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女孩》 楔子 火焰向四处飞散,吞噬了青翠的树、斑驳的白墙,往里窜逃燃烧了地毯、柜子,在沙发上的白兔女圭女圭迅速焦黑、被火所吞没。 “妈咪!”童稚的声音,惊恐地在火红高温的房子里回旋。 狂狷火焰无情地吞噬这房子的每一寸,劈哩啪啦的声音让女孩更加害怕。圆黑的双眼惊惶地瞪着门板,她感觉到越来越热,四周空气变得稀薄。 “妈咪!咳咳咳……咳咳……妈咪!” 抱住双膝,小小身子不停往角落缩,浓烟呛得她猛烈咳嗽,小脸上更是早已布满泪痕。 火,开始朝这房间进攻,一寸寸烧掉已无力阻挡的门板,火舌探向窗帘,美丽的碎花布变成星火坠落。 “不要!”小女孩看着火舌离她越来越近,高温让她好难受,她开始痛哭,紧紧抱住身躯,害怕地往身后早已没有空间的角落缩去。 美丽的红黄色开始烧灼她的衣袖,她手足无措地大叫大哭,拼了命地喊妈妈,但妈妈就是不来。 “好痛!呜呜……好痛!” 她不停闪躲,但火舌仍旧吻上了她白如雪的肌肤,她痛得大叫。在她痛昏的前一刻,她清楚看见一片火海里,有道巨大的影子朝她走来,拦腰将她抱在怀中。 她躺在那人怀里,身上的灼伤突然间不再疼痛,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失去知觉。 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火海当中…… 第1章(1) “喝!” 女子惊醒,火红长发呈漂亮的弧形落下,窗外净白、冰冷的人工瓷月照在她绝色的容颜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闪着耀眼光芒。修长柔荑无意识地拨弄红如火焰的发丝,红发松软地披散在她的香肩上,她转头睨向那片洁净的落地玻璃,那对柳叶眉微微蹙紧,黑白分明的眸子露出了烦躁之色。 她怎会又梦见那场火?是那场火,夺走她的母亲,让她一无所有,变成这世上最无依无靠的孤儿;也是那场火,让她从此踏入一条不归路,让她学会安静、独立、倾听。 当她被人从火场里救出后,有整整五年的时间她对外界的一切事物拒绝视听,将自己封闭起来,因此她有了特殊的能力,能够听见他人的心声,也变得不怕火,因为她曾以生命当赌注,近距离看着火舌吞噬她的衣服、她的皮肤。 叩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她回头望着房门被推开,一名皮肤黝黑、着英式笔挺西装的老人站在门口。 “宗主有请。” 女子没有迟疑地下床,身上无时无刻都是一件轻便的红色紧身衣,套上鞋后,立即跟随管家来到一扇巨大的门板前,门板上雕琢着美丽的雕刻,管家按下门扉上的一朵罂粟花,门随即自动打开。 “宗主。” 壁炉里烈焰狂烧,身着白色丝质衬衫、黑色丝质裤的男子站在壁炉前,焰光照亮了他英俊的容貌,深邃的双眼看着炉火猛烈地烧着,他将手插进裤袋里。 红色发丝在这样的光亮下更显夺目,婀娜多姿的身材包裹在鲜红塑衣下。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吸引,她移不开目光,牢牢地锁紧那不停往空中窜烧的辣舌。 “红羽,我要派给你一个任务。” 女子猛然回过神。 “宗主请吩咐。” 男子拿起一旁的搅炭器在炉里搅动,空气窜入使烈火烧得更烈,随着他的动作,她的注意力再度被火焰所吸引。 女子摇摇头。不,她不能不专心。 她将注意力调回主人身上。 “我母亲的遗物下个月在艺域拍卖,我要你去偷回来。” “抢救王妃遗物,红羽必定全力以赴。” “资料我已派人送到你桌上。” “红羽告退。” 男子握住金属棒的手掌缩紧,紧到想捏断它。 狂风突然袭来,秘书身子一抖抬头,立即开口。 “老板!” 男子停下脚步,顶上下滑的眼镜。“什么事?” 秘书皱起眉头。“那个李大匠很难搞,又把合约退回来了。” 抽过秘书手上的合约书仔细看了一遍。 “他有什么问题?” “李大匠认为我们为他设计的拍卖方式他不喜欢,他希望以传统方式拍卖。” 男子嘴角扬起笑意,想也没想便走到碎纸机旁按下开关,一张拍卖合约书就这么随着刀片转动而成了细长的碎纸条。 秘书张大嘴巴,错愕地看着那张合约书从有化为无。“老板!” “何秘书,你进艺域多久了?” 整片以白金制成的门感应到他的身影而开启,男子毫无阻碍地走进偌大的办公室。 尾随着他走进办公室的秘书想了想回答:“三年多。” 男子顺手拿起桌上的整叠资料翻阅。 “三年多了,怎会还不知道公司的作业方式?”男子抬头回以严责的眼神,顿时让秘书浑身发冷。 “老板……” 男子再度将注意力调回手中的资料,有时抽出纸张放回桌面上,有时毫不客气地将纸送进碎纸机里。 “我帮你再温习一次。”他叹息。“公司的拍卖以电子网路为方式,艺域的客人都经过严格筛选,是世界各地的菁英。拍卖时客户在世界各地通过层层安全网进入公司网络,以视讯会议方式参与拍卖,这样的方式能够保护客户资料。李大匠想以传统方式拍卖,就叫他另请高明。” 秘书欲言又止,男子看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问题?” “但是……”秘书深吸口气,终于月兑口而出:“但是李大匠手上的古董不能放弃。” “理由。” “那是路易王国的宝物。”秘书激动不已。 “传说。” “啊?”秘书愣了愣。 “传说中的路易王国。”他双手环胸睇睨,嘴角边的笑花看来是如此迷人,带着温柔。“事实上是不是有这样一个王国谁知道。” “可是如果老板认为路易王国不存在,为什么还要接受李大匠的委托?” “只是觉得好奇。”他伸了个懒腰走到一旁落地窗前,高高在上地睇睨三十楼底下的人生百态。 “好奇?”秘书显然被男子如此回答给吓到了。 “我只是好奇他手中的古董是真是假。”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他面前的玻璃上,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男子抬头看看离他最近的天空,细雨像变色的义大利面下在锅里散成一圈;低首,道路的颜色变得比之前深,人群开始呈鸟兽散。 他甩甩头提起精神。“再和李大匠联络,最后一次机会,告诉他若不接受我们的安排,就另请高明。不过叫得出名字的拍卖公司不会有人愿意接他的case。” 与温暖乾爽的车内相比,车外湿冷的下雨天确实令人难受。又湿又黏的空气让人烦躁,如果又塞在车阵当中,行进速度等同龟速,那不发火都很难。 佘仲君额上的两道眉始终没有舒缓,斜斜往眉心聚拢,摆在方向盘上的修长十指快速地敲击。忽然间电话响起,车内的无线通讯器便替他接起电话,让他连看一下来电显示的时间都没有。 “我是佘仲君,哪位?” “仲君,我是乾妈。” 懊死!佘仲君暗咒一声,烦躁地爬梳黑到发亮的发丝。 “仲君?”电话那头久等不到佘仲君的回音的人发出轻快且夹杂揶揄的声音。 “乾妈,有事吗?”该死,他一定要到车厂去教人把这个接收器拔掉!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接到乾妈的电话?”柔柔腻腻的女性嗓音在电话那头开始变调,变得……惹人怜。 “没有,乾妈你想太多了。”顶高下滑的眼镜,佘仲君有些不耐地回答。 前方车阵缓缓移动,他转动方向盘开始将车移离这块该死的施工区域。 “仲君,晚上到乾妈这儿来吃个饭好不好?” 佘仲君直感到头皮发麻。 “乾妈,我晚上还有好多事要做——” “有什么事会比来乾妈家吃饭重要?” “乾妈,你是知道的啊,最近公司要拍卖一批古董,我有一大堆事前工作要准备——” “那些死人用的东西会比我这个活着的老古董有价值吗?”对方开始耍赖了。 “乾妈!”车子拐进小巷子里,他决定抄近路,因为他刚刚看见前头似乎又开始塞车了。“乾妈,改天再陪你吃饭好不好?这次公司的拍卖会很重要——” “我不管。”这是她第三次打断他的话。“仲君,你最近有没有看杂志,这一期的时代杂志里有介绍一名非常美丽又非常漂亮的女孩……”佘仲君的乾妈开始如数家珍地细诉这名女孩的出色外貌与生辰八字。 佘仲君转了个弯,弯出小巷驶入大马路,刚好在红灯时停在十字路口。他完全拒绝去听,看看窗外招牌、看看电子看板,顺道欣赏一下美女—— 飘逸的乌黑秀发在气流中飘动,形成美丽的黑色瀑布,随着女子的走动而飘扬。 佘仲君挑高了眉,对从眼前走过的高挑美女产生了极大兴趣,他的视线不免跟着美女移动—— 修长双腿包裹在时下最流行的低腰紧身牛仔裤里,红白横纹的七分袖休闲衫,衣长只到肚脐上,露出了她美丽而纤细的腰肢;耳边戴着大圆形耳环,长又浓黑的眼睫因为突然入侵的雨珠而猛扇,薄唇上涂着荳蔻红的唇膏。他见过无数美女,但没有一个像她一样,亮眼却又不会令人感到不舒服。 他很想试试将手臂横搁在她腰上,碰触她的肌肤的感觉。佘仲君低首笑了笑。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两个只有一面之缘,不可能会再见的…… 第1章(2) “仲君,你有没有在听?……仲君,乾妈还在线上,你不会以为我挂了吧?仲君,你再不出声乾妈要生气罗!仲君,你不出声,乾妈就当你答应这顿相亲的饭局罗!”电话那头再也克制不住。“仲君!” 佘仲君被这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吓醒。车后头也传来整齐画一的喇叭声,他立即排挡踩下油门—— 砰! 佘仲君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车子轮胎还转不到一圈,怎么会撞到东西? 一群人围在他车前,有人蹲去,佘仲君见状抓过副驾驶座的伞跋紧下车查看。 排开人群,映入眼帘的竟是他刚才所欣赏的绝色美女,而她此刻正躺在清透的积水上! 他蹲查看美女的伤势,小心翼翼生怕再伤到她。 “醒醒!”他轻拍美女的脸颊。 “赶快叫救护车吧,我看她伤得不轻耶,都昏倒了。”路人开始交头接耳。 “谁拨个电话叫救护车!” “我看到灯号都已经换了,她还跑回头捡东西,才会被撞到。” “不过驾驶也太不注意路况了,没看清楚车子前面有没有人就开车,真是粗心大意!” 热闹的十字路口乱成一片,转眼又塞了一堆车。 佘仲君查看了一下发觉她的颈椎并没有伤到,只是昏了过去。 他双眼扫视了众人,发觉没人拿出电话叫救护车,摇了摇头,便拦腰将她抱起。“不用叫救护车了。” 他将她放进后座马上驱车开往最近的医院。 她为什么会忽然又回头? 红灯时,他越想越不对,很自然地便转头看着躺在后座的女子。乌黑秀发遮去了她一半美丽的脸庞,双睫掩住了灵动的黑眸,她就这么了无生气地躺在座椅上。 不自觉的,他的注意力又被她所吸引,直到后头车阵传来连续的喇叭声,他才回神,启动车子。 多亏了顶级房车上头的卫星导航系统,让他立即找到最近的医院。 他将风衣盖在她身上,冒着雨将她抱下车直冲医院。 “怎么了?”医护人员一见他的狼狈相,连忙靠了过来。 “出了车祸。” 医护人员协力将女子放上诊疗台,医生立即为她进行诊疗。 佘仲君双手搁在腰上喘气,发梢上的雨珠不客气地往下滴,渐渐地滑落他刀塑的俊貌,滴在地板上,雾气与水珠模糊了他眼镜的镜片。 医生拿下听诊器道:“将她送进观察室。” “她怎么样了?”佘仲君拿出手帕将眼镜擦净后再戴上。 “一点皮肉伤。” “可是她昏迷不醒。”他指着被推离的病床,表情充满疑问。 “那是太劳累的结果。” 佘仲君闻言有些愕然。 什么?太劳累的结果?不是被他撞昏的? “要让她住院观察吗?”医生将双手放进口袋里,嘴角浮上一丝笑意,等着他的回答。 佘仲君还有些震惊。 见他一时间回答不出来,医生拍拍他的肩。“等你能回答时再告诉护士,我会请警察来一趟。我暂时让她在观察室里休息。” “谢谢。” 佘仲君靠在墙上喘息,突然记起车祸发生前他还在和乾妈通话。 拿起口袋里的电话,才按了一个按键,他的手指便立即又按下取消,停顿了下,干脆将手机关机收进口袋里。 不知怎地,在脑海里,她的身影挥之不去,他从未对一个女人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甚至有些念念不忘,对她,在心里有股深切的渴望…… 再度踏进这家医院,佘仲君已换去一身湿淋淋的西装,头发也干了,又是神清气爽。 他在女子被送进观察室后便与院方找来的警察交代事发经过,确定只是单纯事件,只要她没大碍应该就没问题。 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件干净轻便的衣裳,再度回到医院来。 走入观察室,躺在病床上的她依旧在睡觉。他靠在窗边,窗外一阵雨过,树叶、花卉都染上了一层晶莹剔透,吹来的风轻柔干净;抬头望着天,青蓝天际划过一道彩虹。 “嗯……”床上突然传来一阵申吟。 他立即转身,就见床上女子眉微皱,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哎哟!”她才伸个懒腰便痛喊一声,揉揉发痛的双肩、腰骨与那真的快摔成两半的。她陡然愕视屋内,看着房内令人不寒而憟的白墙与身旁那些冰凉的急救机器。“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出了车祸。” “车祸?”她瞪大一双眸子。 佘仲君身子往床边移了过来,她的身子却明显地往身后的墙靠了去,意识到她的举动,他才停住步伐,双手环胸。 “被车撞时的记忆都忘了?不记得了?” 女子经他这么一提,皱起眉头、模模后脑低首想了想,随即大叫一声,又捂住嘴,大眼直瞪着他,语气还有一丝颤抖。 “该、该不会是你……撞到我的吧?” 佘仲君双眉皱了下。“你为什么过马路过到一半还折回?” “我——”她想回答的身子缩了回来,低头不敢看他。 “嗯?” “没事。”她躺回床上,拉高被子。 他劫过拉高的被子,两人的脸靠得好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倾身相望在外人看来是如此暧昧,连她都被他吓到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你靠、靠得太近了吧!” 他站直身子,双手环胸看着她。“据目击者说,你是为了捡东西才又折回的?” 目击者?真好笑的说法。她的头依旧沉甸甸的。 他毫不客气地朝前伸手,扳高她的脸。“讲话。” “我……我……”她松开从昏过去至今仍紧紧握着不放的左手,怯怯地举到他面前。“这个……” 他不解地看着躺在她柔女敕掌心中的一只钻石耳坠。 “你就只为了捡这个耳坠?”那耳坠呈星形,五个角各嵌了一枚钻石。 “你不懂吗?这是钻石耳坠耶,我如果把它拿去黑市卖,说不定能卖到很好的价钱。你看,这上头的钻石晶莹剔透,我看每一颗至少有○.五克拉,五颗加起来就有二.五克拉耶!虽然是捡的,没有保证书,而且耳坠也少一只,但买的人可以把五颗钻石拔起来,这个肯定能卖到一个好价钱。二.五克拉算算搞不好也能贱价卖个五万美金,这样我的旅费就都有了,还可以到比佛利山庄去好好吃个大餐,享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到底是怎么过的,说不定还能飞去拉斯维加斯赌一把……”她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越讲表情越甜,不断泛起笑花。 “那是假的。” 第2章(1) “啊?”她愣了愣,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反常地止住一长串的话语,只能勉强发出单音。 佘仲君拿起那只耳坠。“这是假的。” “骗人!”她大叫,抢过他手中的耳坠。“这怎么可能是假的!你看仔细,这是真的!电视上说的什么八心八箭,它都有啊,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只能微微苦笑。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嘛,你未老先衰啊!怎么可能……”她噘高红唇,模着手中的钻石耳坠。 未老先衰?亏她还敢说。 “你看仔细了。”他侧个身,将那只耳坠高高拿起,借着窗外露出云层的阳光由侧面照射手中的钻石。 她左看右看,看得非常仔细认真。“是真的啊,还会闪光。” 他彻底被她打败了。“会闪光不见得就是真的。”他将气呵在钻石表面,就看见雾气在钻石表面散去得很慢,将近两秒的时间才完全散去。“钻石传热能力强,热得快冷得也快,将气呵在表面,若是真钻,热气必能迅速散去,而不是像刚刚那样。” “可、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它是假的。” “这里没有工具能让我将钻石拔下来再作测试,反正我向你保证,这个钻石耳坠是假的。” 奇怪,他干嘛在这里和她研究钻石真假?佘仲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接过耳坠,还是不死心地猛看,最后终于泄气地垂下双肩。 “真的是假的?” 他点点头。 “亏我为了捡它而跑回头,甚至还被你撞……”她喃喃自语。 佘仲君哭笑不得。他才想抱怨,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时踩到的那坨狗屎,才害得他倒霉到去撞人哩! 他慢慢吐了口气,模模后颈。“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手中的钻石,非要瞧它个够本不可,面对他的问话,她根本听不进耳里,只是无意识的点头。 “哪里不舒服?” 她扁嘴皱眉。“这真的不是真的吗?可是做得好真喔,放在阳光底下还会闪现光芒耶!” 他按下她的手,一副已被彻底打败的表情。“如果这是真的,照你刚刚那样放在阳光底下直接对准瞳孔,你的眼睛早就受伤了。” “真的?” 他真感到挫败。面对她,他真的只能感到挫败,打他活到这把岁数,至今是最挫败的一天。 “你的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捺住性子又问了一次。 “没有。” “没有?确定?”他慎重其事地执意问个清楚。 “嗯。” 佘仲君站起身,拉拉身上的衣服,帅气的休闲服更显现出他的高大英挺。老实说,他算是长得帅了,两道英气十足的浓眉,方形眼镜后深邃有神的双目与笔挺的鼻梁,笑起来带点孩子气,不笑时又威严十足,深邃眼眸只要盯着你不放,你就会因害怕而移走自己的目光;他身上虽然穿着简便的休闲服,但衣服质料看来就绝对不是一般便宜货,还有他浑身卓然的气质,也不是一般泛泛之辈能有的。 “那么……我去替你缴医药费。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危险举动,这次还好只是一点皮肉伤,下次可能连命都没了,就只为了一只假钻石耳坠。” “等一下!”她急忙唤住身子有一半已在门外的佘仲君。“就这样?替我缴医药费而已?你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不管我的死活了?” 他双手环胸直看着她。“要不你还想怎么样?”该不会来个狮子大开口吧? “我……”她嘴角左右动了动,让人有种在算计的感觉。忽然,她抱着双臂倒在床上。“好痛!你撞了人就这样跑掉,好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好痛……” 他实在不想理她,靠着门框,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无病申吟,猛在床上打滚,看得他真想将她拉起来。 当初停红绿灯乍见她时,他真的被她恬静美丽的容貌与气质给惊艳了,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赖皮、孩子气。 佘仲君深深在心里叹息,这是他识女人至今,第一次看走眼。 “呜……我那么可怜,你就这样想一走了之。呜……啊——”她猛一叫,身子被揪起来。箝在手臂上的五爪箝得她好紧,深深陷在肉里,那力道足以捏爆一罐可乐,虽然这样,她眉头却是连皱也没皱一下,只是哀声叹气。“我好可怜,被车子撞伤,结果肇事者居然想就此溜掉。”男人就是不懂得拿捏力道。 “你的意思是想在医院里多住几天?”他想了想后点头。“可以,我这就去请医生签一下单子,让你多在这儿留几天,住院的费用就由我来付。” “不是!”她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坐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这么笨!”她气得甩开他的手。“你就不能送佛送上天吗?” “我不懂。” 言“我……我没有地方住,在西雅图也人生地不熟的,我只是跑来旅行嘛,谁晓得才踏上这里不到两天,钱包、护照就都被扒走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还被你撞到。”这句话控诉意味浓厚。 情佘仲君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小她侧着头很认真的上下打量他,想了想,才露出洁白皓齿甜甜一笑。 说“我要住你家!” 独为什么? 家佘仲君无奈地爬梳头发,一手撑在车窗旁,一手掌握方向盘。 为什么他非得答应她住进自己家不可? 喔,对了,她回答—— 你撞了我,你就要负责!要负责供我吃住,要养我到我身上的伤都好为止! 没错,她是这样回答的。 佘仲君苦笑一声,车内的cd音响传来断断续续切换频道的声音,恼得他眉头皱得更厉害,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按住她的手,厉声警告: “别再碰音响。” “不行,我不想听歌剧。”她的手还是没停过,倾身努力按按钮,cd便由第一片转到最后一片,十片cd被转个彻底。“天呐,你音响里就只有歌剧可以听吗?”她放声抱怨。 “有意见?” 头不抬还好,一抬便看见他不知何时起正用一双衅味浓厚的眼睛不屑地看着她。 “呃……没、没意见!听歌剧好,听歌剧好,有气质有学问,听歌剧好!”她连忙陪笑,不敢再动他的音响,正襟危坐乖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景物飞奔而过,可能是因为被撞的关系吧,其实她的头很晕。她将头转向窗户闭上眼休息,尽量不露痕迹,让他以为她是在欣赏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她勉强睁开眼睛,入目景象是一片青绿的草树,她并没有看见所谓的大门,却见到在左右两侧各有一根石柱,而且石柱被青苔侵蚀入骨,变得灰绿。 “到了。” 她一下车才转身,便被眼前的景象吓着。 “不会吧!”她愕然一叫,随即捂住嘴。“你住在鬼屋里喔!” 眼前的大宅,与石柱一般,都被青苔侵蚀,还有藤蔓在整座建筑上蔓延,四周又是一整片的林子,屋子前的喷水池更是恐怖,令人心生恐惧,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池子里是不是死过人。 她恐惧的表情,令佘仲君脸色铁青,迳自往屋里走。 “喂!你等等我。”她一个箭步揪住他的衣袖,揪紧着不放,抬头以哀怨可怜的眼眸看着他。 他翻个白眼,进屋。 一进屋,她揪住他衣袖的小手更牢了,死命不放,身子更是贴紧了他的背,亦步亦趋地跟着,只差没跳到他背上去。 屋内的亮度实在不够,阴阴暗暗的,梁柱上挂着中古欧洲式的煤油灯,灯心还闪着烛火,她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忽然间娇软的身子靠紧了他的背,小脸铁青地盯着角落不放。 “那、那是什么鬼!” 佘仲君勉强拖动的步伐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脸上马上刷黑线。 “那是法国盔甲。” 她在头顶上比了比。 “看起来像牛魔王,头顶上还装了两个角。”她的话惹来他的怒瞪与挑眉,她缩了缩头赶紧解释:“好嘛好嘛,是我水准不够,看不懂可以了吧。”心胸狭窄的男人。 佘仲君有些发狂。 怎么她的个性会是这么孩子气?与她美艳的容貌不仅不同,根本是凑不在一块! 有她趴在背后,他的步伐显得迟缓,脚步拖拉。 “你可以不用这么贴着我走。”她浑圆尖挺的胸部正一步步的折磨他的背!佘仲君咬牙,一把将她揪到身前,双手由背后推着她走。 “你!”她煞住脚步就是不肯先往前走,抱住他的手臂又想躲到他身后去。 “这是你的地盘,为什么要我走前面?”她抵死不要! “那你就不要贴着我的背走。” “可是我会怕。” “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不怕!这里阴森森的……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 他拧眉,话语由齿缝间迸出:“你会走错自己的家吗?” 心胸狭窄的男人! “别气嘛。”她忙着陪笑,但仍不松手。 他往右侧走,推开一扇以大理石制成的巨大门板进入大厅。整间大厅充满了欧式风格,房子四周用罗马柱撑着,墙上的壁炉正燃着熊熊火焰,劈哩啪啦的。 奇怪,怎么她还是觉得这屋子冷飕飕的? 第2章(2) 佘仲君早已坐在称得上是古董的老旧沙发里,双手优闲地展开搁在椅背上,眼镜后的深邃眼眸正狩猎般地注视着她。 “喂喂喂,你都不打扫房子的喔?”她走到一旁,抱起一只花瓶,上头缝隙里的污垢令她皱眉。 他倾身打开桌子上的木盒,从里头拿出一块薄片巧克力塞进嘴里。 “那是古董。”冷冷凉凉的回答。 “啊?”她瞪大眼睛,双手开始发抖,小心翼翼地将花瓶放回原位后才松口气。“呼——”她拍拍胸。“你不早说,害我吓死了!要是我把它打破看要怎么办。” 他手撑着下颚,俊朗一笑,那下弯的弦月眼漾着笑意。 “那你就准备卖身在我家当佣人吧!” “哼,原来你是这种用意!”就说嘛,他那笑,不怀好意。“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害怕吗?这房子又大又像鬼屋……好好好,不像鬼屋行了吧,可是它阴森森的……好好好,不阴森森,热腾腾的行了吧。” 佘仲君忍了忍,突然微低首朝她勾勾手指,她不明所以,呆呆地朝他走来,还来不及反应,手腕便被攫住往下扯,唇,硬生生被封住。 什么!? 她瞪大眼,长睫猛眨数下,看着他英俊的脸放大在她眼前,两片薄唇狠狠地抵在她唇上,攫住她手的力道强得让她无法挣月兑。 他……他嘴里有香浓的巧克力味。 佘仲君满足地掠夺她的芳香。 她的唇,柔软得像他从小就爱吃的棉花糖,还是草莓口味的! “少爷。”一缕幽魂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有气无力地说话。 “啊!”她吓了一大跳,身子一软便倒在他怀里,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埋首在他胸膛上,娇躯颤抖个不停。 佘仲君残忍地想推开她。 “不要!”她却胆怯地抱紧他的脖子不放。 “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的身体。” 他话才一讲完,她便像身上有跳蚤,一下子跳离开他,身子却撞到身后的东西,转头一看立即被吓得三魂七魄去了大半。 一个瘦弱得双颊凹陷、眼窝发黑的老人,顶着一头掺白乱发站在她身后,瘦骨嶙峋的模样令人感到害怕。 “你……你……”她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见她惊吓得怕再下去就会暴毙般,佘仲君不好再闹她,清清喉咙吩咐: “这是管家潘伯,他管理这座宅子。将小姐的行李带到楼上客房去。” 避家恭敬地提起她的行李。 见他忽然接近,她吓得紧抓住他的衣袖。 “难、难怪。”难怪这座宅子活像是鬼屋。如果有这样的管家,房子会像阳宅到哪里去。 “跟着他去你的房间。” 她犹豫地看了管家一下,发现他正站在门口,像鬼魂一样注视着她。 “真、真的要跟着他吗?” 他点头,却换来她困难地吞咽口水,一副受死就义的模样,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衣袖,往管家的方向缓慢滑行。 “等一下。” 他突然叫唤,她兴奋地转头以含泪的眼乞求地看着他。“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忘了问她的名字,只因他真的是被她弄乱了心绪,光是她那曼妙婀娜的身子不停地在他身上磨蹭,他就要欲火焚身了,哪还记得问她姓名。 她噘起红唇,眼眶里的水气正闪着光芒。“就为了问我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以为你是要陪我上去哩。”她不满地咕哝。 他手撑在椅背上朝她露出颊边那该死的酒窝,凉凉的回她一句:“我没空。” 他多得是事情要忙,没空再和她瞎扯下去……嗯,虽然他很想她再用那魔鬼身材来磨蹭他啦,不过他还不想认识第一天就和她上床,他也是有原则的,虽然她的身材好得没话说,令他春心大动……不不不,他在想什么? 佘仲君甩甩头,这时电话响起,他伸手接了起来。“喂,我是佘仲君,哪位?嗯,这我知道……好……好。” 她脸上夸张的胆小、单纯表情霎时不见,在他不注意时露出了沉稳内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朝她颔首,张嘴无声地问她名字。 她立即恢复原先那副热泪盈眶的胆怯模样,扁着嘴回答: “水宓桃。” “这幢建筑有一段历史。传说,在内战期间,住在这里的白人少爷爱上了家里的黑人女佣,虽受到家里与当时环境的阻挠,两人的爱情却更为坚定。 白人老爷见两人的恋情像野火般再也收不住,一怒之下决定将白人少爷送到远方去,两人便被拆散。 两人在无法见面的情况下,只能靠着鱼雁往返来维系彼此之间的感情;白人老爷认为只要让自己的儿子爱上别的女人,就能抑制这种天理不容的恋情再继续下去,于是他让儿子娶了个白人女孩,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之下,白人少爷果真如老爷希望的,终于喜欢上他该爱的女人。 黑人女孩在知道他结了婚,还爱上自己的妻子后,痛不欲生,因承受极大的打击而一病不起,白人老爷更是狠下心将她赶出这个家,黑人女孩在离开的前一夜,终于受不了接连的打击,一时想不开便投池自尽。” “什么?投池?”水宓桃脸色发白,吞吞口水指着外面。“你……你说的该不会是……大门前那座绿绿的喷水池吧?”难怪她觉得那喷水池有古怪! “嗯。”躺进椅子里,佘仲君拿起书本阅读,彷佛刚才说的鬼故事与他无关。 水宓桃抱紧自己的双臂,惊惶地蹲往他身边。“你、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故事来吓人……”她害怕地望着房子转弯处。那个地方,转个弯就看得到大门前的那口喷水池。她拉住他的衣袖。 “我没有吓你的意思。”他继续翻页,极力掩饰脸上的笑意。喷水池能淹死人吗?他很怀疑。 “那……那故事后来呢?”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这样。” “就这样?那个白人少爷不知道吗?旧爱为了他的喜新厌旧而自杀,难道他都没有反应吗?不觉得愧疚?”她不禁替那个黑人女佣忿忿不平。 “感情的事,哪有谁对谁错。”他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地注视着她。 她低下头。“真的吗?” “你身上的伤换药了吗?” “我身上又没什么伤……呃,不、不是啦,我只是被你撞了一下,头到现在还是晕的,身体上的伤倒还好。” “医生不是说只有轻微脑震荡吗?”他皱起眉模模她的额头。“会不会是病情加重了?”否则就是那医生太两光。 她拨下他的手,耸耸肩。“大概吧。” “我看我还是再带你回医院去彻底检查一次比较好。” 她按下要起身的他。“我不要回医院。” 见她抵死不从的表情,他好奇了。“为什么不愿意到医院去?” “谁会想去那种白兮兮、充满药味的地方?” 水宓桃。 她的名字可真不是普通的奇特,有谁会取这种与水果同音的名?肯定是她爸或她妈其中一人好吃水蜜桃成性,才会取出如此令人垂涎三尺的名。 注视她美丽的脸庞,没有半点瑕疵,就连毛细孔都细腻得不易瞧见,小巧的脸蛋泛上一层红晕,她的脸蛋还真像水蜜桃…… 会不会是今天太阳太烈的关系?她会不会是被晒晕的? “离中午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累了。”她伸个懒腰,身上的短衫便往上扯高,露出白皙的小蛮腰。 佘仲君的目光被她的腰给吸引住,他随即察觉自己的失礼,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回书本上。 “那你就上楼去好好睡一觉吧。” “我也是这么想。”她并不是没捕捉到他的视线,相对的,她一直都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从住进这个家开始,这几天她已将这里的地理环境模清,从一些日常摆设了解他的个性与习性。她知道他是一个注重生活规律的人,晚上七点准时用餐,饭后一杯咖啡与一片薄荷碇;早上五点起床在森林里慢跑,为时一个小时。回来后他会先上网进入他办公室的系统里查阅行程,下载至pda中,然后再整理当天所要用的资料,这其间早餐都是让潘伯送到他书房去。 八点半分秒不差,他已开车去上班,中午会回来吃潘伯煮的中餐,用完餐后躺在泳池边晒太阳、阅读;下午接见几名客户,监识古董。 不论是否有约会,他的三餐都是由潘伯处理,从不外食,算是在食物方面有着深度洁癖。 至于他的房子为何会充满了鬼屋的味道,来自于他这古董拍卖会场主人的职业癖好。 他认为,古董就该保有古董的味道与特色,如果只为了迎合现代人的喜好而去改变古董本身承受经年累月的痕迹,古董就会失去古董的价值。 所以,这幢房子的一切,都承接了经年累月的痕迹,只做一般扫尘工作,对古董不做处理,也因如此,整幢屋子自然营造了鬼屋的感觉。 佘仲君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但谁晓得,他的注意力是否真放在书上。 她的吸引力令人招架不住! 她太耀眼、太活泼好动、太天真无邪……他不就喜欢天真无邪的女人吗?他害怕被算计、害怕女人的世故,她不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她不在身边,他想念;她在身边,他却又尽量让自己不这么注意她。 佘仲君摇摇头。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听见水宓桃离去的声音,他才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远方失神。 难道自己真被她吸引了? 第3章(1) “这次拍卖的只有三样物品。第一样是清朝雍正时期的作品——门彩花卉纹小盘,在盘底有﹃大清雍正年制﹄青花六字双圈楷书款;萤幕中间是徐悲鸿绘的﹃奔马﹄,纸本水墨立轴,署年甲申一九四四年;在最右边的则是陆俨少的﹃青霭飞泉﹄,纸本设色立轴,一九七九年绘。在各位的电脑里都能看见这三样物品的多角度摄影,请各位好好欣赏,我们半个小时后进行拍卖。” 佘仲君暂时关掉萤幕,揉揉眉际。 突然间,在他心里有种感觉,呼唤着他打开书桌中央的抽屉,手伸到下方按下暗钮,桌面瞬间弹出,里头有一个小型只有十五公分的金属柜,柜门上有一个黑色萤幕式框框,他将拇指按上,金属门立即滑开。 “这……潘伯!” 佘仲君放声大喊,管家立即像鬼一样飘到他眼前。 “少爷。” “通知警方。” “所以,那是您祖传的翡翠戒指?”警察手中拿着记事本做笔录。 但佘仲君很怀疑这个警察是不是真的有把他说的话记起来。在他们来的时候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丢掉的是他佘家祖传的翡翠戒指,而这警察居然十分钟之后又问了一次。佘仲君的脸色极其难看。 “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你可以翻翻你手上那本该死的笔录!” 在场所有的警察全愣了愣,尤其是那名警察,尴尬至极。 佘仲君躁怒地以双臂环胸。他要怎么向过世的妈交代?那只戒指一代传一代,是要交给佘家媳妇的。 “把它找出来。”他看着那名警察,眼中的暴风令人畏怯。 “佘先生,我们当然会去找寻——” “你真的会吗?你刚从警校毕业?” 警察脸红,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是去年才毕业。” 佘仲君一听,气得大叫:“潘伯!” “少爷。”管家神不知鬼不觉的忽然冒出来,吓着了那些警察,但他却一脸平静地站在佘仲君身旁听候差遣。 “我想这些警探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看我们就别麻烦他们了,你打个电话去请fbi来。” “佘先生……”警察们表情非常难看,也非常紧张,老实说,他们绝不希望让外界认为他们能力比fbi差,毕竟fbi一向高傲过头,与他们又一直处不好,若这件事再让他们插手,他们会更抬不起头。“佘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快捉到小偷,将您的失物找回来,您请放心。” “我不放心。”他一口回绝。“潘伯,打个电话给警察局局长,告诉他我很高兴他那么快就派手下过来,不过我们已经不需要他帮忙了。” 警察一听只差没腿软。这还得了!他准被骂死! “佘先生,这件窃案属于西雅图警察局管辖,实在不需要fbi插手。” “那件翡翠戒指价值连城,我不认为你们有那个能耐将它找到。” “佘先生……” “不用再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的管家会跟你们到警察局销案。潘伯,送警探先生离开。” “佘先生……” 佘仲君不耐地挥挥手打发他们。那只戒指怎么会被偷?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只戒指他特地放在保险箱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那保险箱是他做的,就为了保护那只戒指,怎么可能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潘伯……佘仲君扶着额摇头。不,不可能是潘伯,潘伯从小到大都在佘家工作,他这个人是阴沉了些,但对物质上的要求几乎是零,所以他不可能为了钱而偷佘家祖传的翡翠戒指。 那么会是谁呢? “这是怎么回事?”水宓桃才下楼就被眼前一大群人给吓到,她紧张得马上奔到佘仲君身边,拉拉他的衣袖。“喂,这是怎么回事?” 水宓桃……有可能。 “喂喂喂,你怎么不讲话?……干嘛,你怎么了?”她走到他面前一看,发现佘仲君正冷冷地看着前方,她淘气地在他眼前挥挥手。“喂,你呆啦?” 他看了她一眼。娇巧的容颜,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可能是她吗? 虽然她才住进来几天的时间东西就被偷,但是保险箱藏在如此隐密的地方,不可能被发现啊;何况,在他的认知里,她是属于脸蛋姣美、头脑简单的傻大姐,不太可能想到如此复杂的地方。 佘仲君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哇!这是什么?”水宓桃抢过他掌中的东西,在他身边坐下,对着那东西左瞧右看的。“好漂亮喔!这是什么?”她漾着灿烂的笑容转头问他。 “你觉得它是什么?”他深深望进她眼中,想找寻一丝线索,但她的双眼是如此清澄,他仔细认真的观察,到最后终于宣告放弃。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天主教徒?”见他点头,她开心不已。“那我知道它是什么了!” “是什么?”他的双眼冷肃地微眯。 “这是不是你们天主教徒的圣物啊?” 听闻此话,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咳咳……你说它是天主教徒的圣物?”这东西真的与她无关吗? 她猛点头。“对啊!我是佛教徒,所以不知道你们天主教徒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东西,可是它看起来好神圣喔,所以我才觉得它是教会的东西;佛教也有啊,像佛珠、佛经、佛像。” “它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可是它好漂亮,金属翅膀上还有一簇红色的火焰耶!”她模着铝白金翅膀上的凹凸火焰。 “我以为这是你遗失的。”他不着痕迹地探问。 “我的?不是,我才没有这么漂亮的东西。”将东西还给他,她双手环在胸前孩子气地缩进椅子里。“我到这里没几天就被抢,还出车祸,西雅图到底长什么样子我都没看过,倒是先观光了医院、警察局和驻西雅图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 “你可以出去逛逛。” “怎么逛?没钱没护照,身上还有伤。”她撇过头。 “这样吧,等我事情处理完毕,就带你出去逛。” “真的?” 他点点头。 或许他的怀疑是多余的,如果东西是她偷的,那么她就太会伪装了,那双眼睛无疑的太会说谎。 “你的意思是,你的工作是总裁特助?” “什么总裁特助,只是间小堡厂的董事长助理而已,那间工厂资本额还不到一亿,小得可怜,连薪水都给得很抠。”水宓桃对准手中热腾腾的热狗大大咬下,满足地在嘴里咀嚼。 佘仲君还是不愿意吃外头的食物,所以他只点了杯咖啡,而他也的确需要咖啡来提提神,因为这几天都在忙祖传戒指被偷的事,睡眠时间不仅减少,就连原本该举行的拍卖会也被迫往后延。 喝口咖啡,他面向身后的湖泊。“你的工作很重吗?” 岸边有成群等着靠岸的船只,码头上还有不少游客正往码头的卖点水匣门走去,他调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优雅得犹如贵公子,就连路过的金发美女都不免回眸,冲着他抛媚眼。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水宓桃趴在栏杆上,手撑着下颚无聊地开始数船只,到最后终于受不了了。“你带我出来,就只想到这个地方吗?我不想待在这里发一整天的呆。” 真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 言这时,一名小孩拿着拍立得相机向他们黏了过来。“先生、小姐照张相吧。” 情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好吧。”佘仲君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纸钞给小孩,手很自然地搂在水宓桃纤细的腰上。 说这样的亲昵举动令水宓桃僵挺背脊靠在他身侧,不敢有大动作,相较之下佘仲君则显得自然且愉悦。 独小孩很快照好相,将相片拿给他们,离去之前不忘赞叹地抛下一语: 家“先生小姐好配喔。” 闻言,水宓桃脸上漾起不自在的红潮,而佘仲君却扬起嘴角。 “我带你去个地方。” 将手中的咖啡杯扔进垃圾筒里,他拉住她的手往岸边的楼梯走去。下了楼梯走到平台上,平台边停满大大小小的船只,不过几乎清一色是游艇。 “你会晕船吗?” 被拖着走,水宓桃好几次踉跄了下,到最好只好两手握住他的手在后头跑。 “不会。”她已经喘得不像话了。 第3章(2) 好不容易,在她认为自己会缺氧时,他停了下来,站在一艘特殊的浅蓝色游艇前。 “你干嘛停在这里?”他认真的表情让她情不自禁地连心都在发抖,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是怎么了。 他指指眼前的游艇,冲着她微笑,太阳亮眼的光线射在他脸上,令人移不开眼。 “船?” 他什么话也不说,拉起她的手便往游艇上去。 “喂喂喂,你这样不好吧?偷跑到人家的游艇上来,要是等一下主人回来被捉到,我们就要在警察局里过夜了。” 被拉进游艇里,她被眼前朴实却不简陋的摆设所吸引,干净的船舱显然有人固定来打扫。 “我们还是出去吧。”她反拉住他的手要往外走。“你带我参观人家的游艇我会觉得更无聊,而且你真没诚意,不带我去逛别的地方,反而带我上别人的船,早知道还不如待在你家……” “这是我的船。” “今天一整天都浪费了,一大早叫我起床就带我到港口来发呆,我要是想逛港口,还不如逛台湾的,至少还有海鲜可以吃——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好像没听清楚。”她劈哩啪拉地说了一串以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爽朗地笑开了。“我说这是我的船,所以我们不会被警察捉,更不会在警察局里过夜,不过我能肯定,你一定没乘过游艇,对吗?”他走到吧台边,打开冰箱拿出里头已烹调好的食物。 她还有些愣愣的。“你是说……这是你的船?” “呵,你还是不相信吗?” 一一将冰箱里的食物拿出来,都是冷盘,似乎是为了这一切而准备。 第一,佘仲君老大不可能亲自下厨,老实说他连拿刀子切菜看来都危险重重,何况下厨;第二,佘仲君老大有超级洁癖,从不外食,只吃管家潘伯烹调的食物,自然不可能吃水宓桃煮的;第三,没有人能确定水宓桃会煮饭,搞不好她连洗米都不会,甚至比佘仲君还差劲。 所以,这些色香味俱全又设想周道的冷盘,肯定是管家潘伯的杰作。 水宓桃一一数着眼前清凉可口的食物:“脆笋沙拉、梅汁小黄瓜、花椰优酪沙拉、油爆虾……”她低头闻了闻一道菜。“醉鸡!那个潘伯不是美国人吗?怎么会做这些中国食物,还做得出醉鸡耶!” 他将盘子刀叉从柜子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一边动手将菜夹入她盘中,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潘伯是外国人,我也不清楚他为何那么会做菜。吃吃看,潘伯的手艺很好。” 水宓桃想叉起一块脆笋吃,但她就是不会用外国人的叉子,再加上沾着滑溜沙拉酱的脆笋,每当她试图叉起一块脆笋吃时,脆笋就像是活的一样会逃。她额间眉际开始纠在一块儿。试了几次后终于放弃,直接想以手指拿起脆笋吃,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握着叉子伸到她面前。 看着叉子上的脆笋,她愣了愣。 “这……是要给我吃的吗?” 叉子再往她靠近,望向他的俊脸正漾着温柔的微笑,她的心荡漾,脸颊被害羞的红潮攻占。“我……我用手就可以了。” 但她的手突然被他抓住,包覆在他热呼呼的大手里,她愕然地抬头看他。 “不要把手弄脏,那是野蛮人的行为。”他朝叉子颔颔首。“吃吧,为女士服务是男士的荣幸。” 她非常迟疑,但见他脸上那抹不容置疑的微笑,她只好小小地张开口咬住脆笋。因为嘴巴张得太小让露在小嘴外的脆笋摇摇欲坠,她尽其所能地把它往嘴里吸,奢望将笋子吸进嘴里。 因为他说用手指碰食物是野蛮人的行为嘛!可是笋子要掉了……水宓桃仍旧忍不住用手去接脆笋,但青葱玉指都还没碰到笋子,一股蛮力便箍住她的肩,随即一道热气冲着她鼻嘴而来,下一秒她的唇便被人吻住,她能感受到唇外脆笋发出清脆的声音,笋子被咬断了,但他的唇却不因此而离开,反而就着她的唇瓣细细移动,吮吻每一寸。 她的唇有沙拉的味道,而他的有着浓郁的咖啡香…… 佘仲君吸吮了她的唇瓣几下后才离开,咬着嘴里的半截脆笋,表情像是餍足的猫,正漾着一抹浅浅淡淡的微笑,低头将无骨醉鸡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叉子叉起。 “吃块醉鸡。” 她身子往后缩,无辜地睨着他,掩不住脸上的羞怯。“又要这样喂?” “不愿意?”他笑笑,挑眉睇着她。“你害怕?” “我可以用手。” “那是野蛮人的行为。”有超级洁癖的他对于她所言露出嫌恶的表情,手上的叉子动了动。“要吃就用叉子。” “你太看不起我了!”她赌气的拿起叉子再度挑战,试图叉起他已经切好的醉鸡,试了几次叉子终于叉中裹着滑湿酱汁的鸡肉。“你看!我叉中鸡肉了!” 在她欢天喜地的为自己的努力感到兴奋时,他却劫下了她进一步的动作,一口含住她叉子上的鸡肉。 “好吃,真好吃。”他满心愉悦地咀嚼口中的食物,像是挑衅般,开始迳自吃起盘中佳肴。 “你好过分,怎么可以吃我的食物!”她好不容易才叉起的鸡肉。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着泪光。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他叉起鸡肉递到她眼前。“很公平。” “我不要。” “我喜欢喂你。” “我说我不要嘛!”她挥开他的手,他的手便又回到她眼前,两人就这样僵了几次。“我不要啦,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嘛!”她大声叫嚣。 他像抓到小孩偷吃糖一样。“原来你是会害羞。” “喂,你听到就算了,不要再重复一遍。”她脸红地捂住双耳。 面对她美丽的羞怯粉颊,他忍不住想大大咬一口。白里透红的肌肤女敕得可以掐出水来,就像……就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他最喜欢吃水蜜桃了。 “啊——”水宓桃捂住脸颊大叫,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佘仲君。 佘仲君有些愕然。他不知道自己居然……居然会冲动地真咬她一口!不知道有没有咬痛她?他心疼地模模她的脸颊。“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咬我!”她哀怨地抚着脸,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他摆摆两手,身子往后靠,双臂伸到脑后枕着,鹰隼般的双眸带着愉快的笑意看着她。 “你那是什么意思?”陡然,一阵咕噜声由肚子传出,她难堪地抱着肚子。他不准她用刀叉以外的东西,例如手,他说那是野蛮人的行为,可是美食当前,馋虫又在肚子里闹……“我不管了!” 她抓起盘子里的食物猛塞,粗鲁地嚼咽口中的食物,酱汁沾在她唇上、手指上;她在吃的当儿也探出舌舌忝唇瓣、吸吮手指上的酱汁,她的狼吞虎咽让食物看来变得更好吃。 佘仲君觉得月复部一阵闷,两股力量在月复间穿梭,相同点都是“饿”。 见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吃饭还吃得乐陶陶,他看着盘里的菜犹疑了下,慢慢伸出手又缩了回来,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你不吃?”她撕咬着鸡肉,还不忘睨了他一眼。“快被我吃完罗,要是被我吃完,你可要饿肚子罗。” 恶劣!佘仲君瞪了她一眼,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抛弃惯用的刀叉以手抓起食物塞进嘴里。 好吃!他瞠大眼。没想到用这种原始人的方式吃东西会这么好吃!他终于能体会那些习惯用手吃饭的民族为何会如此乐此不疲了。 水宓桃悄悄地抬眼观看佘仲君,见他的动作变得迅速,她不禁悄露一抹笑意,随即又歛去。 恶劣?居然说她恶劣。听见佘仲君心里对她的评语,水宓桃摇摇头不禁失笑。 第4章(1) 夕阳,云彩染霞形成此景,美丽而不真实,让天际蒙上了一层绦彩。船停在大海之中,四周只有山与无际的海岸线陪伴,浪涛拍打在船身激起小小浪花与声音,船上安静无声。 躺在甲板上,水宓桃深深叹息。 “好美。”她没想过能这样躺在海中央欣赏夕阳。 他陡然笑出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她转头看他。 佘仲君坐起身。“你没看过夕阳吗?” “什么嘛,谁没看过夕阳!”她跟着坐起身,咕哝地抱怨。 “但你的样子像是这辈子都没看过夕阳一样。” 她生气地瞪着他。“我看过!” “可是你在惊叹。” “那是因为夕阳真得很美啊。”她冲到前方去指着远方天际的一片红黄。 “可是很普通,每天的夕阳都是这样,没什么好惊叹的。” 她气恼地双臂环胸。“你很不知足喔。” “不知足?” 她低首哀怨:“你知道有多少人看不见这样的夕阳、看不见大自然,因为瞎了,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黑吗?”她大叫:“可是你却觉得这样的夕阳很普通!” 面对她的咆哮,他有些怔忡。她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有些笨、有些单纯,喜欢以黏柔声音撒娇,虽然相处只有几天时间,但这其间,她从未展现像此刻的愤怒,如此认真的表情、沉稳的声音。 位于他前方的水宓桃,正侧坐在身后的矮栏杆上,佘仲君的视线很自然地便移到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上。 “你有一双美丽的长腿。”对她腿上的瘀青他有些不悦。“那些瘀青是车祸时留下的吗?”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嗯。”按按还会酸痛的瘀青,她皱了皱眉忍痛。“还会痛。” 就古董收集家来说,破坏美丽的事物是令人感到不悦的,面对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他只感到懊恼与歉疚。 “很抱歉,撞伤了你。” “哎呀,别这么说,要不是我为了那个假钻石耳坠又走回去,你也不可能会撞伤我啊,是我的错啦。何况只是瘀青,会好的啦,你别那么担心。” 她的安慰令他露出俊朗的笑。 “不过你的腿白皙又没有半点伤痕,这很难得。”这里的女人喜欢运动、晒太阳,一双腿晒得古铜,又有运动时受的伤疤,总是以丝袜掩盖。 而她,不穿丝袜就有穿丝袜时的无瑕效果,看得佘仲君眼睛都发直了。 “对啊,你都不知道,其实我小时候不知道有多皮,老是被妈妈拿藤条打,不过她只打在手臂上,绝不让伤痕留在我的腿上;而且啊,每次被罚跪时,妈妈都不担心我们跪太久,只担心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摇摇头,但对她的母亲会体罚感到相当不能苟同。 她兴奋地坐到他身边,双眼发亮,好像接下来她将揭晓的答案有多令人期待。 “她只怕我的腿会被蚊子叮,所以不论吃饭、罚跪、看电视,还是睡觉时,都会有一盏蚊香跟着我,照顾我的双腿;所以我的一挂朋友腿上多多少少都有红豆冰,但我却没有,而且我的毛细孔小,寒毛细又少,朋友老是问我是不是穿了丝袜呢!” 她在他眼前亮了亮自己一双美腿,孰不知他的眼神中已出现了压抑。 他别过头去。 “你不看看啊?”她拉拉他的衣袖。“喂,你干嘛?难不成你觉得很丑?”她不死心地跨出半个身子要爬到他的另一边,但上半身却似有若无地磨蹭了他的胸膛,他闭上眼隐忍,她却不死心地想让整个身子横越过他,结果只是成事不足,硬生生压在他身上,胸贴胸、脸贴脸,咫尺之近。 清爽不擦任何粉妆的素颜,颊旁有着两抹比晚霞还娇艳的红彩,两瓣饱满的唇、长翘的睫毛,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正无辜地看着他…… 佘仲君闭上双眼。他不明白自己在忍什么,对她的是如此强烈,他却要视而不见,自己与自己大打心理战? 若被他那一群死党知道,肯定笑翻天。 “佘仲君,你都不看我。”她娇嗔,拍打着他的脸颊。“你张开眼睛呀,佘仲君!” 再度睁开眼,他故意让自己看来冷漠,推开她起身走到角落,将手插在裤袋里转身面向大海。 懊死! “佘仲君,你怎么了?”她呆呆地跟着走到他身旁,犹疑地拉拉他的衣袖,他却动了子,将衣袖抽了回来。“佘仲君,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这下子她干脆将手搭上他健壮的手臂了。 这个白痴! “你喜欢我吗?”见她愣愣的不明所以,他只是看着她,毫不遮掩眼中对她产生的。“你喜欢我吗?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碰我、与我靠近,难道你都不怕我……不怕我拉你到床上去?” 她皱起眉头。“到床上去干嘛?” 他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天呐!他为什么会碰到一个神经这么粗的女人! 睇着她天真无邪的大眼正纳闷地望着自己,他在心里加了个注解:还是个美丽、天真、善良、无辜的水蜜桃芭比。 教他怎么能对这样的女人下得了手?纵使他已经被欲火折磨得不像话了。 他半句话都不吭地走回船舱。 水宓桃将手伸到颈后按摩,嘴角扬起一抹带着企图的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真是没想到! 佘仲君站在甲板上睨着船板下的机械皱眉。 他长期花大钱请人照顾这艘游艇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竟然没有汽油! 没有汽油怎么打道回府?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水宓桃蹙眉问。 “看来得请船公司派拖船来拖了。”他进入船舱以卫星电话打了通电话通知岸上的船公司派拖船来。将电话挂上,他显得烦躁,手自然地伸进口袋里,却模到一个尖锐冰凉的物体,在它旁边的则是一张纸;伸出手来,两样东西都躺在他掌心上。 冰凉的物体是那个窃贼留下的标帜,他始终研究不出这标帜到底是哪个组织的;而一旁以麻制成的特殊纸张上则写着一堆乱码,经过fbi以电脑分析出来的意思是—— 镜后的双眼渐渐深沉。 “你联络船公司了吗?”水宓桃站在船舱门口。“怎么了?” “没事。”他不着痕迹地将东西收进口袋里。 此时卫星电话有了回应,他接起。“喂。” “佘先生,很抱歉,公司里的四艘拖船有两艘在维修厂里,另两艘出海还未回港,今天恐怕无法出海了,您得等到明天。” “明天?” “是的,很抱歉。而且天已经黑了,恐怕会视线不良,也不适宜拖船出海。” 佘仲君烦躁地爬梳柔亮的发丝。难不成要他在大海中央过夜?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佘先生,恐怕是如此了。明天天一亮公司一定立即派出拖船,今晚可能得请您委屈点在游艇上过夜了。”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太烦了,使得他的脖子都有些僵硬酸痛。他揉揉后颈思索。 “佘先生?” “好吧,请你们明天天一亮就派拖船出海,我会抛下锚固定游艇位置。对了,天气预报今晚海上天气如何?” “今晚海浪平静,天气晴朗。” “谢谢。”他挂上电话,转身对水宓桃摆摆两手。“今晚我们要在船上度过了。” 水宓桃闻言抓住门框。“在船上过夜?”她脸上显现出恐慌,他看见了。 “别担心,我常在船上过夜。”才怪! 佘仲君为了安抚水宓桃与自己,于是装作轻松地走到厨房去打开冰箱。 “嗯……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他将注意力移往一旁的柜子,忽然发现柜子里竟奇迹似地有包义大利短管面与一罐义大利肉酱。“今晚可以吃义大利面了。” 水宓桃坐在吧台边,支着下巴蹙眉。“你真的在船上过夜过吗?” 正在将面倒进大碗盆里的佘仲君停下动作,露出了苦笑。“从来没有。” “不费吧!” “哈哈哈……” 水宓桃惊吓过度,连英语都说不标准了,害得佘仲君笑个不停。 “喂,你很过分耶!”她生气地推打他。“居然笑那么大声!” 他清清喉咙忍住笑。“对不起。” “哼!” 她真的很可爱,与她在一起,时间过得好快也好轻松。 “我们来煮义大利面吧。” 他将碗盆拿到流理台边,居然在里头注水,水宓桃看了不禁愕然,连忙抢过碗盆。“你在做什么?” “煮义大利面啊。” 听到他的回答,她仰头翻了个白眼。“我的天呐!煮义大利面怎么会是在里头加冷水?”可能水还没滚面就烂掉了。 他双手环胸,靠着身后的柜子潇洒地看着她。“否则你告诉我要怎么煮?” 望着眼前香喷喷的义大利面,佘仲君才陡然感觉到饥肠辘辘,盯着盘里好吃的义大利面猛吞口水。 水宓桃拿着汤匙一匙一匙地舀起短管面吃,而且还故意吃得不亦乐乎。 “你不吃是你吃亏,我快吃完罗,而且肚子还有空位可以装。”她特意对他挑衅,眼睛还不时盯着他眼前那盘未动过的面不放。 他的洁癖有如此严重吗?水宓桃吃着面,不着痕迹地睨着眼前心中正天人交战的佘仲君。或者该说,他的防御心太强了。 第4章(2) “不吃呀?”她将面前的盘子推到一边去,伸手要将他的那份给抢过来。 “等一下!”他抓住盘子不放,眉尾微微挑动。“这盘是我的。” “可是你又不吃。” “我刚刚只是在等它冷却,并不是不吃。”他开始动叉子。好吃!真没想到。佘仲君边吃边在心中赞叹。 水宓桃支着颚甜甜地笑。“好吃吧!” “嗯……勉强还能接受。”一口一口不停地送进嘴里,他的手没有任何停顿。 “死鸭子嘴硬。” 迅速解决晚餐,佘仲君像只吃饱饱的狮子,正慵懒地靠着椅背休息。 真好吃!没想到她的手艺倒是挺不错的。佘仲君模模涨涨的肚子。 “你还没介绍完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那样,没什么好介绍的。”水宓桃将盘子收到流理台里放着,捧着一杯热咖啡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而且你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工作,为什么要挖我的。”她喝了口香浓咖啡。嗯,好香! 一谈及他的工作,佘仲君脸上原带着的笑意消弭,他抓抓头发一副无奈又烦躁的模样。 “我的工作很普通,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对啦,既然是这样干嘛还要问我的。”她又喝了口咖啡。“对了,我有煮咖啡,你喝不喝?”她晶亮的眼盯着他,牢牢锁住他的一举一动,心里预料着他的决定。 佘仲君看了看一旁的咖啡壶,沉默许久后才淡淡地摇头。“不用了,才刚吃饱,喝不下了。” “啊,可是我煮得好好喝耶,你都不捧场一下!” 她撒娇的口吻惹得人心痒,给人一种小孩般天真无邪的感觉。至少佘仲君的感受是如此。 “不用了。”他站起身走到外头去。 水宓桃慢条斯理地再喝口咖啡,嘴角浮现淡淡的嘲讽,端着咖啡起身走出去。 在大海上抬头仰看夜空,没有光害的影响下,夜晚的天空像一张随意洒着碎礸的艺术品,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成一条河流,有着无数传说与神话传承。 耳旁浪涛声,声声不断,船身上下缓摇,像艘摇篮。 “哇,空气好棒,夜景好美喔!”她将杯子放在栏杆上,身子则趴在栏杆上深呼吸。 突然间,不知是什么撞上了船底,船身剧烈摇晃了下,放在栏杆上的咖啡杯扑通一声掉进海里,水宓桃身子不稳地往佘仲君倒去,他立即反射性的接住她。 不同的香气交集在一起,发热的两个个体互相贴着…… “对不起。”她挣扎着。 她太瘦了。 佘仲君手放在她臂膀上,他们正以面对面的方式贴在一块儿;视线焦灼,她的大眼正愕然地看着他,而佘仲君深邃、炯炯有神的目光也盯着她不放。 “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他已吻住她的唇瓣,极温柔地吮吻她的唇瓣。他变得越来越眷恋她的唇,每当与她面对面时,他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那柔女敕红艳的唇瓣所吸引,他会在脑海里勾勒出吻她的画面,然后他会开始心痒,会想吻她。 他不明白这一切,对她的感觉……真的不明白。 这与他以往与女人的相处经验不同,他从没如此眷恋过一个女人的甜蜜,对一个女人如此渴望。 我还会再来,好好保护你最重要的宝贝。 红羽 手里握着那张偷儿遗留下的纸条,佘仲君始终眉头深锁。 最重要的宝贝……已经偷了他祖传的翡翠戒指,他还想偷什么? “咦?老板,你怎么在办公室?”秘书惊讶不已。 “没去吃饭?” “刚用餐完毕,想将下午与李大匠见面的资料放在你桌上。”说着,秘书将手中的公文夹放到桌上。“老板,你不回去吃饭吗?”她知道老板是个超级洁癖,若非不得已否则不会在外用餐,而能让他踏进一步的餐厅,肯定是得到他的认定,他才会安心地踏进去用餐,不过那样的餐厅少之又少。 佘仲君将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站起身,秘书立即取下一旁的西装让他穿上。 “老板,如果不想回去用餐的话,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帮你叫外送?” “不用了。”整好身上的西装外套,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午我会在李大匠来之前回公司,你将东西准备好。”走到门前突然又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身交代:“下午三点来的那批古董就放在西仓保险库里。那些是中国宋朝时期的瓷器,清点检查完之后记得先包上一层蚕丝后再包羊毛,知道吗?” “我明白。” 坐在车子里,佘仲君始终眉头深锁,肘撑着窗框望着窗外快速飞逝的景物,他想着纸条上那些挑衅的字眼,思考着,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更重要的宝贝? “老板,你今天好像晚了点。”前座的司机如是询问。 “嗯。”他随意回了句,眉头锁得更深了。 司机淡淡笑了笑,微弯的眼略微下沉,锐利的目光只闪过那么一瞬,随即又恢复成善意的弧度。 “老板,回家吗?” “对,回去。”他眉头陡地松开,拿出口袋里的电话拨号。“喂,乾妈,是我,仲君。” “死没良心的浑小子!你居然敢放乾妈鸽子,不孝!” “乾妈,我已经和你说过那天我真的是有事嘛。” “乾妈还比不上你那些死人东西吗?呜……我知道、我知道,我老了,快死了,所以你连来看我的时间都不想拨出来……啊——呜……” “乾妈。” “呜……佘仲君,算我白疼你了!” “乾妈,我从没那么想过!”他挫败地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喔,他记起来了。 耳边还传来他乾妈那声声的假哭与抱怨,他深吸口气后好言安慰:“乾妈呀,你别再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了,你这样是想乱点鸳鸯谱还是要棒打鸳鸯啊!” 那头的假哭声突地收住,语调轻快地试探:“仲君,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有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 “对啊,所以你每次替我安排的相亲餐会我都不想参加就是这个原因,如果被我的女朋友知道,我肯定会被她剥下一层皮。”为了永绝后患,他不得不说谎。谎是说了,但就怕乾妈会不死心,甚至要求要见他所谓的“女朋友”一面。 “仲君啊,你看看、你看看,乾妈真胡涂,竟然想不到这个层面,人老了啊,脑袋可真不管用。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找一天将她带来让我好好瞧瞧吧!” 哦喔!佘仲君的眉毛害怕地在额际跳动。 “呃,乾妈,她很忙耶,恐怕挪不出时间。” “仲君,难道你是在说谎骗乾妈?”她的语调充满怀疑。 “我当然不敢骗乾妈啊。”糟了,他要去哪里找个女朋友来充数?佘仲君恨不得能咬断舌头自尽。 “我不管,我等着抱乾孙子等疯了,今晚我就去你家拜访你的女朋友,记得打个电话通知她去你家,让乾妈我好好评监一下。” “乾妈……” “对了,你打电话给乾妈有事吗?”她根本不想再给佘仲君推拒的机会。 “乾妈,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嗯,例如丢了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没有啊,我最近顺得很,家里哪有丢掉什么东西,我还和萝丝上百货公司买了不少东西呢。怎么啦?” “没、没事。乾妈,你一个女人进出凡事要小心点,知道吗?” “知道了,还有萝丝陪着我,怕什么。记得啊,今晚我会去和你可爱的女朋友共进晚餐。” “好。” 币上电话,佘仲君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下可好,他要到哪里去找个女人来充数? 第5章(1) 水宓桃从黑忽忽的水桶里捞起抹布扭乾,再次用力地往大花瓶上擦。不管她再怎么擦,花瓶上泛黄的污垢还是擦不掉,她越擦越烦,最后干脆放弃抹布,转往厨房去找寻更有力的擦拭工具。 拿起新找到的工具沾些肥皂水,往瓶身上擦去,果真,泛黄的污垢有点去掉的迹象,她满意地再沾更多的肥皂水去擦拭。 “喔,我的天!”一声抽气声和瞬间出现的手臂同时出现在她眼前,抢走她手中的工具。“我的天!你居然拿这种东西在擦我的古董花瓶!你知不知道这花瓶是什么年代的啊!” “我管它是什么年代的,你都不会整理啊,放着让它泛黄。”她伸手又想夺过他手中的东西,他却将手伸到背后去。 “黄?你居然说我的古董泛黄?”他震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蹲去检查花瓶,果然在瓶身处看见几道清晰可见的刮痕,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而且你拿的这是什么?” “菜瓜布啊,你别告诉我,你不认得什么是菜瓜布。”她双手环胸站成三七步。“而且你以为我爱啊,我在家可是从来不用做家事的,要不是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不想白吃住你的,我才懒得替你擦家具。”她指指地上那桶水。“你看看、你看看,你的东西有多脏,清水都变成黑水了。” “你……”他指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还有啊,我不只替你擦了花瓶,还有大门旁边那副鬼盔甲,你有没有看到它变得又晶又亮?这可是我的功劳喔!”她漾着灿烂的笑容说。 闻言,他飞也似地冲到门前去,不出两秒,一阵哀号由门口传来,一张铁青的脸立即出现在客厅门边,手握紧了拳。 水宓桃见状连忙脖子一缩,身子更是往后迭退数步。 “你……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敢再乱动你的东西了,你……你别打我喔!”她哀戚着一张脸,标准的“恶人无胆”。 他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我很气,但我不会动手打女人。”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他得替那些得来不易的古董担心了,真不知道哪天这些古董会寿终正寝? 佘仲君深深叹了口气,拖着老态龙钟的步伐走到沙发旁坐下,才一坐下,他便马上弹跳起身,惊愕地看着沙发椅;从里面找出一罐清洁剂,他的脸顿时黑了一半,冷肃地看着她,摇摇手中的罐子。 “啊,你找到它了!”她乐不可支地冲到他面前抓起那罐清洁剂。“我找了它好久!罢刚要擦那个壁炉,结果找不到清洁剂,原来被扔在沙发里了!” “你……想用这罐清洁剂去擦……那个壁炉?”他转身指了指一旁的古董壁炉。天知道,这壁炉和这幢房子的年龄一样老,有一、两百年历史,里头的炭灰厚得就算用刀子挖都不见得能挖下来,而她竟然想用这罐…… 不是他要瞧不起这罐清洁剂,他是瞧不起她的那颗脑袋。 见他用鄙视的眼瞅着自己,她挑高眉问:“怎么,你怀疑?” 水宓桃将手叉在腰上瞪着他。 见她气鼓了腮帮子的可爱模样,他不禁失笑。“我是很怀疑啊。” 她激动地冲到他面前,弹出青葱秀指戳戳他的胸膛。 “你别太过分喔,我这可是在打扫你的房子耶。” “没人要你做这些事。”他凉凉地堵回去,却不着痕迹地握住她的手指。“你身上的瘀青消了吗?做什么家事。”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这组沙发,是俾斯麦时期的古董,象牙白的主体是它的特色,配上深色碎花图案的沙发垫。 他长腿一伸,慵懒地横躺在沙发上,而她则趴在他胸膛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无辜地瞅着他。 “我只是在报答你收留我嘛。” “你只要好好养病便成,家事自有潘伯会去做。”玩着她的纤纤玉手,他发现她的食指关节处有结茧,这令人感到疑惑。 她不着痕迹地缩回手,搁在他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圈圈。 “可是……我好无聊。” “无聊?你可以找事做……”他连忙改口,“找些静态的事做啊。”真怕她真的又找事做。 “静态的事……有什么静态的事可做?” 他比了比身后。“隔壁是我的书房,里头有许多书可以看,在书柜旁边有一台电脑是专门上网用的,你可以用那台电脑上网玩连线游戏。” 她耸耸肩,无辜地看着他。 “嗯,可是我不会用电脑。” 她的回答出乎他预料之外,让他猛抓着头发,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中出现烦恼。 “不过我可以试着看看有没有书是令我感兴趣的,自己找事打发时间罗。” 面对她的贴心,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模着白皙粉女敕的脸颊;她那双发亮的圆大眼瞳无辜地瞅着他,害得他心猿意马。 佘仲君立即放开她坐起身。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对她充满渴望,为什么要压抑? 一股愤怒贯穿他全身,他又烦又躁还欲火焚身,真是要命! 水宓桃眉一挑,顺手拉住他的手,睁着无辜的眼睛睨着他。 “你是不是怕我?” 此话一出害得佘仲君差点被口水噎死,激咳着像看怪物一样瞪大眼睛。 “你、你在说什么?” 水宓桃盘腿端坐在沙发椅上,彻头彻尾就是没意思要放开他的手。 “我发现你每次都会逃避我,是怕我……还是你喜欢我,所以害羞?” “没有!” 水宓桃乐不可支。“别这样嘛,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啊,你别生气。”见他仍鼓着颊,她起身站在沙发上,小脸陡然靠得他好近,在他惊愕时,她稚气又纯净的吻轻轻柔柔地印在他颊上,他抚着被亲过的脸颊瞠目。 “喂,别生气了,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不会那么开不起玩笑吧?” 言该死!他肯定自己是荷尔蒙平衡不良,才会被她这么一个小儿科的吻搞得心痒难耐! 情佘仲君烦恼地来回不停走动,抓抓头、抚抚额、揉揉太阳穴,最后他终于受不了了。 小“你不回台湾可以吗?你的工作怎么办?”必须离她远点,或许他只是一时迷惑,或许他只是工作太忙,太久没碰女人了,才会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产生不良的遐想。 说她看起来似乎才刚满十八岁……视线不经意瞥见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心脏又跳得厉害,逼得他不得不转过身去,看看窗外的青山绿水降温。 独她只是身材早熟罢了! 家“工作?” “对,工作。” 见水宓桃低头,一副愁云罩顶的模样,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老实说,我是来西雅图散心的,因为我被炒鱿鱼了。”水宓桃拼了命挤出一点泪,还算准时机在他转过那张惊愕的脸时,顺势滴下。“没有办法,因为老板是,他老是吃我豆腐。一开始他还不敢太明目张胆,都是用公事的名义把我叫进办公室,然后对我毛手毛脚;到最后他真是可恶到了极点,见没人敢斥责他的行为便公开乱模我的身体——” “他模你哪里?”佘仲君激动地扯住她的手,纠缠的浓眉像要打结,深黑的眸子变成了最可怕的暴风天。 “他模我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噘着唇无辜至极地指指自己的手臂、大腿、腰、和胸部,每往一个部位指去,佘仲君眼中的暴风圈就越见扩大,到最后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胸口一阵翻腾的怒火。 “该死、该死!”他无法想像她的身体被别的男人乱模一通!“你为什么不举发他!” 被他一吼,积在她眼眶中制造可怜形象的泪珠便不客气地滚出眼眶,嘴角微微抽搐,眼睛正对他做出无言的控诉,细微地回应:“因为他是老板。” 懊死!佘仲君被自己的行为气死了,也被水宓桃的单纯给打败。 低吼一声,他将她的头按向自己胸口。“炒了就炒了。” 对啊,炒了就炒了,不然他还想怎么样?对于佘仲君的行为,水宓桃不禁在心里冷笑。 将可怜的她搂在怀里,抱住她小小的头颅,该死的他的心竟然感到一阵痉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开来。 “佘仲君……” “嗯?”其实这样抱她的感觉非常舒服,像抱个小小软软的抱枕一样,可以任他揉成适合他的形状。佘仲君的心思有些飘离。 “你要抱我抱多久啊?”她柔绵的声音闷闷地在他胸膛上传出。 “这样抱着你不好吗?” 水宓桃想了想。“也不是不好啦,可是……我觉得我会窒息耶。” 第5章(2) 她话一说出口,他立即松开她,怒涛般的眉飞扬了起来。“你干嘛不早说!” “可是你没问啊。” “我……”他真拿她没办法。 “佘仲君。” 他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接下去的话。 不好意思地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她小小声的说,小到几乎让他听不清楚。 “你再说一遍。”她在说什么?他将耳朵靠了过去。 “我说,你的公司有没有缺人?” 他像遇到什么怪物一样,身子突地弹开。 “你怎么会知道我开公司?”只要一扯到佘仲君的工作,他的口气就会变得冷淡,还掺杂了防备。 他的防备心还是太强了。水宓桃在心里盘算。 “你是老板!”她惊讶地瞠大眼。 他皱起眉头。“你不是知道,所以才会这样问我的吗?” 她猛摇头。“没有啊,我以为你是一般的上班族,领死薪水,所以才会问。你们公司还有没有缺人?就算是打杂小妹我都可以接受。” 他拧紧的眉头更舒不开了。 “你不认为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又满是古董的房子里,还有个管家,令人很怀疑吗?” 她无辜地摇头。 “不会啊,因为我认为这间房子是你祖传的房子,你也只是靠祖廕才有这么大的房子住;至于潘伯……我会怕怕,我不认为他看起来像人。”她拍拍胸脯露出害怕的神情。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刮起了水宓桃手臂上细致的毛孔,教她冷得打哆嗦。 “真抱歉,水小姐。”潘伯不知何时竟飘到水宓桃身边,用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弱嗓音在她耳边道歉。 “喝!”她闻声转头乍见潘伯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就在耳旁,那双令人吓掉半条命的无神大眼正直盯着她。“佘仲君!”水宓桃大叫一声便紧搂住佘仲君不放。 “潘伯,你别吓她。”佘仲君抱住她,呵笑不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胆子小,别这样突然冒出来。” “抱歉少爷、抱歉水小姐。”潘伯毕竟是管家,中规中矩地对两人行礼。 “是不是午餐准备好了?” “是的。” 佘仲君想扳开水宓桃却发现她把自己抱得死紧,他无奈一笑。“水宓桃。” 水宓桃拼了命地在他怀里摇头,手更是箝紧他。 “没事了,潘伯不是故意的。”他拍拍她的背安抚道。“走了,你一定肚子饿了,我们吃饭去。” 水宓桃悄悄露出半边脸看了看潘伯,见他带着歉意注视她,她困难地吞口口水勉强离开佘仲君温暖的胸膛。 折腾了下好不容易来到饭厅,饭桌上摆满香喷喷的佳肴,令水宓桃十指大动。 “好棒!潘伯真厉害!”她不等佘仲君祷告完便抢先一步品尝,吃得啧啧有声。 佘仲君知道她不太会用叉子吃饭,便特地要潘伯准备一双筷子,让她能好好吃饭。 正当两人吃得乐呼呼时,被搁在一旁桌上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 “喂,我是佘仲君。嗯……嗯……好,我没忘……嗯。”挂上电话,他脸上露出困扰的表情。 “怎么了?”她将一尾剥好的虾子塞进嘴里,还不忘将手指伸进嘴里吸吮附着的鲜美汤汁。 这该怎么办?佘仲君扶住额头苦思。 “很麻烦吗?” 当然很麻烦。佘仲君在心里想。刚才那通电话是乾妈打来确定他晚上不会落跑的,真是棘手。 水宓桃眼眯了眯,随即睁大天真无邪的眼。“要不要我帮忙?反正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就说吧,说不定我帮得上忙喔。” 佘仲君因她这席话而抬起头来看她,在她脸上搜寻些不知名的东西,良久后他清清喉咙问: “水宓桃,有个忙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 水宓桃放下手中的食物,兴奋地撑高身子倚靠桌沿。“可以啊,要我帮什么忙?” 乍闻她肯帮忙,佘仲君松了口气,露出微笑。“事情是这样的——” “等一下!”她制止他的发言,咧嘴一笑露出皓齿。“要我帮忙可以,但我有条件。” “嗯,不错、不错。”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上下打量着水宓桃。“你站起身给我瞧瞧。” 水宓桃浑身不自在地被拉起,还被人强迫性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嗯,不错不错,这胸部不小不大,够喂baby女乃水……啧啧啧,这臀部翘又圆,就是骨盘太小了,若要自然生产可能有点难;但没关系,这个问题有医生帮忙解决。” 佘仲君的乾妈天还没全黑就奔来佘仲君这里,目的是想证实他有没有诓她,不过看样子,她满心的狐疑在看见水宓桃时就已消弭了。 水宓桃朝佘仲君抛去一记无辜的求救讯号,扁起小嘴任乾妈不停地打量她的身体。 “乾妈,宓桃的头都快被你给转晕了,你饶了她吧。”他将水宓桃藏到身后的模样像在藏什么宝贝。 “是喔、是喔,知道你很宝贝你的女朋友。”乾妈见状乐不可支,揶揄了下他。“真是的,乾妈都还没看够呢,你就像在藏宝贝一样,让我想起你小时候也和现在一样,老是将宝贝藏到身后,就怕别人和你抢。” 佘仲君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叫道:“乾妈!” “呵呵呵,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容易脸红。”她拍拍水宓桃的手。“看来仲君真的很爱你喔。” 水宓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 “对了,仲君说你叫水宓桃,是真的吗?啊,你的名字真的这么特别呀?刚刚仲君喊你宓桃时,我还以为那是他对你的昵称,没想到你真叫水宓桃。这名字真甜,人更甜。”想来,乾妈是很满意水宓桃。 “少爷、夫人,可以用餐了。”潘伯又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吓坏水宓桃了。 乾妈体会地笑开了。“我以前也常被潘伯吓得半死,他这走路无声的习惯还是不改。”拍拍水宓桃的手,见她脸色发青,她安慰道:“习惯就好了,被他多吓个几次就会习惯了,有时候我还真想在他身上挂个猫铃呢!” “夫人、水小姐抱歉。”潘伯面无表情地微躬身,气若游丝。 乾妈善意地握住水宓桃的手。“走走走,瞧你身子骨实在太瘦了,晚餐不能再饿到。咱们去餐厅吃晚餐,尝尝潘伯厉害的手艺。你尝过潘伯的手艺了吧?他那张阴森恐怖的脸与厨艺真是凑不在一块儿。” “抱歉夫人。”潘伯又躬身道歉。 “得了,谁不晓得你嘴里满是抱歉,实际上心里根本没想过,否则就不会将我吓得住院三天。”乾妈挥挥手不认为潘伯的道歉有多大诚意。 满桌佳肴冒着香喷喷的热气,有些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上等瓷器与银器上令人眼花撩乱。 “哇!”水宓桃瞠目惊叹。 “来,我们趁热快点吃吧。” 第6章(1) 老板,不好了!东仓那批唐朝画轴不见了! 坐在疾驰的车上,佘仲君的眉头始终未松开,脑海里秘书的话不停地重复、加重,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他烦躁地爬过耳际上的发丝。 为什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古董一再失窃?先是祖传翡翠戒指失窃,偷儿放话挑衅,再来是公司的古董失窃。 那批唐朝画轴是下星期要拍卖的呀,整个运送过程、保险库存放保管,都是经过精密周全的安排,一直以来不曾出过任何差错,今夜怎会失窃? 司机踩紧油门,以极快的速度驶抵艺域。 没等车停稳,佘仲君便开了车门快速走进大楼。 “这是怎么回事?”他怒极的对着守候在大厅的一干职员咆哮。 “老板,在九点钟时,守卫发现东仓保险库发生火警,他立即先将古董隔离,再按下灭火装置灭火、通知消防局;等他赶到东仓时,发现那火警是有人故意在警铃下方燃烧几张废纸,引响火警装置;而等我们赶来时,就发现放在东仓的那批唐朝画轴已经不翼而飞。”秘书逐一向佘仲君报告。 他越听脸色越难看。“今晚轮班的警卫呢?” “被消防局与警察局的人找去做笔录了。” 进入事发现场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面目全非。 满地都是洒水器造成的惨况,几名消防队员与警察围着事发地点讨论。他抬头往墙壁望,水珠不停滑落,到处都是水,几件来不及罩上防护罩的古董硬生生被水给毁了。 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佘仲君捏揉鼻梁。 “佘先生,你好,我是保险公司的职员瑭,这位是我们的理赔经理丹尼。” 佘仲君向他点点头示意。 “我们是来调查今晚古董失窃的案子,有几个疑点需要厘清,希望您能配合。” “我才刚到,还没听取警方的报告。” “没关系。”瑭点点头。“可以辟间房让我们三方彼此做个报告吗?” “没问题。”佘仲君朝远方正与职员做交代的秘书勾勾手指。 秘书看见后立即走来。“老板。” “带警方和这两位保险公司的人到我的办公室去。” “是。” 坐在办公椅上,佘仲君深锁的眉头始终没舒缓过,指尖规律地敲打桌面。许久过后,他起身绕到桌子前方坐靠桌沿,双臂环胸。 “你们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是的,我们警方认为今夜的抢案与前些时候佘先生家遭窃有关,而且大胆猜测是同一人所为。”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同一个人?” 警探拿出一只透明的袋子递给佘仲君,里头装着一张纸笺与一个金属翅膀,纸笺上的署名与翅膀的标志让佘仲君脸色难看到极点。 画轴只是甜点,我的正餐还是你的宝贝。 红羽 “佘先生,署名红羽的这名窃贼在纸条上指名的宝贝是什么东西?”警探战战兢兢地询问。要出门之前才被上司交代,眼前这名男人可不好应付,他与fbi的关系良好,要他别再像上次那样将事情搞砸,丢了全警局的脸。 “我不知道。” 警察感觉眼前的案子要侦破肯定很困难。 “佘先生,你能不能想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是比今天失窃的画轴还珍贵的?” “任何古董都一样珍贵。” “这样……”眼见佘仲君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警察不敢再问下去,还是决定早早离开比较好。“那么我们先回局里去。我们会多加派巡逻警车在这一个区域巡视,如果佘先生有想起什么事情的话再请你与我们联络。”递上名片,两名警察决定不再逗留。 “佘先生,关于今天这批向我们公司投保的古董,按照公司规定得有一个月调查期,若一个月后确认无误,艺域没有任何安全上的疏失,公司将着手进行理赔程序。”理赔经理拿出契约书翻到背面指着上头的条款说。 言“我明白,不过请你们的理赔速度能快一点,让我好给客户一个交代。” 情“这是一定的。”瑭蹙眉。“佘先生我有个疑问,依照刚才警探的说法,你府上近日内也遭窃吗?” 小佘仲君点点头。那只翡翠戒指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想到这儿,他一双眉又聚紧了。 说“那么损失的东西有保险吗?” 独“有。” 家瑭想了想。“投保的保险公司开始理赔作业了吗?”如果他没记错,他上回失窃的物品应该不是向自己的公司投保的。 “fbi还在侦察。” 瑭点点头。“这样……佘先生,如果你不反对,我想与接此案的fbi探员谈谈,或许两起窃案真是属同一人或同一偷窃组织所为。” “如果对案情有帮助的话。” “那么佘先生,我们就先离开了,互相保持联系。” 在保险公司人员离开后,佘仲君陷入沉思中,努力想着那两张纸笺上的字句,想着他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红羽费如此大的精神去偷的。 “真是笑死人了,亏他还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没想到居然那么笨、那么蠢,被你耍得团团转。”男人一身白色衣裤,一头挑染成白色的发丝在风中扬了扬,手中刚出生不久的狗儿不停地挣扎,对眼前紧抓它两脚的男人产生恐惧感,身子抖了抖竟然尿了他一手,男人低声咒骂,甩甩被尿湿的手。 看着男人闻闻手后露出嫌恶的表情,手仍旧不肯放开那可怜无助的小狈。 “白羽,放了它。”女子面无表情地坐在红砖墙上,手插在裤袋里。 “放了它?”白羽眉一挑。“别傻了,它是我的实验对象。”他再度攫稳小狈的两足,双眼直盯着它的;奈何小狈不听话,拼命挣扎、摆头,就是不肯正视他,令他火大地咒骂,拼了命要让它正眼瞧他一瞧。 “白羽,它只是刚出生的小狈,你别那么残忍。” 白羽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残忍?红羽,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见这两个字。” 依旧是一身火红紧身衣裤,变的是一头红发为了任务需要而洗回最初的釉黑。红羽侧头迎风,长发让风吹拢在脑后,姣好无瑕的脸蛋有那么一丝烦躁,轻抿红唇,幽幽地问:“宗主有什么命令?” 因为抓住小狈前脚时,小狈会不听话的挣扎,所以白羽放弃了,改以更加残忍的方式——用双手箍住它的颈子,如此一来小狈只能以四肢挣扎,头却被固定住。 “宗主说你的动作太慢了,要你从李大匠下手。” 他开始实行研究,专注地盯着它无助恐慌的眸子,一秒、二秒、三秒……他将小狈放妥在地上,小狈就像死了一样,横躺着不动。 “十五秒整。”这样的速度有点慢,不过他还能再改进。 “白羽,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白羽站起身,咻的一声滑到红羽面前,冲着她冷笑。 “原来你与那又蠢又笨的男人相处久了,就会变成这样,无趣。” “我不认为像你这样抓住一只刚出生的小狈玩就是有趣。” 和他摃上了?白羽挑眉冷哼一声,由口袋里掏出一张数位相机用的影像卡扔给她。 “里头有那批古董的资料,古董在一个叫李大匠的人手上,下个礼拜他们会在艺域总部进行网路拍卖,里头还有拍卖方式,已经先用电脑模拟过了。”白羽不屑地扬起嘴角。“你不会失手吧?” 拉开衣领将影像卡塞进内,红羽跳下墙,头也不回的离开。 “唔……”地上的小狈陡然翻过短小的身子,有些迷糊地站起,跌了又起。 “一分钟。”白羽努努唇,有些不满意。才催眠它一分钟,他以为会更久的,看来他得再多利用这种小动物来试验了。 单手将小狈抓在掌里,正视它的眼,小狈惊愕地连忙挣扎,似乎对他刚刚做的行为感到害怕。 “怕什么,我不嗜吃香肉。”他蓦然想起一个更有趣的游戏,嘴角的笑花漾得更灿烂,以指月复拨弄着狗耳上特殊的黄白花色。“你有新主人了。” 看着白羽的笑,小狈的身子不停颤抖,哀叫数声表达恐惧。 白羽将狗夹在腋下,踩着脚下的直排轮快速滑离,往他恶作剧的目标前进。 他不应该生气,他也没有理由生气! 佘仲君第十九次从沙发上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刀刻般精致的脸庞出现阴影,脚下不停打着拍子显示他的不耐。 她究竟到哪里去了?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佘仲君摇摇头,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她该交代什么?他又不是她的谁,她有足够的权利一句话都不交代的离开。 佘仲君的脸陡然变色。难道她就不该交代吗?她现在是住在他的势力范围下,他就得负责她的安全;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教他怎么向她的家人交代! 在佘仲君脑海里正有天使与魔鬼站在秤的两端交战。 烦躁地以双臂环胸,一滴雨珠适巧落在他面前的玻璃上,像是在挑衅他的情绪。只见他颚侧清楚地浮现咬紧牙关的痕迹。 突然,玻璃下方发出凄厉的刮划声,他低头一看,一只湿淋淋的小狈正坐在玻璃前,睁着那双无辜又哀怨的眸子,爪还不停地抓着玻璃;一阵风适巧吹来,它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下,开始颤抖。 这里什么时候有野狗出没? 佘仲君打开玻璃窗,才刚蹲子,小狈便忍不住往他身上冲,抓着他的手要抱;只见他脸上青筋狂冒,僵手僵脚地捞起它,找了条毯子包裹。 “潘伯。” “少爷。”潘伯走路的速度真不是普通的快,佘仲君才刚喊出口,他已恭敬地站在他身侧等候吩咐。 佘仲君显然是被潘伯吓到了,瞬间愕然,这才体会到何以水宓桃与他的乾妈都会被吓到。 他苦笑。“潘伯,以后不要突然出现。” 潘伯面无表情地微微躬身。“少爷,对不起。” “你去温一碗牛女乃来给它喝。”佘仲君向他指指怀中毯子里的小狈。 潘伯有些讶异却没有多问,立即消失不见,没多久便端来一碗热过的温牛女乃。 第6章(2) 放下小狈,毯子里的小狈鼻子皱了皱,似乎闻到牛女乃的香味;它走出毯子往地上那碗牛女乃走去,吸了吸空气中飘荡的女乃香,再闻闻碗,确定香味是从碗里飘出的,才开始伸出舌头舌忝那碗牛女乃。 见小狈开始喝牛女乃,佘仲君便转头询问潘伯:“潘伯,水小姐出门都没有交代一声吗?” “回少爷,没有。”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吗?” “十个小时前。”潘伯想也没想便说出准确的时间,显然在水宓桃离开家时,他便已开始计算。 “你既然知道她出门,怎么不拦住她呢?”他蹙眉不悦地问。 而潘伯的答案不但令他错愕,更加深了他的不悦。 “忘了。”潘伯答得理所当然。 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潘伯,佘仲君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再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个结果。 喝完牛女乃的小狈打了个嗝,短小四肢不太稳地朝他走来,以脸在他脚侧磨蹭几下后,便又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块卷成一卷的毯子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趴下。 抬手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水宓桃却仍不见人影。 在人生地不熟的西雅图,她能到哪里去? 佘仲君才气愤地想着,身后便传来大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往这儿走来。 “你还没睡啊?”水宓桃语调轻柔却带了点醉意。 佘仲君缓缓站起身,转头面对她。“你到哪里去了?”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嘻嘻的。“去玩啦!” “去哪里玩?” “喔,你就不知道,我在你书房里找到一本旅游指南,里头什么都有耶,我看了好心动喔,所以就跑出去玩啦!”她走了几步踉跄地往他身上倒去,抬起头,眨眨那双无辜的眸子。“你……脸色好难看。” 佘仲君发怒的眼上那对浓眉已经开始不悦地抽动。“谁准许你喝酒,还喝得醉醺醺的?”真不敢想像,她回家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事情! 她陡然将嘴凑到他鼻子前呵了一声。“你闻,我没有喝醉啊……嗝!”她错愕地捂住嘴,随即冲着他漾开不好意思的笑颜。“我只喝了一点点耶,真的只有一点点喔……”趴在他身上,她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蹭了蹭,安然地闭上眼满足地叹口气。 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你喝了几杯?”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伸出手指数了数。“一杯、两杯……两杯!不对、不对,一杯、两杯、三杯……四杯!我喝了四杯!”她开心地笑道。 四杯就醉了?“四杯什么?” “四杯那个叫什么……黄黄的东西……” 大部分的酒都是黄黄的吧!佘仲君气得决定不再问她,只是她抱住他的亲昵动作令他心痒。 他想抱她,想得都快发疯了! “你回房去休息。”佘仲君深深吸口气后推开她,走去捡起地上的碗,小狈被他突来的动作惊醒,抬头用无辜的眼望他,并叫了一声。 水宓桃被这一声吸引,目光朝小狈望去,她微醉的眼眯了眯,唇不悦地抿了下,随即露出甜甜的笑。 “小狈狗。”她将小狈抱起塞在怀中,小狈的身子竟然开始不停颤抖、挣扎。 “它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好可爱!”她在它耳上搜寻一下,看见那特殊的黄白花色,嘴上的笑有了些冷意。“我可以养它吗?”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就养吧,不过不准它在屋子里乱跑。” 她快乐地踮高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下,随即脸红得不像话,娇羞地背对着他。 她的主动,让他的更加强烈。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已经习惯这个家有她存在,习惯她老是喜欢抱住他的身子,喜欢她用软呢的声音撒娇,疼惜她老是被潘伯吓到尖叫……他不敢去想像没有她在的家会是怎样,他忆不起没有她的时候。 “喝!”水宓桃陡然一震,手一松,小狈便摔在地上,吓得哀叫数声后又躲进毯子里不停发抖。 佘仲君由后抱住水宓桃,将她扳过来面对他,勾起她的下颚在她来不及反应时封吻住她的声音与惊呼,柔软的力道像是怕伤到她,攫在她颈后的手,不停滑动感觉她肌肤的柔触。 才没几秒,她已软瘫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求。 他的吻越来越,竟然探伸到她领口下的肌肤,手指更是不安分,在她背后由上往下滑过;只听见拉链被拉下的声音,她的洋装瞬间落地。 “喝!”惊呼一声,水宓桃抱住他挡住自己娇羞的身子。“佘、佘仲君……” “嘘。”他止住她嚅动的唇瓣。 她无辜地望着他,看着他月兑去身上的一件件累赘,精壮的体魄展现在她眼前,她羞红了脸捂住眼不敢看。 月兑去外在的防备,只剩最后的遮蔽,他们情况相同。 佘仲君抱住她,两人一同跌入沙发,紧贴她的身子俯视着她泛红的脸蛋,移开她脸上那双遮掩的手,就见她羞得闭上了眼。 “你不看看我?”这一切已经不可收拾了,水宓桃就像颗水蜜桃,无瑕的身子白里透红,令人垂涎。 佘仲君啄吮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面对她的甜美,感到一丝懊恼,恼自己为何到如今才敢品尝她,气自己为什么要隐忍?他并不是个从不碰女人的绅士,相反的,一夜之于他,是数也数不清。 但为何面对她,他却反常地一忍再忍,就怕自己误摘下她这朵空谷幽兰? 水宓桃缓缓睁开眼,眨了眨长而翘的眼睫,有些惊讶。“佘仲君?” “我要你。” 他明白地告诉她,没想到她却带着一抹甜腻的微笑躲进他怀里。 “你……你都是这样……问别的女人吗?”娇羞地躲入他怀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那对无辜的双眼变得锐利而深沉。 “不。”抱紧她的身子,他肯定地回答她的疑问。“只为你。” 她身子一震。 他稍推离她的身子,却在她眼中看到闪烁的微微亮光,他心疼地抱紧她,将吻落在她的香肩上,吻吮她的颈窝顺道解开内衣后头的扣子,打算月兑了它。 “等、等一下!”她死命地抱住他。 “怎么了?” “不、不要在这里,潘……潘伯会突然出现。”她惊慌无助的说。 他咧嘴一笑抱稳她,站起身往楼上卧房走去。 反手锁了门,轻轻地将她安置在大床中央,在昏暗灯光下的她显得柔弱无助,他牙一咬背过身子去。 “不,不行!”她看起来是那么娇弱,他会弄疼她的……该死!他会弄疼她,说不定还会弄死她! 一只软绵绵的小手突然贴在他背上,跟着脸也熨上了,他身子猛烈一震,挫败地闭上眼。“我会弄疼你。” 她站在床上将整个身子贴熨着他的背,直到他忍不住回过身抱住她。 “我不要你背对着我。” 天呐!他不敢想像自己粗壮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从来不曾像此刻一样,这么害怕在床上弄死一个娇弱的女人! “该死!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忍吗?”他强烈咆哮。“该死,我太想要你了,想得都快发疯了!” “我知道。”她不再让他有说话的时间,主动献上香吻,这一吻,无疑是给了他无言的答覆。 她也想要他!他愉悦地惊呼一声,抱着她跌到大床上。 她眼眶中泛着层层水气,心在颤抖、胸口直觉得闷。 她不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眼眶发热,是为了他那句“只为你”而心动,还是他疼惜的举动?是他的柔情,还是与所激发出的旖旎氛围有关? 但她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眼眶产生的辣热,与即将和他发生的事情没有关系。 第7章(1) 那夜之后,佘仲君对水宓桃不再处处防备,有时,她会与他窝在书房里,他办公、她则看书。有时心血来潮,他还会和她聊一聊自己的工作,例如拍卖会如何进行或古董该如何监识,而她则会像只慵懒的猫儿,缩在他怀中时而注意倾听、时而发问。 “我知道……李先生,如果没有意外,拍卖会就订在这礼拜六进行,在这之前,我会派人前去取迸董……好……”佘仲君挂上电话,在键盘上输入一些资料。 “哈哈哈……”已经在沙发里窝了两个小时的水宓桃不停发出悦耳的笑声。 佘仲君也被感染的扯高嘴角。“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奇怪,她看的书不都是从他的书架上拿的吗?怎么他不记得自己的藏书里有这么好笑的? 水宓桃拿着书,又蹦又跳地窝进佘仲君怀中,指着手中的书。 “你看,大雄常常被技安欺负,结果他有一次从小叮当那里拿到宝物后就想恶作剧反去欺负技安,结果那个宝物在紧要关头失灵了,技安发现后,大雄反而被揍得更惨,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她翻过下一页,又笑个不停。 佘仲君只是陪着笑。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本书?”他看了下封面。“小叮当?” 她拍掉他的手。“你当然不会记得,因为这本书是我从台湾带来的,又不是你的,你会记得才有鬼。” 用手搂住她的腰,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他左右摇晃道:“对不起,都没时间带你出去玩。” “没关系啦,反正你忙啊。”她口气酸溜溜的。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喔。”他轻笑,揉揉她的发。 “书房里的书,我有兴趣的都已经翻烂了,就连这本小叮当我也看了好多遍了。” 佘仲君宠溺地紧抱她一下。“再忍忍,等这个礼拜六的拍卖会结束后,我就有时间陪你,带你出去好好玩了,到时看你要去哪里我都奉陪。” 礼拜六的拍卖会结束也等于他们之间的结束……水宓桃沉默不语,眼中出现了久违的脆弱。 一阵沉寂,教佘仲君晃了晃她的身子。 “怎么啦,真的在生气?” “没有。”她摇摇头,假装在看手中的漫画书。“鬼才会生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看礼拜日我们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度假,但去什么地方好呢?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大峡谷。” “大峡谷?你想去大峡谷?” 她蓦然回神,摇摇头撒娇:“没有,我随便说说的,只要是你带我去的,哪里都可以。” 她转过身抱住他,将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倾听他的心跳声。 “好,我一定带你玩遍美国好玩的地方,好吗?” 她依偎着他,点点头。“嗯。” 他没有发现,她眼中浮现了离别的不舍。 “我先用网路查一下最近哪些地方有特殊庆典。” 他将原先存有客户资料的画面收到下层工具列,再叫出浏览器用搜寻引擎寻找,才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水宓桃已记下她想要的资料。 水宓桃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皮箱,这是她当初带进来的唯一行李。敲开了上层的掩饰隔板,里头出现一组机器,她按下按钮接收讯息—— “记得,礼拜四的时候派两组人到李大匠住处去取拍卖物,这次因为是极为敏感又令人觊觎的路易王国古董,在运送过程中要更谨慎,分两路运送,一组车队一组直升机,车队先行离开半小时后,直升机再起飞。” “老板,那古董要用车队运送还是直升机?” 耳机那头沉默了会儿。 “用车队。” “用车队?” “对,若我估计得没错,车队与直升机在从艺域离开时便会被人盯上,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以最保险的空运方式运送古董,一定会紧盯着直升机而放弃跟随车队,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以最危险的方式运送古董。” “我知道了,老板。我会吩咐一下运送小组准备。” “还有,路易王国的古董太过珍贵,可说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所以在拍卖之前我会邀请媒体做一次展览,展览会场的保安也要更为谨慎,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明白,老板。” 耳机那头再无任何声音,水宓桃合上行李箱塞进床底,取出耳朵里那枚极小的耳机,缓缓起身坐靠在床头。 水宓桃捂住自己困惑的脸。 她是为了任务而接近他,为了她的宗主、为了那批古董……原本只是想让他爱上她,才好得知更多资料,可是没想到她却也将心给丢了。 现在一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竟感到一阵闷。 难以想像,只会……在意古董的佘仲君,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打电话找人。 水宓桃失踪了! 当他中午回家吃饭时,找遍整座房子就是找不到她的人。潘伯从不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更加不会过问,所以问他也是白问,也就只能待在这幢房子里干着急。 眼见天色渐渐昏暗,却丝毫不见她的身影,他开始有了想开着车子出去找人的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曾几何时已经高挂天空,抬头看着壁炉上的古董钟,时针指着一点多……凌晨一点多了,她还没回来! 难道她又拿着什么鬼旅游手册出去“观光”了? 来到她房间想找些蛛丝马迹,希望能够知道她的去处,否则他真的要报警了! 打开房门,一阵女性馨香飘来,是她身上的味道;不小的空间里,除了基本生活用具外,并没有过多的装潢,几组瓷盘架放在柜子上,梳妆台上有一把梳子、一支口红,其余就没了。 捞起搁在床上的丝质洋装,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就像模着她柔女敕的肌肤一般,床被整整齐齐地叠好,好似从来没人睡过这床似的,他对这样的感觉感到不悦,微微蹙起眉头。 视线忽然瞄到床底下微微露出一角的行李,他犹豫了下后才拉出行李放到床上,理所当然地打开行李。 虽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这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已经那么晚了她还不回来,若发生什么意外,他岂不是没办法向她的家人交代? 她的行李非常简单,只有几件衣服,这让他开始感到不解。 若她是来西雅图观光的,行李为何会如此简便? “少爷,牛女乃。”潘伯无声无息地端来佘仲君在睡前必喝的牛女乃。 佘仲君看了下后摇头,神情显得烦躁。“你为什么都不问她要去哪里?” “忘了。” 又是这一句! “潘伯,宓桃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就安心让她一个人出去而一句话都不问?” 潘伯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句话也不吭,令佘仲君看了就火大。 “潘伯。” “水小姐不会不见。” “你倒是很有自信。”他冷哼,忽然行李箱有个角落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试图拨弄却没想到很容易就拉起了隔板,这才发现行李箱有夹层。 言他拉起放着衣物的那层隔板,发现底下装着一组机器,他不懂行李里为何要装着机器,而且这机器是做什么用的? 情他打开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陡然,放在潘伯口袋里的室内电话响起,潘伯立即抓起电话接听。 小“少爷,电话。”潘伯的话还是一样简洁。 说“喂,我是佘仲君,哪位?” 独“佘先生,这里是西雅图警局——” 家佘仲君陡然瞪大眼睛盯着行李箱里不停闪烁的红灯,警察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内回荡,讯号干扰的嘈杂声也被清楚听见,警察似乎也察觉了这样的情形。 “佘先生,你的电话被窃听了。”警察立即挑明。 佘仲君仍处于震慑中,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窃听,而且还是被他认为能够真心爱上的女人。 一股愤怒爬上心头,他觉得被欺骗、被利用、真心被人家糟蹋! “佘先生?” 他恨不得杀了她! 一道亮光呈抛射状掷向墙壁,砰的一声电话便摔裂在地上。 第7章(2) 他扶着额际,浑身上下迸射出阴霾恶戾的气氛。 害怕她遇到危险,他焦急得不敢睡,甚至想开车出去盲目地在大马路上找寻她的踪影,而她,却窃听他的电话! 疼惜她,纵使对她有许多,却害怕弄疼她而一忍再忍,而她,却窃听他的电话! 爱她,所以尽可能挪出时间陪伴她,而她,却窃听他的电话! 爱她……对,他是爱上她了。 当他以真心对待她时,她却利用他、窃听他的电话,她为的是什么?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佘仲君像头暴怒的狮子,竖起浑身寒毛,露出利齿与尖锐的爪子。 他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她,他发誓! “妈的,你大老远把我请来,就为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暴怒的男子踹了下眼前的上等檀木桌。 如果不是为了路绮,就算花一千万美金也请不动他! “喂,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大爷没时间跟你瞎耗!” 妈的,他这时候应该和路绮躺在夏威夷美丽热情的海滩上做日光浴的!星越想越火大。 “我想请zc帮我找一个人。”佘仲君拿出与水宓桃唯一的一张合照,也是他唯一能够提供给星,她的长相的资料。 接过佘仲君手中的照片,不屑地睨了眼上头的女人,似乎在说明,他愿意看,是照片中的女人多大的荣幸。 “这低等动物是你的谁?长得真不是普通的丑。”星一向鄙视女人,在他眼中只有自己的老婆路绮是美女,其他女人一概长相相同,讨厌程度也相同。 “她叫水宓桃,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真名,我想请你替我查出她的所有资料。”谈及水宓桃,佘仲君脸色全变了。 “妈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我去查!”这样他不就要浪费更多时间了! 对水宓桃的一无所知让佘仲君感到愤怒,不禁五指握拳重击向桌面。 星挑眉问:“干嘛,她欠你钱不还?” 佘仲君转身看着窗外,语气冰冷中带着幽怨。 “她骗了我。” “骗钱还骗身?” 佘仲君冷哼一声却没有答话。 骗钱或骗身……她两样都欺骗。 星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他睇了眼后起身。 “喂,我要走了,不用送本少爷了。”星将手插在裤袋里,痞子样地左晃右晃着离开。 佘仲君看着星跃上跑车,以不要命的速度疾驰而去,他脑海里仍旧停驻着水宓桃的身影。每一想到她的一颦一笑,就会令他想到虚假。 蹙紧的眉越往眉心聚拢,所有愤怒在拳间化为力量重击出去,击在玻璃上,令玻璃瞬间碎裂。 他丝毫未觉手上血流如注的伤口,他的思绪已完全被水宓桃占领,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在替李大匠举办拍卖会之前,佘仲君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确认一下。 虽然李大匠早已将古董照片传给他看,但他心里依旧惦记着那些古董,毕竟路易王国名声响亮,能找到它实非易事;它是属于完全封闭型的国家,所以要能进入这王朝,甚至带出属于这个国家里的古董实在很困难,他更应该在拍卖会之前,好好仔细地监赏一下。 “佘先生请坐,我这就去请老板。”管家将佘仲君安顿在贵宾室之后便安静地离开。 环顾四周,充满了铜臭味,全是以金子铸成的装饰品,就连桌上的名片也是以金箔制成,薄薄的一片上头以凹凸版字体凸显出“李大匠”三个字。 “佘先生。” 李大匠快速走进门。 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李大匠,浑身上下与这间屋子一样,充满铜臭味,过于瘦削的双颊、大大有些凸出的眼睛、一双三角形的短浓眉、正菱形的嘴,尤其是他一笑起来,颧骨突出得厉害,整张脸显得好假好假。 早在第一次与李大匠接洽时,他就已派人去查了他的资料,资料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军火贩、开赌场、开酒店,他的资历不是普通的复杂。而且他有项癖好,对路易王国有着病态的迷恋,用尽镑种办法就是想将与路易王国有关的物品弄到手。 他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十样路易王国的古董,却又出乎人意料地想将它们变卖掉。 “李先生,我今天来是想监赏一下那十样路易王国古董。” 李大匠坐在巨大的金色办公椅上,优闲地点起雪茄,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这礼拜四古董不就在你手上了吗?到时你要观赏监定多久都没关系,你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李先生,我有义务替买者确定古董的真假,今日来只是例行公事,若有不便请见谅。” 李大匠锐利的眼瞳仍盯紧他,似乎想在他脸上搜寻什么,半晌后才冷哼一声。 “好吧,既然你想看,那我就拿给你看。”他按下桌上的电话要人将古董送进来。 “李先生,你这么放心将古董托给别人看管?”如果这古董是真的,可是价值连城,他竟然这么轻易而草率地托给别人看管?佘仲君不禁蹙眉。 “你放心,我很信任这个人。” 佘仲君很好奇,在他的调查资料里,李大匠是不信任任何一个人的,就连身旁的心月复他都有防备之心,他实在很好奇有哪个人能够得到他如此完全的信任。 突然敲门声响起,而后门咿呀一声被打开,一名女子推着重重的推车进入,在推车上慎重地铺了一层红绒布来保护古董,十样难以得手的路易王国古董就在眼前。 佘仲君陡然浑身绷紧,额际青筋尽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射出愤怒的光芒,他死咬着牙齿隐忍胸口间不断迸发的火苗。 懊死! “亲爱的,我将你要的东西推来了。”女子朝李大匠身上攀了过去,妖娆地摆动全身,有意令他欲火焚身。 如果她的举止成功地令李大匠欲火攻心,那么她同时也让佘仲君心口冒火了。 他眯起危险的瞳眸。 “李先生,请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蜜糖。”李大匠大大地在女子清丽的脸庞上啵了一口,手还不客气的搁在她臀间揉捏。 他的理智快被怒火给攻占。佘仲君深吸气数次,一次次想抚平胸口那激烈的抽痛。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赞美字字沉重地从他齿间迸出。 李大匠与女子亲密热吻,他的双手也一寸寸往上侵袭,直到他满意为止。 “漂亮吧,我决定下个月娶她为妻。” 霎时,砰的一声,装满一整筒的怒火一飞冲天,在天空中爆发开来。 佘仲君额际的青筋已滨临暴裂边缘,握拳的手紧得让指甲嵌入肌肤里,手臂上的肌肉隐隐约约隔着衣裳痉挛着…… 第8章(1) “李先生,你真有福气,能找到这么漂亮又热情的女朋友。”佘仲君的眉愤怒的挑起,拿着古董的手也变得僵直。 “哈哈哈……不是我自夸,我有财有势,哪个女人不像苍蝇一样贴上来!”李大匠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膛。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倒贴你的罗?”若不是在李大匠的地盘上,他真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 李大匠身子前倾,小声地对他说:“啧,说真的,她可火辣了,身材正点,连功夫都一极棒。”他陡然皱起眉头。“不过,她说什么家族信仰问题,只准亲吻搂抱,就是不准我上她,害得我从认识她到现在一直忍耐,快憋死我了。” 佘仲君握拳的手因李大匠最后那句抱怨而松懈。 “那么你到现在都还没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关系罗?” “是呀。”他深深叹息,身子往后躺靠在椅背上,语气无力。“不过看在她甜美可人的份上,我可以忍到结婚那天。越是吃不到的糖越甜,你说是不是?” 佘仲君必须闭上眼才能忍住怒火,手中令人惊喜的古董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这时,管家敲门进入。 “老板,里德斯议员已经来了。” “好。”李大匠慎重地整理仪容,似乎很畏惧来访的这位议员。“你去叫安妮进来。” “是。” 女子摇摆俏臀扭呀扭地走进来,唇边那颗性感小痣因她的笑花而惹人心痒,她搂住李大匠的颈子撒娇:“亲爱的,你叫我要做什么呀,人家正在擦指甲油耶。” 她爱怜地举起青葱玉手。“你看啦,人家指甲都花了,我不管,你要负责。” “好好好。”李大匠从置于桌上的钞票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喏,这给你,让你去美容院好好保养你又白又女敕的双手好不好?乖,我现在有事要和里德斯议员谈,你待在这里等佘先生监定完古董后再把它收进保险库里好吗?”李大匠轻声细语,生怕吓坏了怀中佳人。 她不屑地睨了眼佘仲君后又依偎在李大匠怀里,警戒地问:“你这么放心我跟别的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啊?”她戳戮他的胸膛。“你一点都不紧张我吗?” “怎么会呢,我是信任你啊。好了,我得赶紧去见议员先生,你就待在这儿等佘先生监定好古董,知道吗?” “好啦。”女子咕哝抱怨了半天。 一下子,房间里只剩下佘仲君与女子,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突然间,佘仲君开口了—— “你是谁?你真的叫水宓桃吗?”他愤恨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朝水宓桃射去,恨不得能将她碎尸万段。 注视着他那双紧紧握拳的手,看着上头凸起的血管,水宓桃不发一语,静静地站在桌子旁,清丽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让佘仲君更加生气。 “说话!”他砰的一声击在桌面上,深邃的眼眸更加阴郁。“你一向很多话的,现在却一句话都不吭。”他冷笑。“这才是你的本性吗?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关你的事。” 一阵狂风朝水宓桃毫不客气的席卷,她被逼退到角落,背抵在墙上,一只狂猛发怒的野兽正以双臂困住她,龇牙咧嘴地想一口吞下她。 “不关我的事?”他低头冷笑。 “你——”她连话都无法说完整,唇便被一股蛮力封住。 他的愤怒、不满化为烈火焚烧她,他的吻粗暴地蹂躏她脆弱的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直到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攫住她纤细的香颈,他的唇才离开她的,镜框后的瞳孔不停地收缩。 “这就是你利用我的目的吗?接近李大匠!”狂怒令他的语气不断扬高,若不是身处李大匠的地盘,他根本不用压低音量,想直接咆哮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微微的眼眸毫无热度。“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 他表情难受且凝重,像被一根针刺中要害,血淋淋地。 “那么我们之间的一切呢?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看着她别过脸不发一语,他攫住她颈子的手更加重,深深陷入她的颈窝中。 他必须深呼吸才能平抚跳动快速的心脏。 “看着我,回答!” 她回过头对他直视不讳。“是不是刻意的有那么重要吗?” 在她脸上搜寻不到任何情绪,就连他手紧紧掐着她的颈子,她脸上也未曾流露出痛苦难受的表情,这让佘仲君放开了她。 他像头斗输的野兽,狼狈、无助,心里的空虚令他愤怒。 他算什么? 她一声不吭的离开,他从好的方面臆测到最坏的,发了狂地找遍整个西雅图,甚至在到警局报案时,因不满警员漫不经心的态度而差点在警局上演全武行;他为了她延迟许多拍卖的case,而她却冷漠以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懊死!当他看见她不要脸的贴在李大匠身上时,他真恨不得赏她一巴掌,然后宰了李大匠! 佘仲君扶着额际。水宓桃的种种行为冲击着他,令他怒极攻心。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钱?”他因愤怒而红了眼,嘴角却扬起冷峻的笑。“窃听我的电话,为的不止是钱这么简单吧,如果你不将所有事情说清楚,我立即去告诉李大匠你的身分。” “你不会想这样做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若他去和李大匠说明她的身分,李大匠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只是现在闹内讧,毕竟他们曾在一起一段日子。 佘仲君脸色发青,暴怒之下一拳击出,停在她耳畔的墙壁上。 “我将感情放在陌生的你身上,得到的却是背叛与冷漠,这就是你的回应吗?因为李大匠能够提供你更优渥的物质生活,所以你选中了他,甚至想和他结婚?” 没想到,他对女人一再防备,却败在她手上;他竟然千挑万挑,挑中了一个败金女!“你的护照、皮包被抢也是假的,是吗?” “对,他能够提供比你好的条件来满足我,我的护照、皮包被抢也都是假的。” “为什么是我?”他抓住她怒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拍卖公司的老板一定认识许许多多政商名流,透过你是最好的管道。” 他离开她身边,不屑再和她站在一起,不屑再见她一面地背过身去。许久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已无先前的躁怒,而是一反常态的平静。 “恭喜你,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李大匠确实能够满足你的贪得无厌,能够喂饱你对金钱的大胃口。”他抓起外套穿上,“你该庆幸我不是个会对女人动粗的人。”拿起公事包,他连看她一眼都不屑,脚步在门口处停了下。“告诉李大匠,那些古董无误。还有,你们的婚礼不用发帖子给我,那天我不在美国。” 她唤住他离去的脚步。“我们也不打算请你观礼。”她的行为无疑是在他伤口上洒盐。 他愣了愣,而后头也不回地笔直朝外走去,消失在她眼前。 贴着墙壁而立,水宓桃无助地看着窗外,听见车子怒吼般的驶离声,她闭上了眼,一滴泪非常不争气地出现在眼角,她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让他恨她是正确的,是正确的。 和他是没有结果的,她必须嫁给李大匠,因为他对宗主有用,所以她必须嫁。她是个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与未来的人,爱上她是没有好结果的。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当初自己的决定,不该计划让他爱上自己,进而偷取迸董。她没想到自己会沦陷,不仅整个任务进行得拖拖拉拉,就连原先的设计也变了样。 水宓桃摇头。 她看见了他的身子因她的话而震愣。自从妈妈死于那场火灾后,就没有人这么疼惜她、那么保护她……水宓桃想起认识他以来的点点滴滴。 怕她闷,便抽空带她坐船出游;担心她,他这位大忙人等了一整个晚上就只为了看她安全踏进家门;疼惜她,他有再多也忍,只为了不想以对待一般女人的方式对待她。从这些得知,他确实将她放在心中,而不是当成过眼云烟。 水宓桃张开眼,看着窗外飘荡着乌云的天空。 她伤了他…… 啪啪啪—— 一连串的掌声在水宓桃的错愕中响起,她眯起眼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 “我不来就看不到这么精采的一场戏了,红羽果真是红羽,能听人心声,如果再拥有银羽的能力,你就天下无敌,能将男人玩弄于股掌间了。”在“天使”组织里,每位成员皆有自身特殊的能力,红羽能听见人心里面的话,而银羽则能让人产生幻觉。水宓桃的真实身分便是“天使”组织里的成员,代号红羽。 水宓桃扶着额际。“白羽,我不想和你说话,你马上离开这里。” “恐怕很困难。”轻蔑一笑,白羽优闲地在椅子上坐下。 “出去!”水宓桃蹙眉指着门,态度强硬愤怒。 收起笑脸,白羽阴森地看着水宓桃。 “宗主要再确定,你会和李大匠结婚。” “我会和他结婚。”她抱住身子藉以掩饰心里的失落与无助。“我不会逃的,我会顺利完成任务。” “最好是如此,否则你是知道的,别怪宗主心狠手辣。” 在白羽眼中,她看见了噬血的光芒,令她的身子不禁冷了起来。 她明白也清楚,若是任务没有顺利完成会遭到何种惩罚。 这条命,早在火场里被救出来开始就已不是她的了,她的命、她的意志、她的一切,已属于“天使”的一部分,没有个人利益,只有竭尽全力协助宗主重建路易王国。 任谁也想不到,最神秘的“天使”组织,就设址在大峡谷里,一处四周为石的隐密地底下,那里有最高科技的人工自然景观,一切地球表面有的东西,那里都有,自给自足,一望无际的空间只有他们孤单地住在那里。 他们从小就被训练成一名为了任务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若是任务失败,遭受到的处罚将是把命交回去,所以无不全力以赴只求顺利完成任务。 水宓桃背对着同伴道:“我已经知道宗主的意思,你可以走了。” 白羽慵懒地站起身。“那十样古董,在交给佘仲君之前就得到手。”他停住离开的脚步,低首蔑笑。“这也是宗主交代的。” 而后白羽头也不回,由来的方向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扶着额,水宓桃难过的闭上了眼。 第8章(2) “少爷。” 砰的一声,类似酒瓶的东西从天空飞过,碎裂在墙角,整间房凌乱不堪,角落的盆景东倒西歪,书、纸张散了一地,要靠近他,必须惊险地走过紊乱的地板。 佘仲君看了潘伯一眼,满怀愧疚。“潘伯,对不起。” “没关系,少爷。”潘伯面无表情、两眼无神地看着地板。在他左颧骨上划过一道沁着血珠的伤痕,那是刚刚酒瓶飞过所造成的结果。 他居然为了那样的女人而伤了从小照顾他长大的潘伯……佘仲君重踹桌子,沉厚的檀木桌顿时发出巨响,往前移了几寸。 “有事?” 潘伯若无其事的回答:“夫人来了。” 佘仲君烦躁地闭上眼。 “告诉她我在忙。”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他这副模样。 “你想就这样打发我啊?”乾妈不请自进,听见佘仲君的话不免挑眉。 “乾妈。” 乾妈看了四周一眼,啧啧地摇头。“这是干什么?拆房子啊?” 佘仲君从椅子上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乾妈面前,脚下因踩到横躺的酒瓶而差点滑倒,幸好他及时扶住一旁的沙发背,顺势坐了上去。 乾妈跟着坐了下来。“我打电话去你公司找人,秘书说你已经几天没去上班了,打你手机不接,打家里的……又被潘伯挡下来,我看如果再不亲自上门找人,哪天我可能真得要将你列入失踪人口报案了。”乾妈不悦地睨了潘伯一眼,潘伯则无惧地回视她,微微鞠躬。 “对不起,夫人。” “我不太相信你心里真觉得自己有错。” “对不起,夫人。” 乾妈甩甩手。“得了,谁不晓得你对佘家忠心得很,仲君叫你做什么,你有可能不听命吗?去去去,去替我倒杯冰茶来,热死了!”她拉拉领口围着的薄丝巾,扯了扯后决定将它解下,放在腿上。 “怎么了?喝得烂醉如泥。” “没事。”佘仲君将脸埋入双掌中,轻按抽痛的额角。 “头痛了吧,谁教你爱喝。”接过潘伯端来的冰茶,乾妈喝了一口。“潘伯替你端来热茶了,喝一口吧。” 伸手握住温热的杯身,佘仲君沉默许久后才喝下手中的热茶。 “你这几天都没去公司上班也不和秘书联络,只会关在房间里喝酒,外面的事都不管了……你也不知道出大事了吧?” “什么事?”放下杯子,他只是反射性一问。 “我问你,你公司这礼拜不是要拍卖一批什么路易王国的古董吗?” 佘仲君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乾妈冷哼。“我怎么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何况是我!” 佘仲君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看到媒体的报导了?”在拍卖古董前他预计对媒体安排一场展示会的,不过他几天没去公司,虽没有亲自监督,但他相信公司的员工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是呀,我是从媒体报导上得知你要替人拍卖那批古董,这新闻还真不是普通轰动,搞得大家人仰马翻就算了,你这个老板居然关在房间里喝闷酒,完全不处理善后。” 他自嘲一笑。“艺域的员工会处理。” “他们怎么处理?古董被抢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处理?” 酒精麻痹了佘仲君的思考能力,他愣了愣仔细咀嚼乾妈的话后,紧攫住她的手。“你说什么!?” 乾妈哼哼笑了几声。“你总算有点反应了。” “乾妈,你说清楚点!” “那批古董才刚离开李大匠的家门,连车子都还没驶离就被人抢走了。” 佘仲君呆了好久,猛然起身,但酒精使得他头一晕,差点倒下,他连忙扶住椅背待头晕的情形消失后才赶紧拿起桌上的电话联络公司。 与公司联络后,他立即要司机开车送他到公司去。 事情接二连三的来,今年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冲,古董一批批的被偷被抢,连他的祖传戒指也遭殃。佘仲君以肘撑在桌面上,按揉着额际。 一到公司,酒都还没完全退,他就与警方、fbi以及李大匠开会,然后再由他代表对外与媒体开记者会,详细说明整件事,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 摘下眼镜,旋过椅背面对窗户,外头的天黑漆深幽,城市的灯火是这块黑色画布上唯一的装饰。 玻璃上彷佛映着水宓桃灿烂的笑脸,他的眉眼渐渐皱眯,愤怒再度笼罩,迷恋的眼瞳变得深沉而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背叛一幕幕在玻璃上重复,无情的一言一语都在他耳边重复播放,就好像她靠在他耳边说话一样。他咬住牙齿,紧握成拳头的手不停地颤抖。 她别想顺利嫁给李大匠! “你告诉我,那些古董呢?” “我……我也不知道。” 李大匠指着眼前怯懦的水宓桃。 “你不知道?古董一直都交给你看管,你非旦没尽到保管的责任,反而让它们被抢!”他眯起眼。“是你买通外面的人抢劫的,对吗?” “不!”水宓桃忙着澄清。“不是我!我怎么敢对那些古董心存奢想,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会是谁?”李大匠无情地攫住她的下巴。“说!今天你不说个明白,我绝不会放过你!” “真的不是我。”水宓桃可怜兮兮地拉住李大匠的手。“亲爱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两道泪滑过她小巧的脸蛋,嫣红的唇瓣因为哭泣而更显红艳,浓密的长睫沾满了水珠,泪洗亮了她的眼,娇柔的她像撑在残风中的小雏菊,令人不忍再多责怪。 李大匠想也没想便伸手赏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将她打倒在地,她轻声啜泣,柔荑抚了一下刺痛的嘴角后发现竟沾了血迹,刹时间原已泛滥的泪水顿时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 “不准哭!”李大匠烦躁地死抓着头发,双眼充满血丝,情绪有些失控。他沿着桌缘踉跄地投身入椅中,撑着额剧烈喘息。 “亲爱的……”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私通外人来抢走那批古董的!”他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她! 水宓桃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狡猾的光芒,她跪走到他身畔,怯懦地摇摇他的腿。 “真的不是我,我没那个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她能理解李大匠在古董被抢后,矛头第一个指向她的原因,但她不能被他赶离,因为宗主需要他。 透过他,宗主才可以得到任何他想得到的军火;他对收集路易王国古董的癖好,也能够让宗主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回被叛军变卖的古董,进而重建路易王国。 所以她不能被他赶走! “亲爱的……”缓缓拉下他的手臂,水宓桃移臀坐进他怀中攀住他的肩膀,主动献上吻。 她的吻稚女敕得令人心痒,李大匠自然受不了如此大的诱惑,搂紧她,双手不停在她身上游移,毫不客气地蹂躏她水女敕的唇瓣。 她心里升起一股反胃的恶心感,却伪装坚强地回应他,在他的手要探入她衣裙里时,她制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以极惹人怜的口吻拒绝他: “我不方便。”她无辜又愧疚地低首。 李大匠果真吃她这一套,只见他压下满腔怒火与欲火,轻声细语地与她说话。 “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会第一个怀疑你。” 她无辜地点点头。 “真的不是你?”他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一次。 “不是我。”她摇头,小脸依旧没有抬起。“我不敢做这种事。” “我就相信你这一次。”可是那批古董究竟被什么人抢走了? 无辜低着头的水宓桃,嘴角出现了一抹嘲笑,身子则靠在李大匠怀中。 或许李大匠认为依他在黑白两道打滚的经验可以看得出一个人说话的真伪,但此刻,他却彻彻底底地被蒙骗,当他知道所有真相时,才是他摔得凄惨之时,到那时,他可能会气得咬舌自尽。 第9章(1) 既然李大匠相信了水宓桃的话,娶她的决定当然不可能改变,他哈她可哈得要死,恨不得结完婚后马上洞房,怎么可能取消婚礼,甚至还将婚礼提前,可见水宓桃对李大匠的挑逗有多彻底,让他为了得到她而相信了她的话,相信古董不是她找人去抢的。 坐在新娘准备室里,水宓桃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这是原来的她常常做的一件事。 她听得见人们内心对自己的交谈,所以她可以迎合不同任务所要面对的人,去改变自己的个性。 清楚佘仲君对女人有所防备,喜欢单纯的女人,她可以变成那样的女人,可以在他面前扮演一个极笨极蠢的女人,可以撒娇、可以娇嗔;知道李大匠喜欢妖娆却又固守传统的女人,她也可以变成那样,可以以身体、以吻去撩拨他对她的,却又以传统为幌子不让他得逞,她可以改变自己。 但真正的她,却是不爱说话,爱盯着不知名的目标发呆、可以忽略四周的人;她没有情绪、不爱热闹,更不喜欢与组织内的成员打交道。 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 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再过几分钟,这只手上就会戴着李大匠特地订制的三克拉钻戒,她的心便觉得好沉重。她抬起手,发觉手竟莫名地在颤抖…… “你在想像手指戴上李大匠那颗三克拉钻戒后的模样吗?” 她慌忙抬头,惊愕地看着佘仲君站在窗口处,背风的他,发丝被风吹乱,一身西装皱巴巴,下巴处长了青色的胡髭,一脸疲惫,却给人狂野的感觉;他眼中正闪着锐利的光芒,像根刺般紧紧扎在她身上。 不,她不能再多看他一眼,她害怕自己会再度沉沦。 “你来做什么?”水宓桃冷漠地别开脸。她知道自己虽然目光离开了他,却以身体在感受他的一举一动。 “你以为在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我会就此罢休吗?” “你想怎么样?” “我并不想怎么样。” 靶觉到他缓缓走近自己身畔,她僵直了身子不敢呼吸。“请你离开这里。” 他陡然笑出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感情。“别作梦了,我不会让你那么好过的。” 他歛住笑,粗鲁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眼中闪过讶异与疼惜,却又被愤怒所取代,将她揪到眼前。“你想嫁给李大匠过你优渥的生活,我偏不让你如愿。”他将她拖向窗边。“我要打碎你的如意算盘,我要让你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让你生不如死!” “你放开我!”不!她不能被他带走,她要完成任务,她要将对宗主的恩情全还了!“放手!” “你再大叫啊,只要你将李大匠引来,我就揭穿你与我的关系。” 那又如何?若她不大叫,她就会被他带走而无法完成任务,这与引来李大匠有何差别?同样都是离开,她却可以试着与李大匠解释,相信李大匠会听她的。 于是水宓桃深吸了一口气张嘴大叫:“救——”才刚喊了个字,鼻、嘴便被一块布捂住,这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她很清楚,这是迷药! 她知道不能吸入这药,但却来不及了,瞠大的双眼慢慢的闭上,她浑身无力的虚软在他怀里,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只听见他心里的话—— 我不会放开你的! 隐隐约约,水宓桃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想努力听清楚,奈何迷药药效还在,她不仅无法以特殊能力去倾听说话这个人内心的想法,更无法以耳朵去实际接收声源,只听闻模糊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她的身体好酸痛,眼皮好沉重,根本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她依稀记得昏厥前的情形,她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她记得婚礼……婚礼! 一股恐惧迫使她必须睁开眼醒来。努力撑开眼皮,眨眼数下后看清楚目光所及处是——原木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扑鼻而来的香味让她感觉到饥饿,下意识地舌忝舐唇瓣。 勉强撑起身子,入目所及竟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以为他会带她回家的。 这时佘仲君推门而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餐盘端到床边小茶几上放着。 “这里是哪里?”她回。 他却讽笑。“你害怕?” 她的脸顿时涨红。“我要离开这里。”她要赶紧回去李大匠那儿,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谅解,再一次进行婚礼。 她要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务。 水宓桃虚弱地想下床,一脚踏在长软的地毯上,缓慢地移动另一只脚,没想到脚却被冰凉的东西牵制住,使她整个人狠狠地跌在地毯上,足踝被脚上的东西摩擦,一股刺痛传来。 “你……你居然用脚链锁住我!” 他没有任何想扶她的举动,反而转身走向落地窗前的大椅上坐下。 “你以后的生活空间就是这张床和这间房。” “我不是动物!”他的残忍对待令她眼眶泛红。 而他却以为她眼中的泪雾是对他的愤怒。 “怎么?恨我?”他轻扯嘴角。 “快放开我!”她不想恨他,也没资格恨他,只求他能赶快放了她。 “那是不可能的。”佘仲君态度强硬,想也没想便拒绝。 “放开我!”她不想连累到他。 “你不用再说了。”他颔首。“将那碗肉汤喝了。” 她闭上眼不看他。“放开我。” 他止住笑容,迅速端起那碗热烫的肉汤到她面前。“吃了它。” 她冷静地回视他。“放开我。” 她的反应让他怒火狂冒,用力地将碗掷回桌上,汤汁却四溢地洒在她身上,污了纯白的结婚礼服。 他越看她身上的结婚礼服越火大,那会令他想到她与李大匠的婚礼! 毫不迟疑地,他粗暴地撕扯她身上的礼服,而她却是别过头去,静静地任他扯烂她身上的衣服。 看见比自己印象中的她还要瘦弱的身子骨,他不禁蹙紧眉。 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无助让他有些心软。 懊死! 他握拳忍住心中的怜悯,像阵狂风般夺门而出。 拉过一旁的薄被圈住自己,将它当成是自己唯一的保护,好好地围住。她靠在墙上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从不想看见他这么痛苦难过的模样,这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 但一切情况都变了,变得难以收拾。 当她没有和李大匠结婚,顺利完成宗主所交托的任务时,她已经有所自觉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她明白,宗主应该会派“天使”里枪法奇准的青羽来终结她的生命。 但她不想拖累到他,他是无辜的。 睡梦中,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在门把被扭动的刹那,水密桃就醒了。 长期的特殊训练让她浅眠,对四周环境的变化相当敏感。 她依旧闭着眼,以耳朵去听。脚步声刻意放得轻柔,她瞬间降低了防备,她知道那是谁,也知道唯有他,才会对她做出如此体贴的举动,哪怕是恨她入骨的现在。 这样的认知让她鼻头微酸。 背后的床陷了下去,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拥进怀里,贴着他可靠的胸膛。 为什么要欺骗我? 难道你真的从来不曾爱过我吗? 在你眼里难道只有钱?我对你的一切呢?你又将我的真心置于何地、置于何处? 我不想恨你,但你的所作所为却逼得我不得不以恨你来掩饰内心的脆弱。 他轻轻抚过她巧而挺的鼻梁,弓起指滑过柔女敕细致的脸颊,在她看不见的眼里,出现了爱怜与眷宠,那是他内心最纯粹的情感。 我喜爱你的一颦一笑,喜欢你的天真无邪……他深深叹口气。或许你的天真无邪也是伪装出来的,而我却轻易地被你欺骗,你要我怎么办? 我该报复你的所作所为的,但是我却心软了,我做不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欺骗我? 他拥紧她,好似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般,拥着她入眠。 水宓桃睁开眼,眼眶因为他内心的一席话而淌出泪来,但她强忍住想哭的冲动。 如果她没有听见别人心中的话的能力,就不会知道他其实非常爱她,纵使在得知她的背叛后,他仍旧爱她。 她的背叛令他愤怒,他该报复她的,但心里对她的爱却又令他的报复裹足不前,他的心变得矛盾而烦躁,这都是她引起的。 现在,她唯一能够报答他的爱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 远离他。 第9章(2) 一直,水宓桃身上就只穿着一套内衣。 为了怕她逃月兑,佘仲君不给她衣服穿,唯一能够蔽体的只有薄被;怕她脚上的脚链磨破她细女敕的肌肤,他一层又一层地在里头塞入丝布;三餐他会为她准备,老实说打从在新娘准备室攫住她的手臂时,他便发现她的瘦削,一股心疼涌入胸膛,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疼,可是也恨。 他感到非常矛盾! 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熟睡的美丽容颜,他内心正交战着。 放不开,他放不开她,也不想放。 他根本无法想像她在别的男人怀中时的情景,那会教他恨不得杀了那些男人! 不管她的身分是什么,她永远都是他的,永远是他佘仲君一人所有,没有人能够将她从他身边抢走,没有! 床上熟睡的人儿慢慢苏醒,眨眨两扇长睫,陡然看见佘仲君就坐在眼前,脸色凝重地盯着她不放,水宓桃吓了一跳,抓紧着薄被坐起身。 “你在那里多久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了她好一阵子后才将目光转开。“很久了。” “你什么时候要放了我?” 他掉过头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她将薄被裹在身上。“你必须放了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陡然大笑。“后悔?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不,你快放了我,我不想拖累你!”怎么这么顽固,她是不想让他死在那些人的枪下啊! “你知道吗?不管你说什么,这辈子你注定要跟我绑在一块儿。李大匠追不到这里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你放心好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他以为她在担心李大匠。 她烦躁地闭上眼。“我不在乎李大匠会做什么。”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担心的事更严重啊! 不行,她要想办法逃。 其实要解开脚上的链子对水宓桃来说没什么困难,只是佘仲君整天守着她,让她没有任何机会。 现在只好趁他睡觉时这么做了。 依照她的计算,青羽大概已经查到她在这里了,在他来之前,她必须离开这里,否则若让他看见佘仲君也在这儿,为了组织着想,青羽肯定会连佘仲君也杀了。 水宓桃从枕头底下模出一根尖锐的金属,悄悄起身。 转头看着身后的佘仲君依旧陷入沉睡,她缓缓将搁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抬起,轻轻放在床上,他依旧没有被吵醒。 手上尖锐的金属是她从叉子上折下来的。 佘仲君对银器有特殊喜好,所以在决定要离开时,她便在晚餐的餐具上折下一截叉子尖端。 她将它放入锁孔里,转了几下,轻易地便解开了链子,简单得令她皱眉。 或许他以为,在没有衣服穿的情况下,她就算解开锁也无处可去。但他错了,当她决定离开时,衣服就不是最重要的,裹着棉被她依旧能够逃走。 她将被子以印度传统妇女装的方式裹在身上,探脚下床,走没几步被子却被扯住,回头一看,发现被子的一角被他压在身下。她咬紧牙轻轻地将被子扯走,蹑手蹑脚地绕过床往门口走去…… 一只冰凉的大手倏地攫住她的手腕,她惊愕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佘仲君那双愤怒的眸子。 “你以为想从我身边逃走有那么容易吗?”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佘仲君,脸色阴沉、口气冰冷。 “放开我。” “你以为脚链为何会那么容易就被你解开?”他冷哼一声。 她眯起眼。“你是故意的?” “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中文是这样说的吧?”他望着窗外,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是个人烟罕至的地方,走出去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若不是对这地形熟悉的人,根本走不出这座森林。”他回头望着她。“你以为你能吗?只怕走不到半途就被熊给吃了。” “我情愿让熊吃了,也不愿待在这里。” 她的话令他愤怒,一把将她扯近。 两人间只有毫厘,他张动的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你以为在你利用了我之后,我会放过你吗?你真的以为我将你绑在身边是因为我还爱着你?别作梦了!” 她的身子一震,眼眶里冒出水气,扯动嘴角苦笑。 他在说谎!她明明听见他的心声了,他却说不爱她! 你以为听见了我的心声说爱你,我就是真的爱你吗? 你以为人的心声是不会骗人的吗? 你以为我依旧爱你若狂,将你绑在身边只是因为爱你,不愿看见你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你错了,错得彻底。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底细;红羽,“天使”组织里的火焰红羽。你真是单纯得可怜,枉费还是“天使”组织里的一员,没想到竟被我这位凡夫俗子骗得团团转。 佘仲君面无表情地看着水宓桃,看见她眼里充满了震惊,眼眶里的泪珠更因为他内心的话而落下,他的心狠狠一震,却不愿让她看出。 她捂住嘴掩饰脆弱,深吸一口气后才冷静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他放开她迳自走到窗边。“在去抢婚的前一刻。”若不是星快速地查出她的身分,他可能到现在还被她耍得团团转。 她只觉得双脚虚软,咚的一声便跌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人的内心是最真实的…… “我知道你能听见人的心声,你拥有这种能力,但是你太过信任这样的能力了,太过信任人的内心。”他双手环胸继续说:“你以为人的内心是不会说谎的吗?你错了,所以你摔得很惨。” “所以……”她深吸口气。“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轻笑。“不,老实说,我﹃曾经﹄爱过你,但在清楚你接近我的目的与欺骗后,我发现我不再爱你了。” “那么就放了我。”水宓桃仰起的小脸充满悲伤,却又故作坚强。他恨她也好,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会拖累到他了。 她真的好累、好累。 “不。我说过,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我不会让你那么好过,不会让你如愿地回到李大匠身边,你死了这条心吧!” “如果你不爱我,那么困住我是为了什么?让我痛苦你就会比较好过吗?” 他咧嘴一笑,好似她说的是什么笑话般。“我确实是会比较舒坦。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而你,却做尽了我最厌恶的事。”他着实难以想像自己居然会爱上她! 她身子一震,扶着床沿起身,在他毫无防备之际夺门而出…… 第10章(1) 水宓桃没命地往前奔跑,脚下不停刺伤她的木屑与尖锐的石头就像锐利的刀,提醒她自己是光果着脚的,但是她不能慢下奔跑的速度,她只能忍受脚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跌倒了也要迅速爬起,继续往前窜逃。 夜晚,树荫遮天盖地,影子幢幢,夜行性动物的嚎叫声令人听得胆战心惊,沁凉的空气让她不禁以手摩挲着身子取暖。 她想找个能看见天空的地方,找寻北极星的位置,如此就能大致确定自己的方位。 但奔跑的速度太快也太急,让她没注意脚下的情况而被石头绊倒,狠狠地跌在尖锐的碎石子地,手与膝上传来的痛让她知道自己可能摔伤了;虽然眼前漆黑一片让她无法看清楚,但光从手指模到湿滑的东西,她也知道自己流血了。 爬起来,她毫不迟疑地继续往前奔窜,突然,清晰可闻的扣下保险锁的声音令她浑身一僵,身上寒毛没命地狂竖,她深吸口气闭上眼。 “青羽。” 一连串窸窣的声音响起,她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特殊而熟悉的身影让她心里有个底,却也感到疑惑。 “白羽?为什么是你?” 白羽耀眼的齿光在黑暗中显得突兀,冷讽的态度让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低。 “没办法,我也不想弄脏自己这双手,但是宗主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静静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或恐惧。 “开枪吧!” 白羽迟疑了下,嘴咧得更大了。 “看来有人来陪葬了。” 水宓桃睁开眼,转身往后头传来的声响望去。不,不会的! “放下枪!”佘仲君对着白羽大吼。他发现自己心跳加快,因为水宓桃就站在他眼前,而那把枪正对准她的脑袋。 “恕难从命。” 佘仲君惊慌不已。 水宓桃毫无生气地看着他。“请你马上离开。” “不可能!”一把枪正对着她,教他怎么离开! “离开这里!”她没命地朝他大吼,眼中充满痛苦。“难道你真这么恨我,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才算是报了仇吗?”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看着眼前的佘仲君,想将他的身影牢牢记在心底。她幽幽地对着身后的白羽说:“白羽,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与他无关,你只要杀了我就够你回去对宗主交代了,不要滥杀无辜。” “啧,你这么保护他?”他啧啧两声,满不认同的。“看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是吗?” 她的眼中流露出对佘仲君的爱恋,赤果果地毫无掩饰,佘仲君这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离开他。 “宓桃……”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森林里响起,惊醒了在沉睡的鸟兽。 佘仲君眼睁睁地看着水宓桃弓起身子,鲜血从她胸脯喷出,时间似乎就这样静止了,他忘了呼吸、忘了思考,一阵狂悲从心口窜遍四肢百骸,他一把抱住她虚软的身子,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宓桃!”悲恸占据了他的双眼,红了的眼闪烁着水光。 水宓桃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虚弱地想模他的脸,佘仲君立即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侧。 “一辈子……我都在为了别人而活……没有、没有自我……呕——” 鲜血像流不止般从她口中呕出,佘仲君激动地捂住她的嘴。 “不要,不要再说了!” 她摇摇头,拉下他的手放在自己血流不止的心口,露出了凄美的笑容。 “我终于能够有一次是……是自己作主自己的未、未来。”她眼中有着不舍,不舍即将与他分开,却只能泪光闪闪地看着他。“我好冷……” 佘仲君抱紧了她。“不要再说了,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想抱起她,却被她阻止。 “没用了,我自己知道……抱紧我,让我记住你的怀抱……”让他紧搂着自己在怀中,闻尽他身上的气味、感受他的温度,脑中闪过一幕幕与他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一滴清泪,滑下她苍白的脸庞。“我好抱歉,欺骗了你……我爱你……不是为了任务……”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要失去她!佘仲君激动得大叫。 白羽在一旁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嘴角净是嘲讽的笑。真是一对白痴! 她安心一笑,鲜血却乘机再度溢口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纯白的被单。 她虚弱地由胸衣里拿出一只戒指。 “我……将它还给你。” 佘仲君接过她手中的祖传翡翠戒指。 “你知道这戒指存在的意义吗?这是佘家世代相传,只传给媳妇的戒指。” 他毫不迟疑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她惊愕地看着手中的戒指,不解地望着他。 “你知道这个意思吗?” 她鼻头一酸,泪珠掉得更凶,直抱紧他。但心口的剧痛抽走她身上仅剩的一丝生命力,她开始不停地抽搐。 靶觉到她的异常,他激动地抱住她。 “不准你死!”他仰天长啸。“我不准——” “记住,我叫……水……宓……桃,不是红羽……是水……宓桃……”她用尽最后一口气交代。“在墓碑上……刻水宓桃,这是真名……不要红……羽……” 娇女敕的手滑落,毫无生命的娇躯瘫在他怀中,一丝鼻息也没有,他抱住她激动得不停前后摇晃。 不要!他不要她死,不要! 言佘仲君失魂地抱住她不放。悲恸地仰天嘶喊:“啊——” 情白羽将枪口准确地抵在佘仲君的脑门上,许久许久过后,他却是眉一挑,满脸不悦。 小“啐!”他满脸不高兴的放下枪。“杀了你会弄脏我的枪。”随即转身走人。 说白色披风随着走动而在后头飘逸,像极了天使。 独白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阴郁而充满感伤气氛的森林里…… 家悲恸地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细雨缤纷的阴天,玻璃上滑过无数雨珠,就像佘仲君心里流不停的泪。玻璃上隐约显现出水宓桃的身影,正对他露出甜蜜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平贴在玻璃上,幻影随即消失,他的手只能握紧了拳滑落。 泪水滑出了眼眶。 第10章(2) 自从水宓桃死后,佘仲君整整瘦了一圈,艺域也暂时停止营业;除了他无力再去经营外,也是因为近几个月不停失窃的古董。 他终于知道,最后一张纸条所指的宝贝是什么了,指的就是水宓桃。 她就是他的宝贝。 拿起桌上纯白的信纸,上头充满了白羽字字句句的挑衅,明白的告诉他,第二张署名红羽留的纸条是他写的,而那批古董也是他偷的,目的只为一个——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他是真的想得到那批唐朝画轴与杀了水宓桃。 迸董是为私心,杀水宓桃却是宗主早就下达的命令。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宗主一定要杀了水宓桃,难道只因为她没有顺利达成任务与李大匠结婚? 在火化了水宓桃的遗体后,他花了天价请星替他调查甚至是杀了“天使”的宗主,却被星恶狠狠的拒绝,原因是他已结婚不想送命,而且zc组织从不杀人,他们只接受调查与偷窃的case。 为什么他要只为了面子而对她如此残忍?如果不要折磨她、对她好些,此刻他的心或许不会如此愧疚。 他爱她啊! 但是纵使他爱她,她却已不在人世,他多想再好好地将她拥在怀里、好好地吻她…… “少爷。”潘伯再度无声无息的出现。 “潘伯。” “少爷,吃饭了。”看来潘伯从头到尾除了向人道歉外就只有叫人吃饭,其余的话一律不曾说过。 “不。”他摇摇头。“我想去看看水宓桃。” “在下雨。”稀奇了,潘伯居然还会说别的话。 “没关系。”佘仲君走向门口,抓起门边筒子里的黑色雨伞,撑开后便往外走去…… 扁滑的大理石墓地,整理得干干净净,墓碑前还摆着一束雏菊与几颗水蜜桃,墓碑上以金色字体刻着“爱妻水宓桃之墓”。 大雨纷飞,冷意四起。 佘仲君蹲,以掌擦过墓碑上布满的雨水。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在上帝的身边吗?有没有看到天使环绕在你身旁? 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为什么你不来梦中与我相会?是还在怪我吗?怪我折磨你,还是怪我说谎,说我根本不爱你? 来我梦中,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吗?你听见了吗? 宓桃,你曾来过我为你建造的这座墓园吗?就在自己家里……你看到墓碑上的字了吗? 爱妻水宓桃之墓……我已经在几天前向法院登记了,你已是我的爱妻,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执意要离我远远的,因为你不想拖累我,你明白自己的下场,却放任我一再地误解你。是我活该,我没有好好珍惜你的这份情,在你死前的日子里还折磨你、对你恶言相向,所以上天惩罚我,让我失去了你。 我好想杀了那个宗主,我好想! 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失去你,就像失去生命一样,我不想做任何事,脑海中不断闪过与你在一起的欢乐画面。请你到我梦中来吧,让我再一次好好看看你。 我好怕我会忘了你,我真的好怕……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缓缓站起身,身后传来窸窣声,他以为是潘伯不放心他而跑出来要他回去吃饭,他转过身去。 隐隐约约,在细雨中,窈窕的女性身影缓缓朝他迈进,他擦掉遮住视线的泪水,惊骇地睁大眼睛,身体激动地颤抖着,踉跄地跨出步伐。 “宓……宓桃?” 娇倩的笑颜在他眼前绽放,熟悉的香气朝他飘了过来,告诉他,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前,不管她是虚幻还是真实,一把紧紧抱住了她;雨伞被扔在地上,细雨像极了彩带,不停地落在他们身上。 “我回来了。”被他抱在怀里,水宓桃满足地闭上眼。 “不可能的,这一定是我在作梦!”他摇摇头。“不管是不是梦,只要你愿意来看看我,我就满足了!” “是真的,你不是在作梦,我是真实的。”她推开他,以温热的手抚模他瘦削的俊颜,爱恋地由眼眸移至他性感的唇瓣。“我回来了。” 他皱起眉头。“可是我……”他火化了她呀,他亲眼看见她被推进火场火化了呀! “是宗主饶了我一命,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们以后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可以解释。”她突然露出担忧的神情。“只是……我回来是有条件的。” 他惊喜万分地再度将她搂进怀里。“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还能再拥有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开心得哭了,闭上眼紧紧抱住他。 就算被雨水淋湿了,他们也不觉得冷,因为他们的内心是火热的。 翠绿的草坪上撑着一把大阳伞,英俊的男子坐在躺椅上,黑色的紧身皮裤将他完美的身躯包裹,尖挺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眼镜。 “宗主。”白羽恭敬地站在一旁。 男子深邃的双眸在镜片后仍能散发出锐利的光芒。 “完成任务了?” “是的,依照宗主的意思,蓝羽已经顺利替红羽疗伤完毕,红羽此刻已回到佘仲君身边。”白羽皱起浓眉,有问题想问却又不敢问。 英俊男子似乎察觉了他的挣扎。 “有什么问题?” “宗主,白羽不解,为何宗主要取红羽的性命,却不派枪法精准的青羽出马,而是让白羽出任务?” “因为我不想她死,她还有用处。” “宗主,或许白羽不该问,但……佘仲君对王国有什么用处吗?” “他的艺域能替我收集流落在世界各地的王国物品。”男子扬起冷笑。“我给红羽一条生路,佘仲君就会乖乖服从我,因为他害怕会再失去红羽。” 白羽恍然大悟。“宗主英明。” 他终于明白,为何宗主要命令银羽在佘仲君将红羽送到医院时,悄悄跟在他身边让他产生幻觉,原来是想让佘仲君以为红羽已死,这样在他悲痛交加时,红羽再现身,他便会满怀感激地效忠宗主。 宗主这招真高明。 男子沉默许久,嘴角因为脑海中闪过的想法而不停扬着冷冽的微笑。 他的王国,离重建更进一步了…… —本书完— 大方送 纪莹 炳罗,又见面了。 大家一定觉得很奇怪,怎么纪莹在︿风月书﹀的《同居关系》都还没出完,便又在非限定开了一个新系列《极品男女》。 其实呢,这两个系列是有那么一点点关连啦。“如果硬是要扯上的话……” 当初在《同居关系》里穿插了一个组织的点,因此在《同居关系》第二本的序里预告的系列名其实是《天使圣殿》,但素泥,后来又觉得这个系列名太另类了,编编甚至还在电话那头皱起眉头问这个系列里的主角……都是人吧? 素素素,他们都素伦。 虽然很想送他们上西天……呃,陪三藏大师去取经……“冒汗——” 基于不想让编编大人额头上的皱纹再增加,纪莹只好一边写稿一边绞尽脑汁想破头,终于——当、当、当、当——终于让我想到这么一个好听又有意境的名字。 系列名想好了,接下来就要烦恼书名罗。 这阵子水果名似乎满红的,喜欢当跟屁虫的纪莹当然不会错过,于是将书名冠上水果名,至于冠上的水果名和内容有什么相关……嘿嘿嘿,当然就得留待大伙儿自个儿瞧瞧找找罗。 还有还有,为了隆重庆贺不才女子的书宝宝,将堂堂迈入第四十本的关卡。 “虽然还差多本,不过大家就别计较那么多了,有东西拗才是重点。” 纪莹想要办个小小的活动,虽然社里有好多同事的书宝宝都已经迈入五字头大关了……呜呜呜——“好想哭!”但是纪莹还是想造福各位亲爱的读者大人呀。 纪莹这阵子迷上了串珠珠,做了好多项链、手链和手机吊饰喔,所以罗,想将这些东西送给各位读者大人们,活动很简单喔! 只要将《极品男女》里男女主角的名字配上书名,加上《同居关系》男女主角的职业写在信里寄到纪莹的专属信箱“台中县大雅邮局315号信箱”,就可以参加抽奖。 抽奖活动至今年六月底截止。纪莹会在七月以后的第一本书里公布中奖名单,奖品便会寄出,所以大家寄信来时请记得写上真实姓名与完整地址喔。 活动奖品: 项链+手链+签名书 五名 手机吊饰+小型绒毛女圭女圭+签名书 五名 脚链+签名书 五名 手链+签名书 五名 活动信箱:台中县大雅邮局315号信箱 e-mail信箱:[emailprotected]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品男女:薄荷先生 极品男女:月桃男孩 极品男女:水蜜桃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