舞台上的表演结束,轮到最后的压轴——钱迷人的小提琴演奏。 与一名钢琴家一同上台,她露出迷人的微笑,将琴身架在肩胛上,右手的琴弓缓缓放在小提琴上,深吸口气,琴弓滑过琴弦,拉出一记漂亮的弧度,琴箱飘出极有爆发力的开场,她开始快速拉动琴弓,手中的弓时快时慢,琴音便时沉时高,原先的紧张早已不见,注意力很自然地投入演奏当中。 披肩的乌黑秀发随着她的每个动作而形成亮丽的弧度,小巧的脸蛋、精致的五官、窈窕的身段与精湛的琴艺让底下所有人纷纷停下交谈,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整个会场只剩她的琴声。 就连关昊都惊讶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妈的,她真的是那个能用琴声杀人的魔女吗?” 严湍踱步到时常乐身边,“你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时常乐露出一贯的斯文浅笑,手插进裤袋里,望着钱迷人的眼神变得柔和。 “真是观察入微。” 严湍双手抱胸,对于他的回答不禁失笑。“动心了?” 时常乐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调回钱迷人身上,她娇美的身影吸引住他的目光,她是位多么适合粉红色的小女人呀,或许她并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么的令人垂涎。 “或许。” “那么与她同居的目的,还是一样吗?” 时常乐露出性感的笑容,看向好友。 “或许……计划是该重拟了……” 第8章(1) 非常耐人寻味。 严湍透过晶莹剔透的镜面观察眼前的画面。 时常乐面带微笑,殷勤地招呼乔鱼儿,而今晚表演长笛演奏的女子则坐在他的左手边,这男人左右逢源、乐不思蜀,钱迷人却被他扔在一旁,任她自生自灭,无聊到全身爬满蜘蛛网也不理她。 钱迷人被冷落了,虽然没说话,但从她脸上能很清楚瞧见她吃味的表情,扁起小嘴,蹙紧眉头盯着时常乐的一举一动,他只要动作稍微夸张点,就能见到她抓起酒杯狂饮。 严湍顶正眼镜,嘴角悄悄露出了然的笑意,带着愉快的心情享受眼前富娱乐效果的一场戏。 “喂!湍,常乐转性啦,我记得他不喜欢被女人包围的感觉,怎么今晚倒很享受?”靳仁不明白究竟是好友转性了,还是自己没睡饱产生幻觉。 “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这桌正在上演别桌所没有的精采好戏。”严湍索性放下手中的酒杯双臂抱胸,专注地看着眼前上演的戏码。 “好戏?”靳仁不解地皱眉,看着时常乐与身旁的两个女人,再看看孤伶伶坐在一边的钱迷人,望来望去,他终于露出明白的笑容。“我明白了。”看来常乐应该是故意的吧! “你说这个镯子是在哪儿买的?”时常乐执起乔鱼儿的手。 乔鱼儿露出腼腆的笑容,手被他握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大陆。上次公司有个大案子是在大陆办的,我刚好在一间店里看见,就买下来了。” “原来如此,色泽不错,很配你的肤色,像你的肌肤又白又细,戴手镯最适合。” “你也懂玉呀?”毫无心眼的乔鱼儿煞有其事地问。 “一点点……对了,今晚的节目能圆满落幕,你是最大功臣,我敬你。”他执起酒杯。 乔鱼儿尴尬地笑了笑。 “你别这么说,演奏的人才是让整个晚会达到圆满的大功臣,尤其是迷人,她的功力真的没话说。”她朝钱迷人笑了笑,见她僵着一张脸,看来像是不舒服的样子,连忙关心。“迷人,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钱迷人手中握着的酒杯差点被她捏碎。 “没事,我没事。”时常乐这个王八蛋,他想四处招蜂引蝶,姑且也得看在还有美女在场的份上收歛点,当着她这个“同居人”的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一点也不尊重她! 没想到,时常乐只是冷冷地看了钱迷人一眼,表现得非常不在意。 “她没事,你看她长得这么健康,怎么会有事?来,我敬你!” 钱迷人眼角一抽一抽地,怎么他话里的“健康”听来颇有意有所指的味道?像是在间接指控她的身材? “对了,下礼拜你有没有空,空出几天时间给我吧,我和他们要去阿溪纵走,你要不要参加?” 乔鱼儿望了下关昊,小脸蛋居然羞红了起来,像是刷上一层腮红般娇艳动人。 女人不管长得有多平凡,一旦娇羞了起来,小女人的柔情霎时就成了最佳彩妆,完全激发出女人潜在的美丽。 “我、我得看一下行程才能给你答覆,不过我从没参加过登山活动,不知道体力能不能应付。” “放心,登山这种活动很好玩,迷人小时候也跟过,不过才一天而已就害得我们整队人马得打道回府,我想你再差应该也不会比她差。” 钱迷人瞪大眼睛,什么嘛!几百年前的事,居然为了自己而在别的女人面前扯她的后腿! 这男人真是见色忘友! “不过先说好了,就算你走得再怎么累,也不可以像迷人一样,把大家重要的装水的保特瓶扔到山下去。” 乔鱼儿掩嘴失笑,似乎不认为真有人会做出这种事。 “迷人把水扔到山下去?”见在场四位俊逸非凡的大男人脸色铁青,彷佛往事不堪回首,她惊讶不已。“她真的这么做?迷人,你真的把保特瓶扔下山?” 看见钱迷人抿紧嘴直瞪着时常乐,乔鱼儿才相信真有这种事。 “水都没了,那么你们当时喝什么止渴?山泉水吗?” “山泉水?我们那时刚好走到附近没有水源的路程,不要说山泉水,连溪水都没有,幸好前一天下过雨,我们几个大男人只好拿着汤匙慢慢舀泥洼地里的水,用带着泥沙的水煮饭、煮菜、煮米和止渴。” “天哪——” “你干嘛没事掀我的底?”钱迷人再也忍不住,气得想从椅子上跳起来。 时常乐摊了摊手,“我没掀你的底,我只是告诉鱼儿一件事实罢了。” “还不是一样!”这男人,已经有数不清的女人,还想见一个染指一个! 她以为花心四人组里最花心的是关昊,没料到时常乐这家伙更高竿,关昊根本望尘莫及。 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又是比邻而居,她怎么也没料到他会为了自己,在乔鱼儿面前拆她的台,害她连楼梯都没得下,甚至丢脸到抬不起头来。 这种感觉超难受的! 好歹他们现在除了青梅竹马外,还多了“同居人”的关系,至少、至少,他也得顾一下她的感受吧? 这场晚会,他开口,她不也帮忙了,他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从前天开始就对她非常冷淡,今晚甚至将她抛到角落,自己倒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到他什么了,得忍受这种对待。 他可以不要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亲亲热热,虽然女性的直觉让她知道乔鱼儿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对关昊这臭男人有好感——不知道乔鱼儿的眼睛究竟有没有带来,居然觉得关昊不错…… 不过时常乐对乔鱼儿好,她心底却异常难受,好像椎心之痛,痛到她难以忍受。 尤其他还对身旁的长笛美女抛了几次媚眼,他、他坏到极点了! 她绝对不可能和他结婚!老妈和时爸想都别想,这种美梦最好少做!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迷人,你今晚真棒!”钱妈开心地拥紧女儿。 有女万事足,尤其这个女儿学成归国,参加这么大型的慈善晚会当节目压轴,让晚会能圆满成功,许多记者知道她是钱迷人的母亲,纷纷跑来采访她,告诉她,钱迷人的琴艺有多好,让钱妈高兴地合不拢嘴。 而时医生很疼爱钱迷人,一直希望她能和宝贝儿子结婚,这样两家的关系就不只是邻居,还能亲上加亲,相对的,有人称赞自己的未来准媳妇,他自然高兴,甚至是公公看媳妇,越看越有趣。 钱迷人咳了几声,一副换不过气的样子。 “妈……妈,我快喘不过气了……咳咳……”她这个妈妈力大无穷,真怕自己会因为这一抱而骨折。 钱妈惊觉自己太用力,连忙松开手,但又忍不住心里的兴奋与开心,爱怜地模模自己女儿绝美娇女敕的小脸蛋。 “乖孩子,妈真以你为傲。” “迷人,时叔叔很欣赏你的琴艺喔,我一定要常乐将你介绍给台湾的音乐界。” “不、不用了吧!”她尴尬地笑了笑。 原本与身旁美女相谈甚欢的时常乐突然转头,“爸,不用你说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下礼拜安排她和台湾国际交响乐团团长见面,这个工作我已经交给鱼儿去做了。” “是呀,我会尽力把事情办妥。”乔鱼儿露出璀璨的笑容。其实她不难看,顶多长得平凡点,但她的笑容却足以弥补一切,让她看起来有自我风采,懂得欣赏的人就会觉得她漂亮,不懂得欣赏的人就不觉得她漂亮,甚至看也不看一眼。 必昊就是一例。 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正眼瞧过乔鱼儿一眼,倒是不停地找机会与长笛美女交谈。 乔鱼儿悄悄地以眼角瞄向关昊,发现他挨紧长笛美女猛释放爱意,心底有些落寞,随即收回视线,盯着手中把玩的酒杯。 而这一切全收进严湍眼底,镜片后的一双眼锐利无比,冷静地观察四周一切动静,却按兵不动,这样的男人太过沉着、心思太细腻,有时让人觉得可怕。 钱迷人蹙眉睐着时常乐,倾身低语抗议:“为什么你不问我愿不愿意?” 时常乐摆出他一贯的冷傲态度,“如果你学成归国后不走这条路,那么你花了这么多年时间、这么多金钱到国外读音乐学院,是不是变得没有意义了?” 钱迷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气他说的话有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礼貌上要开口问吧!” “那好,请问钱迷人小姐,愿不愿意让在下替你引见台湾音乐界里的人?” 她气得说不出话! 第8章(2) 钱妈见女儿的脾气快被激出来,连忙打圆场,没想到,这圆场不打还好,一开口就像原子弹一样,爆发力十足,一圈圈炸弹似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来—— “对、对了,你们同居后觉得怎么样?两个人合不合?”她简直在问废话,看看眼前的场面就知道合不合了。 “合,很合呢。”时常乐对着钱迷人漾开和善、阳光般的笑容。 “谁与你合了?我不屑和公子合得来。” 合?见鬼了,这样叫合?钱迷人在心底骂道,转头不想再看见时常乐的脸。 钱妈对女儿的言行感到冷汗直冒,结果话越说越错。 “相信钱妈妈,你们一定合得来的,下个月的订婚一定能如期举行的,对不对,常乐?” 时医生与钱妈交握双手,带着期待的眼神紧盯着时常乐。 望着钱迷人娇俏的侧脸,一种暖烘烘的感觉在心底延烧,时常乐撑着脸颊闲适地侧身,嘴角上的笑意算是给钱妈与时医生两人打了一剂强心针,而他接下去的话更是让两人兴奋得像上了天堂似的。 “对,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我认为和迷人非常合适……所以订婚仪式我想应该不用取消了,对吧,迷人?”他最后一声呼唤甜得让人全身酥软,但钱迷人可不这么觉得。 “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合?你别开玩笑了!”她说什么都不嫁给公子,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他的感觉越来越奇怪,有种酸甜的感觉像糖衣似的将她整颗心都包裹住,但一想到他有不少女朋友,对女人又是来者不拒,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坚决不嫁给你!” 时常乐发出轻快的笑声,意味深长地睨着她。 “如果我坚决要娶你呢?”逗弄这小女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钱迷人气得快脑充血,“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你又为什么不嫁给我?” 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说一句,他就顶一句,简直以逗她为乐,存心和她作对! “你这个公子!”她扭头对着时医生解释,明明白白泄了时常乐的底。“他、他会搬出来住是为了想和女人同居,时叔叔,你知道吗?他的女朋友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起名字,而且他见一个女人就爱一个,你说我怎么能嫁给他?” “常乐?”时医生皱眉有些不悦,但他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有花心的特质,他知道他一向眼高于顶,对于女人特别挑剔,否则依他优质的条件,早引来许多女人觊觎,怎会到现在都没带过一个女朋友回来给他看。 面对钱迷人的不实指控,时常乐仍旧带着一抹笑意不以为忤。 “我没有女朋友——” “谁会相信!如果你没有女朋友,那么我那天在你家看见的短发、笑起来很甜的女人是谁?难不成大白天的我见鬼了!” “很有可能。” “时常乐!”她不顾此时粉红淑女的形象咆哮,又怕在这种晚宴场合丢脸,只好压低音量,仅以席间听得到的音量雷吼。 同桌其他人纷纷皱起眉头,尤其以乔鱼儿与长笛美女的处境最为尴尬。 时常乐掏掏耳朵,“我的听力良好,你就算用说的我也听得见。”他转向父亲,“爸,你相信自己的儿子吧!” 时医生在钱迷人的怒眼攻势下,困难地点点头。 “我、我相信你。” “时叔叔——” “那好,你和钱妈就继续准备你们的『丰功伟业』,而我——”他撑着下巴,对着钱迷人笑道:“迷人,我突然发现,自己非常期待与你一同度过往后的人生,当然,是在有效法律见证下,你觉得呢?” 钱迷人气红了眼,“我觉得……我觉得你去死啦!” 话说完,她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冲出宴会厅,让在场其他人深感错愕。 时常乐深邃的五官,由眼到嘴都充满了笑意,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钱迷人冲到外头来,却在门前煞住脚步,看着外头倾盆而下的大雨,听着雨声激烈地发出劈哩啪啦的声响,她犹豫地望望门外,又回头往里望,犹豫再三后,她提起裙摆,深吸口气冲出去,警卫连拦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看着钱迷人一个人提着裙子、穿着高跟鞋在滂沱大雨中狂奔。 斑跟鞋在雨地里行走变得份外难行,她气得月兑下雪白的高跟鞋,一手提着鞋一手拉着裙摆,免得被过长的裙摆绊倒,步伐沉重地穿越停车场。 下着大雨、穿着礼服,身上一毛钱也没带,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家去! 雨水在她脸上留下水痕,不停地流下,弄花了她脸上的彩妆,她粗鲁地以手臂抹过脸颊,发现黑眼线早溶了,沾在她的手臂上,此时此刻,她的脸形成恐怖的颜色,不防水的眼线沿着水痕往下流,弄脏了她美丽的小脸,现在,唯一没有花掉的大概是带有油性成分的唇膏了。 在夜幕低垂、街灯昏黄的路上,行人见了她纷纷退避三舍,钱迷人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气得跳脚。 “该死!” 时、常、乐! 他就那么喜欢看她出糗,他根本就是喜欢和她作对,才会说出那种话,订婚的事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越来越混乱,她现在想抽身更是难上加难。 说什么同居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骗子、骗子! 她现在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与他的关系,他还说出那种暧昧的话,好像他们的感情有多好,哼,他只是想见到她手足无措的蠢样而已! 钱迷人只要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的画面,心底就有一把火烧得旺盛,心里更是充满酸涩,她不想承认自己对他动了心,她不相信自己会对这样一位公子,且老是欺负她的男人有感觉。 可是……若诚实以对,她还是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已和以往青梅竹马的情感不同,变得不再那么单纯。 难道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那么无法忍受他与别的女人亲亲热热? 老天彷佛故意与她作对,雨越下越大,大到简直不可思议的地步,眼前的景物变得灰蒙蒙地,完全看不清楚,一辆轿车突然后灯亮起,车子就往后退,吓得她身子往后一跳避开,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将心底所有怨气发泄,车子便扬长而去,她脚软地跌坐在地。 倏地,一辆车从后头开来,光亮的车头灯直接打在她身上,她连闪人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坐在地上,要撞就来撞,她累了。 意外地,车子在她的身旁停下,她好奇地抬眼望了下车身颜色,墨绿色车身,心底警铃大作,耳边听见车窗滑下的声音,视线往上移,立刻看见时常乐那张令人讨厌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柳眉立刻皱紧。 第9章(1) “上车。”时常乐朝钱迷人招了招手。 钱迷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扶着车子站起身,笔直地往前迈步,完全不把时常乐看在眼底。 时常乐探出头对着她喊:“钱迷人,上车。”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在国外那么多年,中文造诣还是不错,懂得以这句话回他。 时常乐不禁笑开,“你身上没钱要怎么回家?快上车,我载你回去。” “不用。”她的步伐没有停住。 时常乐开着车子跟在钱迷人的身旁,看见大颗、大颗的雨珠毫不留情地打在她身上,她拱起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却又倔强地不肯接受他的帮助,他看了很心疼。 时常乐迅速将车子往前开,挡在钱迷人面前,随即打开车门下车。 “现在的雨都是酸雨,对身体不好,赶快上车。” “我自己有脚能走。”钱迷人绕过他。 “不要耍脾气了,你这样会感冒。”他抓住她的手腕,却发现她竟然是如此瘦弱,如果她再继续淋雨下去,肯定会生病。 钱迷人气得不停甩动被抓住的手腕,却发现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坚硬如钢地紧攫着她。 “你抓着我干嘛?要抓去抓别的女人的手、去抓自己女朋友的手,别碰我!” 雨水打在身上,不只浇熄对她的怜悯,也让脸上的微笑僵住,时常乐蹙紧剑眉,极为不悦。 “你究竟要耍脾气到什么时候?淋雨对你有什么好处?” 手上如鹰爪般的手甩不开已经够让她火大了,他的语气与皱起的眉头更让她火冒三丈。 “我耍脾气关你什么事?我喜欢淋雨不行吗?你要管、要关心,麻烦对着自己的女朋友来,别找我麻烦!” 时常乐气得爬梳被雨打湿的发丝,压抑地别过头盘算要怎么和眼前听不懂人话的小女人说。 淋着雨的时常乐,依旧俊尔不凡,订制于英国的纯手工制西装穿在他高大的体格上,份外好看,连模特儿都得自叹弗如。 “好,先上车,回家后有什么不满你大可全说出来,犯不着站在这里赌气淋雨。” “我是要回家,不过不是回你的家,而是回我的家。” 原先他还想忍耐,但她的话却激怒了他。 时常乐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想叫痛,但她不想在他面前出糗,硬生生地咬紧唇忍下来。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同居的身分,下个月就变成未婚夫妻的身分,你要回也是回天母。”他被激怒的脸看了令人生畏。 “你也别忘了,我说过,我不嫁给你,死也不——” 他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疯狂地吻住她,将所有的话全堵回她的小嘴里,惩罚意味十足地强吻住她,雨水依旧大力地打在他们身上,雨夜里,只有昏暗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在时常乐高大的身躯之下,她显得如此娇小、脆弱,彷佛轻轻一捏就能揉碎她的身躯,他的身体成了她的屏障,替她挡去大雨,的热度带给她温暖,洁净的男性气息影响了她的思考能力,当她被吻得浑身虚弱无力,只能任由他撑着她时,他的唇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她。 的红潮爬上了两人的脸,钱迷人心里的火气一时之间,被他的吻与雨给浇熄了,羞赧地低着头。 执高她的下巴,时常乐火热的视线紧紧锁住她。 “如果你能抗拒我对你的影响力,我就要他们取消订婚。” “你应该要和我同舟共济,而不是威胁我!”钱迷人不明白时常乐为何要戏弄她。 “我在给你机会,让你有所选择。”他知道自己的吻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力,否则她不会在排练时发呆,逼得他不得不采取必要行动让她恢复正常,让今晚的演奏能成功。 但这也让她更误会他的人格。 “你不是在给我机会,你是在把我逼进死胡同里,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抗拒你,而你却——算了,什么都要说了,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以后互不相干。”她挥挥手,拒绝再谈,转身就想从他身边离开。 时常乐真的被激怒了,而且是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他大手一拦,紧箍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将她塞进车子里,快速关上门,将车子驶离。 钱迷人愕然地望着他紧绷的侧脸,震慑于他形同火山爆发的怒火,不晓得她现在若是说错一句话,是不是会被他杀了? “停、停车……”她的声音变得极不确定。 “你给我闭嘴!” 两人拖着像是整个泡在泳池里的湿淋淋的身子回到家,钱迷人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久不肯进门,时常乐已经充满怒火,一把将她扯进屋里,甩上大门,钱迷人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被压制在墙上。他将大手撑在她耳朵旁,俊脸与她贴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体温与起伏剧烈的胸膛已快控制住她的理智,身上湿透的衣服、房子里的空调让她不停地发抖,牙齿打颤,她冷得失去反抗能力,只能臣服在他霸气地压制下,而成了饱受惊吓的小绵羊。 “你想做什——” 时常乐依旧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权利,以狂狷之姿袭取她的女敕唇。 趁着她来不及扞卫,他将舌探入她的香唇里,阻止她将嘴儿闭紧,他吮得大力,彷佛想将在她身上受的气,全化为令人酥软身子的热吻。 她害怕现在的他,狂野得没人能制止他的所有决定,虽然她已经逐渐熟悉他的吻、他的味道,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吓到她了。 小绵羊的手捏成了粉拳,紧紧挡在他的胸膛上,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快速跳动的心。 时常乐似乎对于胸膛上的小粉拳感到不悦,大手一拨,将她的手压在墙上,以身体上的优势贴紧她娇软的身子,因她而火热的抵在她的双腿间,随着他热情的吮吻而熨烫着她。 她清楚感受到双腿间敏感地受他影响,产生难忍的刺痛,彷佛一股埋藏在心底的能量就要爆发! 在她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他的魔掌早已侵略到她已经被雨蹂躏到变形的礼服上,一道冷风袭来,她冷得发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最贴身的衣物。 “好冷!”身体贴着他的湿衣服,空调又冷,她活像待在冰窖里一样,冷得浑身发抖。 他月兑上的外套,毫不费力地抱起她,将她带往楼上的房间。 他推开卧房的门,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发现他竟是带着自己到他的房间来,当坐在温暖乾爽的被子上时,她想也不想地往被窝里钻。 实在是太冷了! 时常乐调动墙上的空调按钮,将室内的空调关掉,望了眼钱迷人将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像个虾卷似的,不免觉得好笑。他动手扯掉已束缚了他一整晚,令人喘不过气的领带,湿答答的衬衫贴着他身体的曲线,显得格外诱人,隐隐约约间还能瞧见性感的两点…… 她瞠目结舌,一道热气瞬间由脚丫子窜上脑门,她快速地将头埋入被子里,平日的嚣张气焰此时此刻全被雨浇熄了。 钱迷人不敢想像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反正她的力气远不如他、反正她喜欢他!喜……喜欢他? 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眉头却又皱起。 她喜欢他? 正当她努力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时,被子让人掀开,一室的光亮让她眼前产生炫目,下一瞬,身上卷得紧紧的被子让时常乐解开,而这时她才发现,他竟光果着身子,而他身上结实的肌肉因为某种因素而绷紧,他静静地俯视着她,彷佛想将她的全部全收进眼底。 她羞赧地想拉被子,手腕却被他半途拦截。 “我、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 钱迷人转过身想爬离这张充满危险的大床,谁知她才刚转身,却惊觉背上传来柔柔软软的触感,一路延伸到她的颈后。 他竟然吻她的背! “今晚我不让你回去了。”时常乐附在钱迷人的耳边低喃,轻柔的语气诱惑着她。 她全身僵硬,而他的吻更加惑人,竟然以牙齿啃咬她的内衣扣子,才一下子她已听见扣子绷开的声音,她吓得倒抽了口气。 “时、时常乐……”她闭紧眼。 他将她翻转过来,温柔的笑靥在她面前绽开。 “我会希望你看着我的脸喊。” 他大手一扬,钱迷人的内衣被甩得远远的,窈窕身段上的浑圆因为紧张而微颤,上头的玫瑰色蓓蕾看起来如此可口诱人…… “不……”她想要抗拒。 他却露出邪恶的微笑,身下的在她双腿间以规律的动作磨蹭;她感觉到双腿间的敏感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击,一股暖暖的情潮…… 所有的一切,她只记得他一把扯去她剩下的、唯一的屏障,他的唇在她身上游移着,无一处不吻,他的吻有着天生的魔力,能够把人搞疯,也能把人的理智消弭殆尽。 直到她最后的堡垒被侵入时,她才从迷惘中惊醒,望着他一步步探索她的全部,她只能紧抱住他,随着动作与他一同攀登仙境…… 第9章(2) “不要以为用这种方式,我就会嫁给你。”钱迷人背对着时常乐,小脸上仍留有激情过后的余悸。 “你再说一遍。”时常乐翻过她的身子,强壮的身躯压制在她身上,厉目以对。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对我负责这种八股的话。”她骄傲地仰高下巴。 骄傲令她坚持不退让,虽然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但那并不表示她得嫁给一位公子。 “你想气得我活活掐死你吗?”他要怎么样才能和眼前令人想吻昏她的女人说清楚。 “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却想掐死我?” “和你说道理,不听,现在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你还是不听,不然请你教教我,要用什么方式和你交谈,你才会懂。” “你的意思是,我是有理说不清的野蛮女?”见他露出讽笑却不发一语,他的表情摆明了已经回答她的话,钱迷人气得想抓狂。“你走开!” “我偏不。” 他简直气疯了,运用自己天生的优势将她欺压在床垫上动弹不得,低下头开始肆无忌惮地吮吻她,惹得她娇喘连连,心底却更加生气,强烈挣扎到最后,一记强而有力的攻击,她趁着空隙逃出他的魔爪,抓着薄被包裹住身体。 “你要找女人,去找别人!” 时常乐侧躺在床上,极度愤怒。 “好啊!”他二话不说地答应,“反正你一直认为我是公子,那么我就真的变成公子,反正已经和昊他们约好了去纵走,我也约了鱼儿她们,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公子。” “你!”他的话让她眼眶里泛起泪光,鼻尖红了,她咬咬红润的唇。“随便你!” 钱迷人生气地甩门离开。 房里的时常乐气愤地在床上躺平,头枕在手臂上,望着天花板许久,最后爆出一声咒骂。 “该死!” “不要!” 钱迷人躺在床上,双手双脚死抱着棉被不放,扁起嘴瞪着眼前的时常乐。 “我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昊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起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出发了。” 她扁起小嘴,不满地瞪着他。 “我不要!不要、不要!”打死她都不要去! 时常乐的力气原本就大于钱迷人,只见他大手一抽,轻轻松松将棉被抽走,随意扔在一旁,双臂抱胸。 “你想再被关昊耻笑吗?”他开始回忆过往,“我记得你被他耻笑的事情还不少嘛,还是你认为不介意再多这一项?” “你别和我说到关昊的名字,他那个人根本是狗眼看人低,眼睛长在头顶上,只会对漂亮女人猛献殷勤,肤浅、肤浅!” “不过……”时常乐语带玄机地望着她,似乎有话没说。 钱迷人抿紧唇睨着他。 “不过什么?”她还是那么容易被人激起好奇心,人哪,凡事还是别太好奇比较好。 “不过昊他说了,你若是不去,就代表你怕他。” “我怕他?”她指着鼻子大叫,原先瘫在床上打算就此赖掉的决定,刹时间取消,迅速弹坐起身,柳眉紧蹙。“我会怕那死家伙,天会下红雨!” “那么你决定是要怕他,还是气死他?”他永远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老是喜欢互咬,非得咬到对方见红才甘愿。 她赌气地噘起小嘴,一双眼儿转呀转,稚气的模样让人见了喜欢,让人想将她拥进怀里。 “还有,你不是想看看我花心的样子,如果你不去,那么我和鱼儿在深山里亲亲热热的画面你就看不到了,还是你要不战而降?” 忆及那晚的不愉快,钱迷人的鼻头又发红、发酸,眼眶再度湿润。 “去就去。” 她觉得自己前辈子一定是猪! 不然怎么会那么笨、那么蠢! 钱迷人踩着沉重的步伐前进,一路上咒骂花心四人组的话没停过,路还走不到一半,她的腿就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拼了命地发抖。 她根本不该被时常乐的激将法唬住,被唬来参加他们的纵走,小时候已经受害一次,现在又来第二次,她简直是白痴! 钱迷人吃力地想将背后下滑的背包甩上,结果背包太重,害得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身体疲累得让她觉得委屈,眼眶含着泪水瞪着前头那四个大男人,他们的速度始终没慢下来过,节奏轻快而且有规律,钱迷人越看越火。 他们是男人,男人的脚力本来就胜过女人,为什么她得背这些锅碗瓢盆,而他们却不用? 她的不满瞬间转移到走在他们身边的那两名女子,乔鱼儿与长笛女子,她们只需背自己的东西,公共的东西一个也没分担到,而提议让她们不用分担的,就是关昊这个王八蛋! 时常乐不帮她就算了,可是是他要她来的,好歹也该照顾她吧!居然一路上和乔鱼儿她们有说有笑,协助她们过河床时还很亲切地拉住她们的手过河,就是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早就说了,他们四个肤浅的花心大少,见到美眉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像喝醉了一样,被迷得晕陶陶的。 钱迷人卸下背包,恨不得将里头的东西往山谷下扔,可如果把这些锅碗瓢盆往山谷下扔,肯定会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没办法达到像以前送保特瓶下山一样的无声无息境界,一定马上被抓包。 钱迷人气得将背包往地上甩,企图引起前头的人注意,没想到,他们依旧谈笑风生,一点也没发现她落后很多,气得她随手抓起石子朝他们扔,扔了几次都扔不中,眼见一行人越走越远,她一气之下,抓起一颗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刚刚好的石子,瞄准目标奋力一扔—— “哎哟——什么东——钱迷人,又是你这女人!”关昊模着后脑勺,对着她咆哮。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居然要我背这么重的东西。” “什么重,哪里重了,你别没事找碴!” “你再说没关系,我直接送这些锅子下山。”她将背包往山谷边推,冷冷一瞪。 她的动作勾起四人不堪的回忆,以往的记忆太过痛苦,四人脸色发青,尤其是关昊,不悦地用手肘顶了下一旁的时常乐。 “喂!她是你的麻烦,你自己解决。”他到现在还记得之前和她一同纵走的经验,有多令人“难以忘怀”。 他到现在还记得用泥巴水煮饭、煮汤,吃起来的味道有多“特殊”! “常乐,看样子待会儿会下一场大雨,你去帮她的忙,我们先到营地去扎营,你们殿后跟上。”严湍看了下天空的颜色,有些担心等一下的这场雨会很大,到时候一群人拖着会更难行走,说不定今天还到不了第一扎营地。 “好,你们先走,我们会想办法跟上。” 第10章(1) 严湍的观察果然没错,他们走没多久,便开始下起倾盆大雨,山路变得难走不说,大雨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大大拖慢了时常乐与钱迷人的脚程。 钱迷人又累又气,一身湿答答的,连袜子都湿了不说,湿冷的温度窜进衣服里,身上的背包也因为雨水的关系变得更重,她都快背不动了。 时常乐望了一眼天空,再转头望向跟在身后的钱迷人,见她脸色苍白,雨水顺着湿发由脸上滑落,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他皱着眉折回到她身边,拿走她的背包。 钱迷人惊讶地看着他把她的背包拿走,体贴地摩擦她的手臂。 “很冷吗?”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今天是走不到扎营地了,等会儿找看看有没有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先住下,明天一大早再赶上他们。” 时常乐将背包甩上右手臂,专心地打量四周,看看有没有树叶比较密的地方,或小山洞能让他们躲雨过夜的。 走了大概半小时路程,隐隐约约看见浓密的树林里有幢矮屋,他加快脚程往树林里走,在十公尺的地方果然看见一幢残破的红砖矮屋,这可能是以前原住民住的地方,大概是搬到山下去了,因而荒废。 矮屋不高,他大概只能低着头进去,虽然屋子残破,木门东破一个洞、西少一块角,但多少还是能挡点风雨,比较幸运的是,屋里的石板地还算干燥,至少他们今晚能就地而眠。 “今晚在这里过夜。” 两人蹲低身子进入屋内,时常乐连忙放下所有背包,捶捶已经酸到麻痹的腰、手臂。 老实说,两个背包的重量加起来至少有十几公斤,全背在他身上,就算他有一百九十公分,比一般男人还强壮的体格也会受不了。 钱迷人找了一处比较没风的角落坐下,全身湿答答的。 她觉得好冷、好冷…… 钱迷人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头冷到抬不起来,原先红润的唇瓣也变得苍白。 时常乐见状蹲在她面前,不停地以双掌摩擦她的身体。 “很冷吗?” “嗯……嗯……”她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握住她的双手,希望藉由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伸手模了下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只是有点失温而已……你在这里坐着,我去升火,你等一下把湿衣服月兑下,把衣服烤干了再穿,否则你真的会感冒。” 月兑……月兑……月兑衣服!她瞠大眼。 她没听错吧,他要她月兑……月兑衣服? “为什么要月兑衣服?衣……衣服穿在身上,坐……坐在火边烤还是一样能把衣服烤乾呀。”她的声音抖到不行。 “湿衣服穿在身上,就算窝在火边烤,也没办法把里头湿的部分烤乾,况且用这种方式烤衣服,你穿了也舒服。” 他从背包里拿出瓦斯炉点燃,随即又从背包里拿出锅子接雨水,打算煮热水。 “食物都在昊他们的背包里,我这里只有即溶咖啡和一些饼干,今晚就将就点吃吧!”见她依旧穿着湿衣服,身体不停地颤抖,连眼睛都快张不开了,他严厉地怒斥:“你还不把衣服月兑下?” 钱迷人闭上眼,缓缓地摇头。 冷,使得她连动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只要一动就会觉得好冷,她干脆连动都不动。 时常乐从背包里拿出睡袋,将睡袋铺在地上后,蹲到她面前,动手一件一件替她把衣服月兑了,褪下外套,她里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格子衫,原该能防水的外套不知怎么弄的,竟破了个洞,让里头的格子衫全湿了。 “头好痛……”湿发开始作祟了,让她的头隐隐抽痛。 她皱起眉头,失去力气地往时常乐的身上倒;他让她靠在怀中,解开扣子将格子衫褪去,原以为她将湿衣服月兑掉就应该没问题,没想到情况比他想像中的严重,她连内衣都湿了。 他没有半点犹豫,替她月兑掉鞋子、袜子还有长裤后,动手月兑掉她身上的内衣,幸好,她的内裤并没有湿。 时常乐将她抱到睡袋里,用睡袋将她紧紧包住,两人依墙而坐,他让她的头倚在自己肩上,空出手将湿掉的衣服放在离瓦斯炉最近的地方,拿出铁杯倒了点热水。 “来,喝点热水会比较暖和。” 钱迷人勉为其难地睁开眼,连捧着杯子的力量也没有,只能让时常乐喂饮,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热水后,她抬头睐着他,噘起小嘴以虚弱的语气抗议。 “肚子饿。” “会饿表示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他松了口气,拿出饼干。“吃吧!” 她忙着吃饼干,看见饼干袋子上的字,惊讶不已。 “这不是我小时候很爱吃的饼干吗?现在还有得买啊?”这种饼干有香香浓浓的女乃、蛋味,吃起来又酥酥的,她最喜欢这种酥酥脆脆的口感了。 “以前这种饼干是军粮,现在很多人登山时都会带这种高热量、高营养的饼干当乾粮,这种饼干方便又营养,能很快补充身体需要的养分。”时常乐将即溶咖啡粉倒入杯里,加入热水后,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充斥整个屋子,他低头喝下热呼呼的咖啡,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 “我也要喝。” 她不等他再泡一杯新的咖啡,小嘴就着他的杯子喝了起来,一个不小心还烫到舌头,只见她张着小嘴吐着舌呵气。 “好烫!” 稚气的举止看在他的眼里非常诱人,没有多犹豫,他倾向前吻住她的唇,张口含住她来不及收回的丁香小舌,她的舌软软绵绵的,就像她的人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揉进心坎里。 他突如其来的举止吓了她一跳,手里的铁杯一个没握稳摔在地上,咖啡流了一地,身上包裹的睡袋松了开来,露出美丽的同体,诱人的浑圆若隐若现,他的手握在她的肩头上,带来一阵冰凉,而他的吻也越来越深入,吮住她的唇舌,连她的呼吸都快被夺去…… 他在她快失去呼吸之前离开她柔女敕的唇瓣,双眼含着浓烈的望着她。 “这样舌头还会痛吗?” 她羞怯地别开头,现在不冷了,她好热! 她从心底热了起来,脸颊烫得她不敢去碰,怕烫伤自己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已快春光外泄,连忙拉紧睡袋,滑子背对他。 “衣、衣服什么时候会乾……” 他笑了笑,模模炉边的衣服,蹙起眉。 “你有带备用的衣服吧!湿的衣服大概得晾到明天才会乾,你先换上备用的衣服吧!”见她没有回话,他不解地看向她。“迷人?” 她缓缓地回头,皓齿不甘心地咬着唇瓣,吞吞吐吐的。 “呃……那个……衣服……” 时常乐翻了翻白眼,“算了,如果明天衣服还乾不了,你就先穿我的衣服。” 她真的不明白,他对她的态度为何一下冷、一下热? 一下子不理她,只管与乔鱼儿她们交谈,一下子又以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吻她……钱迷人的小脸红得像关公。 身后突然没有半点声音,她才正想回头而已,身上的睡袋便被抽走,她才转身,立刻瞧见他光果的身子偎近睡袋里,将她抱在他身上,两人赤果的身躯贴得好紧、好紧,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亢奋。 “不、不要——”他不会是想在野外来一回吧? “安静。” 时常乐将睡袋盖在两人身上,伸手将炉火关掉后,手又伸回睡袋里,紧紧地拥住她赤果的同体。 “我们要节约瓦斯,今晚你就和我一起睡,用人体取暖。” 一向意见最多的钱迷人竟然安静地一句话都不吭,这让人非常好奇。 “迷人?” 趴在他的胸膛上,钱迷人听着在这深山里难得的心跳频率……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的话惹得他皱眉不悦。 “为什么不可能?” “我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是公子,而你却完全符合我的剔除条件。” 时常乐勾起她的小脸正视他,“你以什么规则评分?和别的女人多说一句话就符合这条铁律吗?”他显然极为不悦。 “你似乎很喜欢鱼儿她们——” “所以呢?”他打断她的话,“这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吗?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说法,我和鱼儿她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会和她们有说有笑其实是为了让你吃醋,让你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让你明白自己对我的感觉。”他早就知道她是死脑筋。 钱迷人愕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她忽然又皱眉、摇头。 “我不相信,那么我第一天搬到你家去时,那位短发、笑起来很甜的女人呢?你不要告诉我她是帮佣的欧巴桑。”见他露出浅笑,她又愕然了。“不……她不会真的是帮佣的欧巴桑吧……”她的声音变得极不肯定。 “她是帮佣公司派来的人员,依她的年纪,应该不能用欧巴桑这个称呼吧!” “我不相信!她在你家帮佣那么久,你怎么可能不对她伸出魔爪——啊——”她话还没说完,他的大手便真的变成魔爪朝她进攻,东模模、西捏捏,最后干脆把手搁在她的浑圆下方捧着。 “你如果再说错一句话,我就在这深山里、这幢矮屋里要了你,你总不想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与丈夫在深山里的妻子吧!” “谁说我一定会嫁给你——啊——”她又是一声尖叫,他的手指邪恶地揉捏着浑圆上的蓓蕾,她激烈地喘息,反过身想抗拒,但他的手箍得牢牢地。“别、别这样……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听见她求饶的声音,他才勉为其难地放手,拦腰将她更往自己怀里抱。 “我的心,早在以前就被一个胖胖的、长得可爱的小女人给占据了,那小女人因为很爱吃学校阿姨卖的乾面,才会胖成那样。” 钱迷人惊讶地看着他,“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小胖妹?”钱迷人低头浅啄她的唇。 “可、可是那时候你的态度巴不得我离你远远的。” 他皱起眉头苦笑。 “我总不能也被关昊那家伙笑吧!笑我居然不爱身材窈窕的美女,竟然看上比自己还小、长得圆滚滚的女孩吧!”他语带恐吓地道:“以后不准你再减肥了,知道吗?” 第10章(2) 见她处于震惊当中,脸上更是写满了不信,他扬起唇角性感的笑纹,俯身靠在她耳边低语。 “我爱你,嫁给我吧!小胖妹。”语毕,他不免替自己澄清一下罪行,“还有,我不花心。”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为了赶上关昊他们的脚程,只好放弃休息,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他们,关昊见两人出现,钱迷人身上的衣服是时常乐的,脸上不禁露出暧昧的笑容。 “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衣服都换了?” 他的嘴脸让钱迷人见了非常不爽。 “难不成昨天下雨的地方只有我们那里吗?” “我们这边也是下倾盆大雨。”严湍连忙打圆场,否则两人又要杠上了。 必昊见时常乐脸色难看,只好模模鼻子闭上嘴,哥儿们那么久了,怎会不知道他发脾气时的前兆?还是闭上嘴以策安全。 “我们走吧!还有一大段路等着我们。”严湍将指南针收起,催促所有人加快脚步。 钱迷人瞪着关昊的背影不放,恨不得用视线将他的背射穿! “别瞪了,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昊他没坏心眼,只是嘴巴贱了点。” 她挑眉。 “谁不知道他是贱嘴一族的。”倏然,她想到一件事。“你不是说他要相亲吗?” 时常乐皱起眉头,“做什么?” 她露出奸笑,“替他物色准新娘啊。” “昊他一向眼高于顶,不是美女的话,他会把人家当成隐形人。” “谁不知道。”钱迷人露出嫌弃的嘴脸,“不过,受他的鸟气受得太多了,总要想办法报报仇吧!” 时常乐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你想做什么?” “你只要答应我,不管我想到什么计谋,你都会无条件帮我。” “好,我帮你可以,不过,订婚那一天不准你落跑知道吗?” “成交。”她与他击掌为盟。 嘿嘿嘿,关昊,你等着瞧吧! 必昊满心期待他母亲为他举办的相亲筵,早在很久以前就向英国方面下了订单,订制一件极为优雅的手工西装,目的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优雅有气质,女人最喜欢看见优雅的男人,这样下去,他今晚应该会艳福不浅…… 必昊忍不住漾起笑容,看着镜子里完美的自己,模模梳理整齐的头发——头发ok;再看看身上的手工西服——衣服ok;闻闻身上独特的古龙水味——味道ok。 好,准备就绪,出发猎艳去! 他帅气地解除爱车的防盗器,坐进这辆全台湾找不到第二辆的高级跑车,朝饭店宴会厅出发! 必昊眉开眼笑地被一群美女包围。 他母亲为了让他快点成家,让她好抱孙子,特地投其所好,发了不少请帖,邀请门当户对又长相美丽的女子参加这场相亲筵。 必家在国际上是极为知名的家族,以建筑起家,在世界各地都有极为精采的建筑设计,关昊更是青出于蓝更甚于蓝,在世界各国获奖不断,关母满心以自己的宝贝儿子为傲,心想他的事业如此成功,那么应该很快就能成家了。 没想到,她的宝贝儿子非美女不交、非美女不爱,搞到现在只喜欢流连花丛,却不肯为谁真心付出。 反正她也认了,不管他是否遗传到他老爸的花心基因,她现在只求他快点结婚,她已经年纪一大把了,再不抱孙子,怕是没机会了。 “儿子呀,今晚的女孩子条件都很好,你有没有看上哪个?” 必昊笑得合不拢嘴,啜了口香槟,眼睛直盯着远处。 “妈,今晚这种事你就别问了,省得破坏气氛。”嗯,窗边穿着紫色露背礼服的女人好,身材曼妙,那美背线条……啧,真是赞呀! 美女站在窗边许久,直到一名女子朝她走来,她才有些反应,背对着他与女子交谈。 必昊皱眉,不过美女的朋友可就不怎么样,长得这么平凡,虽然身材比美女好,但脸蛋也太不引人注意了。 “妈,你不是说今晚只邀请长相漂亮的女人参加吗?” “是呀。” 必昊露出不认同的表情。 “我看你条件没筛选好喔。”居然让人溜了进来。 “你有看上喜欢的吗?”关母惊喜地追问。 必昊只对母亲皱了皱眉,就搁下酒杯往窗边走去,越是接近美女,越能看清楚她的曲线有多美丽,再走近,她身上的馨香令人陶醉呀! 必昊的自我陶醉在看见一旁的平凡女子后便消失殆尽,而平凡女子竟在看见他后,露出羞怯的脸,关昊冷冷的别开视线。 “小姐,赏脸一起跳支舞好吗?” 曼妙女子迟疑了会儿,才缓缓地转身—— 必昊脸色铁青,简直像活见鬼,只差没当场脚底抹油落跑。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忍不住咆哮。 “关先生,当然是来参加相亲的呀。”美丽女子发出甜甜的声音。 必昊气得差点爆血管,“钱、迷、人!” “怎么,我不能来参加呀?”她作势娇羞地噘起小嘴。 必昊眉角、唇角像中风一样,微微抽搐。 “常乐知道吗?” 钱迷人撒娇地摇摇头。 “当然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怎么会让我来参加呀?” 死定了,要是被时常乐知道,他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你快回去!” “不要啦,这么好玩的场合,我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对了,你怎么不和鱼儿打声招呼?” “嗨……你快点回去!”他根本无心和这个平凡女人打声招呼,他现在满心只想快点赶钱迷人回去,她要是不回去,依时常乐的个性,他一辈子都别想踏进台湾的国门,更别想回社区住。 “好啦,我来那么久了,一杯香槟都没喝到,那你陪我和鱼儿喝一杯,我就回去。” “你说的。”他望了两人一眼,随即放弃挣扎。“我去拿香槟来,你喝完就给我滚蛋。” 这女人老是喜欢破坏他的好事! “ok,没问题!快去、快去!” 看着关昊走开,一股兴奋在心底蔓延开来,她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恨不得快点看见他吃惊、害怕的脸。 “关昊,想和我斗,门儿都没有!”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地下情 /男人帮1:傲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