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妇的情人戒》 浪漫情人节 在夜晚的雪地里度过情人节应该很浪漫吧?尤其是当天空正飘着细雪,男朋友在这时候突然吻你,甚至是送给你一只情人戒时,我想善感的女生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知道这本书的题材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冲着这样浪漫的情节,我开始构思细节,希望能将剧情引导到雪夜,所以前几章的剧情我改了又改,终于顺利的将我心中浪漫的情人节写出。 不过,有一点我想先提一下,因为要写雪夜的场景,我找遍网络上的数据就是查不出——下雪的晚上(在山上),能不能同时看到满天星星? 楔子 其实,我不是一个那么善妒的女人。 我可以给男朋友私人的空间,我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打电话查探他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假日我也不会要求他一定得挪出时间陪我,因为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不希望让爱情瓜分了彼此原有的生活圈。 可是,爱情往往让我失去了理智,令我常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男朋友他人很好,真的,只是……对任何人都很好而已。 他应该是所谓的“三好男人”——长相好、家世好、口袋饱饱。 在我心里,他早已超过了这样的标准,他对人很和气,笑起来像冬天里的太阳一样温暖;从认识到现在,我从未见过他发脾气,他就像英国绅士一样,斯文有礼。 或许你们会大胆的问我一个比较腥膻的问题——他在床上,也是这么“温”吗? 请容许正在想象那画面的我脸红。 不! 那不叫温,与我耳鬓厮磨的他超级温柔,但却也火热多情。 他喜欢在后方抱紧我,在我耳边喃喃细语,可能是说着他听来的小笔事,或是一些生活琐事。 可是说实在的,我真的不太了解他。 或许这也是“不过问”彼此私事的后遗症,但我不知道这后遗症所带来的威力竟然不小…… 其实,他算是个很不错的恋人,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可是我无法再和他这般毫无结果的牵扯下去。 我希望能够跟他永远在一起,可是我越是在乎他,却也越了解我的温柔情人竟多了另一个封号——花心情人。 我开始不相信他,开始怀疑他是否只对我温柔,还是任何他看上的女人…… 第一章 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往国家音乐厅靠近,接近入口处摆放着今日公演的节目海报,里头已有一些人在服务处购买门票。 今天的天气冷了一些,每个人身上都穿了厚重的外套。 宋少扬褪上的黑色皮外套,里头同色系的丝质衬衫与长裤衬托出他修长、英挺的体格,削薄的发丝也顺服地贴在他颈后,五官因为他的穿着而更加凸出。 他有一对温柔的黑眸,却以金框眼镜遮去了迷人的双眸,英挺鼻梁上的眼镜除了遮去勾魂的双眼之外,却也替他加了不少分,让他看起来更显睿智,而且沉着稳重。 “这是曲目表。”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朝宋少扬走了过去。 接过曲目表,宋少扬随手翻开第一页,一张年过四十的女性照片底下列满了表演者的介绍。 “你有和她联络过了吗?”宋少扬勾起迷人的微笑。 “陈女士似乎短期内并无在台湾定居的意愿。” “但是,我们可以付出相当丰厚的酬劳。” 他们迈开步伐往三楼贵宾席走去。 “总裁,演奏会完毕后,您要亲自与陈女士谈谈吗?” “好啊,我也想见见陈女士。” 聆听悠扬的琴声令人有种身心舒畅的快感,经过一场音乐会的洗礼,散场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神情。 宋少扬在位子上待了好久,和助理讨论了一下公司的事情,并不急着离开。 “总裁,陈女士来了。”助理见到他们急欲延揽的人才走到贵宾席时,他小声地在宋少扬耳边提醒。 宋少扬站起身。 “你好,陈女士——” ★★★ “呼——好冷。”元绮文张开小口朝双手猛吐暖气。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加上今晚的气温有些偏低,空气中都是极冷的水分子,她拉拉身上的羊毛大衣,站在回廊下看着滴滴答答的落雨不知如何是好。 看了一下手表,竟已十点多了,四周的人群早已散得差不多,而她却依旧站在国家音乐厅的回廊下不知所措,因为只要踏出这回廊,她势必得淋雨,而今晚天气如此冰冷,若是再淋雨,原本身体就不好的她肯定又要大病一场了。 元绮文身着连身白洋装,乌黑直顺的长发披垂在后头,足下踩着低跟的白色高跟鞋,五官精致的她有对明亮的双眸,天生双颊红通通的她看起来外表与实际年龄不符,但她身上散出的成熟气质却是如此难以隐藏。 她微探出头看了下天际,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场雨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停的。 元绮文抓起小包包挡在头上,步伐慌乱地奔下台阶。 大概是天雨路滑,脚上又是有跟的鞋子,结果她一心急着躲开雨滴,就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状况,右脚突地往前打滑,她整个人便滑了出去;当撞了几下台阶后,她的手臂被一股蛮力拉住,手臂硬是被拉痛,身子便停了下来。 “好痛。” 元绮文忍不住喊出声,身子也被人从地上拉起。 “你没事吧?” 如此浑厚性感的嗓音…… 元绮文呆愣地抬起头,她第一眼就被眼前这双眉间充满睿智神采的男子吸引。 “没事吧?” “没……没事……” 宋少扬看了下四周迷蒙的景色。 “你没带伞吗?” 她下意识性地摇摇头,一身湿渌渌的她就像是被人丢弃在大雨中的小狈狗,那么的无助、可怜。 “伞傍你。” 宋少扬将手中的伞往前递,却不见她有接过去的意思,他索性地扳开她冰冷的手指将伞硬塞入她手中。 “小心走路,否则你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摔断脖子。” 见状,在一旁的助理连忙将手中的伞挡在宋少扬的头顶上遮雨。 宋少扬下没几阶台阶便又停住,片刻后折返,他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双皮制手套。 “戴上比较不冷。”将手套塞给她后,他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她虽是脑袋空空,手中的物品却是如此真实。 ★★★ “总裁,那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和时下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助理撑着伞替宋少扬遮雨,陪他走到停车场。 整个停车场只剩一辆银白色的休旅车停在角落,宋少扬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车子敏锐地响了两声后开锁。 “你对她有兴趣?”发动车子,宋少扬脸上露出充满兴味的笑意。 “不,也不是……”助理有些不好意思。 宋少扬将手搁在方向盘上,空间已算大的休旅车,对身材修长的他来说,还是有点绑手绑脚。 “需不需要载你一程?”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总裁您慢走。” “那就不勉强你了……对了,记得明天再和陈女士联络,请她记得将推荐的那名演奏家的数据传来,还有替我订‘单园’的晚餐,我打算请陈女士一块吃饭。” “是。” 宋少扬快速的将车子驶离停车场,车内半点音乐也没有,安静得连引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宋少扬不习惯在车内听任何音乐,他怕影响了自己的注意力,车子的后座摆满了原文书,驾驶座的四周也黏上了便条,上头写着一条条看来像公式的数字。 自国家音乐厅的前方经过,他忽然踩下煞车。 路旁的人儿明显地被吓到,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宋少扬摇下车窗,将手臂轻松地搁在窗边。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公车和捷运了,我送你。”他朝身旁空着的位子瞄了一眼。 元绮文眨了眨晶亮的黑眸,对于他的提议明显的不安。“不、不用了。” 宋少扬朝她漾开温柔的笑容,指了指天空。“这场雨会下很久,除非你住的地方很近,不然我建议你接受我的提议。” “我并不认识你。” 宋少扬失笑地摇头,拿了张名片递给她。 “打电话给你的家人,把我的车号和名片上的数据告诉他。”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好管闲事到这种地步。 元绮文犹豫了好—会儿后才从包包里拿出行动电话,将宋少扬的车号和名字等数据告诉朋友。 “上车吧,外头很冷。” 看着宋少扬与他的休旅车,元绮文还是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坐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上道路,宋少扬突地伸开右臂;元绮文以为他要做什么,吓了一跳,身子拼命地往门旁缩。 宋少扬见状不禁笑了笑,扬扬手。“我只是想拿毛巾给你擦一擦。”硬将毛巾塞进她手里,他才将注意力移到前方。 用毛巾擦着她已然湿透的衣裳与头发,上头还残留着他的气味,元绮文天生红通通的脸不禁更加红润,她偷偷瞅着宋少扬的侧脸。 车内一阵沉默,却倏地冒出一声爽朗的笑。 “放心吧,我对小女孩没兴趣。”见她不解的皱眉,他也跟着皱起眉头。“你今年几岁?” “二十四。”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未成年。” 原来,不只是她的穿着让他有这种错觉,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纯净气质与稚气的脸蛋也都是害他误会的原凶。 “很多人都这么说。”她笑笑地拉拉身上的衣服。“实在不应该穿这件洋装……” “不,这件很适合你。” 他的赞美让她忍不住面红耳赤,被一位超级帅哥赞美,她是该感到虚荣的。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却不知道你的。” 元绮文娇羞地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元绮文,元旦的元,绮丽的绮,文静的文。”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宋少扬将脸转了过来,直盯着她的脚。 “刚刚那一跌跌得可不轻,你的脚没事吗?” 经他这一提醒,元绮文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假装若无其事。 “没事。” 宋少扬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儿,继续开车。 “你住哪里?” ★★★ “少扬,你到底什么时候要结婚?” 舒适的起居间里绿意盎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茶香,宋老爷瞄了眼正在翻阅财经杂志的儿子,见他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宋老爷忍不住叹气。 “家俊身边的那个女朋友听说交往了三年多,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说不准他今年就会娶人家过门了;可你却还是一样,女人一个换过一个,你说说从以前到现在,待在你身边的女人最久是几个月?” 宋少扬叹口气,放下手中的杂志。 “爸,不要三天两头就把这话题拿出来炒一次,换点新的吧。” “要我换新的?那你就赶快给我娶个媳妇回来,否则至少也带个女朋友回来让我瞧瞧,让我知道你打算稳定下来了。” “不是我的问题,是她们没一个能在我身边待得长久。” “不是你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问题才对,是你的要求太高,她们才待不下去。” 宋少扬挥挥手。“我只是想要有私人空间,不喜欢被限制而已。” “这就是症结,有哪个谈恋爱的女人不喜欢控制自己的男人?她们都想掌握自己的男人的行踪,期望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人,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宋老爷指指他。“你呀,让女人太没安全感了。” “相信我,就能跟我长长久久。”宋少扬将杂志合上握在手里,起身打算离开,他走到楼梯口时停住。“还有啊,别老拿钱家那个败家子来和我比较,我可没他那么好命,不用帮忙家里的生意……如果我也能够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风花雪月,那我就能在你有生之年娶个老婆回来孝顺你。”一说完,他便往二楼书房去。 宋老爷被堵得哑口无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老伴,你就别再逼少扬了,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当年你装病将他从美国召回来接管集团,他也没说半句话,现在你还拿钱家那小伙子来压他,也难怪他会反弹。”宋夫人替宋老爷倒了杯馨香的花茶。 “每次去打高尔夫球,钱老头就在我面前炫耀他家家俊的女朋友有多漂亮,他们小两口的感情有多好,听得我既羡慕又嫉妒。” 此时,宋少扬的身影突然出现,他趴在二楼楼梯的栏杆处,对着宋老爷抗议。 “爸,这有什么好羡慕和嫉妒的,难不成你只是为了想消去这种‘羡慕和嫉妒’的心理反应,才要我随随便便娶个女人回来?如果真是那样,你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媳妇,而我就不知有多少妻、多少妾了。” “你!”宋老爷气得差点喘不过气,他不是气自己的儿子跟他顶嘴,而是气他竟然说中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确实很想尝尝那种当人家公公的滋味。 “我什么时候要你随随便便娶个女人回来了?” 宋少扬双手环胸,低头睨着坐在下方的父亲。 “你由头到尾都在‘明示’我。” 宋老爷气得咬牙切齿。“好!要你自己挑女人你竟觉得是随便,那我替你挑,我肯定会替你挑个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女人给当你媳妇。”他随即转头以严厉的口吻吩咐妻子:“你等一下就打电话联络,我要你每个礼拜都替少扬安排相亲,直到他安定下来为止!” “老伴……”宋夫人有些为难。 宋老爷抬头看着宝贝儿子,只见宋少扬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后,他转身走进书房,再出来时肩上已多了一个包包,他一步步走下楼来。 “我要回去了。”他拿起车钥匙。 宋夫人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你看,儿子好不容易抽空回来陪陪咱们,你就偏要将他气走,真不知你究竟是怎么了。” 宋老爷仍不肯软化态度,他冷冷的说:“反正我要你做的事别忘了。” “唉……”宋夫人忍不住叹口气。 ★★★ “在利率期限结构等于违约风险之下,同一时点,到期日不同的债券,殖利率与期限的关系……下次上课我们上债券的后半部,请同学先将讲义预习一遍,我们今天先上到这里。” 宋少扬合上讲义准备离开时,有些有疑问的学生拿着讲义过来询问,他很有耐心地一一解说。 宋少扬在美国华尔街非常有名,几次大型投资案的成功让他一夕成名,再加上他mba的身分,从他回国开始便是商界、教育界便亟欲网罗的mba人才;大家开出的条件都很丰厚,但他却选择窝在补习班当讲师,令所有人跌破眼镜,他却也因此成为台湾补教界的名师。 宋少扬外貌出众加上高智商,使他在情场上无往不利,任何女人都会被他出众的气质吸引。 不过对他来说,他不玩脚踏好几条船这种游戏,但是一夜这种事在美国稀松平常,对他也是如此。 他认为一夜与脚踏多条船不能画上等号,因为他不曾付出过感情,当然也就不算感情出轨,所以他可以接受一夜,但很多女人并不这么想…… 解答学生们的问题后,宋少扬将东西放进包包里,背着包包离开补习班前往别处,他的课今天已经结束,但他却仍有许多事情要忙。 他将休旅车开进一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搭上电梯来到顶楼,一踏出电梯门,便是设计得十分具现代感的迎宾厅,一旁长形的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 助理见到宋少扬便恭敬地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公文包等待他开门。 这幢大楼其实是高级住宅区,房子每天有人打扫,衣服也都有人洗;虽然每间的售价都不低,可这整层楼的面积却都属于宋少扬,他就住在这里。 “林启明要过来吗?” 宋少扬推开门扉,因为过于干净再加上不开伙的关系,屋内只剩每日煮咖啡时所残留的味道。 他将钥匙随手扔在一旁的七彩琉璃盆里,肩上的包包也随手扔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他坐在沙发上大大地吐出疲惫的叹息。 “林启明要求再加一千万。”助理回答。 宋少扬揉了揉颈后的肌肉,眼镜后的眸子变得更深邃。 “他有这样的价值吗?” “根据搜集到的资料显示,以往他的猜题准确度相当高。” “不过升学制度有所改变,他还能维持这么高的准确度吗?” “大概必须冒险,不过他教的学生考上第一、二志愿的比率也相当高。” 宋少扬支着下颌,想了许久。 助理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提醒:“总裁,还有另一家补习班也打算挖林启明过去。” “我们开出一千一百万的年薪,对他来说已经很优渥,你告诉他,我只打算再加码一半,以一千六百万的年薪请他;如果他不愿意,就请他答应另一家的挖角,我相信整个业界只有我们拿得出这种价钱。” “是。” 宋氏文教机构在台湾是鼎鼎有名的补习集团,从才艺班、一般升学到公职考试都有;而宋少扬身为宋氏的一份子,又拥有mba的身分,不回台湾打理自家的产业真的说不过去。 于是,他在华尔街玩了两年后,就被宋老爷连下十二道金牌召回来接手宋氏,甚至在补习班也参一脚当起讲师,没想到却意外成了补习界的金牌名师。 这对原本只是打算玩玩的他来说,是始料未及的。 不过,宋氏对外依旧是以宋老爷之名坐总裁的位置,只有集团核心的人才知道宋氏已改朝换代,真正的总裁其实是宋少扬。 “还有,把陈女士推荐的人选资料给我。” 助理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活页夹递给宋少扬。 “她在维也纳留学时在陈女士门下学习钢琴,是陈女士最满意的学生;她曾经得到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大赛钢琴组首奖、伊丽莎白女王钢琴大赛首奖,比陈女士早两个多月回国,打算在国内教授钢琴。” 宋少扬打开活页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孔,尖细的下巴仿佛盈盈可握,双眼大且炯炯有神,红通通的双颊像苹果一样可口,小嘴红艳得有如樱桃般甜美,对着镜头甜笑,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 这容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宋少扬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往照片旁的个人资料,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元绮文?” 第二章 “少扬,你在哪里?”女子甜蜜的嗓音由电话那头传来。 宋少扬微蹙起眉。“你不用上班吗?” “我昨天上大夜班,原本今天下午才有班,可是因为昨晚有一对情侣闹自杀,两人不但吃了安眠药还喝农药;送来医院后,他们的家属又围在病床旁阻碍急救,搞得急诊室里人仰马翻,我简直累坏了,所以我跟护理长请了一天假想好好休息。” “那么你好好睡一觉。”他推开玻璃门,室内传来轻音乐的旋律。 “少扬,你现在究竟在哪里?”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安。 “在工作。” “工作?在……补习班?”她有点怀疑。 “嗯。”宋少扬朝一旁助理颔首,示意他跟进来。 “可是补习班怎么会有音乐?你真的在补习班吗?” “薇薇,你一夜没睡,该去好好睡一觉了。”他的声音虽然温柔依旧,但却多了一丝不耐,眉头更是纠结成一团。 “别这样嘛,我今天休息一天,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好吗?” 助理已经站在桌旁等候,手上的本子与笔更是早已准备好。 “薇薇,我今天要上一整天的课,没办法陪你吃饭。这样好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再一起吃饭好吗?”他急着想挂上话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 “少扬,你真的没有骗我吗?你真的在补习班?” 不再回答她所有的问题,他率性地挂上话筒。 “和元绮文约几点?”宋少扬拉开皮制大椅坐下,开始翻阅桌旁一叠叠的卷宗。 “十点,她应该快要到了。”助理看了下腕上的手表。 宋少扬停下手中的工作,思索了下。 “带她到会议室去,条件就是我写给你那张纸上的。” “总裁,您不要亲自出席吗?” “你知道我的身分特殊,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的真实身分比较好。” 他连每天必须批阅的公文都让助理拿到他住处去,如果再有紧急的公文需要马上批阅,他便利用下课时间,绕了一大圈到顶楼来完成,为的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分。 他之所以这么做有几个原因——第一,他可以单纯的以补习班老师的身分与其他老师、学生打成一片,知道补习班的营运状况;第二,他知道宋氏文教在台湾的知名度,一旦他的身分曝光,绝对会招来一群眼中只有“家世、背景”的势利女,只会让他烦心而已;第三……他根本就无意接手宋氏文教。 “我明白。” 宋少扬快速地将公文批好,站起身拿起桌角瓷盘里的饼干塞进嘴里。 他竟然忘了吃早餐,难怪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如果没事,我今天就不再上来了……我还有课。”他看了下腕上的表,发现离下堂课只剩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又要再绕一大圈回教室去,一想到这儿他就累,唉…… ★★★ 从电梯下到一楼后,宋少扬走后门绕过一片停车场到前门来,外头烈阳高照,热得他差点满身大汗。 都已经冬天了,居然还出大太阳? 前几天才奇迹似的下起雨,天气冷到必须穿着大衣御寒,结果今天的温度居然有二十度,甚至还万里无云。 他一踏进电动门,室内凉爽的空调像根柔细的羽毛搔过他的鼻尖,惹得鼻子一阵搔痒,他深吸口气后大大打了个喷嚏。 “愿主保佑你。”一道甜美的女声传来。 鼻子依旧觉得有点痒,他揉了揉鼻尖后转过头,率先注意到的是对方脸上那两片自然的酡红,还有水女敕女敕的小嘴。 “哈——啾——”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给你。” 一张面纸递到他面前,他愕愣地看她,她脸上甜美的微笑,令他心头一阵慌乱。 “谢谢。”宋少扬接过面纸擦擦鼻子。 “我……见过你对不对?”他好面熟。 宋少扬笑了笑,“你脚踝的伤有没有去看医生?” 她愣了愣,一丝记忆从角落再度飘回脑袋里,她惊讶地掩住嘴巴。 “是你!”宋少扬!在大雨里救了她两次的男人。“真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我还在烦恼要怎么将雨伞和手套还给你呢。”元绮文喜出望外。 “名片上有我的名字、电话和地址。” 见她目光闪烁、咬着唇,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模样,他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 “名片还在吧?”他故意这么问。 “这个……”她慌乱地将头发塞到耳后,深吸口气。“事实上那张名片已经被洗衣机消化过,打回原形成纸浆了。”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随手将名片塞进大衣口袋里,一时粗心忘了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送洗时老板问口袋里有没有东西,她还回答没有呢,真是粗心! “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在这里上班就好了。” 此时,墙上的钟响起整点时的音乐,学生一听见音乐响起,赶紧往电梯里挤,一时间电梯里已人满为患。 宋少扬走到电梯前等待下一班电梯,他别过头望着她。“我还有课要上,你……应该会待很久吧?” “我、我是来谈工作的。”她在他进入电梯前急忙回答。 宋少扬的嘴角上扬,注视她的星眸里闪耀着温柔多情的光芒。 待冰冷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后,只剩她的倒影映在电梯门上,她原本就红润的双颊此刻更像发高烧一样红得不像话。 元绮女捧着双颊,隐约能感到皮肤传来的温热。 ★★★ 站在电梯里,元绮文还有些晕陶陶的,眼睛不断地眨呀眨的,不敢相信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事。 “这应该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有这么多吗?一个月只上六十个小时的课就有三十万进帐?”元绮文自言自语,有点不敢相信才刚回国的她竟然就找到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不是说台湾现在经济不景气吗?就算是留学回来的人也很难找到工作,甚至还有博士级的人在做清洁呢!那她怎么能找到薪水这么高的工作?台湾有那么多有钱人吗?还是教育环境改变了,变得极度重视艺术? 电梯门一打开,她便走出电梯往大门走去,一向走路不长眼的她,脚下突地一拐,眼看就要跌坐在地,忽然有一只手拉了她一把,她的身体也撞上一堵“墙”……温温热热,带点香气的“墙”。 元绮文抬头一看,宋少扬一张笑脸就在眼前,及时扶住她的人正是他,身体撞到的温热的“墙”也是他…… “你有跌倒的习惯吗?” “没……没有。”元绮文一阵面红耳赤。 他微微倾身看了下她的足踝,白皙的肌肤上隐约透着淡粉红色,还能看见些微的血管。 “没有扭伤脚吧?”宋少扬关心地问。 “没有。” 元绮文这时才发现自己仍靠在他的臂弯里,虽然穿着长袖衣裳,但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却能透过布料熨烫她的肌肤、她的身心…… 她连忙推开他。“我没事……” “少扬!”一道嗔怨的叫唤打断了元绮文的推拒,一名女子面色惨白地站在不远处,正带泪的怒瞪着两人。 “薇薇,你怎么来了?”宋少扬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心虚。 江薇薇踩着沉重且快速的步伐往两人走来,她还挡在两人之间,仿佛怕他们手牵手跑了。 她以愠怒的目光来回望着两人,脸上写着背叛。 “这就是理由吗?” “薇薇……”宋少扬想出言安抚。 “这就是你不和我共进午餐的理由吗?” “薇薇。”宋少扬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不愿和我一起吃饭的理由,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江薇薇盈眶的泪水滴落,刷过她苍白的脸庞,她睨着他的目光带着哀戚与绝望。“这……就是你挂我电话的理由吗?” 江薇薇严厉且高分贝的指控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内分外引人注意,有许多人停下脚步看向他们三人。 宋少扬眉头深锁,元绮文更是一脸错愕,她虽搞不清楚状况,但她知道该和宋少扬保持距离。 “薇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相信我看见的真相!”江薇薇含泪控诉,说出心里长久以来的不安:“从认识你到今天,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担心害怕中度过。工作的时候想着你现在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哪里……我害怕你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女朋友!” 宋少扬脸色丕变,“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脚踏两条船。” “不!我不知道!” 她望了元绮文一眼后,将目光移回宋少扬脸上。“我只知道你对谁都好,我在你心中和陌生人有什么不一样?我是你的女朋友,但你对待我的态度却和对别人没有不同,我在你心底究竟占有什么样的地位?” “薇薇,我以为你应该清楚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他叹了口气。“你不要钻牛角尖了,昨晚你值大夜班,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你的精神不太好。” 江薇薇抹去脸上的泪水,她毅然决然地道:“这样担心害怕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我不想每天生活在害怕失去你的恐惧中,我不要!我真的不要了!”她牢牢地盯着他。“你可以将你的爱分享给任何人,我不需要了,我不需要一颗没有我的心……我恨自己将所有心思放在你身上,我恨自己!我恨自己竟然无法将你紧紧握在手心里,我恨自己证实了心中长久以来的不安……” “你要和我分手?”他拧起眉。 “对!分手。”她果决的点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和你在一起,不仅担忧多过快乐,还渐渐的没有自我,整个生活圈完全绕着你打转,你快乐我就快乐、你生气我就心情不好……我不需要以这样的自己来衬托你的重要,我要的是互相在乎,而不是单方面的给予。爱情就像一座天秤,需要两方拿出等量的感情,而不是单方面付出,我想这个道理你永远都不会懂,因为在你的心里,你就是中心,世界是绕着你打转的。” “小姐……”听见江薇薇提出分手,元绮文这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竟莫名其妙的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而眼前的女人似乎误会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该怎么解释啊?怎么会发生这种荒谬剧? 江薇薇转过头看着她。“送给你!” “啊?” “我把他让给你,我不需要这样的爱情。” “你真的误会了……” 元绮文急着想解释,却感觉到宋少扬的大手紧抓住她,她不解地望向他。 他为什么不让她解释?这完全是个误会啊! 江薇薇见宋少扬不为所动,心里的伤痛更深,她捂住嘴忍住哽咽,脸上尽是狼狈的泪水。 他竟连挽留她的动作都没有?内心的重创让江薇薇再也忍受不住,她转身跑出大门。 在她跑出去后,众人发出窃窃私语,猛对着元绮文与宋少扬指指点点。 元绮文苦着脸,“你不追出去吗?” 望着江薇薇奔离的背影,宋少扬沉默许久,他松开手,隐约还能感受到掌心传来元绮文留在上头的温度。 “不用了。走吧。” 元绮文不解地眨了眨眼,“什么?” “一起去吃饭。” ★★★ “你真的不去追她吗?” 走在宋少扬身边,元绮文忍不住追问,而响应她的是宋少扬的一阵沉默。 两人走进离补习班两条街的小巷里,这条巷子算是有名的异国美食街,两旁的建筑都极有特色,有的布置得好似是海边的石屋,仿佛置身其中就能闻到海的味道;有的则是充满印度风情,有阵阵浓浓的咖哩香料味飘来。 两人一路走过不少餐厅,宋少扬依旧不语,元绮文跟在他身边,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娇小。 江薇薇离去时的可怜样让她觉得心中酸酸的。 “你真的不去追她吗?她应该走不远才对,现在追还来得及;如果她仍是不相信你,没关系我可以向她解释清楚。” “没事的……我们在这里吃饭吧。”他拉着她走进一间白色石屋,石屋前摆着一块木板,上头写着“雅舍”。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让元绮文有点错愕,她微徽扭动手腕想不着痕迹地将手抽走,但是他握得太紧,她只能被动地让他握着,脸颊也泛一层红晕。 白色石屋一旁摆放黑石制成的大盘子,里头插满了鲜艳的花朵,另一旁则摆着大小不一的天然石头。 看见两人走到门口时,里头西装笔挺的侍者立即自动拉开门。 “宋先生。”侍者上前招呼。 “我今天带了客人来,帮我安排在二楼窗边的位子吧。” “是,请这边走。”侍者领着两人走旋转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的布置与一楼不尽相同,环状的白色系沙发座,只剩一个入口进出,宋少扬与元绮文坐到二楼最明亮的窗边位子,视野十分开阔。 “宋先生,今天刚到了一批龙虾,今日的主厨推荐以龙虾制作的餐点,配上红酒。” 宋少扬连菜单都没看,“今天带了客人来,请主厨烹调他的私房菜。” “是,我这就去和主厨说。” 元绮文望着侍者下楼,她忍不住询问:“你常来这里吃饭吗?”这里看起来不便宜啊! 元绮文打量一下四周,墙壁上挂着艺术画作,一旁的架子上也摆着艺术品。“这里不便宜吧?” 宋少扬将包包放到一旁,“我常来这里吃,放心,今天我请客。” “你请客?”她摇了摇头。“不好、不好,这里好像很贵,不好意思让你破费,我自己付就好了。” 他温柔一笑,“没关系,是我要来这里吃的,就当是我请公司的新同事吃饭,你不要太介意。” “可是……” 她本想再推拒,但此时侍者已端着红酒走了过来。 “这是品酒师推荐的。”侍者知道宋少扬很信任这里的品酒师,便略过让他品酒的步骤,直接倒酒后再退开。 元绮文闻着香气十足的红酒,在舌尖触及那沁凉的酒液时,酒气便窜进喉咙里,她因呛到而咳了几下。 “小心,这个牌子的红酒虽然着重香气,但它的酒精成分也不低。”他拿起餐巾递给她。 面对他的温柔体贴,她有些犹豫;见她仍躇踌,他便扬了扬手要她接过餐巾。 元绮文迟疑了下后还是接过,她轻轻地拭去唇上的红酒。 “我听说你才刚回国?” “对,我刚从维也纳回来。” “打算留在台湾教钢琴?” “嗯,是该安定下来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因为彼此十分陌生,完全没有话题可聊。 元绮文低下头假装在皮包里找寻东西,想藉此掩饰心中的不安。 宋少扬睨着元绮文慌乱的动作,嘴角微微地扬起。 多亏侍者及时端上餐点,才化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香味阵阵飘来引发饥饿感,元绮文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羞赧地抱住肚子。 好丢脸喔! “吃吧,这是主厨的私房菜,不在菜单上的,一般人很难吃到这样的美食。” “真的?”元绮文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才一人口便开始融化,她惊喜不已。“好棒,鱼肉人口即化耶!”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宋少扬笑了笑。“那就多吃点,配点红酒会更好喔。” 元绮文大口大口地吃着眼前的美食;而宋少扬原本就没吃早餐,看见她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胃翻腾得更厉害,也开始动手吃起面前的食物。 元绮文在举起水杯啜饮柠檬水时,不禁偷偷睨着宋少扬。 自己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很英俊、很帅气,但也很有气质,削薄的短发、刀镌般的五官,真的是英俊非凡;他的微笑很温柔,在他的身上她能看出睿智、沉稳,如此出类拔萃的他若生在古代,应该是人中之龙吧。 如此温柔、聪明的他,为何对自己的女友却是那么漠不关心? 宋少扬在抬起头时看到她专注的目光,他停下手中刀叉。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比这些私房菜还要可口。”他微笑地说。 “啊?呃……”元绮文慌乱地低下头,握住刀叉的手更是颤抖到连一块的鱼肉都切不好,鱼肉突地滑了出去,停在盘子的边缘。 “我帮你。” 他替她把盘子边缘的鱼肉移回中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还细心地将一些小配菜放到鱼肉上头。 “吃吧,我们的鱼……主厨可能没料理好,竟然还活蹦乱跳的。” “你……你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她捉住他话里漏洞。 如果他是这家餐厅的老板,那侍者对他如此恭敬,还能吃到主厨的私房菜就很合理。 闻言,他突然倾身对她说悄悄话,好像在讲什么秘密似的。 “你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很容易被后起之秀追上,非得做点小投资来保本不可。” 他的动作既逗趣又可爱,她忍不住笑出声,连连点头。 宋少扬轻松地喝了口红酒,望着她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中的压力也全没了。 她笑了笑,却又忽然收起笑容,有些担心的问:“真的不需要和你女朋友解释吗?” “没关系。” “可是她哭着离开耶。”她愧疚地低下头,“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坏人,让她误会你,而且还哭得好伤心。” 宋少扬放下手中的刀叉,“我跟她之间本来就存在一些问题,分手是迟早的事,只是恰巧选在今天罢了,你不用在意。” “真的不用在意吗?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踏实。” 他点了点头,认真的表情让她放心不少。 这时,侍者送上甜点,圆形的糕饼烤得焦黄,凹槽里还洒着金箔。 元绮文从没看过这样的糕点,阵阵乳香飘来,她迫不及待拿起汤匙朝凹槽处挖了一匙女乃酪送进嘴里,浓郁的女乃酪在嘴里化开,她发出满足的声音。 “女乃酪味好浓,真好吃,这也是主厨的私房菜吗?” “不,这是葡式蛋塔,在台湾曾经红极一时,但主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制作,所以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 “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元绮文一口接着一口地将点心盘里的蛋塔吃个精光,然后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介绍我这家餐厅,我吃得好饱。”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学起他先前的动作,倾身向前偷偷地告诉他:“我一定会爱上主厨的……” 但她脸上的笑不一会儿便僵住,因为宋少扬竟然伸出手朝她靠近,她下一秒便感觉到他温热的指月复轻轻滑过她的嘴角。 他的动作之轻柔让她觉得浑身一阵酥麻,红晕迅速在她脸上泛开,她连忙往后一靠,躲开他的手指。 “你的嘴角有蛋塔屑。”宋少扬笑了笑。 仿佛有一团火由脚底延烧到头顶,她觉得头顶好似在冒烟。 第三章 元绮文走入一家大型的书店后直接上二楼。 一阵咖啡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深呼吸之后走进咖啡馆,一名穿着围裙的女子正背对着她清洗杯子。 元绮文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悄悄的坐在吧台旁,吧台后的女子清洗完毕回过头时,正好对上她那灿烂的笑容。 女子吓了一大跳,捂住胸口差点喘不过气。 “元绮文!”女子回过神后生气的叫喊,脸上却堆着满满的笑意。“臭丫头,终于回国了!” “小秋,嗓门别那么大,等一下把客人全吓跑了。” 元绮文才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窃笑,令耿秋挑了下眉。 “他们都是熟客,早就知道我的嗓门大,见怪不怪。” 元绮文回头一瞧,客人们果然个个点头如捣蒜,脸上更是带着遗憾的表情,似乎觉得耿秋大刺刺的个性已经无药可救。 “小秋,你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交得到男朋友?” 雹秋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干净的咖啡杯,替她倒了杯咖啡。 “等到有人能受得了我的大嗓门的时候……对了!慈悲应该不知道你回国了吧?你有和她联络吗?算了、算了,我直接叫她下来比较快。” 雹秋拿起电话,按下内线直通三楼的职员室。 “慈悲你快下来!马上下来!绮文回来了……对,就在这里,在我面前,你如果要算帐就赶快下来,免得她跑了。” 元绮文听到耿秋与吕慈悲的对话,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好想脚底抹油——快溜。 “元绮文,你敢跑试试看。” 雹秋挑眉睨着一半在椅子上,另一半已经离开,正准备偷跑的元绮文。 “我、我好像没欠你和慈悲钱,对不对?”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没欠我们钱,你只是一出国就像丢了一样,居然敢完全失去联络。” 这时吕慈悲飞也似地冲下楼来,因跑得太快让她扶在柱子旁猛喘气。 “元……元绮文……” 见吕慈悲一脸想要修理人的凶恶表情,元绮文忍不住缩回椅子上。 “慈悲。” “你……”吕慈悲坐下后,接过耿秋递来的茶水大口大口地喝下。“你这样做对吗?你竟然让一个怀有身孕的人生气,而我甚至从楼上用跑百米的速度冲下来,途中还差点撞到逛书店的客人,你说你该当何罪?” 元绮文露出友善的笑容,“慈悲……要慈悲喔,吕伯伯当初替你取名慈悲,就是要你在面对任何事时都要用一颗慈悲的心对待喔。” 吕慈悲偏头瞪着她,“元绮文,你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那么不知死活。” 吕慈悲抢过元绮文面前的黑咖啡就口,才要喝下便被耿秋给截走。 “你敢喝咖啡就试试看!” 吕慈悲苦着一张脸,“拜托,凡是有咖啡因的饮料你都不让我碰,这对我是种折磨耶。” “谁教你怀孕了。” 吕慈悲无奈地瞅着眼前令人嘴馋的咖啡,猛咽了几口口水。 “对了,元绮文小姐,你一出国就像是走丢的小狈一样,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是不是?”吕慈悲将矛头指向元绮文。 “慈悲,我想我们应该好好拷问一下她,这几年除了求学之外,在国外有没有什么艳遇。” 她们两人四只眼睛很有默契地看向她,元绮文被瞧得心里发毛。 “没有,像我这种货色哪会有什么艳遇……” “你这种货色?”耿秋指着她,口中不停地发出喷喷声。“你在学校时可是名气响叮当的校花耶,身边有那么多苍蝇飞来飞去;如果连你都长得差,那我和慈悲不就要躲到角落里哭了?” “外国的女孩子在十五岁时身体就完全发育成熟,到我这个年纪时都已经是孩子的妈了,而且外国女人胸大臀翘,谁会看上我们这种矮个子、身材的曲线又不够明显的东方女人?” “但是你长得漂亮啊,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吕慈悲反驳她。 “不过,男人最注意的还是原始的吧?” “你这次回来不会再出国了吧?”耿秋边洗杯子边问。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打算长期留在台湾。” “那么快就找到工作?现在台湾的经济可是处于‘冰河时期’耶,有多少留学回国的硕、博士都找不到工作,有的甚至还跑去当清洁队员,而你却一回国就找到工作,你真是太幸运了。”吕慈悲十分惊讶。 “多亏我在维也纳的恩师,她这次回国办演奏会,刚好有一家补习班想网罗她,老师因为暂时不想留在国内,便向补习班推荐我,我想可能是有老师的推荐,补习班才会聘请我的。”元绮文饮了口咖啡。 “那待遇怎么样?”耿秋追问。 “很优涯,一个月六十个小时,月薪三十万。” 雹秋与吕慈悲听了不禁睁大眼。 “是哪家补习班啊?居然花那么多钱请你去教钢琴?”耿秋十分好奇。 “对呀!太不可思议了,别人大老远跑到国外去读热门科系,回到台湾后都没你这种待遇,你这搞艺术的居然一个月就有三十万,两个月就可以买一辆车了!”吕慈悲打趣地说。 元绮文耸耸肩,“我也不晓得,大概是冲着老师的名号,想说我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选音乐系,才不要读什么中文系,搞得现在开书店还得兼卖咖啡才赚得了钱。”耿秋的表情哀怨。 “我还得挺着肚子盯着进货哩。”吕慈悲也跟着抱怨。 “那家补习班是宋氏文教。” 两人惊愕地啊了声,随即眯起眼不停地摇头。 “你真是好命,宋氏文教在台湾可是很有名的补习集团,小至安亲班大到国家考试都包括在他们的范围里,是超有名的连锁补习班,你这次真的是挖到宝了。” “真的吗?”元绮文有些惊讶。“难怪他们肯花大钱请老师,原来财力雄厚。” 聊到补习班就不禁让她想到宋少扬,一幕幕他温柔体贴的景象浮在脑海,她的双颊不禁泛红。 吕慈悲突地倾身捧住她的脸。“老实招!你心里在想什么,否则为什么你的招牌动作又出现了?” “啊……啊?” “你呀,一想到什么快乐的事,这张脸包准藏不住秘密。”耿秋笑了笑。 雹秋冰凉的手指点了下元绮文的鼻尖,突来的冰凉冷得元绮文忍不住发抖。 “没……没什么啦。” “哈!征兆二出现了,说话结结巴巴的,你再说没什么,鬼都不相信。”吕慈悲不打算放过她。 “嗯……呃……只是想到一个男的……” “男人?” 吕慈悲与耿秋两人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了。 “哪里认识的?姓什么叫什么?在做什么的?长得怎样?他在追你吗?” 雹秋与吕慈悲争先恐后地发问。 元绮文被她们吓得直往后缩。 “你们别一脸饿狼相,好像要把人家吃了。” 最没耐性的吕慈悲忍不住在她面前握拳警告:“快说!元绮文。” “在补习班认识的,叫宋少扬,是补习班里的老师,长得……很英俊、很迷人、很温柔,这样满意了吗?” 一说到宋少扬,他为她拭去嘴角蛋塔屑的亲昵动作便跃入脑海,元绮文的脸更红了。 雹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透出锐利的光芒。 “绮文,你不会对他有点动心吧?” 元绮文愕然的抬头,她的脸好似是烧红的铁,仿佛正冒着热腾腾的蒸气。 她好像有点为他神魂颠倒了…… ★★★ 宋老爷与宋夫人坐在餐厅的包厢内,对面还坐了三个人。 宋老爷的嘴角勉强地扬高,事实上他的内心是火冒三丈。 “少扬晚上还有一堂课,他说一下课就会赶过来,很抱歉让你们等那么久。”宋少爷满怀歉意地说。 “老宋你别那么说,少扬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一定有一大堆学生排队等着上他这位名师的课,小女今日能够见上少扬一面是她的福气。”麦老爷客气地说。 一旁的女子娇羞地低下头,一身合宜的套装展现出属于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低头不语的良好家教更是让宋老爷越瞧越满意;但他又想到宋少扬到现在还没到,便忍不住沉下脸。 “麦老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方便一下。”在教育界待久了,宋老爷的谈吐也文诌诌的。 宋老爷走到餐厅不起眼的角落,他拿出手机拨给宋少扬。 “喂,我是宋少扬,请问哪位?” 宋老爷深吸一口气,“死兔崽子!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回答:“补习班……” “喂,我们今天看魔戒……” 电话那头传来路人的对话,宋少扬连忙捂住话筒。 宋老爷挑了下眉,“补习班?”他随即破口大骂:“该死的兔崽子!你现在在电影院,对吗?” 电话的另一头这次沉默更久,久到宋老爷怀疑自己会当场因为气急攻心而暴毙。 “爸,你要相信自己的儿子——” “相信你?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蹩脚的说谎技术给骗了吗?”他抚着胸口,“你、你分明是想让我早点进棺材……你……” “爸,你怎么了?” “你……我限你在半小时之内赶来,否则你就准备当‘孝子’吧!” 宋老爷不管儿子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呼喊,忿然地结束通话。 一说完,宋老爷抚着胸口的手放下,原本因为剧烈呼吸而微驼的身子更是站得挺挺的,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老奸巨猾的笑,他神情自若地将手机放进西装口袋里。 想和老子斗?还早得很呢。 ★★★ 宋少扬原以为他这次做得太过分,可能真的会让父亲动怒,因父亲又有高血压的毛病,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猛喘气,他一急之下就什么都不管,也忘了瞻前顾后。 他慌慌张张地跑到在三天前就已被告知的相亲地点,没想到才被引领到包厢,便看见自己的父亲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谈笑风生,顿时让他气得想咬舌。 生命是他的,他不喜欢被人控制,感情生活也是他私有的,任何人都别想掌控。 饮着expresso,宋少扬纵使再不情愿,他的脸上依旧保持一抹笑,让英俊非凡的五官更显温柔。 “我想就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好了,咱们年过半百的老人该自行找个地方聊聊咱们自个儿的事了。”麦老爷建议。 他对宋少扬的印象好得不得了,巴不得他能马上成为他的乘龙快婿。 “好好好,咱们就将空间留给他们年轻人。”宋老爷也满心欢喜。 宋少扬面无表情地睨了宋老爷一眼,随即端起咖啡杯就口。 为了将空间留给小两口,几位老人家退得可快了,几秒钟的时间,包厢里便只剩宋少扬与麦雪儿。 麦雪儿偷偷睨着宋少扬的侧脸,望着他的俊容,她忍不住羞怯。 原本只是认为他是留学回来、能力极强的企业家第二代,从来不敢幻想他能有多优质,反正没有人能十全十美早已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她已经看太多企业家的第二代,有的长得还算可以,有的却是其貌不扬,她早就对这些人的长相死心了,她只希望能够找个让她买东西不用看价钱的男人嫁了。 没想到她居然挖到宝了,麦雪儿暗自窃喜。 “宋……我可以叫你少扬哥吗?”麦雪儿露出甜甜的微笑。 宋少扬看了她一眼,有礼地笑了笑。“可以。” 他的同意让麦雪儿开心不已。 “少扬哥,听说你之前曾在华尔街工作过,我听说那里的人走路像是用跑的,吃饭像在打仗一样,生活步调快得不得了,是真的吗?” “对,那里是世界的经济中心,每天要与世界各国的人做生意,只要慢了一秒,原本信心满满的合作案很有可能到了最后变成一堆废纸。” “哇,好厉害啊。” 对于麦雪儿的反应,宋少扬不置可否。 打从踏进这间包厢开始,他已经喝了不下五杯的咖啡,原本只是想借着让嘴巴有事做,他就不需要应付那么多问题;不过现下看来,他最大的问题应该是今天晚上——他肯定要失眠了。 ★★★ 元绮文所教授的钢琴班以高级班为主,成员多半是高中以上的学生,但也有几位是国中、小的学生,年纪轻得让她对台湾的音乐教育感到欣慰,居然能培养出几位天才型的音乐儿童;她只要给谱,再加上弹一次给他们听,他们就能弹得很好,而她只需稍微指导一下如何放入情感即可,轻松简单的工作内容让她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 下课钟一响起,学生们收拾包包离开;她合上谱架上的琴谱,拿起一旁的包包走出教室。 “元老师,我想请问你,你愿不愿意到外面去授课啊?因为有位女士打电话来问你肯不肯到她家教学,我原本是替你拒绝了,可是她很坚持一定要问过你,而且她说愿意付更高的价钱请你。”柜台小妹不好意思地问。 “可以请她来这里上课。” 瘪台小妹露出为难的表情,“很难啦,教室的使用课表都已经排好了,没办法再插一堂课进来。” 元绮文支着下颌苦思。其实知道有人这么喜爱音乐、喜爱钢琴,她真的非常高兴,可是外出授课……这并不包括在合约上的六十小时内…… 她搔了搔头,犹豫不决…… “元老师?”柜台小妹看她揪着眉,一副快想破头的模样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是很想接啦,可是……” “可是什么?” 宋少扬浑厚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元绮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少扬挺直背脊,将手放进裤袋里,微微一笑。 “来找你啊。” “找我?”元绮文指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她稚气单纯的模样让他不禁想笑。“你刚才在烦恼什么?” “有人想找元老师到府上授课。”柜台小妹抢着帮元绮文回答,她崇拜地盯着宋少扬,脸上露出陶醉之情。 “出外授课?” “嗯,有人想问我是否可以抽出时间到她家里授课;” “喔——兼差喔。”宋少扬刻意拉长音调。 元绮文连忙解释:“我又没说我要接。”她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 “那就接喽。”看采他的眼光还算不错,她是能回本的一块料。宋少扬满意地看着她。 “我不晓得。”元绮文还是无法作决定。 他深沉的瞅着她,“合约里有没有规定不能兼差?” “合约里是写了不能到别家补习班兼课,但没有规定不能外派到府授课。” “那不就得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小妹,替她接了。” 语毕,他便拉着她像阵疾风般走出大门。 “喂,我、我还在考虑耶……你要拉我去哪里?宋少扬!” ★★★ 元绮文上气不接下气地被宋少扬强拉到陌生的地方。 眼前建筑物的户外大型电视墙正在播放好莱坞的电影,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一旁的喷水池底下有五彩的灯光在照耀,将水柱照射得五光十色。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望着正在注视墙上时间表的宋少扬,心里感到十分疑惑。 “陪我看电影。” 她震惊地看着他,却发现在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这……这是什么情况? 宋少扬看了她一眼后再度将目光移回时间表上,“上次本来有机会看的,可是却错过了,我今天一定要看到魔戒2。” 她的手掌感觉一紧,这才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握住自己的手没放开,一阵热气又占领了双颊,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的力道却又让她挣月兑不了,只能被他握着,感觉他掌心传来的热气。 “你不喜欢我牵着你的手吗?” 他看似自言自语的话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里,但他随即却又将话题扯离,似乎有意要让她脸红心跳。 “唔……怎么人那么多……” 一说完,他突然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偷看了一下,谁晓得他居然将电话遮了起来移开,还笑得十分恶劣。 “偷看!” “谁、谁偷看!我、我只是在想你不是说要看魔戒2吗?怎么不去排队反而在玩手机?”被抓包的她脸红得像西红柿。 “我是要看啊,所以我现在在订位。” “用手机订位?”她愕然。 他将手机盖盖上,“好了,订好位了,不过距离入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总不能在这里枯等打发时间吧……”身材本就高大的他环顾四周,“那里有个小鲍园,我们去那里消磨时间吧。” 他再度很霸道的牵起她的手,不顾她投来的惊愕目光,硬是拉着她往一旁公园走去。 第四章 鲍园内有许多小朋友在玩耍,几乎都是读幼儿园的小朋友。 草地在这个季节已经换上了枯黄的衣裳,但坐起来还是很舒服,宋少扬拉着元绮文在草地上坐下,他们眼前有几样游乐设施,有秋千、溜滑梯、旋转地球仪还有一小块沙地,小朋友在专为他们建造的游乐场里玩耍,嬉闹的叫声不绝于耳。 元绮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专注地看着眼前这幕小朋友天真、单纯的画面。 宋少扬发现她这样温柔的笑脸,心中不禁溢满感动。 “你很喜欢小孩?” “嗯,对啊,小孩天真无邪,只要和他们在一起,连自己的心性都会变得单纯,你不觉得吗?”这时,她注意到远方有人在放风筝,她抬起头往天空望。 “我以为六年级以后的女孩都不喜欢小孩。” 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因为就连当护士的江薇薇也对小孩没耐性。有次和她出去吃饭,隔壁桌的小朋友吵闹不休,她便发狂地训了人家父母一顿,让他不禁皱眉。他认为小孩是很可爱的天使,只要好好教就一定学得会,不需要以吼骂的方式要小孩不能吵、不能闹。 就他所知,六年级以后的女孩子比较独立也比较不喜欢怀孕,怕坏了身材、怕带小孩,怕自己的私人时间被小孩束缚住,没有时间玩乐。 元绮文沉默了一会儿后,发出懊恼的声音。 “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老吧?”她眯起眼看他,“你不会以为我是六年级以前出生的吧?” 她的直率反应让他忍不住炳哈大笑,笑倒在地上抱着肚子。 他爽朗的笑声不断地传进她耳里,她气愤地捶了他一下。“喂——别太夸张了!” 他受不了地摇头。“我没有暗示你老,而且你不是说过自己二十四岁?” 元绮文皱眉回想,她什么时候告诉他自己二十四岁的? 宋少扬坐起身,亲密地在她耳边低喃:“国家音乐厅。” 她迅速的捂住耳朵,因为他呼出来的气惹得她脸红,皮肤更是泛起一个个的疙瘩。 宋少扬突地站起身往一旁的小贩走去,似乎是想买些什么。 当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塑料袋包住的红色物品;他坐在草地上,拿出塑料袋里头的东西……是一只红色的风筝,风筝的上头画着一张小孩子的脸,头上戴着黄色的学生帽,而在她的四周则有数张小孩子的脸。 “想不想放风筝……”他动手整理风筝时问她。 “你都已经买了还问我?” “我只是礼貌上知会一声。”他漫不经心地调侃:“那句话不是问句喔。” “你!”她睨了他一眼。心里对他的感觉越来越好,对于他的印象不再只是温文尔雅,反而多了几分孩子气;原来他不只是无时无刻会带着一抹微笑,他也能爽朗地大笑,露出像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好了。”他将整理好的风筝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拿着线圈,指向一旁比较空旷的地方。“我们去那边放。” 元绮文低头望着手里的风筝,心里不禁狐疑,她眯眼看他。 “你为什么要买这个风筝?没有比较‘成熟’的图案吗?”她指着风筝上的卡通图案,背对光线的他让她完全无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阳光太过刺眼,她只好将手放在额头上遮一下过于刺眼的光线。 “这是樱桃小丸子,是我现在很喜欢的卡通人物,围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好朋友们。” 他突然停下脚步,害得她一时来不及停住脚步,结实地撞上去。 “唔。”她揉着鼻尖。好痛…… “你嫌弃它?”他的口气好似有点恼火。 她努努嘴。“你、你看卡通?” 他抬高下巴,丝毫不觉得喜欢樱桃小丸子有什么好丢脸的,大男人喜欢看卡通有什么不妥吗? “怎么,不行吗?谁说男人不能看卡通?” “嗯……是没人这么规定啦,不过……大男人……” “大男人怎样?” 见他一步步往她靠近,那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她忍不住将手挡在身前。 “我、我什么都没说,放风筝、放风筝。”她赶紧转移话题。 她拿着风筝往前跑去,如果不是背对着宋少扬,她一定能看见他脸上那抹稍纵即逝、别有涵义的浅笑。 ★★★ “啊——飞歪了——”元绮文手里握着线圈,她克制不住地叫喊。 天空里有阵风似乎将他们的风筝越吹越歪,元绮文好几次都拉不回它,连风筝线都快要断了,站在她身后的宋少扬连忙握住她的手帮忙拉回风筝。 元绮文望着手上覆着的大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正侵蚀着她的理智,她只能盯着那双大手发呆,完全忘了天空上飞的风筝。 “专心一点,我的小丸子要是飞了,就要你赔。”他轻敲她的头。 “好痛。” 两人努力地想将风筝拉回,只好顺着它的方向移动,结果元绮文不小心绊到石头,她在宋少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便已失去重心地跌在地上。 这一次宋少扬只来得及救一半,他的手被她压在下面,她就躺在他身上。 靶觉到身下软软温温的,她立即反应过来,极力地想撑起自己。 背对光线的她,美丽可爱的小脸带着羞红,又圆又大的眼睛满是无辜地看着他。 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她,她的肌肤不用上妆就能时时保持红润,唇更是樱红,眼睫毛又长又翘……宋少扬忍不住伸手抚模她的脸颊,元绮文则是惊诧地无法动弹。 “我肯定你有跌倒的习惯……” 他的手指捏住元绮文的下巴往自己拉近,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要吻她了……要吻她了……她到底要不要闭上眼睛?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对上她的,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却是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头一偏避过她诱人的红唇。 “赔我小丸子。”他在她耳边以恐吓的语气要求。 她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地猛眨眼睛。 他不……不是要吻她吗? “你以为我要吻你?” 他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在她看来却像是在取笑她的自作多情。 “你好坏!” 她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捶打他,他则是左闪右躲忙着闪开她的小拳。 丢脸死了!居然被他耍着玩!她—定要算准时机狠狠的揍他一拳。 她还要将脑袋里所有关于他的好印象全部推翻,他一点也不温柔体贴,一点也不绅士,他坏极了! 宋少扬突地抓住她的手站起身。 “走吧,入场时间快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一切似乎是那么自然,这样亲密的动作一点也不突兀,就像是情侣…… ★★★ 宋少扬与元绮文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半躺在舒适的椅子上看着大银幕,嘴里还吃着刚刚在楼下买来的冰淇淋。 宋少扬开始介绍:“这家电影院才开幕没几个月,做了几场风评不错的首映后人群开始涌进,每天的人潮络绎不绝,再加上耗资上亿打造的舒适座位与高级的视厅环境,使得来这里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多,相对的票价也比别的地方贵了一成;听说他们最近的企划案是‘在电影院里享受下午茶’,这里有吃不完的蛋糕、花茶,俨然成了饭店的下午茶,我都快搞不清楚那些人究竟到电影院来是看电影,还是喝下午茶了。不过因为有下午茶的关系,整间电影院倒是飘着淡淡的花茶香与蛋糕的香味。” 元绮文舌忝着冰冰凉凉的冰淇淋,冰淇淋筒是用饼干做成的,所以配着冰淇淋一起咬很好吃,不仅酥酥脆脆的还有草莓、芒果的香味,元绮文吃得很愉快。 “你还没吃完啊?”宋少扬回过头。 元绮文默默地看着他,她咬着冰淇淋筒的模样又呆又蠢,如此娇憨的模样让宋少扬露出笑靥。 直到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元绮文才惊觉可能是自己咬饼干的声音太吵了,让他没办法好好看电影,她连忙将最后一小块的冰淇淋筒塞进嘴巴里,慢慢的咀嚼,生怕声音太大声。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摇了摇头,嘴上的微笑更温柔了。如果不是电影院太黑了,他肯定会发现她又脸红了。 “你别笑——”她才想抗议,便觉眼前一片漆黑,唇上立即传来柔软的触觉,她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一下。 眼前的魔戒正播放到打仗的场面,他居然在这种血腥的打仗场面前吻她?一点都不浪漫! 或许是她嘴里草莓芒果冰淇淋的香味太过浓郁,让他贪恋地吻着她的唇,待尝完冰淇淋的香甜后,他的唇才离开她的。 望着她目瞪口呆的模样,他笑了笑,用指月复轻轻滑过她的唇,拭去上头的湿润。 元绮文眨了几下眼后,眼睛却又瞪得更大,因为他竟然将她的手指送进他嘴里吮了几下,瞬间仿佛有一团火从她的脚烧到头顶。 “嗯,这冰淇淋的味道真好……你是吃什么口味的?等一下散场时我也去买来吃。”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仿佛这些行为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或许他曾对无数的女人做过这样的事。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第二次见面就看到他和女朋友分手,元绮文不禁回想起江薇薇说过的话…… “你吃的是什么口味?”宋少扬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呃……草莓芒果。” “你在发呆?” “我……” “怎么了?” 突然间江薇薇的话在她心里不断地重复,再加上他的态度让她很迷惑,她看着他的目光中写满了急切。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说服她为何有这些举动的解释。 “你为什么要吻我?” 他笑一笑。“因为我想知道你吃的冰淇淋味道是怎么样。” 她眯起眼。“就只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一个吻这么不值钱吗?他对任何认识不久的女人都能这样吗?他……真的如他前任女朋友所说的那么花心吗? “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她的表情冷淡。 “为什么?” 她瞪大眼,音量不禁放大:“为什么?” “嘘——”四周响起不悦的嘘声,警告她把声音放低。 元绮文耐性即将用尽,她开始不断地深呼吸。 天哪!他居然还问她为什么?难道,这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元绮文再也受不了了,她压低音量地抗议:“我们才认识多久?亲吻这种亲密的动作只能在情侣之间发生,我既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可以啊。” 他的声音听来漫不经心,完全看不出他的态度哪里认真了。 她愣了愣。 银幕不时闪动的光线隐约照亮了黑暗之中的宋少扬,元绮文见他端正的五官上只有一抹笑挂着,她无法洞悉他心里的想法,无法去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她的心绪完全被他搞乱了! 脸上漾着俊逸的笑容,宋少扬偏过头,“你怎么呆住了?” 她别过头,慌乱地抓住包包,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怎么了?”他抓住她的手。 看着宋少扬,她却不知要说些什么,站在原地不动。 “嘘——” “喂,坐下!” “不看就出去,别妨碍别人看电影!” “坐下——” “坐下,快坐下——” 他们后头的人群不断地抗议,只因为元绮文站立的身影影响他们观看电影了。 她羞赧地扭动着被握住的手腕,“放手!你快放手,别人在抗议了……” “那你就坐下。”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她甩开他的手,快步地往外走去。 ★★★ 元绮文快步的往出口的方向移动,她的身体微颤,完全六神无主。 他怎能毫不在意地说要当她的男朋友?确实,她是被他迷住了,但这并不表示她能接受他毫无诚意的求爱! 或许真如他前任女友所说的,他是个公子,他游走于女人之间,而且他乐于玩这样的游戏,但她不是! 她的占有欲强、嫉妒心重,无法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这是每个女人的通病,她并不觉得这是个性上的缺点,所以她无法轻松地看待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你的脾气也挺拗的。” 宋少扬忽然出现在她身旁,好听的声音由她头顶上传来,元绮文看他一眼后随即低下头来。 “我的长相有变得这么可怕吗?”他模了模脸,打趣地道。 “我要回家了。”元绮文淡淡地说。 宋少扬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他脸上的笑容不见。 “如果是为了那个吻,我不道歉。” 她气愤地瞪着他,隐隐感到眼眶湿润。“对你来说,这或许是家常便饭,可是对我来说,那……”她面红耳赤地别过头。 懊死!她真恨妈咪为什么要把她生得那么容易脸红,干嘛不把她的脸皮生厚点! 见她娇羞的模样,他有些讶异,但脸上却也跃上喜悦之色。 “那是你的初吻……对吗?” 她不发一语地瞪着他。 “我刚刚说的还是算数。”他笑笑地说。 元绮文皱起眉头。“你这样讲算什么?求爱啊?”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 她气红了脸。“你的意思是我倒贴你,求你当我男朋友的,是不是?”她忿忿地戳着他的胸膛。“我也是有很多人追的,只是我不肯而已;我苦心要保留给我老公的福利竟然被你占去了一样,你竟还如此大言不惭?” 宋少扬双手抱胸,神情严肃,仿佛很认真的在思考她的话。 “你说得对,我是不该这么大言不惭,所以……就罚我当你的男朋友好了。” “你还在开玩笑!”她快气疯了! 他突然慎重地看着她,“我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之间突地一阵沉默,四周的吵闹似乎到扰乱不了他们。 “我不相信你。”她才不信。 “为什么?我自认为心地善良、品性良好,没有不良嗜好,你凭哪一点不相信我的诚意?” “没有一个男人说要当别人的男朋友,说得那么不认真!”她本来想扯出他女朋友所说的话,但想想还是算了。 “怎么样才算认真?”他毫不客气地将问题扔回给她。 “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既然不知道就只有相信了。” 他抓住她小手,牵着她往外走。 “你欠我一场魔戒!” ★★★ “少扬,你对麦家小姐的印象怎么样?”宋老爷扯出微笑,打从那天相亲之后他就一直想问儿子这个问题,无奈他就是不回家。 宋少扬睨了宋老爷一眼,随即兴趣缺缺地将目光移回杂志。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宋老爷捺不住性子了。“说话呀。” 宋少扬咳了几声后终于开口:“爸,看你的样子似乎很猴急,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觉得麦家的女儿好,那你把她娶过来当妾好了,我想妈是不会介意的。” “死兔崽子!你说这是什么话?” “人话。”他放下手上的杂志。 如果他想阅读的话,待在这里肯定一辈子都读不完一本杂志。 突地,宋少扬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宋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不孝子,我在和你讨论终身大事,你居然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居然叫他去娶麦家女儿,这像话吗? 宋老爷回头却瞥见宋夫人掩嘴窃笑,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哼!如果不是结婚前签下了“忠诚契约”,规定只要他婚后有任何外遇,他的财产就全数归到老婆名下,他老婆又怎会那么肯定他不敢娶小妾回来。 宋少扬到厨房倒了杯冰水喝,他拨了几通电话,终于有一通是接通的了。 “败家子,你怎么这么难找?”宋少扬讽刺的说。 “喂喂喂,我好好的一个人在这里,哪里难找了?” “我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打这通才找到你。” “我和女朋友正打得火热,你别烦了,乖,自己去找一个。” “我才不管!因为你的关系,我现在正遭受到有始以来最惨无人道的酷刑,不拉你挡一下肯定会尸骨无存。” “关我什么事?”电话那头的人不禁提高音量。 “喂!叫你女朋友控制点,我还在在线,我这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喂……我和你聊过的,那个宋家被逼婚、没人要的男人。” “钱、家、俊!” “家俊——”电话那头又传来女性的娇嗔。 “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放过我?我已经很难受了,还得接你的电话,听你讲一些没营养的话。” “很简单,出来。” “我现在正在忙耶!”钱家俊抗议。“真是惨无人道……” “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 “二十分钟?真是侮辱我,最起码也得二个小时才能符合我的身分地位。”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在床上还得讲求身分地位,大哥你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放过我就好,用不着五体投地。” “如果在半小时内没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登门拜访,到时候我管你是不是正在忙!” 不让钱家俊有反驳的机会,宋少扬迅速地切断通话,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狡猾的笑,他走到客厅拿起在沙发上的包包。 “我走了。” “你要去哪里?”宋老爷紧张的问。若是再让儿子跑走,他就不知道要拿什么理由才能引他回来了。“少扬——” 宋少扬站在门边,深吸口气后转过身。“你不是要我赶快找个女人结婚吗?所以我现在如你所愿,我要去约会了。” 宋老爷的脑袋快速地消化他的话,随即对着宋少扬离去的背影大吼:“约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约了家俊,少扬……少扬……死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第五章 “是真的吗?”吕慈悲激动地撑着吧台站起身。 “慈悲你别激动,小心太用力把小孩给生出来了。”耿秋将吕慈悲压回位子上。“要是你真的把小孩生在我这里,我肯定会被你老公剥掉一层皮。” 吕慈悲才没那心情管耿秋会不会被剥皮,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元绮文身上。 这小妮子!扔出仿佛重量级炸弹的消息后,竟还能若无其事的吃着她的蛋塔? “你是说真的吗?宋少扬吻了你,还说要当你的男朋友?” 吃着香浓的蛋塔,元绮文点头。“小秋,这好好吃喔。” 哼!摆明了在转移话题,吕慈悲想。 “好吃吧?我放了好多蛋进去,这可是本店的招牌蛋塔喔。”耿秋一脸骄傲。 元绮文与耿秋一来一往,没人理会吕慈悲的惊愕。 吕慈悲支着下颌冷冷地看着她们,过了半晌后她伸直双臂挡在两人中间。 “喂!尊重我一点,好歹我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孕妇。” 元绮文垂头丧气地将身子缩进椅子里,无力地放下手中的叉子。 “你怎么了?”耿秋关心地问。 元绮文淡淡地说:“我觉得他的话不能相信。” 吕慈悲有些讶异。“为什么?” “因为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难不成你要他哭着对你表白?”吕慈悲笑了笑。 “不是啦,你不懂,他的语气和表情让我觉得他并不认真,他可能只是觉得生活无趣,所以想戏弄我找点乐趣,我并不认为他真的想当我的男朋友。” “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连飞机场都有人要了,何况你又不小。”吕慈悲的目光盯着元绮文的胸部不放。 “慈悲,我是和你说真的!” 吕慈悲叹了口气。“我也是和你说真的,你别老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她模模元绮文的脸。“想你生得水当当的,怎么就对自己的长相没信心呢?” “我只是……”她还是不敢相信。 雹秋将小妹收来的盘子放到水柱下冲一下后便将水龙头关上。 “绮文,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或许他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嘻皮笑脸说不定是他的习惯呢。”耿秋拿起毛巾擦手。 “你们知道的,我亲眼看见他和女朋友分手,他女朋友说的一字一句我都忘不了,都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要我怎么能不去想?” “安啦、安啦。”耿秋试着给她信心。 吕慈悲突然想到。“如果他要带你去见他的父母,那你就可以安心了,这表示他是真的想和你认真交往。” “如果没有呢?”她真的不想这么想,但心里的不安持续地缠着她不放,她知道自己迷上他了,迷上他的温柔、体贴,迷上他的吻……所以她才会如此不安吧?但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是种折磨,她不认为自己承受得起。 “如果没有……”吕慈悲蹙起眉头想了想。“那就离开他。” “你别闹了,已经都把心放下去了,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耿秋忍不住反驳。 吕慈悲极有信心地望着元绮文。“我知道你一定可以,你那么坚强,可以独自一人在维也纳待那么久,感情这种事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元绮文不禁苦笑。“你还真看得起我。” “不然,你打电话约他出来,让我们好好鉴定一下他。”耿秋提议。 “小秋,不好啦。”元绮文有些为难。 “有什么关系?让我们鉴定一下他会不会花心啊,如果通过我们这关,你不就可以安心了吗?”耿秋兴匆匆地说。 雹秋的话让元绮文开始犹豫。 “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耿秋递上电话。 ★★★ “你真是冷血动物,竟然在我‘热血沸腾’的时候恐吓我。”喝了口威士忌,钱家俊忍不住抱怨。 “让我陷于水深火热的罪魁祸首是你。”宋少扬靠坐在吧台旁,看着在舞池里热歌劲舞的男男女女。 钱家俊笑了笑。“关我什么事?”他握着透明酒杯,摇晃杯里的褐黄色液体。 “你爸不停地在我爸面前炫耀你的情史,惹得我爸猛滴口水,三天两头就替我安排相亲,好像恨不得将我打包送出去,我都烦得想自杀了。” “那是你的问题。” 宋少扬赏他一记白眼。“那就请你的父亲封口。” “啧啧,很难耶,我爸有我这么值得骄傲的儿子,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怎么可能要他封口避谈?” “钱家俊!” “有。”他挺直背脊,嘻皮笑脸的。 “你难道不怕被我挫骨扬灰?” 钱家俊笑笑地说:“千万不要,我怕我女朋友肚子里的那块肉找不到爸爸。” 宋少扬的脸色有些惨白,他随即懊恼地抱头。“不会吧……你把你女朋友的肚子搞大了?” “没错。”他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而且已经有些微微隆起喽,嗯,我希望这胎是女的。” 这家伙还真聊起来了?宋少扬气得脸色铁青。 “那你还不把她娶回家去!”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我如果这么做,宋伯父可能更不容易放过你喔。” 宋少扬烦躁地仰头,大大地呼了一口气。“钱家俊,我上辈子欠你的。” “你明白就好。”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有着同情。“不过你倒也可以学学我,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了,有了孙子之后,你爸应该就不会这么逼你了。” “你以为他的目的只有孙子吗?他还要有媳妇才会满意。” “女人无处不在,随便伸手抓一个,你的难题就解决了。”钱家俊丙真伸出手,随随便便拉来一名正巧路过的美艳女子。 美艳女子无故被两位大帅哥青睐,自然大抛媚眼,在pub里就是这样,合则就上床。 宋少扬冷眼睨了美女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拨掉钱家俊的手,打发美女离开,美女有些犹豫地离去。 “我如果想这么做,早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是已婚身分了,又何必等到现在被逼婚?” 钱家俊看着刚才离去的女人,见她仍旧不停地频频回首,他忍不住用手肘顶了好友一下,示意他看一下。 “别太清高,一夜这种事对你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钱家俊从皮夹里掏出—个由透明塑料包着的圆形物体扔到吧台上,酒保挑眉冷冷地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忙他的事。 “如果你没有套子,这个给你,反正我那口子正在怀孕,我也用不着,就免费大相送了,给你用。” 宋少扬偏头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随后眯了钱家俊一眼。“今天打电话给你时,你不是正和她打得火热吗?” 钱家俊的嘴角漾起暧昧的笑,轻松自若地喝了口威士忌。 “真是够了。” 宋少扬看见刚才那名美女,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对酒保讲了几句话,只见酒保点点头,随即倒了一杯酒送过去。 宋少扬朝美女扬扬手中的酒杯示意,美女见状开心的连忙喝下酒。 “喂,你不是不要吗?”钱家俊看见两人的互动时忍不住发问。 “诚如你所说的,一夜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反正我今天烦得很,有美女想相陪,我哪有说不的道理。” 钱家俊失笑地摇头,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一看是宋少扬的手机便以手肘顶了顶他。 “喂,你电话响了。” 宋少扬看了下上头的来电显示,犹豫了半天。 “怎么不接?” 宋少扬想了一下后才接听。 “喂,我是宋少扬……哦,是你呀……没事啊……大概不行耶,我现在正和朋友在一起,唔……朋友刚出院,我得陪他……改天吧,改天一定去……好,就这样了。”宋少扬切断通话。 “谁打来的?新欢啊?” “新欢,她说她的朋友想见我,要我过去一趟。” “哦,又是一个会查勤的,要你去见她的朋友……嗯,这肯定有高人指点,打算好好替她鉴定一番。” 宋少扬拧起眉。“她不是那样的人。”他不认为元绮文是个会查勤的人,毕竟她在国外待了那么久的一段时间…… 宋少扬突然想到元绮文被他夺去初吻的反应,脸色不禁有些苍白。 “那你去不去?如果你要去的话,那远方一点钟方向的美女就留给我喽。” “我和她说不行,我朋友刚出院,我必须陪朋友。”他若无其事地喝酒。 钱家俊表情僵硬。“臭小子,居然咒我!” ★★★ 元绮文缓缓地挂上话筒。 “怎么样?他来不来?”吕慈悲有些兴奋。 元绮文的表情怔忡。 他和朋友在一起,刚出院的朋友……那么他们在哪里?他那边的声音又大又吵,刚出院的病人不是应该在安静的地方休养吗? “绮文?”见元绮文表情怪异,耿秋有些担心。 “啊……哦,他不能过来了,他有个朋友刚出院,他必须陪那位朋友,所以没办法抽身过来,不过他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来见你们。” 吕慈悲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样子,挑眉冷眼看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元绮文双眼无神地看着吕慈悲,下意识的点头。“对、对啊……你们别想太多了。” 她此话一出,吕慈悲与耿秋皆讶异地面面相觑。 这句话不是应该她们安慰她的吗? 唔……肯定有古怪。 ★★★ 一双玉腿滑出薄被下床,性感美女在床边停顿了下后,抓过浅蓝色的薄被围在身上,暖气让室内的温度整整比外头高了快十度,仿若夏天。 一头褐色的卷发随着她的走动而波动,发丝在雪白无瑕的美背上摇晃,稼纤合度的小腿一步步地往前迈出,关上浴室的玻璃门后没多久即传来水声。 室内悠扬的轻柔音乐流泻在各个角落,床上的人儿叹息一声后翻身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白色薄被只盖到腰部,露出背脊上结实的肌肉,宋少扬将手探入枕头底下,将头埋入柔软的枕头里,再度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突地床头的电话响起,他迟疑了下才伸手拿起话筒。 “喂。” “总裁,有几份公文需要您批阅,我现在送过去给您好吗?”助理恭敬地说。 “那你现在送过来吧,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家。” 币上话筒,宋少扬翻身坐起,他靠着床双臂交叠置于身前,胸前结实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也更加地诱人,这样的姿势像极了吃饱餍足的公狮子,正享受饱餐后的愉悦心情。 浴室的水声停歇,半晌后门被打开来,里头的雾气迅速地往外飘,雾气里走出一名美女,美丽的胴体包裹在浴巾底下。 他不解地望着她。对了!他昨天带那名美女回来过夜,差点忘了。 “嗨,早。”美女脸上漾着灿烂的笑容。 “早,睡得好吗?”他露出招牌微笑。 美女羞怯地点点头。 “早餐吃了吗?我要楼下的餐厅送早点上来。” 语毕,他拨了通电话到楼下的餐厅。 他之所以会住这里也是因为这幢房子除了有媲美五星级饭店的管理制度之外还有餐厅;建商比照五星级饭店,开设了这家餐厅,连带的也将主厨聘了进来,这对从来不开伙,且对吃非常挑剔的他来说是最方便的。 “二十分钟后就有早餐了,你要不要先换衣服到客厅坐坐?” 美女看着英俊非凡的他,再想想这幢房子的豪华,脸上不禁露出爱慕之情。 “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美女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她拿起一旁的丝袜,掀高浴巾开始穿了起来,丝袜一寸寸地滑上她细致的腿部,挑逗的意思多过真正想穿丝袜的意思。 宋少扬不禁摇头失笑。 在pub里玩的女人果然厉害。 “你好好穿衣服吧。” 他将被子围在腰上往浴室走去,为防他在冲澡时,外头的“饿女”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冲进来“强暴”他,他决定上锁。 宋少扬旋开莲蓬头,热水立即洒下,雾气很快地弥漫整间浴室,正当他洗完头在冲水时,果真听见浴室的门把被转动的声音,他随即失笑出声。 丙然不错……看来他还是没办法喜欢这么开放主动的女人。 热水沿着发丝滴落,他的手撑在墙壁上,低头看着热水在排水孔处呈漩涡状流进排水孔,他的脑海里却突然窜入一张清秀可爱的脸庞,不论说谎、害羞、懊恼,都会红通通的小脸。 “呵。”他失笑地摇头,关掉热水。 宋少扬拿干净的浴巾将身上的水擦干后,走出浴室,由原木衣柜中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浴袍穿在身上。 ★★★ “我肚子饿先吃了。”性感美女将叉子上的火腿放进嘴里时,还不忘用眼神挑逗宋少扬。 宋少扬拿着毛巾在湿发上揉了揉后,将毛巾披挂在脖子上。 一头乱发的他不减英俊包显狂野,尤其穿着浴袍的他更是性感。 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已经快像恐龙一样绝种了,性感美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若勾搭上他,她就找到一张长期饭票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正在翻阅财经报纸的宋少扬理都不理她。 “嘿,你叫什么名字?” 宋少扬最讨厌有人在他阅读时来吵他。 “你早餐吃完了吗?”他头抬也不抬。 “嗯,这早餐真好吃。嘿,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竟然住在这么高级的地方。”昨晚如果不是看见他放在吧台上的bmw车钥匙,她根本不会缠着他不放,纵使他长得再英俊也没用,这年头没钱什么都是假的,结果还真被她挖到宝了。 宋少扬将手中的报纸搁到一旁,端起一旁香热的咖啡喝了几口,他眼角余光瞄到助理刚好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卷宗。 “卷宗搁在那里就好,先送这位小姐离开,你一个小时之后再回来拿批好的公文。”他对性感美女下达逐客令。 性感美女有些错愕,她抿紧嘴唇。 “你这样就想打发我了?” “不然呢?”宋少扬将手搁在桌上,对着她笑。 “好歹我们也过了一夜——” “你不会是想跟我要夜度资吧?”他脸上带着笑容,但笑意却没有传到笑容里。“没问题,我可以给你,各取所需嘛,不过我们的行为就会成为交易,你要交易还是一夜?” 性感美女的内心颇为挣扎。 要钱,说不定可以狮子大开口,但顶多也只是几万而已,如果谈到情……性感美女漾起柔媚的笑。 “谁跟你要钱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玩的,以后如果你再看到我,要请我喝酒喔。” 性感美女拿起包包大摇大摆地跟着助理走,还不忘回头朝宋少扬挥了挥手。“拜拜。” 看着她的背影,宋少扬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今天是他惯例的休息日,往常他都会待在家里休息、看看书,不过今天他有点想约元绮文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所交的女朋友,从没一个能让他主动想约出来的,她是第一个;以往的女朋友里没有一个能让他的心里产生想念,她也是第一个。 当然,她是比她们好很多,不喜欢追问他事情,只是老爱脸红……她的脸皮真的很薄,随随便便就能让她面红耳赤,也或许是这个原因让他有种想将她抱在怀里疼惜的冲动,而且她还真是单纯,纯洁到连初吻的滋味都没尝过…… 忆及元绮文,宋少扬再度笑开了。 这时电话响起,他忽然有种诡异的预感,觉得这通电话仿佛响得好紧急,他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宋夫人的声音。 “妈。” “少扬,你爸晕倒了,你快回来!” 宋少扬无奈地捏捏后颈。“妈,你叫爸别再用这招了,被他从美国骗回来也就算了,那天相亲他又用这招,叫他换个借口好吗?” “少扬,这次是真的!” “妈,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们吗?你们两人狼狈为奸,只想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推出门,却完全不去体会我的心情。” “少扬,妈真的没骗你,你爸今天早上要下楼吃早餐时,才走到一楼就晕倒了,你快点回来!” 宋夫人的语气紧张,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宋少扬眯起眼保持沉默。 “妈,你不会和爸联手吧?” “少扬,一向都是你爸在骗你,妈还老帮你说话,妈哪时骗过你了?你快回家来!”语毕,宋夫人便挂上话筒。 望着手中的电话,宋少扬沉默不语,他仔细地 分析母亲话里的可信度,半晌后才懊恼地发出咒骂声,起身回卧室换衣服。 第六章 宋少扬走进卧房便看见宋老爷躺在床上,苍白的脸看起来比以往更老了,他拉了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宋老爷感觉到身旁有人便睁开眼,脸上的皱纹深邃而明显。 宋少扬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真的老了。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会以为自己已经是躺在棺材里的人了。”宋老爷还是一样嘴硬、脾气拗。 “快了,医生说你这次没中风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你再乱发脾气,就没今天那么简单了。” 宋老爷撇撇嘴。“不知道是谁让我一天到晚生气的?” 宋少扬睨着他。“如果你不要每次见到我就提到女朋友、结婚、媳妇、孙子,我就不会让你生气。” “那你快找个女人进门。”宋老爷的脑筋动得可快了。 “爸,我真的被你打败了!” “少扬,爸已经不年轻了,以前爸还能打完十八洞,现在连一半都打不完,你为什么就不能在爸的有生之年娶个妻子进门,给老爸有含饴弄孙的机会呢?”宋老爷开始采哀兵政策,这种政策对任何人都极为有效。 “少扬,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心仪的对象吗?” 沉默不语的宋少扬开始出现挣扎的表情。 “少扬……”宋老爷握住儿子的手。 “爸,你真的那么想要媳妇和孙子吗?” 宋少扬感觉到他的手没有半点力气,心里不禁有些心疼。 “少扬,爸再活也没几年了,求求你让我和你妈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家,让我们了却了心中的重担。” “老伴,别逼儿子了。”宋夫人端着盘子进来,将盘子搁在一旁后扶起宋老爷。“先把牛女乃喝了再吃药,医生要你按时吃降血压的药,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爸,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 “老伴,你这招太狠了。”宋夫人将放药丸的袋子搁到盘子上。 “要是我不狠一点,咱们大概变成了一堆白骨还看不见媳妇进门,抱不到孙子。”宋老爷伸展双臂活动筋骨,刚才的病态全不见了。 “儿子如果知道连我都和你联手,我一定会被他恨死的。” “哼!那不孝子,人家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根本就是想气死我。”宋老爷看着一旁的药丸皱眉。“不过说真的,还好你刚才没当着他的面拆药包,这药丸的橘子味那么重,差点就穿帮了。” “这是我吃的维他命丸,不拿这个给你吃,难不成你要我真去向老陈拿降血压的药啊?” 宋老爷笑笑地说:“也对。” ★★★ 元绮文心想,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宋少扬常到补习班来找她,两人会一起去餐厅吃个饭,然后在附近商圈逛一逛;有时候他有事不能来找她,也会在晚上下班时约她到士林夜市去吃消夜。 他们走在熙来攘往的人行道上,商店的玻璃橱窗内皆是纯白与粉红的颜色,假人模特儿身上穿着一件性感美丽的婚纱。 元绮文脸上露出笑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画面令她感觉好幸福,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 “你在看什么?”宋少扬拿着甜筒走过来。 “没什么。” 接过甜筒,她傻笑了下,随即挽着他的手快步走离这家婚纱店。 “对了,慈悲她们真的很想见你,你可不可以空出一天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她舌忝舌忝甜筒上的碎冰,突地一股冰凉沁上心头,她闭上眼睛忍不住打了冷颤。 “怎么,太冰了?” 她苦笑地点头,“好冷喔。”天哪!连手都是冰的,元绮文将手掌贴在脸颊上取暖。 见状,宋少扬月兑掉身上的大衣围住她,两人就这样共享他的羊毛大衣。 他大衣里好暖,身体也好暖喔,元绮文躲在他身侧。 见她这副满足的模样,他不禁失笑。 “笨蛋,今天的气温才十度而已,你还吵着要吃冰,活该冷死你好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却用大衣将她包住,两人的身体贴得紧紧的。 元绮文觉得这样好甜蜜喔,她不禁傻笑。 此时,大楼的室外大型电视墙正在播放一则广告。 夜晚,在下着细雪的山上,一对情侣携手走过白雪皑皑的雪地,突然间黑夜的天空划过一道星光,一颗月兑队的流星坠落,这时男人故意以握拳的手指向天上的星星要女人看向一方;当他握住女人的手时,仿佛有颗流星蓦地出现,落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亮的钻石比流星更加耀眼,女人开心到都哭了,感动得抱住男人,两人就在雪地里紧拥,最后荧光幕打上金亮的字句—— 二月十四,情定合欢。 “台湾旅游局的广告好浪漫喔。”元绮文羡慕地说。 原来那是在介绍合欢山的旅游广告,希望情侣们能在二月十四西洋情人节那天登上合欢山,共度浪漫的雪夜。 宋少扬接过元绮文手上的甜筒,大口大口地将它吃掉,完全不理会她说的话。 “那么冷,不要吃了。”看他这样猛吃,她还真害怕他会感冒,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不要吃了啦,要是感冒了怎么办?你看你都在发抖了……” 宋少扬将甜筒吃完,“因为有个小白痴,大冷天吵着要吃冰啊,钱都花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她挑了下眉。“你们这种财经专家最没有浪漫细胞了。” “谁说的!斤斤计较总比浪费好。” 他倏地捧住她的脸,在她错愕时将脸俯下,用嘴封住她的唇,一寸寸地吻着,直到他满意为止。 他手指滑过她的鼻梁。“如果我感冒了,你也不会是健康宝宝,我一定要拖着你一起生病。” 他如此孩子气又亲密的动作让她觉得心头暖暖的。 ★★★ 元绮文正在教室里教授一名小女孩弹巴哈的曲子,柜台小妹突然敲了下门后推开门。 “元老师,你的电话。”柜台小妹小声的说,怕影响到正在弹琴的学生。 元绮文朝她点点头后,脚步轻盈的走到外头去接电话。 因为学生在弹琴时,是全神贯注的,为了怕在上课时响起的电话声影响到学生的弹琴情绪,因此当她在上课的时候,手机都是关机的。 “喂,我是元绮文。” “绮文,我记得你情人节前后三天都没排课对吗?”电话那头传来宋少扬低沉的声音。 “对啊。” “那你十三号那天早上在你家楼下等我好吗?” “十三号?” “没错,对了!记得要穿厚一点,还要带盥洗用品喔。” “还要带盥洗用品?要去哪里?” “你先准备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小,似乎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半晌后才又对元绮文说:“先这样了,有学生找我,我先挂了。” 她挂上话筒,猛一抬头却看见柜台小妹正用一种暧昧的目光朝她眨了眨眼。 “小妹,你眼睛痛啊?”她忍住想笑的冲动,严肃地问小妹。 瘪台小妹失望地吐了口气。“哎哟,元老师,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不懂。” “我的意思是,宋老师找你十三号要出去对不对?还要带盥洗用品?” “对啊,但是这和你眼睛抽搐有什么关系?”语毕,元绮文忍不住放声大笑。 “元老师,你很没气质喔,笑得那么大声和你的气质一点也不配。” 元绮文连忙以手掩住大笑不止的嘴巴。“好好好,我不笑……” 瘪台小妹白了她一眼,随即又很认真的告诉她:“宋老师的意思就是要找你过情人节嘛,元老师你好迟钝喔。” 经她这么一提醒,元绮文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不禁开始期待十三号的到来。 但柜台小妹仍不放过她,朝她勾了勾肥短的手指,附在她耳边低语:“元老师,有很多女生在情人节那天失身的喔,搞不好宋老师另有企图,才会要你带着盥洗用品,你要小心喔——” 闻言,元绮文怔忡了。 ★★★ 元绮文站在大楼的骑楼下,手里提着宋少扬交代要带的盥洗用品,她的心正在怦咚怦咚地狂跳;当她远远地看见一辆熟悉的休旅车开来时,她的心像是要从嘴巴里跃出一样,跳得更厉害了。 元绮文,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她暗暗咒骂自己。 “都准备好了吗?”宋少扬下了车朝她走来,见她面红耳赤、眼神闪烁,他十分不解。“怎么了?你好像有事要问我?”他接过她手上的行李放进后座。“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吧。” 当车子开上高速公路时,她才惊觉不管自己有再多的疑问与恐惧都来不及了,她已经下不了车了。 一路上,她不发一语,安静得让他觉得很奇怪。 “怎么不说话?”他将目光稍微移到她身上,随即又看向前头。 “唔……柜台小妹说……你约我过夜是有企图的。”她干脆开门见山。 “哦?我倒很想知道那小妞认为我有什么企图?”他的嘴角挂着浅笑。 闻言,元绮文的脸上出现懊恼与挣扎的神情。 “怎么不说话?”他再追问。 “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她的脸这下子一定比关公还红了。 “直接说就好了,你的小嘴和舌头应该还具有功能吧?”他打趣地道。 她白了他一眼后,仍是不知所措地用手抚着衣角,衣角变得一点皱折都没有。 “绮文。” “咳咳,柜台小妹说,有很多女生在情人节这天失身。” 哦,这下子他总算明白了。 宋少扬模模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没话要说?”见他依旧沉默,她睁大了眼。“难不成真被小妹料中了?” “我不否认我有那种企图,但那也要你同意才行。”他看了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完全不想抱你吧?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君子。” 听到他的这番话,她的脸红得像快炸开了。 结果两人就没再交谈,车里的座位十分舒适,元绮文很快地就睡着了。 ★★★ 车子离开高速公路,一路往偏僻的地方开,直到车子弯进了山坡,外头的景色也越来越萧瑟,车轮下的地面也变得不平坦。 当宋少扬与元绮文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时刻,太阳正准备下山。 车子沿着小径开到一栋木屋前,他将车子熄了火后才唤醒她。 “醒醒,我们到了。” 元绮文揉揉眼皮,往外面看了下,随即瞪大眼睛。“这是哪里?” “是我在山上的家。” “你在山上的家?” 见他下车,她也跟着下车,她一下车就踩到地面上的白色小石头,放眼望去都是叶子掉光光的树木,在她身后则是一栋不算太大,却极有味道的木屋。 “当老师的都像你这样有钱吗?你竟然在山上也有房子……”她像探险一样踏进木屋。 宋少扬刻意忽略她的话,目前为止他还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分。 元绮文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忍不住惊呼:“好棒!好有感觉喔……连厨房都有耶,我先说好喔,我不会煮饭,你打算自己下厨吗?”她转身面对他,朝他俏皮地一笑。 他翻了翻白眼。“你不会煮啊?糟糕了!我也不会,而且我也没买干粮,看样子我们要饿肚子了。” 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那怎么办?三天耶,难不成我们要饿三天?” 他忍住笑,神情认真地看着她。“不晓得耶,说不定真要饿三天了。” “那我们赶快下山!”她拉住他的手往外走,才走到一半整个人便被他抱住。“你做——” 他突地吻住她。 她眨着眼,随即将眼睛闭上,好似挺享受这个吻的,完全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事全扔到一边去了。 在他高大身躯的怀抱中,她显得娇小柔弱。 他双臂环在她身后,抱住她的感觉真的好得不得了。 他执起她柔细的手,“傻瓜,我早知道你不会煮饭了。” 她愣了愣,随即娇嗔地捶了他一下。“所以你根本是在捉弄我喽?” 亲吻她的手,他大笑不止。“可以这么说。” ★★★ 元绮文坐在厨房的料理台旁,双手支着下巴笑笑地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围裙正在努力切菜。 她指了指宋少扬的围裙。“你真的很喜欢小丸子耶。”最近她抽空看了这部卡通,也难怪他会喜欢看,因为真的超爆笑的,上一整天班,回家后大笑一阵确实可以纾解疲劳。 “你又想批评她?” “没有啊,因为我自己也有在看,是真的很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小丸子的出现只是想告诉全天下的男女,别太早生小孩,而且别生太过聪明的小孩,否则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你这好像经验谈喔。” “你的话里带刺喔。”他睨了她一眼,随即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将西红柿放进锅里炒。 “你想太多了,而且小孩也没那么恐怖,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怕教育小孩。” 宋少扬不语,心中却因她的话起了波澜。 他是喜欢小孩,但别人家的和自己家的就是不一样,别人家的小孩永远可爱,一旦轮到自己要教育小孩,小孩便变得不再可爱,很难得她居然不怕这点,这让他对她另眼看待,或许她真的和他以往的女朋友不一样。 “你把那几道菜端到阳台的桌子上放,我们在那里用餐。” 他将最后一道菜盛到盘子里,一盘香喷喷的西红柿炒蛋就完成了。 太阳在浓厚的云雾中西下,夕阳的光辉照射在云雾上形成橘色的光;虽然山上的气温很低,但阳台与外头还隔着一层玻璃,所以气温仍是维持舒适的温度。 元绮文敲了敲玻璃,觉得那声音又不像是玻璃。 “高山上的压力不是不小吗?玻璃很容易破吧?” 宋少扬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那不是普通玻璃,那是防弹玻璃。” “防弹玻璃?你是做什么大事业啊,需要用到防弹玻璃?”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我的职业是老师啊,而老师最凶狠的仇人就是学生,你知道吗?现在台湾的学生越来越可怕了,看老师不顺眼就杀了老师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见她一脸惊恐,他忍不住大笑。“骗你的啦,你不要我说什么都相信好吗?”他喜欢她的单纯。 她扁嘴怒瞪着他。“就只有你会欺负我。” 她忿忿地叉起生菜色拉放进嘴里。 “这里的景色很棒,我就是因为看上这里的风景才会盖这栋度假木屋的。” “景色是很棒,不过人不怎么样。”她赌气地说。 “人不怎么样?”他扬了扬眉,伸出大手朝她进攻。 他将她从原先的位子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开始对她又亲、又痒的,而怕痒的她则像条小虫一样在他腿上挣扎;柔女敕的身躯不停地磨蹭他的下月复,惹得他一肚子欲火,为免自焚,他只好“以吻制动”,转移她的注意力。 当他们都沉醉在彼此的热吻中时,玻璃突然传来敲击声,两人一同睁开眼。 元绮文吓了一跳,因为一张少女的脸就在玻璃的另一头,都快贴上玻璃了。 见状,宋少扬放开她,兴奋地往门口走去。 元绮文忽然觉得有一股落寞向她袭来,她脸色凝重地看着宋少扬打开门,与那名少女亲密地拥抱,他甚至还亲吻她的额头。 “玛莲娜!” “宋大哥!” 玛莲娜搂住宋少扬的脖子又叫又跳,而宋少扬的双手就这么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际。 元绮文觉得自己的胃不停地翻腾,胃好痛……她扶着桌子坐下,以手用力压着胃。 这难道这是他的习惯?可以和任何女人搂搂抱抱?胃好痛……她的脸都皱成一团,却不愿让他发现她的不适。 看着他们亲密的相拥、嘻笑,她觉得眼睛微酸……她好嫉妒、好嫉妒…… “宋大哥,你已经好久没上来了,我爸妈很想你耶。”玛莲娜拉着宋少扬的手撒娇地说。 “乖女孩,跟你爸妈说,改天我一定去看他们。” “一定喔。” 此时,玛莲娜注意到元绮文的存在,她拉拉宋少扬的衣袖,宋少扬弯下腰,她便在他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朝元绮文望了一眼,随即笑着和玛莲娜说了一些话,玛莲娜听完便笑得十分开心。 宋少扬宠爱的捏捏她的鼻子,而玛莲娜则害羞地红着脸……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入元绮文眼底,她的胃疼得更厉害了。 不安、缺乏自信与不信任的种种感觉一古脑儿地占据她的心,她别开脸望向窗外的夕阳,昏暗的天际即将要淹没灿烂的夕阳,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你怎么了?”宋少扬关心地望着她苍白的脸。“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只是胃有点痛,我、我想早点休息……” “吃点晚餐吧,你只吃了生菜色拉……” “不要了,我怕胃会更痛。” 她虚弱地往楼梯走去,走到一半他拉住她的手。 “有带药来吗?” “没有,我很少胃痛的,所以没有带药来。”她挣月兑他的手,虚弱地扯出一抹想让他安心的笑。“我想睡一觉就会好了。”她一步步地往二楼卧房走去。 站在客厅里,宋少扬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语…… 第七章 趴在床上,元绮文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完全没有想睡的意思;而且,因为玛莲娜的关系,她气得连饭都吃不下…… “唉……”她烦躁地将脸埋入枕头里。 她终于能够了解他以前的女朋友为什么会这么不安了,因为他对任何女人都很好,大概是个性使然,但他的吸引力却让女人无法抗拒,女人对他充满了爱慕,而他却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或许是因为他曾在英国住饼一段日子,将英国男人那套绅士风度学起来了,虽然说这是好事,但对他最亲密的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和他相处的这段日子以来,她发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他虽然对她温柔,但他相对的也对别的女人体贴,他可以为了不熟识的女人,将好不容易以预订方式买来要送她的viviennewestwood与swatch合作生产的限量金表转送给别人,对她却只有一脸的歉意。 他可以为了别的女人放她鸽子,让她在寒风刺骨的台北街头一站就是两个小时,而她之所以会站两个小时是因为他想重看魔戒……多得不胜枚举的例子让她越来越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和他在一起多久。 她不禁怀疑自己能够一再忍受他的“多情”与“体贴”到什么时候…… 元绮文忍不住乱吼一番,但她所有声音都被枕头吸收,只有些微声响从细缝流泻而出。 乱叫一阵后她突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决定下床找东西吃。 她饿死了! “喝!”她才一起身便吓了一大跳,她因受惊过度而捂着胸口。 宋少扬不知何时来到她的房间,出现在一个原本不存在于这房间的门口,而在门口的另一头,她竟然看见一张大床摆在那儿,那房间灯光明亮,床上厚厚的被子看起来舒服无比。 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不发一语的他看来令人感到畏惧,她有些防备地揪住被子。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那扇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宋少扬微侧身子,伸手拉了拉用镜子伪装成的门板,只见门板无声无息地滑来滑去,她的目光也跟着移来移去。 “这扇门打从在建造这栋木屋时,就已经在设计图上了。”他淡淡地说。 “你没告诉我那镜子原来是扇门,那房间是谁的?”她眯起眼睛,“你不要告诉我你就睡在那里……” 只见他双臂环胸,微笑地点头。 “有什么疑问吗?” 她哑口无言,总不能直接跟他说,自己害怕柜台小妹的话会成真,害怕她真的会在情人节的时候失身吧? “你的胃好点了吗?” “好点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她觉得那笑容仿佛是在嘲笑她似的。 “下来吃点东西,我弄了一些浓汤。” ★★★ 喝着浓汤,元绮文看着面前的宋少扬,他正安静地喝汤。 宋少扬发觉她的注视,“告诉我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他放下汤匙。 “没事。”收回目光,她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 宋少扬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不放。 “没事?我不相信。”将她的碗往前拉,迫使她与他面对面。“是因为玛莲娜的关系吗?” 她努努嘴,表情心虚不已。 “是因为她的关系,那么你可以告诉我玛莲娜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气得连饭都不吃了吗?” “我、我哪有生气?”她没有生气,只是嫉妒而已。 “但是你晚上连饭都不吃了,我看你是气到胃痛吧?” 他默默不语。 “绮文。”他压低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一阵沉默过去。 “你完全不介绍我和她认识,是因为我见不得人吗?还是我只是你的‘地下情人’?对外,你依旧是个没有女朋友的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不禁失笑,“玛莲娜他们一家替我看顾这栋房子,我看着她长大,我和他们家的人非常熟;不介绍你和她认识,是因为她急着回家,而你又脸色苍白,让我连介绍的机会都没有,你这傻丫头!” “是真的吗?”那么是她会错意了?“可是你和她咬耳朵咬那么久,还冲着我笑,好像在讲我的坏话。”如果真如他所言,那她的胃不就白痛了?呜……白白饿了一个晚上,饿到前胸贴后背。 “人家是说你漂亮,而你却认为她在说你坏话。” “真的吗?她说我漂亮?”单纯的元绮文因此释然,先前对于玛莲娜的不好印象仿佛拿块橡皮擦全擦掉了。 “你呀!”他敲一下她的头。 她模着自己的头傻笑。 “下雪了。”他看着窗外一片迷蒙,细细的雪花由天际缓缓落下。 “真的耶,这里也会下雪吗?” “嗯,这里邻近合欢山,只要合欢山那头下雪,这边也会跟着下,所以我才会在这个地方建了这栋木屋。”他朝她摊开手。“走吧,我们出去赏雪。” 望着那双好看的大手,她漾起温柔的笑也伸出自己的手,被他握住的感觉真好,此时此刻,他是她的。 走到门边时,宋少扬忽然停住。 “把披肩披上。”他指了指披在门边的披肩。 她将披肩在肩上围了一圈后,跟着他走到屋外。 屋外十分寒冷,地上已积了一点雪,虽然不多,但皑皑白雪却美丽非凡。 元绮文抬头仰望星空,细小的白雪快速落下,她伸出手接住时,雪花却在触及她手上的温热后瞬间融化,化成了冰凉的水气。 “没有星星。”元绮文觉得有点可惜。 “今晚的云层稍微厚了一些。” 她展开双臂旋转着身子;突然,宋少扬将她揽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他英俊非凡的脸开始向下移,他深情地吻着她的脖子,沿着她的喉咙往下。 她双手顺势环在他颈间,吻住他的唇…… 白雪不停飘下,像是花瓣般洒落,落在他们的躯体上,雾白的雪仿佛成了一道屏障,环在两人四周。 黑夜里只有院子里的一盏灯明亮,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解开了她的披肩,瞬间接触冰凉的空气令她毛孔扩张,她冷得直发抖,而他却用吻来暖和她。 她知道自己该反抗的,可是就是喊不出口…… 宋少扬握住她的手,突然间,有一样物体置于她掌心中,他让她的手紧握成拳。 元绮文讶异地望着握拳的手,她缓缓地摊开手一看—— 一只白金戒指躺在她的掌心,此时雪花一朵朵地飘下…… “这……”她不解。 他拿起戒指套在她手指里,亲吻一下她的唇。 “情人节快乐。”宋少扬深情款款的说。 突地一层雾气笼罩了她的眼,雾气让她快看不见他的容貌,觉得鼻子酸酸的,连心也是酸酸的。 “别哭。”他再度吻住她。 她热切地回应他的热情。 宋少扬抱着她回到屋内,他们的热吻让室内的温度瞬间飙升,也让室内充满了情爱。 元绮文睁大眼,一阵恐惧罩上心头,她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他占有她的刹那间,带着浓烈情爱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我们结婚吧……” ★★★ 我们结婚吧。 趴在床上,元绮文将头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在心里不停地咀着宋少扬所洒下的情咒。 他向她求婚?她有些不敢相信,宋少扬居然向她求婚? 宋少扬放在她背上的大手慢慢地将她往后揽,结实的胸膛轻靠在她的背上;他的手指滑过她颊畔的发丝,看了她美丽无瑕的侧脸一眼后,便别过头与她同样望着窗外的雪景。 他不曾对一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思,她是例外。 他仍旧不明白自己为何独独对她例外,费尽心思要她高兴,或许是她动不动就羞赧的模样令他不禁想疼惜她,她柔得像水一样,天真、浪漫、没有心眼,单纯得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可能是这样的她让他忍不住喜爱。 本来没想过要向她求婚的,原本只是想让她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但在与她结合的那一瞬间,结婚这两个字与父亲躺在床上的影像却猛然窜进脑海中重叠,让他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 宋少扬叹了口气,他的手滑过她细致的手臂握住她的小手。 或许和她结婚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高山的雪夜里,两人各自沉默,心却是不断地翻腾。 ★★★ 宋少扬与元绮文结束三天两夜的浪漫情人节之旅后回到平地,她虽然照常工作,可是她的心情却既兴奋又害怕。 虽然他不停给她的惊喜已足以刷去以往他所带给她的不安,但她却又害怕这三天的一切美好,还有他的求婚都是假的。 她在上课时有些心不在焉,连学生弹错音节她都浑然不知。 “老师……”一名学生拉拉她的衣袖。 元绮文猛然回神,“什么事?” “这一小节音符我弹起来觉得好怪喔。” “我看看……”她引导学生的手指按在不同的琴键上。“这几个地方一起……另外这里和这里要停顿喔。” “喔。” ★★★ “什、什么?你不是认真的吧?”钱家俊倒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宋少扬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再笑大声点。” “真的吗?” 说完后,钱家俊又立即放声大笑,直到一个抱枕朝他袭来才停止。 “没想到你这纵横情场的大情圣居然犯了情场的大忌——千万别在床上向女人求婚,你那天应该没被冻晕吧?” 宋少扬面带哀怨地瞅着他。 “或许有一半是为了我爸,谁教他用哀兵政策,他居然在生病时苦苦哀求我赶紧娶个老婆进门,希望他能在有生之年抱孙。” “你相信了?” “能不信吗?”他啜饮了一口红酒。 “可是,宋伯父不是常拿生病当幌子设计你吗?你从美国被召回来也是用这招,逼你相亲也是用这招,你都忘啦?” “我没忘,只是那天回去,我突然发现我爸真的老了,有许久不曾那么近的看他,他脸上的皱纹多到数不清,脸色苍白……医生说我爸那天差点中风。” 钱家俊支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呢……你真的决定要娶元绮文?” “有什么不可以?”他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你爱她?”钱家俊好奇。 “我不知道。” 钱家俊对这样的答案无法理解。“既然连你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爱她,你却要娶她?兄弟,你这阵子是怎么啦?这太不像你了。” “我觉得跟她相处很愉快、很舒服,她不会拼命地想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事、和什么人在一起,她不会过问我的事,就连我的身分她到现在也是不知道。” 钱家俊失笑。“哇!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女人,她都不曾问过你的事?都不曾问过你家有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 “难怪,难怪你肯下定决心想和她结婚。”这下子更好,娶了一个不会过问的老婆回家,他照样能够和别的女人有一夜。只是……现在他已经口头向她求婚了,她还能维持以往的不过问吗?他可不这么认为。 ★★★ 同样的,宋少扬也将喜讯告知宋老爷及宋夫人,只见宋老爷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少扬,你是说真的吗?你决定结婚了?” “嗯。”宋少扬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老伴,我们要赶快订日子啊……对了,少扬,是哪家的小姐?是麦家的吗?不对,若是麦家的,麦老应该会通知我,那你是向哪家的小姐求婚的?你把她的八字拿给你妈,让她去替你们合个八字。”宋老爷原本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顿了下,“少扬……少扬?” “什么事?”宋少扬仍是面无表情。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把那女孩的八字拿给你妈,顺便找一天带她回来让我们瞧瞧……对了,她是做什么的?”宋老爷睨着他,“不会是你在外头随便找来的女孩吧?” 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她是我们补习班的老师,教钢琴的,刚从维也纳回来没多久。” “音乐老师啊?学音乐的肯定非常有气质,这个好、这个好,那以后我孙子的素质肯定不错。” 宋老爷满意地连连点头。 “爸,我只是向她求婚而已,你不要说得好像明天就要举行结婚典礼了,好吗?” “我还真巴不得你明天就结婚,省得你又变卦。” 宋少扬伸了伸懒腰。“我不和你说这些了,我只是来告知你这个消息,我先回去了。” 看着宝贝儿子的态度终于软化了,宋老爷也不敢太过逼迫,但他还是想见见未来的媳妇一面。 第八章 “所以呢?”吕慈悲脸色凝重地望着元绮文。 “要结婚啦。”元绮文爽快地说。 “绮文,你真的决定了吗?你和他才认识没多久耶,虽然他情人节使出的花招是挺浪漫的,但也不能就因为这样把自己的未来给出卖了吧?” “慈悲,你别说得那么夸张,什么出卖不出卖的……绮文你别听她的,谁不知道她现在怀孕,挺着大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恨不得当初没结婚。”耿秋拿着托盘走了过来,将香浓的咖啡和牛女乃摆在桌上。 “你喝牛女乃。”耿秋对着吕慈悲说。 吕慈悲现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牛女乃上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好友要结婚了,和一个她们没见过,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男人结婚了。 “绮文,把他叫来。”吕慈悲当机立断。 “为什么?” “我们都还没替你鉴定过,怎么可以就这样让你不明不白的嫁了。”吕慈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说不定他现在有课……” “马、上、打、电、话。” ★★★ 宋少扬很绅士地替吕慈悲拉开椅子。 吕慈悲有些羞怯地坐下,眼中流露出满意的光芒。 从她第一眼看见宋少扬,她给他的分数就是一百分,甚至比她自个儿的老公还要高。这样温文尔雅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在台湾根本是绝种动物,绮文能捞到他,算她走运! 元绮文看着好友脸上露出欣羡的目光,胃中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酸意再度翻腾,她不着痕迹地压紧胃,脸色有些苍白。 “绮文说你和她是同事。”吕慈悲笑笑地说。 “对。”回答完后,他招来侍者交代几声。 “我要他们的主厨端出他最满意的作品来……你们应该没有忌口吧?” 吕慈悲和耿秋两人连忙摇头。 吕慈悲对他刚才话里的意思有些不解。“你和这家餐厅的主厨很熟吗?还是和老板很熟,否则怎么可以这样点菜?” 宋少扬笑道:“这间餐厅我有投资。” 吕慈悲在心里替宋少扬再加一分。 从头到尾,宋少扬与元绮文的好友们都相处得极为愉快,她们已经认同他了;但元绮文心里却起了波澜,当她越是在乎,嫉妒就越容易蒙蔽她的双眼。 她认为她的两位好朋友对宋少扬也有意思,在用餐时她都以非常无礼的举止对待她们,有时甚至还会冷言冷语的。 宋少扬皱起眉头,心里有千万个不解。 ★★★ 在回家的路上,车内充满了窒闷的空气,两人之间的沉默终于让宋少扬打破。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元绮文冷着一张脸不语。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回前方。 “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他眯起眼看她。“你今天晚上的态度非常糟糕,你知道吗?她们是你的好友不是吗?你怎会说出那种话来?” 她别过头望着窗外的街景,丝丝细雨落在玻璃窗上,蒙眬了外头的景象。 “绮文。” 她闭上眼。“本来就是!” 他有些愕然。“我不懂你的意思。” “本来就是……慈悲……她已经结婚了啊,为什么她还要用那种会让人误解的目光看你?为什么一整个晚上她不停地向你示好?”她的眼眶泛着泪光。 “绮文,她是你的好友,你不能这么说她。” “为什么不可以?”她抹去流下的泪水,哽咽地指控:“她都可以抢我的初恋情人了,为什么我不可以这么说她?我不能让她再把你抢走!” 宋少扬有些错愕。“你说她抢你的初恋情人?但是你的初吻是给我的不是吗?” “对,因为在我还没献出我的初吻前,她就抢走他了!”她捂住脸。“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维也纳待那么久不想回来?你以为异乡的生活很容易吗?” “可是……”他搞不清楚了。“可是你们是好朋友,若她真做出那种事,为什么你们的感情还那么好?” 她吸了吸鼻子。“那是因为有小秋,她一直在我们中间平衡我们,如果没有她,我和慈悲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少扬,你不要被她抢走好吗?我是女人,我也会嫉妒的,每次看见你对别的女人笑,我就好难过,胃就好痛、好痛,我受不了看见你对别的女人好……你答应我,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好吗?” 她的苦苦哀求,令他看了心疼,他空出一只手将她揽过来靠在他肩上。 他不晓得她心里有这么大的一个疙瘩,难怪当她看见他和玛莲娜有说有笑时会一脸苍白、会胃痛,原来她想起了前尘往事。 ★★★ 下了课,宋少扬原本想到才艺班去接元绮文一起吃饭,顺便问问她的八字,谁晓得才踏出教室,令人烦乱的“苍蝇”就站在教室门口,麦雪儿身穿极短的连身裙,脚踩尖得足以踩死人的高跟鞋…… “麦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和之前相亲时有极大的差别,简直判若两人。 麦雪儿嫣然一笑。“当然是来找少扬哥的啊。” “找我?” “嗯,少扬哥,你请我吃饭好不好?”她挑逗性地朝他猛眨双眼。 “请你吃饭?”他语带惊讶地问。 “嗯,我今天生日。” 他恍然大悟,微笑地说:“生日快乐。” 麦雪儿见到他这迷死人的微笑简直快昏倒了,今天根本不是她的生日,就算上帝要惩罚她说谎,她也心甘情愿。 “好啊,我请你吃饭庆祝你生日。” “哇,我好高兴喔!”麦雪儿高兴地又叫又跳,乘机伸手挽上他的手臂。 宋少扬有发现她的举动,但他只是认为她是因为太高兴,才会情不自禁地挽住他的手,在国外,这样的动作很自然也很正常,所以他并不以为意。 两人一同离开补习班,因为要庆祝麦雪儿生日,宋少扬当然是带她到自己开的餐厅去,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在快到餐厅时,他远远地便看见元绮文站在那儿苍白着脸一动也不动,她极度震惊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怒火地盯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少扬态度从容,他自认并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他只是要替麦雪儿庆祝生日而已,毕竟她的父亲和他父亲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来吃饭。”元绮文不理会麦雪儿看向她的挑衅目光,她冷着一张脸反问:“你希望我不要在这里吗?” “绮文……”宋少扬心想她可能误会了。 元绮文倔强地捂住双耳。“我不要听!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见她有些歇斯底里的举止,宋少扬有点担心。“绮文……” “喂,你是谁呀?竟然这么和少扬哥说话?”麦雪儿的语气霸道。 宋少扬看在麦雪儿是父亲至交的女儿份上,并没有出声喝止,但他的顾忌却被元绮文误解,她误解他容许麦雪儿对她大吼大叫。 她不敢相信地猛摇头,下意识地捧住肚子,她的胃又痛了,她脸色苍白地扶着额际。 “你没事吧?” 宋少扬担心地伸手想扶住她,却被她拍掉。 “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的话,你都是骗人的!”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看见元绮文跑掉,宋少扬想追上去,但手臂却被麦雪儿拉住,只见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少扬哥,你说要庆祝我生日的。” 看了看麦雪儿,再看了看元绮文消失的方向,宋少扬犹豫了一下后说:“进去吧,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 ★★★ 房间的电话已经响了三分钟,对方的毅力坚强,仍没有结束的迹象。 元绮文干脆起身,用力地拔掉电话线,让室内恢复平静后,她再度缩到床上,用厚厚的棉被将自己紧紧裹住。 饼了没多久便传来门铃声,在夜晚里的门铃声比电话声更可怕,可以吵得人想自杀,但元绮文依旧不为所动,依旧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 许久、许久后,门的那头传来交谈声,随即门钤便再没响过。 元绮文挣扎了快三十分钟才掀开被子,带着一双浮肿的眼睛走到门边,由窥视孔观察外面的情况,她发现外头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好奇地打开门,外头的走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当她想关门之际却发现了放在门旁的纸袋。 元绮文提着纸袋进到屋里,将门落锁后,她才扯开纸袋的封口,里头的透明盒子装了六块蛋塔。 她哭了……眼泪不听使唤地猛掉,滴在透明的盒子上。 她跌坐在地,此时行动电话响起,她瞪着不停闪烁的来电显示,手机响完铃声后又震动,这样持续十几秒后便停止;过了几秒后手机发出哔的一声,那是通知有留言的提示音。 她将行动电话拿在手上,深吸一口气后才按了几个键,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想接电话,柜台小妹说你下午没有回去上课,我想你应该在家,肯定也没有吃东西对吧?我知道你很喜欢吃主厨做的蛋塔,所以我请他做了一些,多少吃一点吧,免得胃又痛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谈,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她哽咽了,因为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她依旧无法摆月兑他的温柔,她的心里都是他,但她却害怕也嫉妒…… 她咬下香甜的蛋塔,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她拿起电话拨了他的手机号码,直接按下选择留言的按键。 “少扬,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你让我好不安……我不想要这样的自己,我不想因为嫉妒而天天胃痛,你不能每次都拿蛋塔来喂养我过度神经质的胃,少扬……我要我们在一起……我想要和你住在一起……” ★★★ 踏进宋少扬的家,元绮文只有一个反应——她惊讶地合不拢嘴。 “小心苍蝇飞进嘴巴里。”宋少扬忍不住取笑她,手上提着她的行李走进屋子。 “才怪,你这里那么豪华、那么干净,才不会有苍蝇。” “那很难说,总会有几只瞎了眼睛的飞进来,你就是其中之一——” 他突然转身抱住她,不停旋转,元绮文被他逗得咯咯地笑。 “放我下来啦……” “怎么,你怕啊?你都已经误上贼船了还怕?” “我、我才不怕呢。”她言不由衷。 “对了,我有一些资料要整理,你乖乖地整理自己的东西知道吗?”他点了下她的鼻尖。 她害羞地拨掉他的手。“哎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我就怕你是。” 他张开手臂搂住她,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少扬,你什么时候要带我去见你爸妈?”她感觉到宋少扬的身子僵了下,不解地抬头。“你怎么了?” 他放开她,走进书房。 “过些日子吧,这阵子有国家考试,班上学生的问题很多,我还没心思去烦恼这件事……”他转头看着她,“你会谅解我的,对吗?” 元绮文温柔一笑,从后方抱住他。“嗯。” ★★★ “以后公司的卷宗别送到家里来了,我会到公司去批阅,有任何问题打行动给我,知道吗?”宋少扬忙着批完最后一份卷宗。 “知道了,总裁。” “还有,听说有学生家长抗议林启明强迫他们买讲义是真的吗?” “是,林启明都是单独找学生谈话,再私下威胁上他课的学生一定要购买他的讲义,否则不给考前猜题。” “他的行为不是已经违约了吗?” “依合约来看是这样没错。” “那你还等什么?林启明拿了一千六百万的年薪,私底下却做出这种有害公司利益的事,法律部门应该出面了。” “是的总裁,我会联络林启明,将他约到总公司,再请法律部门的律师出面。” “记住,事情不能提前曝光,还有,记得找到愿意出面作证的家长,依林启明的个性看来,若没有人证,他肯定会反咬公司一口。” “了解。” “就这样吧,卷宗你明天趁没人在家的时候送过来。” “好的,总裁。” 币上电话,宋少扬将批好的卷宗搁到一边去,打开笔记型计算机,开始打他预备印傍学生的考前猜题。 专注的他没发现元绮文就站在门外,透过半掩的门扉看着他,脸上满是疑惑。 ★★★ 元绮文趁宋少扬去洗澡时溜进他的书房,小心翼翼地打开搁在桌上的那叠卷宗,每件卷宗上头都清楚印着补习班的名字,她翻开里头一看,竟然是补习班的公文? 那她听到的对话并没有听错,他批阅的是补习班的公文……他究竟是谁? 听见浴室水声停止,她快速地将东西归回原位,溜出书房往厨房走去。 扶着额际,她烦躁地理不清思绪,她从来不曾去了解他的家世背景,她对他一无所知。 “你怎么了?不舒服?”宋少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慌乱地抬头,随即扯开微笑。“没有,我只是有点想吃主厨做的蛋塔。” ★★★ 他究竟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不,应该说他瞒了她多少秘密? 正在上课中的元绮文竟然失神地想着自己的事情,学生看见她这样,便扯了扯她的衣袖,依旧唤不回她的注意力。 “老师,时间到了……老师……” 学生见她依旧失神,只好收拾东西自行离开教室。 宋氏文教……宋少扬……她捂着小脸。 “早该猜到了……”她怎么会这么笨!早该猜到他和补习班有关系……一个在补习班教书的老师不可能投资得起高级餐厅,还住在可以媲美五星级饭店的住宅,不可能在邻近合欢山的地方有一栋原木建造的木屋……他就是补习班的少东! “元老师?”柜台小妹上前关心。 “什么事?” 瘪台小妹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踏进教室来关心一下。她原本只是想提醒她课已结束,有别的老师在等着用这间教室。 “元老师,你失身了对不对?”柜台小妹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猜得没错吧?” “小妹。”她拉住瘪台小妹的手。“小妹,老板几岁?他有儿子对不对?” 瘪台小妹被问得莫名其妙。“老板好像已经过五十岁了,好像快六十了吧……我也不清楚,我才不想管老板几岁,我只管他有没有按时发薪水。” 元绮文焦急地摇头。“难道公司里没有人和老板熟吗?” “有啊,宋老师啊,宋老师就跟老板很熟,听说是老板从美国请回来的喔,还有老师见过宋老师和老板一起吃饭,好像连老板娘都在耶……元老师你干嘛问这个?”柜台小妹不解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 “喔,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哎哟,我怎么忘东忘西的,我进来是要提醒你,你的钟点已经到了,有别的老师要用这间教室。” ★★★ 元绮文决定回家一趟,看能不能刚好遇到公司的人,如果遇到公司的人就代表她的猜测没错。 可是,当她回到家时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她有些泄气地进房去换衣服。 “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说先去通知法律部门,再约林启明到总公司来吗?风声到底是谁放出去的,林启明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宋少扬生气地将钥匙扔到门边的浅盆里。 “总裁对不起,好像是林启明在法律部门有认识的人,那个人听见我和律师谈话的内容,提前警告林启明了,是我的失职。” “我问你,你手上有没有林启明私下贩卖的讲义?” “有,有一份。”助理赶紧从包包里拿出讲义递给他。 宋少扬翻阅了下,不禁摇头。 “这样的讲义他敢拿出来卖?”他气愤地将讲义甩到茶几上,沉默片刻后他看着助理。“学生家长那边呢?” “好……好像是收了林启明的钱,没有人要出来作证。” “真是太好了,一千六百万……公司的一千六百万就这样白白送给林启明了,幸好公司只先和他签一年合约,否则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对不起,总裁。” 宋少扬揉揉额际。“卷宗在书房里,你自己去拿。” “是。” 助理进入书房拿了卷宗后出来。“总裁,还有事情要交代吗?” “没有了,你回公司吧。” “林启明的事……” 宋少扬深吸口气,“只能损失一千六百万了,不过你最好要律师警告一下他,如果再这样下去,请他抉择好是否真要闹上法庭,一旦上了法庭就是一个人对一个集团,要他自己衡量一下。” “是。”说完后,助理便离开。 宋少扬疲惫地叹气,站起身打算换下一身西装,讵料他才一转身便看见元绮文正站在门边。 他有些讶异,却忽然想起刚才和助理的对话。 “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家?” 她抬起头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学生请假。”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想碰她,却被她闪过,令疲惫不堪的他有些不悦。 “你又怎么了?” “我?没事啊。” “你的表情像是没事吗?” 她看着他。“那什么样的表情才叫做没事?什么样的表情才叫做有事?又什么样的你才是你?” “你听见我们的谈话?”他从她身旁经过进入卧房,打开衣橱拿了件衣服换上。 “你到底是谁?” 宋少扬关衣橱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她泄气地坐在床边。“因为我对你根本不了解,我只知道你叫宋少扬,是补习班的老师,有投资一家餐厅,在山上有间木屋……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家到底是在做什么的……我完全不清楚,像走在浓雾里一样,完全搞不清楚。” “你非得事事钻牛角尖吗?” 她愕然地抬头看他,发现他的愤怒。 “我受够了!”他扯下领带甩在床上。“我受够你了!总是没有节制的自怨自艾,要求别人同情你、要求别人配合你……没错,我是喜欢你,但是我受够你这种一有风吹草动就乱开枪的个性,你能不能成熟点?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即使有,那也是在认识你之前的事。为了怕你步上薇薇的后尘,我尽量不做出会让你误解的事,但是你却连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看得那么严重,你不觉得很累吗?” “我……” 宋少扬看了她一眼。“我出去冷静一下,你也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元绮文一个人呆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当她听见门板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时,盈在眼眶里的泪水只能无声地落下。 元绮文望着侍者下楼,她忍不住询问:“你常来这里吃饭吗?”这里看起来不便宜啊! 元绮文打量一下四周,墙壁上挂着艺术画作,一旁的架子上也摆着艺术品。“这里不便宜吧?” 宋少扬将包包放到一旁,“我常来这里吃,放心,今天我请客。” “你请客?”她摇了摇头。“不好、不好,这里好像很贵,不好意思让你破费,我自己付就好了。” 他温柔一笑,“没关系,是我要来这里吃的,就当是我请公司的新同事吃饭,你不要太介意。” “可是……” 她本想再推拒,但此时侍者已端着红酒走了过来。 “这是品酒师推荐的。”侍者知道宋少扬很信任这里的品酒师,便略过让他品酒的步骤,直接倒酒后再退开。 元绮文闻着香气十足的红酒,在舌尖触及那沁凉的酒液时,酒气便窜进喉咙里,她因呛到而咳了几下。 “小心,这个牌子的红酒虽然着重香气,但它的酒精成分也不低。”他拿起餐巾递给她。 面对他的温柔体贴,她有些犹豫;见她仍躇踌,他便扬了扬手要她接过餐巾。 元绮文迟疑了下后还是接过,她轻轻地拭去唇上的红酒。 “我听说你才刚回国?” “对,我刚从维也纳回来。” “打算留在台湾教钢琴?” “嗯,是该安定下来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因为彼此十分陌生,完全没有话题可聊。 元绮文低下头假装在皮包里找寻东西,想藉此掩饰心中的不安。 宋少扬睨着元绮文慌乱的动作,嘴角微微地扬起。 多亏侍者及时端上餐点,才化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香味阵阵飘来引发饥饿感,元绮文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羞赧地抱住肚子。 第九章 或许少扬说得对,她的不安都是她自找的,她明明知道他从没背叛过她,但因为他的条件优秀,导致她心里的不安作祟。 如果他不爱她,就不会向她求婚,但是……为什么他从不告诉她,他和补习班之间的关系? 为何不带她回去见他的父母亲? 元绮文烦躁地抱住头,忽然间门铃响起,她以为是宋少扬回来了便快速地冲去开门,没想到门才一打开,一名穿着入时的性感美女正站在外面,也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你是谁?”性感美女高傲地看着矮自己一颗头的元绮文。 “小姐请问你找谁?” “我找谁?我找这房子的主人。”她推开元绮文,昂首阔步地走进房子里,她旋即以嫌恶的目光,看着元绮文身上的休闲服。“你是来打扫这里的女佣是吧?没关系,你扫你的,我就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小姐,我不是女佣,你到底是谁?”元绮文忍住怒气地问。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是谁。”性感美女审视元绮文一番后突地爆出笑声。“难不成你也是他的一夜对象?” “一……一夜?” “对啊,这间房子的主人最喜欢玩一夜了,我和他就是在pub认识的……怎么样,他的床上功夫不错吧?”性感美女暧昧地朝她笑了笑。 闻言,元绮文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一旁的椅背闭上眼等晕眩感过去。 “一夜顾名思义就是只有一夜的情谊,难道你不懂吗?居然还来!” 元绮文不断地告诉自己,她要相信他,他说和她在一起后,他就没有对不起她了…… “那又怎样?我是女人,我有可以满足他的地方,为什么我不能再来?说不定他还挺想念我的呢。”性感美女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推了下元绮文的肩膀。“倒是你……你究竟是谁?是他妹妹?” “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性感美女怀疑地看了看她,随即大笑。 “别闹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这个身材火辣、床上功夫一流的美女而喜欢你这种干扁四季豆?小姐拜托你,请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好不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会笑死人的。”性感美女不屑地睨视元绮文,摆明了瞧不起她。 对,或许正如她所说的,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他,他又为什么要对她死心塌地呢?元绮文踉跄了几步,身子摇晃了下。 “喂,你可别在这里昏倒,不然人家会以为是我害的……” 性感美女惊慌地想扶住元绮文,但她还是快了她一步在她面前倒下,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否则元绮文肯定撞得一身是伤。 “喂——”性感美女见她昏倒在地,在一时惊慌下就什么都不管,直直地往门口冲。 打死她都不会再来了! ★★★ 开着车子在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宋少扬心情烦躁不已。他将手肘置于窗边,咬着手指想了又想,最后他再也受不了,便将车子掉回头。 他将车停在停车场后,搭上电梯,才踏出电梯门,便看见大门半掩,并没有关好。 难不成是他刚才出门时没关好? 他推开门走进去,才一踏进去便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元绮文,他紧张地奔到她身边扶起她。 “绮文!绮文你醒醒……绮文……” 他发现她正冒着冷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际,发现温度高得吓人,他赶紧拦腰将她抱起,以极快的速度开车送她到医院。 ★★★ “怎么样?”宋少扬看见钱家俊由急诊室走出来,他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没事,只是感冒发高烧而已。” “发高烧还而已?”他的音量不禁飙高。 钱家俊嘲笑他。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谁教你要在冰天雪地里月兑了人家的衣服——” “钱家俊!” 钱家俊双手叉在腰上。“你也会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什么话都敢讲,什么话都敢听呢。” 宋少扬狠瞪了他一眼。“让她在医院里住几天,替她打几针营养针,还有她最近很容易胃痛,也帮她看一下。” 钱家俊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少扬,你这样很像她妈耶,你到底有完没完啊?”他取下听诊器放进外套口袋里。“她是不需要因为感冒而住院,不过我还是会让她在医院里躺个几天,因为她还有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宋少扬皱起眉头。 钱家俊模了模下巴,慢条斯理地走离急诊室;宋少扬跟在他后头,急得想一拳打昏他。 “少扬。”钱家俊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他,一脸沉重。 “妈的,你快点说!” “少扬,你爸还是在逼你结婚吗?他还是不停的在向你要孙子吗?”他皱起眉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钱家俊扬扬手,转身继续走。“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元绮文怀孕了而已。” ★★★ 医院走道上,一名英俊非凡的男子站在走道中间一动也不动,仿若刀刻的五官写满了错愕,像是中邪一样;接着,他突然爆笑出声,在想了想之后,拿起口袋里的手机。 “喂,爸!” “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睡意十足的声音。 “爸,你和妈快点到医院来!” “医院?去医院做什么?医院?”宋老爷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在医院?” “爸,你不是要媳妇和孙子吗?你现在来医院就有了。”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过后,是一声怒吼。 “臭小子!你在玩我是不是?” “不,我是说真的。” “我会相信你才怪!”这小子该不会也想学他的哀兵政策吧?不行,他得小心。“臭小子,不想结婚就不要结,不要用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的伎俩来骗你老子。” “老伴,说不定少扬说的是真的呢。” “谁会相信他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两老的争论。 “爸,你儿子还是让你很骄傲的,因为我把绮文的肚子搞大了,这下子你总算扬眉吐气了;如果你不马上过来,媳妇和孙子就会溜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在家俊堡作的医院。” 宋少扬不等父母做出任何反应便切断通讯。 或许绮文知道自己怀孕了以后,心里的不安就会减少了。宋少扬心里天真的以为。 ★★★ “绮文,乖孩子,你还是不想见少扬吗?”宋夫人疼惜地模模元绮文的头。 “不想。”她别过头,看向窗外。 “已经第十天了,你还不想见他?你可知道他这几天为了能够找机会见你一面,连课都找人代班了。” “他可以把自己开除。”反正公司是他的,无所谓。 “乖孩子,别怄气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对啊,你就见见他吧,我想这小子一定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否则不会要我暂时接手公司的事。”宋老爷放下手中的杂志。 宋老爷自从知道他就可以抱孙子之后,就高兴得不得了,心情快乐的连以往不屑看的娱乐杂志都翻得像在翻古籍一样愉悦,就连宋少扬要求他暂时接手公司的事,他也甘之如饴。 他的目的还是只有一个——为了媳妇和孙子。因为如果不让少扬赶紧挽回绮文,他可是会什么都得不到的。 “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我……暂时不想见他。” 宋夫人叹了口气。“好吧,对了,有一位陈女士说她是你在维也纳的老师,她说想在回维也纳之前见你一面。” “老师……”元绮文若有所思。 ★★★ 一天,元绮文将陈女士约出来。 “绮文,你想不想和老师一同教书?” “老师,我不懂。” 陈女士笑了笑。“瑞士有家音乐学院想请我去教书,我有和他们提过你,没想到学校对你的资历很有兴趣,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到瑞土去,对你以后会很有帮助。” “老师,你不是要回维也纳吗?” “我已经答应瑞士那边的邀约,但是我会先回维也纳整理一下行李后再飞往瑞士。” “老师,但是你之前不是才推掉宋氏文教的邀约吗?” 陈女士摇摇头。“台湾没有那种环境,台湾人学艺术的毅力没有外国人来得强烈,而且台湾政府对艺术的关注少之又少,更没有培养人才的配套措施,我不想将自己的心力浪费在这里。”她握住元绮文的手。“绮文,你决定怎么样?想不想成为老师的左右手,和我一起为音乐努力?” “老师,这太突然了,何况我和宋氏也签了约……” “也对,当初因为你想在台湾安定下来,所以我才将你介绍给宋先生。”陈女士明显有些失望。“对了,我忘了问,你在宋氏待得怎么样?一切还ok吧?” “嗯……”如果撇开宋少扬的因素……学生方面,她觉得他们的素质还不错。 “有难言之隐?” “没有,老师。” 陈女士轻拍她的手。“没有就好,你也晓得,你是我最满意的学生,我希望看见你快快乐乐的;等我在瑞士安定下来后会告诉你联络电话,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再怎么样我都会回来帮你,知道吗?” “老师……”元绮文热泪盈眶。 ★★★ 哼!说不见他,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连自己的家都不回了! 元绮文忿忿地吃了一口宋夫人带来的补品。 “伯母,我吃不下了。”她气都气饱了。 宋夫人摇了摇头。“不行,你伯父交代的,一定要看着你碗底朝天了才准我收碗,你乖,把它吃完,这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帮助,知道吗?” 元绮文扁扁嘴,眼中却泛着泪光,宋夫人见状急得不得了。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在哭呢?”她抽起一张面纸替她擦眼泪。“宋妈妈没有在责怪你,好啦、好啦,如果真的吃不下就别吃了,伯父那边宋妈妈替你瞒。” 元绮文连忙澄清:“不是……我只是觉得伯母和伯父都对我好好,尤其是伯母,让我想到我过逝的妈妈。”她抱住宋夫人。 元绮文的话感染了宋夫人,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乖孩子,等你嫁给少扬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宋夫人温柔地说。 元绮文吸了吸鼻子,用浓浓的鼻音控诉:“我才说不见他,他就真的跑得无影无踪。” “是你先不见他的,他可是整整在病房外坐了十天的冷板凳,连你伯父见到他都只有白眼伺候,少扬很可怜的。” “那……十多天了,我有……一点点心软了……”她小声地讲。 宋夫人背着她,偷偷对着门口招招手。 “那……你告诉宋妈妈,你会答应嫁给少扬吗?”见元绮文沉默,宋夫人紧张地提醒一下:“你可别忘了,你已经答应他的求婚,而且肚子里连他的骨肉都有喽。” 元绮文咬了下唇。“可是他对任何女人都很好……” “他对你也很好,不是吗?” 元绮文想起情人节的那三天,想起在迈入二月十四日的第一秒钟,他带她到雪地里,给了她一只白金戒指。 “好啊,如果他能够买到我想要的viviennewestwood的限量手表给我,我就将前帐一笔勾销一——” 她话还没说完,那只viviennewestwood的金色手表立即映入眼帘,乖乖地躺在透明压克力盒里。 她惊愕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宋少扬,泪水再度盈眶;宋夫人则将拥抱的权利还给儿子,悄悄地退出病房。 “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台湾已经买不到了,我飞到英国去,花了不少英镑才买到的,你要说话算话。” “你活该,谁教你那次要把手表让给别的女人。”她破涕为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给她吗?” “我怎么知道!” “因为她跟你好像,脸蛋都红通通的……”说时迟那时快,他突地张嘴轻咬一下她女敕女敕的脸蛋。 “好痛!”她出拳揍向他的胸膛。 “我们结婚,好吗?” “你不怕我又钻牛角尖了?”她故意提醒他,她忘不了他是怎么对待她的。 “抱歉,我那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以为他的个性是不发火的,谁晓得……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再钻牛角尖了,否则会被儿子取笑的。”他模了模她的月复部。 “谁说是儿子,我说是女儿……难怪我一直胃痛,尤其是从山上回来以后的那一个月,更是变本加厉——” 她话还没说完,宋老爷便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指着她的肚子乱吼一通。 “是孙子,是孙子不是孙女——” 尾声 好吧!我承认。 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我就是嫉妒心重,那又怎么样?这是女人的天性,我引以为傲。 我老公也没有很花心,他只是喜欢玩一夜……当然,那是在认识我之前啦。 他对任何女人都很好是个性使然,是我自己爱钻牛角尖……对啦、对啦,我是善妒的女人可以了吧? 谁教我那么爱他,他的条件又那么好,我当然会害怕啊,会嫉妒别人瓜分了我老公对我的注意力,就像我那刚出生的宝贝女儿、儿子…… 我老公一定是要累死我,否则情人节那夜他的精子干嘛像猛兽出笼一样,一次来两只,害得我怀孕辛苦得要死,生小孩更是生得死去活来。 不过,最可怜的人是钱家俊。 他白白地被我老公揍,谁教他要偏偏选在我痛得要死的时候,骗老公说我再这么痛下去就会死人。 好啦、好啦,不聊了,儿子吵着要喝女乃了。 对了,你们有度过比我还浪漫的情人节吗? 什么? 有?别说给我嫉妒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戒:弃妇的情人戒 情人戒:妒妇的情人戒 情人戒:冒牌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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