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很火大》 序 序是什么?能吃吗?一斤多少?能不能防晒美白保平安?答案是不行的。 不过人生中不行的事情很多,尤其到了这个时代,连买菜兼送葱这种传统美德都在逐渐沦丧中,更别提一篇短短的序能提供什么全方位多功能保固期一百年的服务。 这开场白看起来虽然有点像愤世嫉俗、巴不得拿把铁锤把各式产品都来狂敲一顿的第四台购物频道主持人,可是相信我,虽然我觉得购物频道是最和平、最具创意的教育节目之一,可是我绝对不会在接下来的内容里介绍生机食品调理机,我想介绍的,只有这本书和我自己。 这本书的书名叫做《爱人很火大》,作者是“莎亚”。 以上就是这本书和我自己,谢谢大家,谢谢。 我的email是:[emailprotected] 如果使用本产品后,有过敏、不适现象,请停止使用,并洽询专业医生。 第一章 阎胤火讨厌温心棠! 这项认知在飞藤集团并不是什么大新闻了,不过每回爆出副总和助理对峙的场面,总仍教人惊心动魄。 而今天,仍不例外。 “温大助理!这是什么鬼?!” 阎胤火一早才踏进办公室没几分钟,就怒火张扬的冲出来,质问着正在整理资料的助理小姐。 “那是阎先生今日的行程。”对于如雷吼声司空见惯,温心棠停下手边的工作,礼貌而客气地抬头看着周身张扬着怒火的高大男人,漂亮精致的艳丽小脸上没有一丝惊惧。 “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要会见『锦风』的代表。”阎胤火性格俊朗的五官此时蒙上一层怒焰,双手环胸,冷冷地说。面对着活色生香的美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情怀。 温心棠抬头,一双水灿明媚却平静无波的美眸温温看了老板一眼,低头翻出记事本。 “五月三日下午两点三十分,『锦风』林先生来电,要求和阎先生见面,阎先生当时答复会在十七号,也就是今天下午三点接见林先生。”轻软的嗓音带着几许天生柔媚,只要稍稍提起尾音,就可以勾魂摄魄,而偏偏嗓音的主人只愿意屈就于平板。 “那是将近两星期前的事!”阎胤火虽有理亏,仍火气不减,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冰冷地盯着美艳助理。 “如果阎先生想取消约会,我马上通知林先生。”美人助理仍是不亢不卑,公事公办。 “算了!以后有什么约会最好早一天跟我报告!”阎胤火撂下一句话,挺拔高大的身躯充满无处发泄的怒火,转身大步踏回办公室。 “心棠啊!氨总也真是的,一大早就这么火大,又吼妳了。” 阎胤火离开后,温心棠到助理室泡茶,才一踏进去,方才经过副总助理室的胡镜渝马上靠了过来,口气里有着太过招摇的同情味道,却怎么也掩不住鼻子里的幸灾乐祸。 不过掩饰也是多此一举了,整个助理室的同事无人不知胡镜渝的心事。 自从一年前,阎胤火从海外调回总公司,接任副总一职,胡镜渝就费尽心思想勾引这位多金性格的阎家二少。 当时她是总公司数一数二的清秀型美女,能力也不错,她一直以为自己会被选上,成为阎副总的助理。 可惜就职前夕,老董事天外飞来人事命令,空投了一位跌破众人眼镜的人选,强迫安插给阎二少。 这空降部队正是温心棠,她不但外型亮丽美艳,硬生生打败众家美女,而且交际手腕也相当了得,正好可以弥补阎副总火爆的脾气带来的社交困境。 阎二少对自己低能的交际手腕也有自知之明,因此,尽避对老董事的安排相当有意见,却也不得不收下温心棠。 而这走样的安排和发展,老是让胡镜渝恨得牙痒痒的。 一阎先生只是心情不好。”面对早已习惯的挑衅,温心棠只是轻轻地回答,不以为意。 “副总也真是的,自己讲过的事忘了还要骂妳。”胡镜渝见她毫无反应,嗓音略略提高了些。“也没看过他这样三天两头骂别人。” 温心棠好脾气的微微一笑,不予置评,端着茶准备回副总办公室。 坐在人人渴望的位子上,在言行举止上,她只能小心再小心,只要一不留神被套了话,就会流言满天飞,麻烦一大堆。 当初阎老先生高薪聘请她来,可不是来惹是生非的。 从就职上任的第一天起,她就谨记着这点,因此任凭办公室里那位脾气坏到让人想揍他的阎大副总怎么对她百般挑剔、万般批评,她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心棠,早安啊!”一个爽朗率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耿主任,早安。”温心棠回头见到行销部主任耿行岸,露出了难得真诚的笑容。 “唉!我等下要进去面圣。今天里面的天气怎样?”外表同声音一样俊朗帅气的耿行岸,痞痞地对她眨眨眼,问的当然不是气象,而是副总室里那位情绪多变的大人。 “普通。” 面对着令人不自觉放松安心的男子,深藏着的笑意灿灿地从明眸中流泄出来,浑然不觉自己的模样有多么轻易让男人心旌动摇。 “怎么刚经过助理室就听到陈助理在讲,胤火刚刚吼妳了吗?”耿行岸非常同情地看着她。 温心棠仍是笑笑带过。 “妳喔!有空也发挥一下妳的脾气,放太久会生锈的。” 怎么说都是妹妹的死党,耿行岸对她善于伪装的个性早就了若指掌,私底下她可一点也不像在公司那样温和可欺,个性活泼开朗,简直和上班的她判若两人。 “上班嘛!大家都这样。”温心棠给了个很敷衍的答案,坚持不在公司说老板小话。 “胤火那个烂脾气有时候真的很欠打,真不知道妳是怎么熬过来的。”耿行岸看了她半晌,摇摇头。 “我觉得还满有趣的。”跟着一路走回助理室,温心棠替他按了内线通报。“阎先生,行销部耿主任找您。” “进来。”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魄力十足的嗓音。 “听起来风平浪静。”怎么说也是几十年老朋友了,耿行岸轻易判断出里头老大的心情不差。 只不过,他很怀疑,待会等他公布完某件消息后,阎胤火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好心情。 当然,他更怀疑,公布完以后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扇门。 “唉!我说心棠妹妹。”耿行岸有感而发的拉住正要开门的温心棠,一脸悲痛,眼神却充满深情。“要是我等下有什么三长两短,妳跟我妹妹要坚强的活下去啊!” “我们尽力而为。”温心棠刻意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百分之百恰到好处的公事化,反而彰显出幸灾乐祸的看好戏态度。 “妳太伤人了,心棠。”耿行岸忍不住想笑,却又极力装得很受伤。“要是我活着出来的话,晚上跟我约会吧!” “可以,凯悦你请。”温心棠的笑容还是那样柔媚而完美,一面推开门,公事化地通报。“耿主任请进。” 温心棠侧身让表情古怪的耿行岸进去后,过去奉上热茶,就礼貌地退出办公室。 “干嘛?看什么?”阎胤火从烦人的报表中抬头,就看见好友一副恋恋不舍的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扉。 “你那助理真是怎么看怎么美。” 雹行岸非常认真的感慨,都认识了这么多年,却每次都会被她的美丽所感动,而忍不住要想说…… 造物主好神奇! “花瓶一个。”阎胤火的感想可没有他深刻,冷冷哼了一句。 “你怎么老是对她没一句好话,她也没有招惹你啊!”耿行岸忍不住要替她说话。“你的成见真的太深了,虽然心棠是董事长强迫派给你的,不过你不能否认心棠的办事能力……” “心棠?”阎胤火对这个太过亲昵的称呼微微挑起了眉。“喊得满亲热的,你想追?” “喊喊又不犯法。”猛然想起好友尚不知他和心棠早就认识,耿行岸痞痞的耸了耸肩,随便敷衍过去。 “要追就上吧!看她那个样子,大概也是很好上手的女人吧?”阎胤火毫不在乎地随口说着。 对于老爸安排的这个特助,他向来没有好感。 每次跟客户谈生意,他这助理讲起话就变得嗲声嗲气,一副随时要倒在男人怀里的媚样,年纪大一点的老板、总裁,称赞她这是应对得体;年轻一点的主管或企业家第二代,当着他猛献殷勤的有之,私下展开追求的亦有之。 总之,她看起来不过就是个想钓金龟婿的拜金女。 “喂!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你这样讲也太过分了吧?”耿行岸再怎么好脾气也忍不住要动肝火。 心棠只是较为妩媚,身材又刚好很诱人,天生风姿迷人,可本质可是规规矩矩的好女孩。 “你是怎样?特地来找我,就为了跟我吵这种事?”阎胤火不太高兴地扬起眉。 “算了、算了。”耿行岸看了好友半天,终于放弃说服这颗顽石,回归重点。“这是上次给你看过的行销企画,已经做过修改。” “嗯。”阎胤火随便扫了一眼,随手搁在一旁。“这种事情你叫助理拿来就可以了。” “我知道。”耿行岸在心中重叹了口气,就因为还有别的事情要上禀,才会弄到亲自来当炮灰啊! 阎胤火也察觉他有事要说,停下笔,挑眉等他开口。 “我前天去中正机场接德国雅克公司的经理时,在机场看到了『那个人』,她回国了。” 神啊!我生平除了好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可不可以保佑我至少活到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任? 雹行岸在心里默默祷告着。 “『那个人』?哪个人?”阎胤火彷佛已经猜到答案,浓眉微微聚拢,有了发火的征兆。 而且不是小火,是大火。 “你的前妻,秦丽云。” 轰! 这场火来得不小,延烧多日,几乎酿成了飞藤集团的惨剧。 近日人人戒慎恐惧、小心谨慎,就是担心那把无名熊熊怒火,会随时飙到自己身上。 在兵荒马乱的时期中,只有一人,依旧是那样气定神闲,不受任何干扰,即使灾难的暴风圈已经近在眉睫…… “我要见胤火!现在!” 中午时分,副总助理室出现了大美人一名,雪肤凝脂、丰胸纤腰,指甲上艳紫蔻丹抢眼亮丽,修剃成细长的眉毛此刻恶拧,气势凌人。 “抱歉,阎先生正在休息,而且您没有预约,无法见您。”温心棠礼貌地回答。 “我是他老婆,为什么见他还要预约?!”大美人尖声质问,怎么看眼前这个助理就是不顺眼。 太……太美丽了。 “阎太太,我真的无法帮您通报。”温心棠从没听说副总大人已经结婚,但看眼前女人尖锐的模样也不像作假,心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阎二少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虽然长得国色天香,可是脾气似乎也不太好,她一直以为以副总的个性,大概会娶个消防栓或灭火器当老婆,平衡火爆的个性。 “通报什么?妳听不懂吗?一个小小助理就作威作福,小心我让胤火把妳调走!” 请便!如果妳办得到的话。 若是平时,温心棠大概会这么回答,毕竟若非受阎老爷的托付,她也不会来当这个苦差,不过怎么说都是上班时间,她只能尽职做好助理本分——挡下所有未经预约的访客。 “温助理!外头吵什么?!” 沙哑不满的带怒嗓音从副总室门口传来,阎胤火不知何时已被惊扰,脸色不悦地靠在门边皱眉。 “阎先生……”温心棠才要回答,马上被另一个急急靠上去的身影和声音给打断。 “胤火!”泼辣女一改犀利,宛若温驯小猫,柔柔靠了上去,揽上副总的虎颈。“人家好想你。” 多么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刻啊!温心棠偷偷想着,表情却仍是礼貌而平静的。 “温助理,这位小姐有预约吗?”阎胤火并没有拉开娇艳勾缠的膀臂,挑起危险墨黑的浓眉,阴冷冷扫向助理娇俏的脸蛋。 “并没有。”自家事还要扯她这个旁观者下水,未免也太过火了吧?温心棠在心里低叹,不过还是乖乖回答。“可是阎太太她……” “阎太太?!”浓眉更恶,口吻已经有了火花爆裂声。 “胤火,我们……”美人对着钢铁硬汉眨眨眼,泪水在眶边打转。“你难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岂敢。”阎胤火一把扯下那双手臂,恶狠狠地说。 “胤火,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 泪水说掉就掉,一点都不需培养酝酿,温心棠在一旁忍不住也要为她多重人格的分裂型演技而赞叹不已。 “看什么看!闲着没事干吗?”怒火熊熊的黑眸配着很冲的口吻对着旁观助理怒吼,随即将厌恶的眼神投向眼前的“阎太太”,冷声喝令。 “进来!” ☆ 如果说阎胤火完美的人生有什么污点的话,除了与生俱来的坏脾气外,就是年轻时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婚姻了。 五年前,刚进公司时,他还是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就轻易被公司同期的妖艳美女秦丽云掳获下半身,以二十四岁的年轻之姿踏进礼堂。 可惜,好景不长。 这段一时意乱情迷所定下的婚姻,在短短的一年内,就因为秦丽云的出轨而告一段落。 为了躲避这个伤痛和丑闻,他在二十五岁那年自动请缨远调到国外当拓荒先锋,直到一年前,海外公司稳定成长,才回到总公司。 只不过自从那件事后,他脾气更加暴躁,对女人——尤其是太过风骚漂亮的女人,相当倒胃口和嫌恶。 例如,他的助理温心棠小姐。 “胤火,好久不见了。” 踏进副总室之后,秦丽云随着阎胤火身后走到办公桌边,待他落坐,她也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只不过是坐在桌沿,还刻意让裙襬拉高,露出白皙丰润的大腿,媚态十足。 “我只给妳三分钟的时间。”阎胤火低头按下手表的计时钮,冷酷平稳,丝毫不受活色生香的影响。 “胤火……” 多年不见,他变得更加有男人味了,全身散发出来的刚猛迷人的男性气息,让她这情场老手也忍不住动情。 秦丽云想到做到,纤纤玉手已经抚上他性感刀雕般的容颜,而另一只手则引人遐思的在自己浑圆的大腿上滑动,彷佛引人伸手进去一探裙底风光。 “我好想你,亲爱的。”刻意压低的嗓音,从涂得艳红的唇畔滑出,曾经也令年轻的阎胤火迷醉过。 “是吗?”可惜时间会改变一切。 面对她的挑逗,阎胤火微微瞇起燃火的黑瞳,眸光扫过她光滑白皙的大腿,露出鄙夷,却没有伸手移开在自己脸上滑动的手,神色充满讥诮,喉头滑出阴寒冰冷的嗓音。 “信不信我可以扭断妳的手?或是文雅一点,让警卫架着妳滚出去?” 对眼前这男人的行动力,秦丽云万分不敢质疑,干干一笑,挪开了不安分的手,幽幽地看着他。 “胤火,你还恨我吗?” “我恨妳?怎么会呢?”阎胤火冷冷一笑,看了眼腕上的表。“妳还有一分四十九秒。” “胤火……”看他刚硬的表情,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秦丽云表情缓缓一变,幽怨又凄美。“我知道当年是我伤害了你,那时我太年轻、太莽撞,没顾虑到你的感受。” 都怪她见识短浅,当年跟阎胤火结婚后,她原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享受大少女乃女乃的生活,结果发现老太爷似乎还不打算下放权力,而阎胤火也很死脑筋,不像其它纨桍子弟大方花用家里的钱,靠着值不了几个钱的傲气拿薪水过活,根本不够她每个月的置装费。 后来争执几次,她也就看开了,决定另觅金主,找上了一名印尼富商,不久就东窗事发了,她也就拿了一笔赡养费,跟着富商回印尼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几年过去,印尼富商在金融风暴中破产,阎胤火却从毛头小子变成了副总裁。想想真是悔不当初啊! “我知道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秦丽云极尽低姿态的软声央求。 可惜,这种话如果早三年,在阎胤火被伤害得痛不欲生的时候说出口,他绝对二话不说,高高兴兴地既往不咎,和她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在他已经太聪明、太老练的时候,她那不入流的三流演技,在他眼中只是个笑话。 阎胤火沉稳安静地看着她,深邃迷人的黑眸几乎要让秦丽云以为他动情了,正想进一步的挑逗勾引,轻柔阴森的警示却从那刚毅性感的薄唇中迸出,彻底断绝了她的妄想。 “三分钟到了。”他冰冷地开口。“滚。” 第二章 自从下午,自称阎副总妻子的女人来过以后,阎胤火的脾气就完全坏死,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这种状况委实让温心棠感到头痛。 和阎胤火共事一年来,她绝不否认这位脾气超烂、老爱找她发飙的副总在评估投资的眼光之精准、做决策之果决正确,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级人物,只可惜这天才脾气之烂、eq之低、社交手腕之没有,也是商界里无人能出其右。 尤其当他被某些琐事惹怒时,以上无药可救的症状就会比平常严重二十倍以上。 这种情况若发生在平时也就算了,偏偏,今晚是庆江实业十周年的晚宴,政商名流共聚一堂,必须不停和各家企业大头们打交道时,她更加担心他即可能出现的无预警爆发。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不爆发,他难看的脸色也够她忙的了。 “沉总,刚刚真是不好意思。” 趁着阎胤火不在,温心棠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对方才被阎胤火冷脸气过的老人家道歉。 今晚的她,穿著合宜而不夸张的黑色丝质晚宴服,自然鬈的长发绾起,只落下几绺发丝,看起来优雅而动人,加上漂亮绝美的脸蛋,和丝绸包裹出的完美曲线,从一进场,就引起不少年轻企业家私下相询。 “哪里,后起之秀讲话大声点也是无所谓。”沈老总裁淡淡说着,口气可酸了,可是看着眼前这漂亮娇柔的小女娃漾着一脸让人喜欢的甜笑,一把火也消了大半。 “沈总,其实我们阎副总今天牙痛,又不肯去看牙医,所以脸色才不好,您可别见怪。”温心棠彷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轻声细语的说着,倒是惹笑了老总裁。 “牙痛吗?” 沈老总裁经过多少历练,看过多少风雨,怎么会被这种小谎言给蒙骗? 不过,这小女娃应对得体,又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怎么替老板收拾善后,倒是挺讨他喜欢的。 “你们阎副总的脾气很出名,不牙痛的时候也挺吓人的,有没有考虑找个不牙痛又不吓人的老板?” “这个啊……可能暂时不列入考虑。”对老前辈光明正大的挖角,温心棠只是率直回绝,却是笑意甜甜。 “这么坚决?一点也不考虑?”沈老总裁可没想到她会毫不客套的拒绝,有些惊愕和几分不悦。 “因为我从小就有个志愿,说了沉总可不要告诉别人。”温心棠低声泄漏自己的秘密。“我从小就想当驯兽师。” 驯兽师?想起阎家二少总是如怒中狂狮的模样,心头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沈老总裁被她逗得大笑,引来不少惊讶的注目礼。 这位沈氏老总裁可是企业界的传奇性老前辈,平日严肃不苟言笑,多少中生代大头目看到他也得恭恭敬敬,此刻却被个娇艳欲滴的美人逗得龙心大悦,岂不令人侧目? “好个驯兽师。”沈老总裁眼底有着赞赏的笑意,趁着音乐响起,绅士地朝她举起手臂。“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驯兽师小姐跳舞呢?” “当然。” 温心棠漾着甜美真诚的笑容,毫不考虑的轻轻搭上老总裁的手臂,陪着他滑进舞池。 其实这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乎时,她十之八九会拒绝这样的邀舞,毕竟她是陪同老板来与会的。 不过此刻情况特殊,首先,她那位性格火爆的上司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其次,就算他在,也只会让情况更糟罢了。 最后,她不久前曾听老董事提过,在下半年有意思想跟沉氏企业正式提出合作万案,乘这个机会做好人情、打好关系也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她心里的想法并没有传达给角落那位脸色阴郁、眼底怒火涛涛的英伟男子知道。 一样!统统一样!阎胤火锐利的眸光怒视着舞池里贴近的一双身影,男人的手握着她的盈盈腰肢、搭在她光果的肩上,而她也任凭对方吃尽豆腐,依旧言笑晏晏,甜蜜诱人。 有几分姿色、身段姣好的女人,全都一样不守妇道!善于勾引男人! 扁看她那打从心底发出的暖灿笑容,就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哼!当了他一年的助理,他可从来没看她这样笑过。 也亏得她没做过这些幼稚愚蠢的把戏勾引他,要不,早在八百年前他就跟老爸翻脸,把她踢出飞藤集团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这个助理似乎从来没对他笑过? 阎胤火微微转动着酒杯,瞇眼看着场中的翩然身影,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滤搜寻任何可能的片段画面。 可惜片刻之后,所得为零。 他确定自己还满常看到温心棠的笑容,无论是公事上礼貌性的笑容,抑或是偶尔跟耿行岸说话时露出的微笑都算常见。 可是,他却没见过她对他笑,一次也没有! 这个认知莫名地让阎胤火蹙起浓眉。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当上司讨厌她、摆脸色给她看、对她咆哮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她当下属的,连一个笑容都吝于给予? 这究竟是她个人特殊的工作习惯,还是差别待遇? 阎胤火尚未得到答案,温心棠就挽着沉总走过来,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可是当她将脸转向他时,笑意极自然的自脸上敛去。 般什么鬼?阎胤火心头没由来一阵火。 “阎副总怎么没下去玩?还在牙疼吗?”沈老总裁尽避让温心棠安抚了大半,开口却仍是不饶人。 “我们副总刚刚是去吃止痛药。”温心棠对他使了个眼色,抢着接腔。 嗯,使眼色时没笑,跟沉总接腔的时候笑了。阎胤火不明所以地注意起这件无聊事。 “妳这丫头净帮他说话。”沈老总裁笑着拍拍她的手,口吻里少了商场上的严谨和戒备,转头对阎胤火道:“你找到了一个相当能干灵巧的助理,这种人才要好好珍惜啊!” 方才跳舞时,他随口试探了她几句商场上的事情,发现这小丫头不简单啊!用心磨练,假以时日也是可以成将。 “好啦!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该早早回家休息。你们年轻人下去跳舞吧!”沉总临走之前,童心未泯起来,想逗逗这个女娃儿,赶着要他们下去跳舞。 “不用了啦!沉总。” 温心棠岂没看出老总裁是想看她这“驯兽师”如何“与兽共舞”,不过她可没那个兴趣表演。 包何况,以阎胤火的个性和讨厌她的程度,待会被逼烦了,火大起来,恐怕又要惹恼老总裁,只好急忙回绝。 “我们待会跟庆江的江老板打过招呼也该走了。” “那怎么可以?难得有机会玩,年轻人就该把握机会动一动。”沉总笑里藏刀地说。 “阎先生不太喜欢跳舞的。”尽避表面上维持着和善的笑容,温心棠心里却开始有点急了,只盼阎胤火的烂脾气不会在此时发作。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没有发飙,还扔下个令她傻眼的答案。 “我不认为自己不喜欢跳舞。”低沉的嗓音淡淡地自性感的薄唇滑出。 “嗄?”温心棠难得露出傻愣的表情瞪着阎胤火。 只见他交盘双臂,笔挺的深色手工西装将他高大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那双总是燃着怒焰的黑眸,此刻益发深沉地瞅着她,那眸光令她一度险些心跳失控,不过眼前的情况可不容她分神。 平常他不都是为了避免麻烦,随便她乱掰借口吗?今天为何突然反驳? 温心棠还没想出原因,却被强劲的力气霸道地拉进了舞池,撞入一堵结实炙热的胸膛。 等她回神时,她的手已经被迫搭上宽厚的肩膀,右手也被握入粗糙的大掌,困惑灿亮的水眸微仰,恰可以看见他方正刚毅的下巴,和睥睨的神情,属于男性的古龙水淡淡没入了鼻尖。 现在是怎么样?拒绝与他眼神相对,温心棠瞪视着他的喉结,完全无法理解这项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我几时牙疼了?”阎胤火阴森森冒火的低沉嗓音从她头上传来。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吃错什么药,为何会无缘无故拖她下场跳舞? “方才阎先生您脸色不好,沉总问起,我才编了个理由。”温心棠冷静而谨慎地答复。 听出她尽职保护自己的形象,阎胤火胸腔的郁火小了许多,只是尚未开口,居高临下所见的景象,让他稍微柔和的话语梗在喉头。 那一大片粉女敕白皙的颈项肌肤,已是男性视觉的一大刺激,但性感小巧的果肩在掌心下细致女敕滑的触感,更是轻而易举的令男人的脑海里出现血脉偾张的狂野幻想。 但,不包括他,因为他有的只是熊熊怒火。 “妳,跟沉总聊得很高兴?”垂眸扫过,她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丙真是差别待遇? “沉总是个非常令人敬仰的长辈,很随和。”不明白这长期以来与她无话可说的上司,为何会突然找她聊起闲杂事。 “随和?只对女人吧?”搭在香肩上的手指恶意地摩挲着,感觉她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的抚模,怒火瞬间爆裂。 她平常也是这么任男人对她上下其手,毫不在意的享受吗? 他将摩挲的手掌厌恶而刻意的游移至她的颈项,准备测试她的底线在哪,却还没动手,就被娇软却正经的嗓音打断。 “王董终于出现了,我们该过去打个招呼。”趁着两人靠近舞池边缘时,温心棠一转身,技巧性地离开了舞池,看着他的表情一如往常般无笑容,对着他异常阴郁的黑眸开口。 “阎先生,请。” 可恶!般什么鬼啊? 早上八点整,公司里还冷冷清清的,温心棠已经进助理室整理晨间会议需要的资料,一张艳丽甜美的脸蛋难得的出现了愤恨不悦的表情。 装订着一本本的会议资料,想起昨晚上司对她大吃豆腐的情况,她心情坏了一个晚上。 她发誓,要不是昨晚她还谨记着自己还是助理,不能让老板在公开场合丢脸,她一定会一巴掌甩在他该死的脸上。 堡作了一年,她能一直安分守在这个不是人待的位子上,除了薪资高跟人情压力外,主要也是她向来只把阎胤火当成喜欢乱吠的蠢狗,看他随便就会爆炸的样子,实在也算一种消遣娱乐。 不过再怎么有趣的消遣,时日一久也会弹性疲乏,她最近已经开始对工作产生倦怠,萌生休息或转换工作环境的念头,甚至辞职信都打好,放在抽屉里,只差临门一脚。 只是,这临门一脚究竟何时才会到来呢? “美女,心情不好啊?” 一个爽朗阳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打断了温心棠的思绪。 “耿主任早。”认出来人,温心棠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喂!不要再装那个脸喔!妳老板又还没上班。”看她公事公办的样子,耿行岸实在很不习惯。 “哦!”既然他不介意,温心棠恢复了平时的个性,声音懒洋洋的、不太开心。“有事吗?” “上次欠妳那顿凯悦啊!今晚赔给妳。”耿行岸笑嘻嘻的说,不过见她仍旧没有笑容。“心情不好啊?” “是。” “谁欺负妳?说来听听,耿大哥替妳摆平。”耿行岸拍拍胸脯,很讲义气。 “免。” 凭他要跟那只野兽搏斗,恐怕也是赢不了的。温心棠对他没什么信心的回绝。 “哦!妳老板对吧?”看她那个样子,耿行岸也猜到了。“妳不是早就习惯被他乱吼了吗?” 要是只是乱吼,她心情就不会这么烦了。 水灿却无奈的明眸直勾勾地瞪着他半晌,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把心里的困惑找个人解。 “耿大哥,你跟他这么多年朋友,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那还用说!” 宾果!丙然是胤火把美女弄得不愉快。 “那我问你,他对女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温心棠试探性的问。 她到现在还无法理解,为什么向来讨厌她的阎胤火会拉她去跳舞,甚至对她做出接近……性骚扰的举动。 “对女人的态度?”美女问这做什么?耿行岸疑惑地看着她。“妳当他助理这么久,应该不会不晓得吧?怎么说妳也是个美女。” “你是说他讨厌女人?”温心棠对他的答案相当不以为然。 如果阎胤火对女人的态度这种问题,要从她身上找出答案,那唯一的答案就是:他恨女人! “好吧!我承认举错例子。”的确,在阎胤火的世界里,秦丽云跟温心棠是特例。耿行岸举起双手投降,决定直接问重点。“妳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对女人做某个动作,究竟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什么动作?”耿行岸兴致勃勃地追问。“我的身体借妳示范。” 温心棠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考虑就借用了,怎么说耿大哥也算是老朋友…… “就是在跳舞的时候,这样……”温心棠贴近他,小手搭上他的肩膀,还原犯罪现场,一面以手指摩挲着,一面轻轻往他脖子的部位移动。“你觉得这动作是什么?” “你们在干嘛?!”一声爆裂的怒喝冰冻了两人的举动。 “阎先生,早安。”毕竟被吼习惯还是有差,温心棠率先恢复,退开一步,公事化地跟上司打招呼。 “胤火,你吃错药啊?才八点还不到半耶!”耿行岸看看手表,不可置信地说。 好友多年,深知他一太早有低气压的毛病,脾气通常很坏,所以鲜少在九点前进公司。 今天……怎么不一样? “你们刚在办公室里干嘛?”阎胤火不理会他的问题,眉宇燃着怒气。 她居然敢在他的办公场所勾搭男人!简直就是秦丽云的翻版! 阎胤火想起昨晚从宴会回家后,在家门口被前妻纠缠的事情,两道浓黑的眉蹙得更高,怒焰更炽。 温心棠不想回答,总不能真的跟他说,她在思索自己昨天是不是被他性骚扰吧? “行岸?”她的沉默被他当成心虚,锐利的黑眸扫向一旁的耿行岸,要求合理的解释。 “聊天啰!”看出美女的不自在,耿行岸耸耸肩敷衍过去。“顺便来约你们家美女晚上到凯悦吃饭。” “你要追女人是你的事,不要在我办公室胡搞!” “不要讲这么难听嘛!不过是来约个时间,而且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啦!”可怜的小美人,天天要受这种精神虐待。耿行岸相当怜悯地看了温心棠一眼。 没办法,我命不好。温心棠回以一个好无奈的微笑。 “约好还不滚?!” 她笑了!她又对别人笑了!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阎胤火怒火烧得更旺,这种女人连勾引男人都不懂得分时间场合! “好了,我还得去准备开会的东西,待会会议室见吧!”耿行岸识相地收下警告,准备离开,临去之前不忘提醒。“心棠,下班等我喔!” 随着热力四射的太阳离去,室内温度骤然下降,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无声地蔓延。 “把资料送进来。”狠狠地瞪视了她半晌,阎胤火才怒气冲冲地下了命令,径自往里头的副总室走。 “好的,阎先生。”终于滚了。温心棠一面回答,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温助理。”脚步顿在门边,阎胤火仍旧忍不住满腔怒意,拋下冷冷的警告。“不要在公司勾引男人!” 很好,辞职的临门那脚,来了。 第三章 摒除让人误会的艳丽外表不说,认识温心棠的人都一致认为,她是个好脾气、开朗的女生。 长得很漂亮抢眼,却不骄傲,也很开得起玩笑。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相反的,因为她的脾气不错,所以真正越过她的底线的人,通常是做得太过火,而且,也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阎胤火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打从温心棠下定决心离职的那刻起,她就打定主意不让阎胤火好过,一整天下来,她的故意频频出错,已经让阎胤火气得险些没中风送医急救。 “温助理!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上头印着漂亮杯底咖啡渍圈印的合约书,阎胤火冲出来大吼。 “这是什么鬼文件?!”内容居然出现乱码!“什么叫中毒!档案呢?”额冒青筋,咬牙切齿彷佛成了跟温心棠说话的必备表情。 一次又一次的出错,让阎胤火的怒气累积到濒临崩溃的地步,可是他忍!他了不起的忍住了,直到…… “啊~~该死!”一杯咖啡泼上他的西装外套,湿了他半身。 “对不起,阎先生。”温心棠的声音是很焦急,灿亮的眸光里却漾着车灾乐祸,一面递上面纸盒。 “妳到底在搞什么鬼?!”阎胤火抓狂地处理一身狼狈,吼声如雷几乎要上达天听,跟诸神抗议自己的悲情。 “我不是故意的……”才怪。 “什么不是故意的!妳每天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勾引同事外还会干嘛?真不知道老爸到底发什么神经,会把妳这种花瓶丢给我!” 阎胤火终于爆发了! 怒火燃尽他原本存量就相当不足的理智,一整日的不顺心,再加上昨晚被秦丽云纠缠的景况浮上脑海,他迁怒地迸出一连串怒骂,浑然不觉自己的话语太伤人。 “……整天无所事事就只会化妆打扮勾引同事!长得漂亮、靠张脸蛋取悦男人就叫交际应酬吗?!那是酒店公关!” “酒店公关”四个字一出,阎胤火马上住口,自知太过火。 “温助理……”阎胤火想开口补救,温心棠却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眸子默默瞅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副总室。 懊死!他到底做了什么? 阎胤火难得的对自己的言行后悔了! 就算她在办公室跟行岸打情骂俏、工作错误百出,他也不该这样羞辱她。 而且他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会这样对她,绝大部分是因为她的外型和自己的前妻太类似。 都一样……美丽、妩媚,令男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罪恶感无限蔓延着,阎胤火懊悔的拳头重重捶向桌面,才想着该怎么补救自己的失言,副总室大门再度被打开。 娇柔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定在他眼前。 “温助理……”清清嗓门,阎胤火才想开口,一只直式信封,上头秀丽端庄的“辞职信”三个字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 “阎先生,我要辞职。” 温心棠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就如同往常向他做演示文稿时一样公事化,且没有笑容。 是的,仍旧没有笑容。阎胤火瞇起黑眸。 整件事情打从开始就是个错误,老爸根本不该安插这个助理给他。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两看相厌。 他讨厌她像个花瓶一样,也没做什么事就白领高薪,只除了出去交际应酬时,跟客户陪笑、社交,其余根本一无是处。 而她对他显然也没什么好印象,对任何人都可以笑脸相迎,只除了他--一天要相处八小时以上的老板。 “好,正合我意。”不愿承认自尊有些受伤,阎胤火迅速把罪恶感赶出脑海,嗓音冷淡的宣布。“我现在就批准妳的辞职。新助理妳也不用费神,我会自己找。” 大概是阎胤火赌气的关系,还没下班,辞职信跟核准就送达人力资源部,温心棠毫无预警辞职的消息,也如野火燎原般传开。 下班时间才到,温心棠就接到阎家大老的电话,急召到董事长室。 当然,这种意外绝对又会是明天众人谈论的话题之一。 大家都知道,阎家大老自从把权力下放给小辈后,就鲜少进公司,有时几乎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而这次,一个小小氨总助理的辞职事件,居然能让阎老先生突然回公司召见,事态严重性和温心棠的重要性由此可见。 “阎伯伯,很抱歉,我让您失望了。”坐在董事长室的会客沙发上,温心棠歉然地对着向来爱护她的长辈认罪。 “唉!别这么说。胤火那孩子的个性我最清楚,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忍受他的脾气。”年近六十的阎老先生,说话并不快,却自有一份威严,但面对着已逝好友的女儿,所有的架式都没了,他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臂安慰着。“妳能够帮我看着他度过头一年,我已经很感谢了。” “阎伯伯,你别这么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 犹记几年前,父亲重病,家中经济陷入困境,唯一能撑起大局的哥哥又去当兵了。 幸好那时阎伯伯出现了,她才得知像父亲那样孤僻的人竟也有好友,随着阎伯伯一次又一次的采病,他们一老一少竟也成了忘年之交。 后来父亲往生,兄长用自己所有的积蓄替父亲还清债务,却无多余的金钱支付殡葬费,阎伯伯便适时伸出援手,让父亲的丧事得以圆满,至今仍让她惦念感恩在心。 也因此以第一名成绩毕业于商学院的她,才会为了报恩,进入阎伯伯的公司帮忙。 这一切原本都很顺利,直到一年前,阎伯伯拜托她去接任他二儿子的助理一职,她才开始在工作上遭遇挫折。 “辞职之后,妳有什么打算吗?”阎老先生关切地问。 “暂时还没有想到。”温心棠见阎伯伯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松了口气,心情好了许多。“不过想乘机会出国走走。” “那回来之后呢?” 早上他跟老沈去打高尔夫,才听见老沉猛赞心棠,还扬言要挖角,就这么刚好,她下午就被自己的笨儿子气得递辞职信,怎么不让他担心?毕竟站在公司的立场,他怎么也不愿让这么优秀的助理外流,只好卑鄙一点,施加人情压力。“愿不愿意继续留下来帮阎伯伯?” “……”温心棠没有直接答复。 “其实我大儿子御丞那里好象有缺人手,妳愿不愿意上调到总裁助理室去?”阎老先生试探着问。 “不用不用。”一听到又是阎家人,她连忙拒绝。 “我大儿子脾气好多了,而且他上次也跟我提过,很欣赏妳的办事能力。”阎老先生补充道,却仍得到她的摇头拒绝,他忍不住苦笑。“胤火那个臭小子真的吓到妳了吧?” “对。”温心棠非常诚实的点头,这种事情还是早早澄清得好,免得大家都当她真的喜欢当驯兽师。 “不然我看妳跟行岸那么熟,不如过去行销部帮他好了。我记得妳大学的时候也在行销部实习过,应该会比较容易进入状况。” “好啊!雹大哥以前也带过我,一定没问题,而且……”一个好的上司真的很重要,温心棠一听到是耿行岸,乐意的答应了,才要赞扬耿行岸随和的优点,一声低沉且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后扬起。 “爸。” 阎胤火和主管开完会,听说老爸来了,顺道上来董事长室看看,没想到有客人,而这客人-- “妳怎么会在这里?!”低头看见那张粉女敕美丽的小脸,阎胤火几乎是反射性地发起火。 “跟阎伯伯聊天啰!”既然他不再是自己的老板,温心棠也不想再装出从前上班那种恭敬嘴脸,只是随口回答他,漫不在乎的,明显不将他放在眼底。 “干嘛,来告状啊?”她的改变在阎胤火眼中看来,却是狐假虎威,尤其当他瞥见父亲搁在她手背上的大掌,眼神更加阴郁了。 “胤火,别胡说八道。”阎老先生警示地瞪了儿子一眼,相当不满他丝毫没有长进的烂脾气。“你来得正好,过来,跟心棠道歉。” “什么?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阎胤火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为什么?”阎老先生瞇起眼睛,表情严峻起来。“你麻烦了心棠这么久,最后还逼得她想离职,不该跟她道歉吗?” “我逼她离职?”果然是来搬弄是非的。阎胤火的眸子里出现了跳跃的火焰。“她辞职信是早写好的,可不是我逼她。” “你还敢说,你的脾气坏到连心棠个性这么温柔的女孩子都受不了,跟你工作还积怨到要先写辞职信备着,难道不算你逼她?”阎老先生对他的反驳相当不悦。 “我……”阎胤火火大的才想回嘴,旁边娇娇软软的嗓音却有效地抢走发言权。 “阎伯伯,没关系啦!我不是很介意的。”看他吃瘪的样子,温心棠相当乐,眼底闪烁着笑意,原本烂了大半天的心情当场回复,于是很大方的决定既往不咎。“反正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 这话一出,阎胤火气得在旁边猛瞪她,阎老先生则为自己的教子无方感到愧疚,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算你好运,难得心棠不跟你计较。”阎老先生不高兴地教训完儿子,才忽然想到。“心棠,行岸不是说在凯悦等妳?” “哦!对,我差点忘了。”其实不是在凯悦等她,而是在停车场。温心棠没有纠正,笑着起身准备离去。“那我先走啰!阎伯伯。” “好、好,开车小心点,有空要多来陪陪阎伯伯。”严谨的表情一对上笑意甜甜的小女娃,全然崩落成和蔼,一回头面对自己那个火爆儿子,声音又硬起来。“胤火,送她过去。” “不要!” 对于这个命令,阎老先生得到了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她居然敢拒绝他?!阎胤火再度瞪了那张甜甜笑脸一眼。 “阎伯伯,没关系,其实……”温心棠则对他的反应无所觉,企图跟阎老先生解释。 “别其实了,就当胤火给妳赔罪,妳就让他送妳。”阎老先生很坚持,一面用眼神示意儿子,希望能乘这最后机会挽回两人恶劣的关系。 可惜阎胤火一点也不领情,一张俊脸恶臭。 “好吧!” 知道推拒不了,温心棠索性先答应,反正到了停车场,各走各的,阎伯伯也不会知道。 前后才短短不到五分钟,温心棠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答应阎伯伯的要求。 天生八字不合的人,最好永远永远都不要有机会单独相处。 “妳的手段可真不简单。”电梯门才关,蕴含怒气的讥讽话语便从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迸出。 灿亮的水眸扫过那张刚毅俊朗,却永远怒火冲天的俊脸一眼,不想搭理。 “怎么?不服气啊?”阎胤火积了满腔的怒气,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现在可没男人让妳当靠山。” 温心棠转过脸,眸光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赞同他的话。 “看得出来。” 连绅士礼仪、怜香惜玉都不懂,能称得上是男人吗? “妳什么意思?”没料到她性格大变,不再像工作时一样任他欺负,怒眸微瞇,恶狠狠地凝着她。 “当。” 正当气氛僵窒,地下室到了,电梯门缓缓滑开。 “原来你也会自我怀疑。”冷嘲热讽谁不会啊?温心棠的嗓音还是那样轻轻柔柔,却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他针锋相对。“也不是不可取。” 拋下最后一句话,温心棠准备往外走,却被铁臂一横,挡住了去路,被困挟在宽厚的胸膛和墙壁间。 “不要考验我的底线!”阎胤火拧眉冷声的警告着,想起方才父亲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心里一股莫名的恶劣感觉升起。 这人实在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无理取闹!温心棠怒视着他,丝毫无畏于他足以吓坏所有人的凶神恶煞样,仰首反驳他-- “这么容易被激怒的人有什么底线可……唔。” 话语迅速被吞噬在另一张温热的唇瓣,封锁了气息。 浓烈的男人气息排山倒海占领了她的嗅觉神经,一只大掌压制住她的后脑,方便那张霸道而侵略性十足的嘴吮吻她的柔软红唇。 “叮。”缓缓阖上的电梯门惊醒了傻愣的温心棠。 可恶!他、他居然吻她! 从最初的惊愕中回神,温心棠开始挣扎想推开他,却被收入坚实的怀抱中,动弹不得,直到她想起自己穿著高跟鞋,毫不犹豫的朝他的脚猛踩下去,才得以被放开。 “该死!” 她居然踩他! 阎胤火痛得跳脚,却不让她挣月兑,长臂一伸,抓住了正猛按着开门钮,让电梯门打开准备往外逃的温心棠。 “放开我!”挣不开他如铁环紧箍的掌握,温心棠又气又急,正不知所措,电梯门再度缓缓滑开,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解救了她的苦难。 “耿大哥!” “咦?心棠,我看妳这么久没下来,本来想上楼找妳……”耿行岸等到快睡着,不放心地想上楼看看状况,没想到电梯门才开就看到她,还有……“胤火,你也在啊!你怎么了?干嘛抓着心棠?” 阎胤火趁方才痛觉稍退,早站直了身子,没让好友见到自己的狼狈样,此时一听见他的疑问,才不甘愿地放手。 “耿大哥。” 他手劲一松,温心棠像有鬼在追似的奔入耿行岸的怀抱,娇软的嗓音有着恐惧和依赖,这令阎胤火有点想宰了自己的好友。 “怎么了?”耿行岸没察觉他的怒火,低头安慰着小美女,拍拍她苍白的脸颊。“妳脸色好难看,不舒服吗?” “我想走了。”温心棠死也不肯回头,挽着耿行岸的手臂轻声说着。 “好、好,我也饿了。”耿行岸向来对美女没辙,笑着答应她,一面跟后头那位双目几乎要喷火的男子道别。“胤火,我们约会去啰!明天见。” 说完,也来不及等阎胤火回答,就被温心棠拉着离开,电梯门再度缓缓阖上,阻隔了两人的身影,和阎胤火的视线。 可恶! 阎胤火重重捶了一下电梯墙,满腔的郁闷混乱无处发泄,只有唇边,隐约还残留着甜美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甜甜的香气,提醒着他。 他,该死的吻了她! 安静幽雅的高级餐厅里,突然迸出惊诧的男性嗓音。 “妳辞职了?!”耿行岸差点被口中的红酒呛到,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看。 “嗯。”温心棠点点头。 “为什么?”耿行岸追问着。“我是说,妳要走早就该走了,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要走?”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突然发觉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不是我杀了他,就是他杀了我。” 的确非常有可能,再不然,就是阎胤火会提早中风,或是她太过压抑而减寿十年。 “有这么夸张吗?”耿行岸看着她哀怨的表情,笑了出来。 “有,他恨我入骨!”温心棠有一口没一口的舀着浓汤送进嘴里,想起方才在电梯里的那个吻,漂亮的小脸再度出现忿忿不平的神情。“真搞不懂这种人怎么会有老婆。” 登徒子!!都已经有老婆了还吻她! 现在她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那天在舞会上,他的确在对自己进行性骚扰! 真是个变态! “老婆?”耿行岸愣了愣,随即会意。“妳说的大概是他前妻吧?他前妻最近回国。” “原来是前妻……一定是受不了他的脾气才离开他吧?”想起这个可能性,温心棠突然对上回那位气势凌人的秦小姐多了几分同情,她一定也是长期饱受阎胤火虐待,才不堪折磨诉请离婚吧!“地球上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忍受跟他过一辈子。” “妳错了。”耿行岸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趣,不过还是得义务地替好友澄清一下,怎么说好友也在那段婚姻中吃了许多苦。“他们不是因为个性不合才离婚的,是因为他前妻跟别的男人……被他捉奸在床。” “嗄?”温心棠的确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水灿的黑眸傻傻瞠大。 像他那么骄傲暴躁的人,发生了这种事,居然……居然没有杀人泄愤?! “其实胤火以前的脾气没那么差。”耿行岸很满意她的惊讶,继续替好友漂白。“自从秦丽云跟他离婚以后,他的个性就变得很暴躁。” “他很爱她?”久久,温心棠才迸出一句话。 “我想没有,他跟秦丽云也算是闪电结婚,感情基础不太深。”耿行岸的表情一样温和,但黑眸却闪过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不过他太骄傲,受过伤之后,花了两年的时间躲到国外疗伤,后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在那之后,他好象就一直对像秦丽云那种花瓶型的女人很感冒。” “哦!” 花瓶型的女人?那不正是今天阎胤火骂她的话吗?温心棠忍不住蹙起眉。 难道阎胤火是因为觉得她跟他的前妻很像,都是“花瓶型”的女人,所以才从一开始就讨厌她、处处针对她吗? 心里原本积累涨满的愤怒,居然因为听到他曾经受过伤而变得偏执的原由,而一点一滴的消融了。 看着温心棠粉女敕艳丽的小脸陷入困惑和挣扎,耿行岸俊朗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岂会看不出,他们两个刚在电梯里干了什么好事,胤火根本没发现自己嘴唇上还留着心棠的口红呢! 而且从头到尾,左看右看,这两人都是天生冤家,不凑在一起太可惜了。 阎胤火,可别说我没帮你啊! 第四章 自温心棠离职至今,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飞藤集团的副总室却在这短短两个星期内,不知道炸了几回。 而副总助理这个原本令助理室众家美女殷殷垂涎的职位,也变成祖上不积德的诅咒。 才短短两个星期,阎胤火已经消耗掉助理室四名菁英,每个都是笑着进来,哭着出去。 当然,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气氛营造,全都得归功于阎胤火一人的努力。 原本已经坏到不需要外力协助,就可以自体燃烧的火爆脾气,在这短短的两个星期内,发挥到极致。 基本上,从上班开始计算,只要每次助理走进副总办公室,就会出现轰隆隆的爆炸声,例如现在…… “搞什么鬼!合约呢?报表呢?资料呢?” 让美女垂涎的刚毅英俊脸庞,此时额爆青筋,隐约还可看见太阳穴的跳动,完全是人间版的恶鬼修罗。 “阎、阎先生……我、我还、还没做……”才上班第二天,就对帅哥副总的美好印象完全破灭的小助理被吼得吞吞吐吐,两泡泪水已经含在眼眶中。 “还没做?!妳一个早上都在干嘛?睡觉吗?”阎胤火骂起人一点情面也不留。 “我……我……有……”她已经很努力了,从一早进助理室到现在,忙到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而副总居然还冤枉她不敬业。 “妳有什么?!讲话都讲不清楚!我到底请妳来干嘛的?” 那什么表情?!又要哭了?对于诸事不顺的状况,他只能焦躁地爬着短刺的发,无能为力。 “呜……”果然哭了。 “出去、出去!我自己来!”阎胤火绝望地挥挥手让她出去,整个人又陷入低潮中。 懊死!为什么一切会一片混乱! “胤火,你怎么又欺负新助理,把人家弄哭了?”小助理前脚才哭哭啼啼的离开,耿行岸后脚悠悠闲闲的晃进来。 “我欺负她?我把她弄哭?是她想把我弄哭吧!”瞪了一眼太过幸灾乐祸的好友,阎胤火烦躁地将文件用力摔在桌上。“下午一点半的会议到现在资料都还没处理好,到底在搞什么!”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先前两男两女都被你吓跑了,你还不好好珍惜使用啊?”这种烂脾气,果然还是只有心棠妹妹制得住他,耿行岸看得很乐。 “真不知道我们助理室的人都在干什么吃的,她们到底是谁选的?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连温心棠那种花瓶都--”恼怒的抱怨在提起“温心棠”三个字时,停顿下来。 懊死!他又想起她了! 自从电梯里的那一吻后,这两个星期以来,他的脑子莫名不受控制,一次次地想起那个娇软、很好抱的身躯,和她吻起来很有感觉的唇。 而这段时间更换的新助理们,更是让他无法不想起她。 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很挫折。 包糟糕的是,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那时为何会一时激动的吻了她,他明明从头到尾都讨厌她、嫌她碍眼,不是吗? “胤火,你不用再嘴硬了。”耿行岸摇摇头。“你就好好承认我们家心棠是有真才实学、不是个花瓶吧!” “你们家心棠?”敏感的字眼令黑眸亮起阴郁危险的光芒,嘴里却状似漫不在乎地问:“你要娶她?” “你讲到哪去了。”耿行岸很假意的笑了笑,然后停顿下来看看他横眉竖目的模样,用很夸张的口气询问。“咦?难道你还不知道心棠从昨天开始就到我部门去了吗?” “我应该知道吗?”阎胤火瞪他一眼。 氨总室的楼层跟行销部隔了十万八千里,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他老是来闲聊瞎晃而改变吧? “她过来当我助理了。”耿行岸宣布着,然后假假的叹了口气。“真是幸福,心棠人美、办事能力又强,难怪连你大哥都想要她。” “想要她?!”从长串句子断章取义出最暧昧的部分,阎胤火再度瞇起黑眸。“我大哥也认识她?” 她到底还有哪个男人是不认识的? “好象见过两、三次,印象满不错的。”耿行岸这次非常忠实的报告,一点也没加油添醋。“之前心棠离职,阎总就跟你爸提过要心棠过去帮忙。不过……人家怕了你们阎家人,死都不肯答应。” “虚伪。”她会怕他?简直是笑话! “唉!你对她成见太深了。”耿行岸耸耸肩。“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也没机会共事了。” “你到底来干嘛的?”那云淡风轻的口气让阎胤火开始怀疑好友是来落井下石的。 “喏,我们家心棠替你做的。”耿行岸递上一份厚厚的资料夹。 “这什么?”阎胤火接过资料夹,疑惑地挑起眉。 “待会开会用的资料啊!” 心棠果然是个心软的小女生,上回他也不过才提了一下好友悲情的过往,她就尽释前嫌,原谅好友苦毒她超过三百六十五天的残暴事迹。 “本来她准备偷渡给你们家新助理,不过她不想见到你,所以派我来送快递。” 雹行岸一面解释,一面对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至于为什么会略过助理,直接送到你手上,你应该明白吧? “无聊。”阎胤火白他一眼,岂会不知道他是要他感激。 尽避嘴里答得不以为然,阎胤火却无法否认,她贴心的举动,还真的让他有点感动。 原来,她还是在意他……的工作情况。 一股暖意流过了心田,滋润了他被怒火烧焚过的窒闷。 “还有,我们家心棠说了……”耿行岸觉得自己有些恶魔,刚才还在同情好友的惨状,现在却又不想看他太好过。“她说像你这种……咳……xx老板,只会乱派工作,根本不知道体谅下属。” “xx是什么意思?”阎胤火危险地挑起眉,不认为自己会想听到答案。 雹行岸慢慢退到门边,准备好逃难路线,才大声说出魔法的两个字-- “机、车。” 火山暂时停止爆发了。 这是副总裁室传出的最新消息,而这好消息不但让门外害怕欲绝的小助理不再哭泣,也让下午跟副总开会的各部门主管松了口气。 阎胤火此刻的心情的确不错,自从耿行岸送来温心棠替他做的资料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他开始觉得温心棠或许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花瓶女人。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助理那个位子是人人都做得来的,直到最近频频更换助理,他才明白个中差异。 从前他在分派工作时,从没想过多寡问题,因为她永远能在时间内完成,就连一年前刚上任期间,她也很少犯什么错误。 而且最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不会被骂几句就哭! 他开始明白为何老爸当初会执意要她当助理了,因为她的确是个人才--而且是个美丽的人才。 今天大半天在公司里,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绕到行销部去,但总是很快地让他觉得自己很愚蠢。 也不过是一份文件罢了,不是吗? 尽避阎胤火这么告诉自己,可是下班后踏入电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七楼的按钮。 其实他身为副总,偶尔也该去各个部门巡察一下吧?阎胤火企图替自己找借口。 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好象没什么可以视察的…… 显然借口有点薄弱。 随着电梯一层层的下降,阎胤火越发焦虑,终于还是忍不住按了钮。 “叮。” 七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滑开。 阎胤火还没踏出电梯门,一张粉女敕娇美的错愕脸庞映在眸底,止住了他的脚步。 怎么是他?温心棠站在电梯门外,傻愣愣地看了好久。 “看什么?还不进来。”他有那么恐怖吗?阎胤火蹙起浓眉,伸手按住准备关闭的电梯门,命令着,温心棠才不甘不愿地踏进电梯。 电梯开始下降,她垂着头不吭气,也不想看他。而她明显忽视的模样,让阎胤火有点不高兴。 “看到人不会打招呼吗?” “不会。”温心棠没好气的回答,脑子里正在后悔刚才为何乖乖听话的踏进电梯。 她身后这位火龙先生,可才在两个星期前在同一个电梯里强夺走她的初吻啊! 想起那个吻,温心棠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原本以为自己会恨死这个人,可是到日本度假的几天里,看着美丽的大和风光,心里却不时浮现他的身影。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受虐太久,结果开始享受被虐待的不正常关系,否则怎么会把太好时光拿去想念一个只会对自己大吼大叫的笨蛋呢? 包别说她昨天听说他跟新助理相处的悲惨情况后,今天还特地早到公司帮他做开会资料,真是没救了。 唉!她一定是中邪了吧! “妳的商业礼仪课程应该好好修一修。”没领会到她的内心挣扎,阎胤火冷冷开口。 “不劳副总费心,您的做人处事也有同样的问题。”拜托!全公司最没礼貌的家伙居然在教她礼仪,有没有搞错啊! “我不想找妳吵架。”阎胤火忍住正无声累积的怒火,难得好脾气的不计较。 “难道我看起来很想吗?”她低声咕哝着。 “妳做的会议资料我拿到了。”不愿气氛陷入沉默,阎胤火突然发声。 “嗯。”耿大哥真多嘴,一定是他讲的!唉!男人的嘴巴也有不可靠的时候啊! “为什么帮我?”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阎伯伯辛苦建立起来的“飞藤企业”毁于火山熔岩。解释起来太麻烦,温心棠索性选择不回答。 “妳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见她怎么也不正视他,他索性下猛药。 “很好笑。”温心棠果然抬头瞪了他一眼。 “叮。” 地下停车场到了,爱的电梯门再度缓缓滑开。 “现在想想,倒觉得不是真的那么不可能。”阎胤火拉住她,慢条斯理的分析,一双锐利深邃的黑眸却紧紧锁住她。“否则妳怎么会任我这么『机车』、『不懂体谅下属』的上司压榨呢?能这么牺牲奉献,除了爱还有什么?” “放手!” 为什么又动手动脚!温心棠愤怒地拍开他,心里却知道自己畏惧的不是他,而是自己……和他胡乱猜测却很可能是事实的话语。 “谁会爱你啊!我是同情你!连你老婆都……”为了自我防卫心里的感觉,她不假思索的反驳。 完了!当她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停住了挣扎,水亮的明眸迅速涨满懊悔,愣愣地看着他。 “谁告诉妳的?”圈住她纤细手臂的力道加重,黑眸爆出烈火,刚毅的脸部线条隐隐抽动着,他的嗓音阴沉冰冷、咬牙切齿。“妳、知、道、多、少?” “我……” “耿行岸讲的?”阎胤火瞇起阴郁的黑眸。 很好!他完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心棠急急拉住他道歉。 “妳闭嘴!”阎胤火愤恨甩开她,按下开门钮,大步走出电梯,拋下让她更加懊恼的话。“我不用妳可怜!” “老祖宗真是有智能,果然是红颜祸水。” 哀怨之人,必有倒霉之处。耿行岸凄凉的嗓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他的鸡婆相助,居然被阎胤火发现了,而且不但没得到应有的感谢,还被狠狠臭骂了一顿。 “对不起啦!雹大哥。”对于自己犯下的愚蠢错误,温心棠不停赔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我明白,不是故意的……”耿行岸语重心长的重复。 就因为不是故意的才说“红颜祸水”啊!不是故意都搞成这样,要是故意的……他耿家还能有后吗? “耿大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讲出那些话……”匆匆走出书局,温心棠终于不必压低嗓音了。“不然我下次请你吃饭跟你赔罪好下好?” “请我吃饭当然好,可是跟我赔罪就不用了。”反正他也不过是被骂了一顿,最多,胤火生他几天气也就算了,倒是胤火……“我想,胤火可能比较需要妳的道歉。” “唉!”有气无力的踩在人行道上,温心棠长长叹了口气。 昨天发生那件事情后,她一直很内疚,偏偏今天又是周休二日,没办法跟他道歉,害她一整晚都无法睡好。 “好啦!别叹气了。”话筒传来嘟嘟的声音,耿行岸不得不结束对话。“我有插播,晚点再聊。不要想太多,ok?” “嗯。”温心棠应了一声,低落的收起手机。 走过街角,正准备搭公车回家睡觉,一个熟悉的尖柔嗓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火,我们现在去哪里?上我家好吗?” 性感,充满挑逗的声音,随着一身火红的女人和另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是……是阎胤火和他的前妻! 温心棠莫名心慌的转头就走,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逃。 “这几年我搬了新家,你还没来看过。”妖媚的音调在身后继续着,窜入她的耳朵。“火,如果你想……” 想干嘛还没说完,一声太过熟悉的暴喝就从身后响起。 “温心棠!” 她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断人家夫妻叙旧,和缠绵魂的夜晚,于是继续前进。 “温心棠!妳给我站住。”暴喝声中的火气几近满点。“过来!” 可恶!饼去就过去,干嘛跟喊狗一样! 察觉到路人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温心棠有些不甘愿地回头,走到相依相偎两人面前。 “真巧。”嘴里这么说,温心棠水灿的眸子却极其不悦地瞪着他。 阎胤火不答话,幽深明亮的锐眸只是居高临下,深沉地望着她。 “这……”秦丽云自然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涛汹涌和阎胤火过分火热的线,不甘被忽略,努力扬起笑脸打破沉默。“妳就是火的助理对吗?我们上次过,我是火的『好朋友』。” “哦!妳好。”前后态度真是截然不同。温心棠跟她点点头,礼貌的扯了扯微笑。 她,又笑了。 阎胤火的眸光隐隐跳出火簇,微微瞇起。 连秦丽云都能得到她的微笑,他为何仍旧只能面对她的忽视或厌恶? 无名火迅速蔓延,烧灼着他有些昏眩的神志,方才的那剂退烧针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 “火,我们不是还要去买东西吗……”秦丽云不安地挽住他,刻意表现得亲昵,希望能让眼前过分美丽的女子知难而退。 “够了!”头好昏。阎胤火比平时更加不耐地甩开她的手,没有多余的力气陪她玩游戏,阴狠的眸光冷扫过秦丽云。“我最后一次警告妳,离开我的视线,不要再来烦我!” 语毕,也不理会她的反应,他走过去一把拉起发愣的温心棠,怒气冲冲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喂喂喂喂!你到底要拉我去哪?”莫名其妙被拖着跑,温心棠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而绊倒。 阎胤火不答话,紧绷的刚毅怒容依旧,他走到一部银色法拉利旁,拉开车门,沉声开口。 “上车!” “为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像个火车头横冲直撞的,难道不能缓下来好好讲个话吗? “妳、欠、我、的!”冰冷的字句从坚毅的薄唇悠悠吐出,眸光益发阴寒。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莫名其妙。” 尽避嘴里这么咕哝着,温心棠还是乖乖上了车,因为她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阎胤火看她上了车,才满意的到驾驶座落坐,发动引擎,流畅迅速的将车驶出停车格。 然后,一切就走样了。 “你到底要开去哪?慢点!慢点!” 一上了路,他就不怕死似的猛踩油门,勇往直冲,让一旁的温心棠快抓狂了,他开车到底有没有在看路? “你刚闯黄灯了!阎胤火!你是不是喝了酒?” 闪过一辆大卡车,阎胤火分神转头瞪她一眼,黑眸有些过分的明亮。 他看起来相当古怪,真的不是喝酒吗?可是她闻不到酒味。温心棠戒慎地看着他,不敢多言。 “妳看到了吧?”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很长一段时间,阎胤火才阴冽冽的开口。“那就是让我戴绿帽子的前妻,妳满意了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完了,他真的还在生气。温心棠愧疚地压低音量回答。 “看我出糗很好笑是吧?”他锐利的眸光直视前方,刀雕般刚毅的侧脸看不出一丝情感。“妳一定认为,像我这种人,根本不懂得跟人相处,只会大吼大叫,就算被任何人背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阎胤火……”他的口吻是那样的漠然,但透露出的痛苦,却让温心棠觉得心脏一阵紧揪。 他看起来……好寂寞。 “我不需要妳同情!”听出她话语中明显的怜悯,他愤怒地打断她。“你们要走统统都走!我不需要妳来同情我!” 阎胤火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温心棠看着他比平时略红的俊脸,警觉地想着。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阎胤火一个紧急煞车,将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小别墅前,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自下车。 “这是哪里?你要去哪?”温心棠跟着下车,追在他身后问。 阎胤火伸手在门口做了静脉辨识,大门应声而开,低头俯视着她困惑的小脸,半晌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回家。” “你回家,那我怎么……啊!”话没说完,他高大的身躯就直挺挺的朝她压下来。“阎胤火!” 第五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温心棠完全无法理解,好不容易把额头温度热烫得惊人的阎胤火弄上床,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快散了。 还好他不是完全没知觉,勉强能自己走几步,否则她一定会被压扁。 “我到底是上辈子欠你多少。”温心棠没好气地对着瘫在床上的高大身影咕哝着,低头替他月兑起鞋袜。 一切一定都是罪恶感作祟!温心棠努力解释自己的失常举动。 替他将鞋袜拨除后,她在床畔坐下,还在考虑应不应该替他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西装外套跟领带解下来,他却突然坐起身,吓了她一跳。 “温心棠……”过分明亮的黑眸烁烁地欺到她眼前,灼热的气息过分迫近,让温心棠莫名热了脸颊。 “喂!你、你干嘛?” 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这是什么征兆? 温心棠戒慎地想退开身子,却猛地一把被拉回来,撞进坚硬的胸膛,天旋地转,短短一瞬间被压在他身下,动弹不得。 “温心棠……”她的身子好小、好软。 他俯压在她身上,线条坚硬的俊朗脸庞靠得她好近好近,低沉沙哑的嗓音低唤着她的名字,彷佛是情人温柔的耳语。 看着他越压越低的俊脸,宽薄坚毅的嘴唇就近在咫尺,让她怔怔地,动也不敢动。 他、他要吻她吗? 薄唇应诺了她的想象,热烫地压上了她的唇,然后…… “喂……阎胤火?”他居然昏倒了!温心棠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躯,万分想哭。“唉!” 她恐怕欠的真的很多啊! 头好痛…… “阎胤火,起来吃东西啦!”不太温柔、有点赌气意味的娇女敕嗓音彷佛从外层空间传来。 那声音温温甜甜的,飘飘荡荡晃入昏沉的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张美丽精致的小脸。 “阎胤火!你起来好不好?喂……拜托啦!” 喊不动熟睡的人,那声音变得哀怨起来。 “阎胤火,你再不起床,我要回家了啦!” 几秒之后,床畔一轻,那益发恼怒的人儿彷佛当真就要离去。 早已半清醒的阎胤火皱眉瞇开黑眸,大掌准确无误抓住白皙小手,一把将她拉回床上。 “啊!粥溅出来了啦!”温心棠惊叫一声。 他搞什么啊! 被粗鲁抓回的温心棠气恼地急忙把碗放下,一手仍被他握在掌心动弹不得,一手抓过床头柜的面纸擦干身上的污渍,幸好她端得稳,不然一定一身狼狈。 “你看,衣服都被你弄脏了啦!” 温心棠不悦地想转头对阎胤火抱怨,不看则已,偏偏一转头,就看见他早已清醒。 而他正佣懒、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左手撑着头,斜靠在枕畔,上身还是尚未更替的深色衬衫,开了两、三枚扣子,古铜色结实的胸膛很招摇地露了出来,右手也没闲着,正细细把玩着握在掌中的小手。 手? 温心棠蓦然一惊,感觉到带着薄茧的手指,正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掌心,触电似的急急将手抽回。 “妳居然没走。” 沙哑的嗓音自有一份性感迷人的味道,他缓慢开口,没带半丝火气的宣布这个让他心情颇佳的事实。 事实上,先前自己跟她说了什么,他已忘了大半,只依稀记得自己拖着她开车回到家,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没想到,醒来还会看见她。 这感觉很奇妙,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在他病时这样照顾他了,就连跟秦丽云结婚时,他生病的时候,她最多也只是关心几句,从不曾亲自替他下厨房、提醒他吃药。 或许是这个原因,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再介意她上次在电梯里出言不逊的事情。 “吃粥!” 温心棠怎么也躲不开那灼热的凝视,口气凶凶地把粥递给他,顺便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变成服侍他大少爷汤药的奴才? 他就算病死也与她无关,但她为何就是无法丢下他不管? 难道她在过去那地狱般的三百六十五天已经被奴役成性,直接把他当作自己的责任了吗? “妳煮的?”他端起冒着热气的清粥放在鼻尖嗅了嗅,闻到了属于食物的温暖香味。 “鬼煮的。”这不是废话吗?温心棠没力的顶回去。 “妳讲话一定要这么冲吗?”墨浓的剑眉紧蹙,显露出些许不悦,直到轻尝了一口热粥后,眉宇才逐渐舒缓。 味道满不错的,看不出来她外表像个花瓶似的,会的东西还真多。 “我讲话就是这样。”看见他似乎很满意那碗粥,温心棠口气也就不再那么糟糕,她把先前从他西装外套掉出的药包跟药水放在床头柜,叮嘱着,一面站起身。“等下你吃完东西,就吃药睡觉吧!我先走了。” “去哪?”阎胤火挑起眉,彷佛她擅自决定离去冒犯了他。 “回家啊!”温心棠理所当然地说。“都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我也该回家睡觉了。” “怎么回?”浓眉微挑,他瞇起眼。 “叫出租车。”温心棠开始从背包里翻找手机。 “不行!” 脑海里迅速飞掠过各式社会案件头条,浓眉越皱越紧,最后决定这个世界太危险,不适合女人,特别是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在外头乱晃。 “现在时间太晚了,妳一个女孩子……” “不会很晚啊!以前我在公司也加班到一、两点过。”他还真啰唆。温心棠刻意提出从前被他迫害的日子反驳。 “那……那不一样,那是上班。”想起从前似乎真有好几次都让她加班到半夜才回家,而且也从未想过她的人身安全,阎胤火开始烦躁地瞎扯。 他以前到底都在干嘛? 温心棠没理会他的罪恶感,一面低头确认手机存有出租车的号码,一面敷衍他。 “真的不用担心,我习惯晚归了。而且那个出租车司机我也认识,很熟。” “熟人才是主要的罪犯来源。”而且她到底跟哪个男人不熟了?大掌霸道地抢过她的手机,瞇着眼睛瞪她。 连这种妇女安全的基本常识都没有,当什么女人啊! “别闹了,你吃你的药,把手机还我。” 温心棠不悦地想伸手去抢,手机却被他高高举起,害她险些跌到他身上。 “阎胤火!还我!”她气恼地看着他。 “免谈。”他慢条斯理的把手机放到身后,显然相当享受她懊恼的模样。 “你!』温心棠似乎也察觉到他变态的享受,深呼吸了一口气,企图平静下来。“你总不会要我走路回家吧?” “不是。”他继续享用热腾腾的粥,头也不抬的拋下令她错愕的邀请。“我要妳留下来!” 一般而言,在三更半夜,一个人要另一个人留宿在自己家里,通常会有三种情形。 第一种,是好朋友挽留对方住宿,这是理所当然、皆大欢喜的事。 第二种,是外头荒山野岭,半夜还会有老虎出没,太过危险,只好伸出援手让对方借住一宿。不过这种情况下,通常对方会婉拒留宿,然后上山打虎,后来变成很有名的武松打虎……而第三种,不用说情况原由,只说结果。其结果就是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和某个异性躺在一起,全身还有酸麻无力的现象,就是传说中的“失身”。 而由于温心棠不曾当过阎胤火的好朋友,也没有打老虎的神力,因此当她从睡梦中苏醒,发觉自己全身赤果果的,而且四肢酸痛,偷偷掀开被子,还能看到醒目的一点点殷红血迹时,她体会到-- 她失身了?! 而且,还是失身给最讨厌她的男人--阎胤火! 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昨晚他只不过是要她留下来,而她勉强答应之后,也没做过什么,只不过是在去替他倒杯水让他吃药,就准备去睡觉。 可是那杯水……也不过就是意外洒在他身上,他吼了两声、月兑了湿衣服、她拿面纸替他擦……然后他就忽然吻了她,接着迷迷糊糊间,他就将她压在身下,她也被激情一时冲昏头,没想到要认真反抗,吻着吻着……事情就发生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对阎胤火没有生气和同情以外的感觉啊! 昨晚她怎么会糊里胡涂的接受他热情如火的,迫切却温柔的进入……天啊!她在想什么垃圾啊? 温心棠懊恼地捂住迅速发烫的脸蛋,脑子里一片混乱,像刚被投了原子弹似的烟尘迷蒙,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尽避脑子轰轰作响,耳朵里却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冲澡的水流声。 他在洗澡! 温心棠认知到这点,双眼一亮,将沮丧暂时拋到脑后,连忙从床上偷偷模模裹着被单翻,急忙把衣服穿好。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乱七八糟糊成一片,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事情始末。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面、对、他! 飞藤企业行销部最近成为副总讨论专区。 自从温心棠卸下副总助理一职,而助理室炮灰们接二连三受难后,温心棠便成了助理室的精神指针,和人人心目中的降龙女英雄,就连从头到尾看她不顺眼的胡镜渝也不得不改变态度。 因为她们终于明白,成为阎胤火的助理,并不是任何跟幸福沾得上边的事情。 也因此,所有人开始衷心钦佩起温心棠,也开始把所有对阎胤火的不满往她这里倒,自然,行销部也成了最热门的诉苦专区。 不过今天情况有点不同,温心棠此刻并不在行销部的茶水间,而今天的话题也不是在抱怨副总的坏脾气,而是在讨论一项奇迹的降临。 “今天我把文件送错,阎副总居然没发脾气。”企画部的助理用不可思议的口气宣布。 “对啊!真的好恐怖!我今天把合约上公司的名字弄错,他也没说什么。”副总的小助理想起副总指出错误的那一刻,还心有余悸地说着。 “没错,今天我在做演示文稿的时候,他也没骂人。”广告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报到。 “这真是太神奇了!”身为今天主持人的耿行岸也发表了自身经历。“上星期我才跟副总吵架,他今天居然提都没提。” 总结以上证词,众人做出相同的总结。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副总发生了什么重大意外吗?”小助理率先提出猜测。 “我想他可能是被董事长骂了。”曾经担任董事长助理的同事跟着瞎猜。 “说不定是他要调职了?” 有可能喔!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众人点头。 “会不会是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吃了镇定剂?” 嗯~~这个推测很符合现代科学,而且副总早就该去报到了。大家再度同意。 “该不会是副总有个双胞胎弟弟,然后……” 这扯太远了吧!提出烂建议者最近看太多连续剧,得到众人的白眼。 “这是……”身为多年好友、兼主持人的耿行岸,高深莫测的做了总结。“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雹行岸话才说完,抬头就看见阎胤火朝着众人走来。 “来了!阎副总……”众人宪宪牵牵的互通消息,脸上莫不露出戒慎恐惧的神情。 阎胤火高大挺拔的身影直直走来,凌厉无前的气势让众人不自觉地屏息以待。 难道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该不会平静了一天,就为了等待这一刻惨案的发生吧? 阎胤火站定在众人面前,严峻刚毅的俊脸上毫无表情,锐利的黑眸扫过众人一眼,最后停驻在耿行岸身上。 “阎副总,有事吗?”耿行岸不知道自己干嘛学温心棠装客气,但还是很乖的发问。 “温心棠呢?”没看见要找的人,阎胤火有点不快。 “我们家心棠先走了。”哦喔!不妙,看起来要发怒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要走去哪?”阎胤火挑起浓眉,没察觉一票小助理们开始冒冷汗。 “哦!我们家心棠最近开始到跟公司建教合作的夜校兼课,所以今天提早下班了。”在场只剩下耿行岸独撑大局,他慢条斯理的加注。“就是那个品腾工专。” “嗯。”阎胤火点点头,不多话,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正当众人要松口气,他又停下脚步。 “耿主任。”阎胤火突然回头,那双锐利的黑眸闪动着危险的警告。 “是?”耿行岸也不免心惊胆眺。 “她不是你们家的。” 拋下这句含义深远的警示,他头也不回的定人,高大的身形终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不是他们家的? 那会是谁家的? 雹行岸的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品腾工专夜间部已经放学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口除了准备收工的教官和警卫伯伯,没有太多学生逗留。 温心棠疲惫地踏出校园,跟熟识的警卫先生打了招呼,一个人往公车站的方向前进。 唉!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去把驾照考过!不论汽车、机车都好,只要有车代步都好。 “老师。”身后一辆机车驶到她身旁,打断了她的思绪,机车骑士穿著制服,拉开安全帽的面罩唤她。 “怎么还没回家?”温心棠认出是班上的学生,停下了脚步。 “我在等妳啊!”对方一点也不含蓄的开口。“我送妳回家。” “不用了,谢谢。”温心棠并没有露出讶异的神色,简单回绝。 这男同学在班上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问题人物,年纪大概和她差不多,平时上课老是大剌剌地盯着她看,她心里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今天的状况她一点也不意外。 “老师不用害羞啦!”他继续跟她抬杠,似乎决定瞎缠到底。“坐公车多不方便,我骑车送妳,很快就到了。” “真的不需要。”她再度重申。 “老师,妳让他送啦!他很诚意喔!”看到老大似乎吃瘪了,一旁其它两个男同学骑着机车跟过来帮腔。 “对啊!他一定会骑得很慢。” “好啦!老师,让我送妳啦!” 温心棠不太喜欢这种状况,她只是来兼课的,一点也不想跟学生发生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正当她陷入困扰,一个低沉熟悉却又让她大惊失色的男声解除了她的窘境。 “温心棠。” 看向声源处,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自阴影中走出来,一双幽深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瞅着她。 “阎、阎胤火?你、你怎么会在这?”温心棠神情惊慌失措,连话都险些讲不清楚。 完了!她躲了他整整一天,为什么会在这里破功?! “妳的手表。”大掌拎起银制秀气的手表,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让人想入非非的暧昧话语。“那晚掉在我家了。” 也不等众人反应,他迈开结实有力的双腿朝她走来,站定在她身前,微微倾身拉起她的柔荑,将手表轻轻放在她的手心,大掌将之合握,密密实实,挺拔的身躯还靠前微倾,性感的薄唇贴近她的耳畔,低柔吐出近似情人的爱语。 “下回别再忘了。” 当他温热醇厚的气息拂过她,一阵热烫烧上了她的脸颊,心跳再度失去正常频率,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老师,那是妳男朋友?”学生先一步从眼前暧昧的情景中回神、有些哀怨地问。 “男朋友?”不、不,他不是。他只是老师一夜的对象……她能这样答吗? “是吗?真的是男朋友吗?”为首的男同学心碎了无痕地问。 “有意见吗?”阎胤火锐利的眸光淡淡扫了三人一眼,略略提高的嗓音,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没有……没意见。老师,我们……先走了。” 眼前的男人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相较之下,自己简直像未成年小表,三人模模鼻子,道了再见,飞快离开现场。 “谢谢。”看着麻烦离开,温心棠不太情愿地硬着头皮道谢。 “嗯。”阎胤火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瞪着她,不准备率先开口。 他很火大!却只针对她一个人火大! 那天欢爱过后,他不过是不想惊扰熟睡中的她,独自去冲了澡,回来就发现她--逃了! 逃!她居然敢逃!而且连张纸条都没留下就消失!越想火越大,阎胤火的目光逐渐转而凌厉。 “你是专程来送表的吗?”在他的瞪视下,温心棠只觉得头皮发麻,有大难临头的坏预兆,终于轻咳了两声,尴尬的开口。 “不是,我来参观建教合作的学校。”他冷视着她,阴阴地拋了句一听就是借口的答案。 “哦!” 她没怀疑,点点头,开始左顾右盼,宁可看着街边的野狗、地上的石头,就是不想抬头看他铁青发黑的脸。 见她突然从伶牙俐齿的助理变成缩头乌龟,阎胤火就忍不住一把火熊熊烧上来,索性不跟她瞎缠,一把抓起她的手往路边走。 “你干嘛啦?” 温心棠意思意思甩了两下,甩不开他的手,她也就放弃了,反正这种事好象不是第一次了,以过往的纪录看来,她也没一次能成功挣月兑。 “上车。”他伸手拉开银色法拉利的车门,对她命令着。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我自己坐公车。”温心棠赌气地瞪他。 “上车!” 阎胤火蹙起浓眉,恨死了跟她针锋相对,她为什么就不能柔柔顺顺、服服贴贴,就像那晚在他身下那样柔媚羞怯,任他为所欲为,而非得摆出要跟他拚命的姿态? “为什么要上车?”上次上车的结果,在床上结束,温心棠这次戒备许多,瞪了他半晌,两个人都不肯说话,她才凶凶地开口,表情却有些别扭。“我先说!我不要去你家。” “谁要妳去我家了?”阎胤火看着她倔强困窘的小脸,猜出她想起了什么,笑意莫名泛滥,自胸腔共鸣出低沉笑声,表情无辜地看了满脸通红的温心棠一眼。 “我是要送妳回家。” 第六章 被取笑之后,温心棠慌慌张张上了车,期盼黑暗的车厢可以掩饰一下她发烫的脸,一边觉得自己很窝囊。 这可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嘲讽人,原本一直以为他的脾气只有两种:生气跟很生气,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不但会取笑人,而且他刚刚甚至还笑了呢!真是活见鬼了! 想想,这一切全都是那错误的一夜闯下的“祸”。 “那天的事……”该来的总是要来,温心棠轻咳了两声,视线落到车窗外,想佯装大方地开口。“那天的事只是意外,我已经忘了,所以……希望你也可以忘了。” “意外?”阎胤火稍稍提高了嗓音,俊朗的表情此刻透着阴沉危险。 “我想你也不愿意吧?”可惜他的转变并没有让眼神执意落在车窗外的温心棠发现,她继续轻描淡写。“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去他的狗屁成年人!” 阎胤火爆了!紧握着方向盘的大掌极力克制,不让自己一时激愤拆掉驾驶工具。 “成年人又怎样?成年人了不起啊?上床就不用负责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温心棠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困惑且担心的支吾起来。 “那要怎么说?”趁着交通号志亮起红灯,阎胤火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最好有个很好的解释。 “我的意思其实是……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温心棠努力想恢复当初当他秘书时,那公事公办、无所畏惧的模样,可惜望向他的眼神显得太过闪烁。“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只是刚好有生理需求,如果因为这样就要负责,对你或我都不是好事。” “妳又知道对我不是好事了?” 阎胤火阴恻恻地靠上前,刚猛炙烈的气息压迫性的笼罩在她周身,让她不自觉地退靠到车门边。 “你、你不喜欢我!”她指出事实。 阎胤火微挑左眉,靠得更近,幽暗的眸光扫过她粉女敕的脸颊、红艳的菱唇、挺直小巧的鼻梁,和那双水灿明亮的眼睛,悠悠吐出两个字-- “曾经。” “可是……”什么叫做“曾经”?!温心棠觉得心跳快得要迸出胸腔,慌乱的随便找借口搪塞。“你讨厌花瓶型的女人,我刚好就是。” “妳是吗?” 他深邃如黑夜星子的眼眸笃定地瞅着她,让她恐惧、让她心跳、让她想逃。 看着他不停地迫近,温心棠觉得自己的思绪紊乱,紧张地再次口不择言。“你……你难道就不怕我跟你前妻一样?” 话语将车厢里的空气凝结了,阎胤火看着她,黑眸深沉地看不出感情,直到绿灯亮起,后头的喇叭声大作,他才转开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再也没有交谈,温心棠心里满是歉疚,但面对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却说不出口,直到他熟练的转着方面盘,将车子停到她家门口,她才趁着要离开前,鼓起勇气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温心棠一口气说完,下了车,只觉得脸颊热烫,想尽快离开他的视线,躲开让人尴尬的场面。 绕过他的车头时,她的脚步匆促得几乎像奔跑了。 面对她的逃离,阎胤火有些恼怒,还来不及厘清感觉,身体却已经自行动作,下车将企图逃逸的她一把拉进怀里。 温心棠慌乱地被他拉在胸前,她的双手被他紧紧箍住,无法挣扎,只好仰头面对他,紧张的气息破碎而颤抖。 “有、有事吗?” 阎胤火却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好近,他可以嗅到她身上的淡淡芳香,而他温热的鼻息也灼热的轻拂着她的面颊。 “你、你到底想干嘛?” 天知道她多么渴望自己失落的勇气能够在这瞬间回到她身上,让她理直气壮而勇敢的质问他无礼的举动,但她却无法如此。 她太慌乱,也太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吸引着她。 “请我进去喝茶。”阎胤火终于开口了,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充满了权威。 “喝、喝茶?” 要喝茶?他难道不会去便利商店买水喝吗?温心棠困惑了几秒,才从“喝茶”的同义词汇中领悟他的意思,急急回答。 “不要、不行、不可以。” “原因?”他瞇起了黑眸。 “因为……”因为她一点也不希望喝茶喝上床的惨剧发生。 温心棠看着他,却说不出口,可是无法明确了解他的动机究竟是纯正想喝茶,还是邪恶想上床,只能把话语梗在喉头,脸颊羞红火热。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刚好也有生理需求。”彷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他靠在她形状可爱的耳漩低语,重复着她方才理直气壮的说词,还轻轻吹了一口气,邪恶的笑容在脸上稍稍勾起。“不是吗?” 察觉到他占了上风的得意,还大剌剌地调侃自己,温心棠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勇气,举起脚狠狠踹向他的脚胫骨,趁他呼痛时,转身迅速离开他的势力范围,逃到门边,进门前,不忘回头拋下评语。 “下流!” 行销部最近真是大热门。 继行销部成为副总讨论专区之后,再度荣登本月八卦重地榜首,备受众人注目,其因仍与副总大人息息相关--阎胤火正在追求行销部助理温心棠! 这件事情是大家私下偷偷猜测的,没人敢明讲,也没人敢胆大妄为的断下定论,只因以副总大人从前对温心棠的诸多“暴行”看来,没人敢笃定确认这不是副总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毕竟怎么说,副总厌恶温助理的事情,早已从总公司传到各地分公司,现在突然洗心革面、再见钟情,实在是太难令人相信,可是副总的举动…… “何秘书,温心棠呢?” 午休时间才刚开始,阎副总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行销部,不用问也知道是来找温助理吃午餐的--这已经成了近来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并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惯例。 “副总,心棠还在开会喔!”何秘书感动万分的回答。 这是副总第一次记得她的称谓耶! 好感人哪!她只是公司里的小小螺丝钉,居然有此荣幸得到副总的注意,并在那俊俏脸庞后面的大脑皮质占有一席之地,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啊! 而且……而且副总近看好帅喔!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他英俊的脸庞、霸气十足的模样已经掩盖了所有缺点。 “嗯。”阎胤火点点头,在一旁的客用沙发上落坐,丝毫没有领受到小秘书爱恭的目光,从怀中掏出pda,把握时间开始工作。 他岂会不明白自己近来怪异的举动引起了不少猜测和乱七八糟的流言,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毕竟他可没耽误到公事。 然而,事实上他也希望他和温心棠的事情可以在下班后发展,下班以后不需要担心公司的流言蜚语可能带来的困扰。只是那女人实在太会躲他,自从上次骂了那句“下流”后,她躲他躲得更凶,在公司遇不到就算了,某次他下班后突袭她办公室,想送她回家,她居然还狗胆躲到桌子底下,让他十分火大,气得他索性把事情闹大,在公司里大大方方追起她来。 是的,现在他承认自己在追她了。 他向来不是对感情轻率的人,即便是多年前的匆促结婚,也是他在真心诚意的情况下发生。 而现在也一样,他喜欢上温心棠了! 从前对她的厌恶,是深怕前妻事件重演的恐惧下产生的移转作用,可是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尽避他极力排斥,甚至公然表现憎恨她的模样,她的身影仍一点一滴入侵了他的心。 当时在电梯中第一次失控吻了她时,他的内心就已经被深深震撼了,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让他看清自己的感情。 他不是一个会随便跟女人发生关系的男人。 而事情发生了,他也不是会逃避责任的男人。 --当然,也不是会让责任自己逃走的男人。 “阎副总。” “副总好。” 正当他还在心里研究着责任、男人跟女人之间的玄妙关系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与会员工们鱼贯的走出,开始此起彼落的跟副总打招呼。 阎胤火抬起头,将pda收回怀中,凛着脸对众人点头,一面等着温心棠出现。 “哟!氨总!又大驾光临我们小部门啦!”耿行岸从会议室里定出来,一看到老友又来报到,眉开眼笑的调侃起他。 “她呢?”懒得跟他浪费时间,阎胤火挑起眉直问重点。 “她猜到您会摆驾行销部,所以不肯出来。”耿行岸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指指会议室。 本以为自己这位火爆好友会钻一阵子的牛角尖,才会正视自己的感情,没想到他的感情跟脾气一样雷厉风行,说来就来,一点也不含糊。 看着好友一脸不爽的往会议室前进,耿行岸幸灾乐祸地想。 看样子,心棠小妹妹要逃过此劫,恐怕很难啰! 完了!他一定又要来了! 在会议室里磨磨蹭蹭不肯出去,温心棠抱着文件踏到门边,徘徊犹豫几秒,又很孬种的坐回旋转椅上。 阎胤火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最近老爱来找她,而且非得拖她一起去吃饭?她自己一个人难道不会吃吗? 而且更加讨厌的是,他的举动已经造成她诸多困扰了,同事们纷纷追问她跟副总到底有什么暧昧。 可是如果真的有,也就算了。 问题是她跟阎胤火也只不过是发生了一次都市成年人都可能发生的“意外”,其它什么也没有啊! 她真不懂他到底想怎样,根据耿行岸的说法是,阎胤火在追她。 不过她一点也不相信! 要是那种“意外”可以如此轻易让阎胤火恨她入骨的厌恶情绪瞬间转为喜欢,那未免也太神奇,真要如此,世间还会有什么仇恨呢? 温心棠困扰的第一百次思索这个解不开的问题,下意识地在旋转椅上左右转圈,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门。 直到摇晃的旋转椅被一股强劲力道所固定,她才惊慌抬头,对上一双锐利深邃的黑眸,发觉阎胤火不知何时进了门,且大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强健有力的长腿随兴跨在两旁,微微倾身,一掌稳住她的旋转椅。 “你,你干嘛?”她傻傻的、防卫性的开口,一面企图用脚滑出他的势力范围,却徒劳无功,被他牢牢固定,动弹不得。 阎胤火借着旋转椅的滑轮,轻而易举的一把将她拉近,让她靠在自己张开的双腿间。 “妳还要躲多久?”他极近地俯视她,细细看着她粉雕玉琢的精致绝艳脸蛋,大掌握着她小巧的下巴,手指轻轻滑过她丰润红艳的唇瓣,极低沉、极诱人的问着。“嗯?” “躲到你不想找我为止。” 这个姿势好煽情!温心棠热了脸,却无路可逃,只好恼怒地拍开他挑逗温厚的抚触,直视着他,老实回答。 听了她的答案,阎胤火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凝视着她,眼睛似乎带着笑意,好象在嘲笑她的孩子气和幼稚的回答。 “你到底想怎样嘛!”被他奇怪的视线弄得心慌意乱,温心棠忍不住恨恨开口。 他不是一只爱发飙的火龙吗?为什么不抓狂、不生气?这样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我想怎么样?”黑眸变得深沉,透露出暧昧,阎胤火轻轻挑起眉,好象觉得她问了个好问题。“妳难道不知道我想怎么样吗?” “鬼才知道!”他语焉不详的暧昧终于让她爆发了。她索性把满心怒气统统发泄出来。“你不是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吗?为什么还要天天抓我去吃午餐?下班你应酬你的,为什么还要先送我回家?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就算、就算那天我们发生了……一些事情,可是那也不代表什么!你根本也是一时冲动!别忘记你以前有多讨厌我,如果因为那件事就让你改观……那、那你根本只是……只是想找人做那件事,如果你还有那种需要,去找别人!我想有很多女人会乐意服务你的!不要再来扰乱我的生活了!” 她轰轰烈烈的吼完,空荡荡的会议室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阎胤火的脸色逐渐铁青,下巴肌肉紧抽,熟悉的火气慢慢在他的黑眸里绽开。 “这就是妳的想法?”阴沉的嗓音带着淡得几乎要被忽略的受伤感觉悠悠吐出。 “难、难道不是吗?”他的反应让她的罪恶感一点一滴涌现,她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可是……她真的想不出他突然从极度讨厌变成喜欢她的原因啊! “妳有种,温心棠。”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他会掐死她吗?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温心棠有点害怕,尽避已经相处了一年,天天看阎胤火发脾气,却没看过他这么愤怒的模样。 阎胤火脾气再坏,终究不可能打女人,握紧的拳头愤怒地敲在会议桌上,他怒火冲天地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决绝地转身踏出会议室。 冷战正式开始。 冷战的第二个星期。 斑级会所的小包厢里,装潢古典雅致,昏黄的灯光营造出让人身心松弛的舒适感。 飞藤集团的阎家父子三人,也是集团龙头主事者,难得忙里偷闲,在会所小聚,虽然气氛称不上温馨和谐,但也不至于紧绷对峙。 阎家老先生穿著一袭唐装,悠闲地品啜着清香的高山茶;而阎家长子,也是目前的总裁阎御丞,俊美儒雅的脸上也是风平浪静。 一家三口,独独阎胤火处于焦躁状态。 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一小杯茶浇不熄烦躁的心火,只好一杯接一杯的猛灌,惹来阎老先生的皱眉。 真是牛嚼牡丹。难得的上等好茶都被糟蹋了。 阎御丞自然也把弟弟的举动看在眼底,眼见时机不错,轻轻松松替老爸问出今日的聚会重点。 “胤火,听说你最近跟心棠走得很近?” “心棠?”听到近来让他敏感的名字,阎胤火很快反应,并蹙起浓眉。大哥可叫得真亲热!他不太高兴地接腔。“行岸说的?” “那不是重点。”这八卦早传得人尽皆知,连鲜少进公司的老爸都知道了,还需要耿行岸通风报信吗?阎御丞不准备回答,反而若有深意的接问:“重点是,你喜欢上心棠了吗?” “什么意思?”阎胤火略略挑起眉。 听大哥的口气,似乎对他喜欢心棠颇有意见? “意思是,如果是,那就赶快放弃,不要招惹有夫之妇。”阎御丞轻描淡写的送出惊人之语。 “有夫之妇?”倒茶的水抖了一下,热茶烫上皮肤,阎胤火眉挑得更高。 察觉弟弟开始乱了分寸,阎御丞相当缺乏手足情谊,悠哉游哉的不予以回答,品尝起手中的好茶。 “你说温心棠结婚了?”等不到答复,阎胤火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这……不可能!” 上次明明是温心棠的第一次!而结婚的人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这个念头让纷乱不安的心很快安稳下来。 大哥骗他的吧?! “心棠当然还没结婚。”阎御丞慢条斯理的确认了他的猜测,却继续宣布颇具威力的爆炸性话语。“可是她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捏紧了手上的茶杯,阎胤火努力压抑住惊讶,口气却几近咬牙切齿。“谁?什么时候的事?” 她该死的居然从来都没提过! “井华。”一旁沉默许久的阎老先生终于开口发话。“他下个月就会从英国回来。” “薛井华?!”薛世伯的儿子?一听是熟人的名字,阎胤火更加确定父兄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股无名的慌乱与受骗的怒火在脑海中汹涌爆开,耳里却仍听见父亲的解释。 “井华跟心棠的事情,是她爸爸临终之前托付我的,不过心棠似乎还不太愿意接受。” “你认识她爸爸?什么时候的事?”阎胤火的口吻已经恢复冷静,但在座深知他脾气的两位最亲的人,却明白他无声的怒气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几年前了,那时她在念大学,而那几年你刚好在国外,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看见儿子隐忍着受伤的表情,阎老先生也有些心疼,当初将心棠安排给他,是看准儿子对外型艳丽的女子已经有所戒备,而心棠的社交能力又是胤火最需要的,才会大胆做此安排,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我跟心棠的爸爸和薛世伯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心棠的爸爸跟你薛世伯几乎在同时结婚,那时他们就约好……” “别告诉我他们连孩子都没有就想指月复为婚!”阎胤火阴冷的接口。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阎老先生无奈地点点头。 “这么荒谬的事情,你们也想得出来?你们难道没想过要是他们两个对彼此没感觉怎么办?”无法忍受温心棠的感情和婚姻就这样三言两语被安排下来,阎胤火终于爆出怒吼。 “他们有考虑过,所以当初的想法是让两家孩子长期相处,自然发展,有感情的话,亲上加亲就是好事一桩,如果没有感觉的话,双方家长也不会勉强。”阎老先生解释着。 “但是?” 很好,方才父亲也说过温心棠本人不愿意接受,但他们现在又特地提出来警告,表示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一定有但书。 “但是心棠的爸爸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和我们失去了联络;心棠的爸爸一直很遗憾至今他们两人还没有机会见面,所以临终之前特别交代我,一定要安排心棠有机会跟井华相处。”阎老先生缓缓说完好友临终前的托付。“就算不能补回失去的时间,但,至少把井华当成第一选择。” “第一选择?”阎胤火震怒而嘲讽的提高嗓音。“太荒谬了!难道还有第二、第三选择吗!” “有啊!”在一旁慵懒看戏的阎御丞,轻轻开口。“你就是第三。” “什么第三!”他是该死的温心棠的唯一选择!跳跃着怒火的黑眸转向好整以暇的兄长。“这是什么排法!” “顺序排法。”阎御丞俊美的脸上扬着牲畜无害的笑容。“井华要是跟心棠合不来,接着是我。然后,才是你。” “你!”阎胤火恶狠狠地瞪着兄长,差点失控想杀害手足,只不过想起大哥心里早就有人,才硬生生忍下那股冲动。 只不过阎御丞接下来的话语,马上又让他冲动重回心中。 “而我相信我跟心棠会非常合得来的。” 第七章 温心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阎胤火在她的视线中消失,不再突然出现在行销部、不再拖她去吃午饭、不再送她回家、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一通。 而她原本以为自己对他的不闻不问一定会额手称庆、拍手叫好,可是,却没有。 不但没有,她甚至开始对他的消失感到烦躁、不安。 每次午休或下班时间一到,她的心跳就会越来越快,思绪逐渐拉不回来,统统被他的人所占据,可是他始终没有出现,迎接她的只是更多更多的失望。 他真的生气了吗?她真的误会他了吗? 这两个问题已经成为她的每日faq,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开始在心里努力想寻找问题的答案。 她不懂他的愤怒从哪来,是因为她的直言刺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呢?还是他真的……喜欢她,所以被她的擅自揣测所伤害? 这些她都不懂,她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喜欢她、不懂他是不是认真的、不懂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可是有一件事她知道而且确定,那就是--她想念他。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这样思念一个捉模不定的男人,可是她却不停的想着他,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替夜校生上课的时候、一个人吃晚饭的时候、一个人坐出租车回家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想起他。 想他的心情有点甜、有点苦,却有更多的不知所措,这是她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情绪。 她想她终究还是沦陷了。 初识爱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想念,也不知道要怎么停止。 有时候,她甚至会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出那席话把他气走;更绝望的时候,她会想,就算他真的因为喜欢和她上床才对她献殷勤,她也不在乎了,只要他像以前一样不停不停的出现…… 看着星期六夜晚的无聊电视节目,温心棠发觉自己又开始想起他;心情懊恼、低落起来,直到门铃声急促响起,打断了她自哀自怨的思绪。 “谁啊?” 温心棠喃喃走到门边,烦躁让她忘了戒心,连看也不看的就把门打开。 而看见来人后,她不知道该惊讶地把门关上,抑或是伸手模模看眼前的男人是否真的存在,以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 是他!阎胤火居然来看她了! “你……”话还没说出口,她开始有点鼻酸,不知道自己在难过委屈个什么劲,隐约觉得想掉泪,理智却让她忍住了莫名其妙的情绪,假装冷酷的开口。“有事吗?” 才说完,阎胤火一言不发地将她推入屋里,反手关上门,拉过她,倾身重重吻住了她的嘴。 在她错愕中,他炙烈的吮吻着她的柔软,大掌将她紧贴向自己坚实的身躯,密密实实的将她紧紧抱住。 略微粗暴的吻,是情人的相思。 温心棠只是在一开始惊吓的推拒了几秒后,马上融化在他的热情需索中,毫无招架之力。 “妳跟他合不来。”长长的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看着她娇喘不休的模样,有些孩子气的任性宣布着。 “什么?”她困惑地抬眼看他,才发觉自己居然因为一个吻而忘了矜持和抗拒,连忙想推开他,却被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应该说,妳跟『他们』都合不来。”轻轻拨开她颊边的发,阎胤火慎重补充。 “什么合不来?”温心棠觉得自己在状况外。 “薛井华、阎御丞。”他阴阴开口。 来找她的路上,他一直处于暴躁的状态,他甚至预期自己一看到她,可能会将累积的怒气一迸爆发。却没想到,方才他一见到整整一星期没见的她时,唯一的冲动竟然是将她拥入怀中、狠狠的吻她,发泄比怒气更巨大的情绪--思念。 “哦!你知道了啊……”温心棠的反应没有他大,对她来说,那只是父执辈的玩笑话,没有实际意义。 而且她早听耿大哥说过,阎御丞等了某个女子十几年,怎么可能会跟她有瓜葛? “什么叫做『哦』?”她的漫不在乎,在他眼底,却成了默认。 “什么叫做『哦』?”温心棠不明所以的重复。 他真奇怪,还在冷战期间,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跑到她家里,热烈地吻了她,然后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哦』就是语助词啊!无意义。” “无意义?什么鬼啊!” 下巴搁在她颈项间撷取芬芳的阎胤火火了,抬起头想骂人,黑眸瞟到方才被他狠狠爱过的水亮红唇,忍不住开始不停的轻啄起来,还上了瘾似的舍不得挪开,一面进行软弱的抱怨。 “妳不要跟我装傻!” “装什……傻?你……到底想……讲什么?”躲不开他的攻击,温心棠断断续续的问着。 “薛井华下个月回来,妳会跟他见面吗?”尽避心里很在意,阎胤火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薛大哥回来当然会见面……啊!你干嘛?”温心棠觉得颈窝一痛,被他突如其来的咬了一口,娇声惊呼。 “妳跟他很熟吗?喊什么薛大哥?”妒火炽炽延烧,粗砺的舌尖画过啃噬的记号,阎胤火阴沉地质问。 “不算太熟,不过我跟薛大哥有通过e-mail,约好他回国要替他接风,所以一定会见面。而且,他年纪比我大,我喊他薛大哥有什么好奇怪……”温心棠没好气的解释,话语至此,她忽然对他一连串奇怪的举动恍然大悟。“阎胤火,你在吃醋!” 吃醋?阎胤火先是对她的话语感到困惑,微微挑起眉,而后性格的脸庞竟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是,我是在吃醋。” 阎胤火直言不讳的承认了,低头抵着她的额,喉头沉沉滚出浑厚的低笑,嘴角恶意扯了下,黑眸紧紧瞅着她,像挑衅又似挑逗的轻问。 “那又怎么样?” “没有……也没有怎么样。”他、他干嘛这么爽快的承认?温心棠看着他难得的性感笑颜,心慌得着恼了。“你不要一直笑!” “笑?”阎胤火退开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咀嚼着这个字,敛起笑意转而凝重,开口控诉。“妳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嗄?” 怎么话题会跑到这里?温心棠对他态度和话题的大转变瞠目结舌。 “一次也没有!”阎胤火瞇起怒眸,显然是发火的前兆。“妳一次也没有对我笑过!” “谁、谁会知道这种事啊?”温心棠莫名其妙地回答。 尽避用力回想,但毕竟她看不见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样,所以也对有没有对他笑过这件事毫无印象,最多只能记得以前合作的时候,她总是要极力克制杀死他或是跟他吵架的冲动。 --好吧!这样看来,显然对他笑过的机率偏低。 “为什么没对我笑过?”阎胤火开始进行质询。 把从前两人相处的火爆场面大约温习过之后,温心棠恢复平静,不甘示弱的堵回去。 “你以前也没对我笑过吧?” 对于她的反击,阎胤火不悦地蹙起眉,沉默地盯了她许久,认真宣布-- “可是我刚才对妳笑了。” 笑,是人类出现在脸部的微妙表情,大多出现在表达快乐情绪的时候,而笑又可有:微笑、傻笑、大笑、窃笑……等等。 而此刻出现在温心棠脸上的,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假笑”。 “心棠,妳的表情好奇怪。”一大早进办公室,耿行岸远远就看到美女一脸僵硬,眼神空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哦!雹主任,早安。”温心棠乖乖打了招呼,行尸走肉似的晃回自己的座位。 “妳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耿行岸跟进去,关切询问。 “我笑不出来。”温心棠哀声叹气的激活计算机。 她遇到人生中的难题了。 昨晚经过一夜折腾,搞到两人都快吵起来,她就是没办法对阎胤火笑出来。 阎胤火后来十分挫折又火大的离开了,临去之前,他还派了个作业给她,就是要她在下一次遇见他时,一定要对他笑。 可是她真的真的笑不出来啊! 昨晚她还尝试想一些好笑的事情,可是每次笑着笑着,一看到他的脸,她就非常自动的把脸绷起来。 这种状况是不是该洽询就近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啊? 她一定是对阎胤火有什么心理阴影吧? “什么笑不出来?”耿行岸被她的低落弄得一头雾水。 温心棠飞快键入使用者密码,才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打量了耿行岸半晌,决定求助。 “耿大哥,讲个笑话给我听……” “好啊!”讲笑话也不算什么特殊才艺,耿行岸当场就用两句话解决了一个笑话。“有个人长得很机车,就被骑走了。” “哦!拜托,太老了啦!”真是没诚意……这怎么笑得出来啊! “那我讲个十八禁的。”发现美人不笑,被嫌弃了的耿行岸一点也不气馁,再接再厉。“有个人长得很像床,就被睡了。” “低级!”温心棠瞪了他一眼,很没好气,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泄漏了一丝丝笑意。“这是什么白痴笑话啊~~” “我再讲个恐怖的。”不错,有效果了。看她有点动摇了,耿行岸笑嘻嘻地跟着讲。“有个人长得很像冥纸,就被烧掉了。” “被烧掉是悲情的吧?”笑意已经漾入眼底,闪烁动人,而温心棠似乎不觉。 “而且怎么还是跟上一个一样?” “不然妳要像什么的,我都可以长给妳。”耿行岸讲得一脸无辜。 “明明都是同一个笑话。”温心棠抗议着。“不好笑啦!” “妳不是笑了吗?”耿行岸俊朗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唉……”没错,就算不好笑,她还是笑了。温心棠长长叹了口气,要是阎胤火有耿大哥的一半……不,百分之一的幽默感就好了。 不过就算有……以他那个脸讲起笑话,应该也不会太好笑吧? “叹什么气?可以说了吗?”耿行岸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我妹要是知道我没好好照顾妳,一定会从美国杀回来找我的。” 温心棠才想开口,带着浓厚火药味的嗓音冷冷介入。 “你们上班时间在干嘛?”阎胤火不知何时出现,浓眉紧蹙,浑身发出亟欲杀人见血的气势,锐利的黑眸阴阴瞪视着那只搁在温心棠头上的手。 “嘿嘿!”耿行岸乖乖把手缩回来,企图挽回一些不坚固的友情。“胤火,你真是越来越早起了。” “上班时间,叫我阎副总。”阎胤火毫不客气的纠正,一点也不欣赏好友跟温心棠问亲密的互动。“早上不是要开会,杵在这干嘛?” “是、是。”连听的人都隐隐觉得牙根发酸了,可见胤火的醋意多重。 雹行岸不想待会开会时,点名被整,迅速离开两人的视线范围,徒留下方才才说过要好好照顾的“妹妹好友”,望着他的背影大叹没义气。 “看什么?人都走了。”赶走占了鹊巢的鸠,手长脚长的阎胤火踏进她的小棒间,唤回她分散的注意力。 “喔!” “喔什么?”又板起脸!差别待遇!阎胤火恶拧着眉,口吻不善,手掌却极为亲昵温柔的轻抚着她粉女敕的脸颊。“看到人不会喊啊?” 喊什么?喊救命吗?温心棠有点无奈地瞪他,不过还是听话的问安。 “阎副总早安。” “阎副总是妳喊的吗?喊名字!” “可是你说了是上班时间嘛!”刚刚耿大哥不就是乱喊被电的吗? “啰唆。”阎胤火咕哝着。 他都表现得这么前后不一致了,她怎么就是迟钝得感觉不出她在他心中的不同? 长臂伸过,轻松勾揽起她的纤腰,密密贴合,阎胤火凑上阴沉俊脸,性感的薄唇含住了她的唇,重重吮吻,大掌不安分的揉抚着,半晌才放开她,阴阴吐出质问。 “妳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天旋地转,温心棠好不容易找到空档喘息,却又被逼问起他昨晚的要求,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傻愣愣地瞪着他。 看着她空白的表情,阎胤火以为她已经忘了,原本要发怒,看着她却什么也骂不出来,轻啄了下被润泽过的红唇,极轻地叹了口气,几乎淡不可闻,却又充满无奈。 “我的秘书今天请假,晚上跟沈总谈生意,妳代替她。”阎胤火放开她,恢复公事上的口吻。“我下班过来接妳。” 说毕,阎胤火也不等她回答,径自转身走出了隔间。 听见外头传来零零落落“副总早”的招呼声,温心棠才捂着唇,滑坐回椅子上,脑海里仍映着他方才看着她的那双深沉黑眸。 他,好象受伤了。 下班后,阎胤火依言绕到行销部接温心棠,一路到招待所,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这情况很诡谲。 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争执,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阎胤火是火大得不想理她,温心棠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多么希望回到从前公事公办的阶段,那时常会有两人一同出席聚餐或宴会的情况,一路上几乎也都很少交谈,可是在那种情况下的沉默,反而比现在自然、没压力。 一进招待所的vip包厢,阎胤火脸色就变了。 这根本是个陷阱! 只见包厢里,父亲正和薛伯伯有说有笑,而一旁正和他大哥聊天的家伙,不正是他近日讨厌得要死的至交好友薛井华吗?! 难怪!他还在奇怪为什么沉总要谈生意不是大哥出面,要指定他跟心棠来,原来!原来是想骗他的心棠出来! 他火大地瞪视着父亲,怒气却隐而不发,没让在座的“好友”察觉。 “胤火!”看见多年不见的儿时玩伴,薛井华愉快地起身跟他打招呼。 “哼、哼!”阎胤火扫他一眼,脸色难看,冷哼两声,下意识的挪动身体挡住身后的温心棠,举动之幼稚,险些让在一旁看好戏的阎家大哥笑出来。 “胤火,你来啦?”阎家老先生对儿子的怒目而视彷佛不以为意。“心棠呢?她不是跟你来吗?” 一进包厢,温心棠的视线就被他挡住,心理觉得很莫名其妙,听见阎伯伯的声音,于是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阎伯伯。”温心棠对他点点头,眼神自然也看见了一旁的薛董。“薛董,您好。” 她心里才疑惑着今晚的主角为何易主,一旁正看着她的斯文男子给了她很好的答案。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 “心棠,这位就是薛董的儿子,薛井华。”阎御丞在此帮弟弟做了一个“雪上加霜”的动作,大大方方介绍弟弟的情敌给他的心上人。 “薛大哥,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温心棠十分礼貌地绽开甜美迷人的笑容,上前伸手与他交握。 “怎么这么客气,我想见妳想好久了,在信里妳可比现在亲切多了。”薛井华丝毫没察觉好友想把他杀掉、分尸、丢到河里喂鱼吃的心情,兀自愉快地跟眼前的美女寒喧。“怎么样?看到我本人,有没有很失望?” “怎么会?我只是很怀疑你在信上说的都是骗我的,薛大哥这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温心棠对眼前温文亲切的男子颇有好感,他给她的感觉跟耿大哥很类似,因此言语上也就亲切了几分,浑然不觉后面有人气得青筋浮现、咬牙切齿,巴不得把她掳回家“教训”。 “你们手握够了没?”冷冷的嗓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硬逼出来的,阎胤火凌厉的目光跳跃着火焰,胶着在那握得太紧的双手上。 “没办法,像心棠这么迷人的女孩子,男人很容易分心的。”薛井华把手抽回来,开玩笑地说,终于分了一点点注意力给好友。“胤火,这么多年不见,你脾气好象更坏了,怎么才进门就在发火,今天是谁惹你了?” “哼!”阎胤火压根不想理他。 一想起他是什么“第一”选择,就心头火起。 “好、好,你们来了就好。”阎老先生看着眼前的情势有些不妙,担心继续下去,儿子可能会发飙,连忙讲几句话圆场。“你们别都站着,都过来坐下。” 坐下?阎御丞在一旁喝红酒,心情更乐了,虽然好心情没有泄漏在冷静俊美的脸上,但绝对是在幸灾乐祸。他也不顾父亲极力维持场面和平的努力,闲闲地拋下一句话。 “对啊!快坐下吧!”恶魔的角在头上幽幽发亮。“只是……心棠要坐哪?” 第八章 在单方面的暗涛汹涌下,温心棠自然是坐在薛井华和阎胤火之间。 她也不是笨蛋,自然很快发觉阎胤火的异样。 一整个晚上,只要薛井华跟她讲话,阎胤火就会很自动的靠过去插嘴,再不然就会闷闷的趁无人注意时,偷踢她的脚。 而只要她一不小心露出了笑容,阎胤火的反应就会自动加剧三倍,要不就是冷冷讽刺几句,要不就是不小心把酒洒在她身上,或手肘撞到她之类。 好不容易,当一顿艰苦的晚餐终于结束时,又到了阎家恶魔大哥最喜欢的部分,站在招待所外面,众人正准备互道珍重再见,他又闲闲地放了一句让场面瞬间冻结的话语。 “谁要送心棠回家?” 此言一出,阎胤火双臂交盘,墨浓的眉紧紧蹙起,锐利的黑眸直直咬着温心棠,彷佛她胆敢出声拒绝,就要当街行凶。 而相较之下,薛井华就显得和蔼可亲,不过含笑的眼眸也是紧瞅着温心棠,等待美女青睐。 这……该怎么办? 在场不只温心棠觉得尴尬莫名,连两位将一切看在眼中的老人家,也不免捏把冷汗。 阎老先生是怕儿子一时冲动,失了仪态事小,出了人命就太难看了。 至于薛董,则是怕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什么损伤,此刻十分紧张的盯着世交的火爆儿子。 “没关系,阎大哥,我坐出租车就好了。”看着大家一阵无言,温心棠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习惯了。” “现在治安不好,女孩子还是要由男生送好一点。”薛董看一旁的火药库没有动静,出言帮儿子一把。 “对啊!”看出老友的努力,阎老先生虽然心里疼儿子,不过也只能大公无私的表示风度。“井华,不如你送心棠吧!” “可是……”温心棠偷瞄了阎胤火一眼,发觉他刀雕般的侧脸紧紧绷着。 “看我干嘛?”阎胤火扫她一眼,想状似不在乎的转身,西装外套夹带起的劲风却隐隐散发着怒气。“我先走了!” 大家没料到他会放弃得如此容易,纷纷傻眼。 他没吼人、骂人、打人、砍人?还是他正准备回去拿“家伙”? “井华,你送心棠回去吧!”无论如何,都先把他看得很顺眼的未来准媳妇送上车。薛董从困惑和迷惘中回神后,连忙对儿子使眼色。 “那心棠,我送妳吧!”薛井华露出温文的笑容。 事到如今,温心棠自然也不好推辞,只能乖乖上了车,心里悬着的,却一直是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随着车窗外的景物飞逝,心里有些难过起来。 她明白阎胤火今晚种种看似赌气的举动,都是因为在意。其实她心里也不见得好受啊!每当她对薛大哥或其它人露出笑容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奇怪的心结。 到底为什么?因为她面对他时,太紧张了吗?所以忘了怎么笑…… “胤火那家伙喜欢妳。”一句带着笑意的话语,扰断了她的思绪。 没料到薛大哥会这么直接,温心棠怔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那妳对他的感觉如何?”今晚老朋友焦躁了一个晚上,薛井华看在眼底,好几次忍不住要笑出来,不过他很能理解老朋友的想法,像心棠这么好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再怎么有自信的男人不免都要担心、吃醋。 “我……” “对不起,这个问题或许太唐突了些。”薛井华见她迟疑,温文地致歉。“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温心棠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薛大哥不动声色的侧颜,半晌,才慢慢开口。 “薛大哥,我知道你可能是在开玩笑。”她犹豫地说。“不过感情的事情,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给了空间,或许会更伤人。我只能说,现在我只想处理我跟他的感情。” “那我爸跟阎伯伯那里怎么交代?”薛井华的眼底笑意更浓,却也有几分惋惜:心棠真的是个好女孩,可惜他迟了一步。“他们好象很看重我们的事情?” “阎伯伯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温心棠轻轻地说。“至于,薛伯伯那里……” “我会摆平的。”成人之美的风度他还有。薛井华答完,忍不住有些羡慕地说:“胤火那家伙很幸运。” “他很奇怪。”想了很久,温心棠终于找到适合的字眼。 “是有点。”薛井华非常认同。“他是个别扭的家伙啦!有些事情他说不出口,不过我看得出他对妳很认真。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除了确定他有全世界最烂的脾气之外,我还能确定,只要他认真起来非常恐怖。” 薛井华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薛井华将她送回住处,又说笑了几句,才道别。才准备进门,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她,将她翻转过身,在她还来不及呼救时,冰凉而带着烟草气息的唇瓣紧紧贴住了她。 温心棠先是惊愕害怕,企图推拒对方的双手被紧紧压贴在门板上,瞠大的明眸瞪视着好近好近的黑眸,她终于认出他来。 是阎胤火! 浓重的吻灼烫着她的唇舌,他冰凉的唇,好象暗示着他在寒风已经等待过久,而这些等待全都化为怒气,沉重地熨贴在她的唇上。 或许是对他有些歉疚,也或许是怜惜他今晚受的罪,她迟疑了一会儿,怯怯地将被他松开的双手游移至他的腰间,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而后霸道的将她的双手向上一拉,环住自己宽厚的颈项,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炽烈需素着渴望了一整夜的甜蜜。 热烈缠绵的长吻方歇,阎胤火的表情仍有些僵硬,他恶狠狠地瞪视着让他难过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抵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的开口。 “今晚玩得很开心?嗯?” “哪有。”温心棠撇开脸,咕哝着,一面挣开他,回头开门。 “叫了一整晚的薛大哥,很亲热嘛!”他的嗓音仍爆着火花,一面在后头跟着进门,一踏入客厅,就自动自发丢外套、解领带,熟稔得彷如自家。 “我不叫他薛大哥要叫什么?”好奇怪,两人才刚像情人一样的热吻完,怎么一转头就变了? 阎胤火没作答,一把拉过她,将她置放在自己的腿上,炯亮的黑眸像是探量什么似的盯着她,久到让温心棠几乎要脸红时,才清咳了两声,莫名其妙,又有些忿忿不平的开口。 “有个人长得很机车,就被骑走了。” “嗄?”温心棠傻傻地看着他,不敢置信。 他、他在讲什么鬼话?她是不是喝酒喝太多出现幻听? 见她傻眼,阎胤火表情难看的继续,“有个人长得很像床,就被睡了。” 这是什么鬼?!这不是耿大哥早上跟她讲的笑话吗? 他……他在做什么?为什么…… “有个人长得很像冥纸,就被烧掉了。”可恶!为何没反应?!阎胤火开始出现不爽的表情。 懊不会耿行岸那个白痴骗他吧?阎胤火看她发愣的模样,有些尴尬,又十分想发火砍人,亏他早上特地迂回转折问出耿行岸让她笑的原因,居然…… 看她不发一言的模样,他赌气地俯下染火的俊颜,再度重重吻住她,直到感觉怀中的娇躯微微轻颤,他才困惑地挪开嘴。 “喂!妳干嘛?” 她低着头,额抵着他的胸膛,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妳怎么了?”黑眸有些关切,伸手抬起她的脸,才发现她正在笑。 眉儿弯弯,水漾灿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红滟滟的唇瓣扬起漂亮的弧度。 她、她笑了! 看见她对自己甜甜粲笑的可爱模样,他心脏一阵紧揪,终于明白了纣王为何为了博美人一笑,而做尽傻事。 “这些笑话有那么好笑吗?”看她止住了笑,眸光里仍流动着笑意,别有一番妩媚动人的韵味,让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了弧度。 “笑话不好笑。”温心棠认真地回答:心里却漾满了甜甜的暖意。“可是,你好可爱。” “胡扯。”酷脸微红,阎胤火轻斥。 “才不是胡扯。” 她是认真的,这也是她头一次那么贴近的看清楚他的心意。 有些男人,就算谈恋爱的时候,也不肯放下自尊去迁就女孩子,总是想佯装理性的维持自己的尊严,不被爱情所动摇。 可是他却不一样,薛大哥说得对,他认真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这么冷的笑话都毫不犹豫的说出口,只为了逗她笑,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 “我猜,我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对你笑了。”她大了胆子,轻抚着他的脸,笑意温柔的凝着他。 “就说啊!卖什么关子。”话语还是那么粗率,口吻却放柔了。 “我想……是因为我一直很怕你。” “乱说,妳什么时候怕过了?”阎胤火靠在她粉女敕的颈窝,撷取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浮躁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我怕我对你笑了以后,心就会变得柔软,就会变成跟那些被你一吼就哭的女生一样,只能被你骂着玩,没办法反击,也没办法好好面对你。”她轻轻地说。 “面对你是很必要的事情,那是公事,而我也已经太习惯了,突然要改回来,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有什么困难了?”怎么她对别人笑的时候一点难度也没有,换到他身上却又歪理一大堆。 不过算了,只要她愿意笑就好了。他反正也窝囊到北极去了,不能再更逊了。 “当然困难。我也是人嘛!你现在对我好,万一我完全信任你之后,你突然翻脸对我发榇怎么办?”如果真的这样,她一定会哭的。“而且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因为你实在是个非常不懂礼貌的家伙。” “喂、喂!我什么时候不懂礼貌了?”偎在她的芬芳里,他咕哝抗议着。 “常常!” 阎胤火听见当了他一整年的助理终于老实抱怨,似乎一点愧疚也没有,从她的颈边抬起头,锐亮的黑眸深深看着她,性感的唇瓣挂着一抹带着邪气的笑。 “好吧!我承认。”他一把抱起她,往屋里走。“我没礼貌的时候,往往是因为,有时候礼貌是没必要的。” 例如,把她吃掉的时候。 有人说,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清晨能在心爱的男人怀中醒来。 到底是谁说这种话,姑且不论,因为一看就不会是什么名言锦句,不然,温心棠现在就不会感到如此的……呼吸困难。 他、他搂这么紧干嘛? 温心棠困难的挪动身躯,怎么说她这也不过是第二次,她可一点也不习惯在男人怀中醒来啊!而且光滑的背脊赤果果的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感觉……好煽情。 尤其那位男人修长的腿还用十分的姿势跨在她身上……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不知几场的欢爱,温心棠的脸很快又红起来了,并且开始企图挣月兑这个太让人尴尬的情况。 “妳干嘛?” 低沉浓浊的磁性嗓音忽然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吓了她一跳,一回头,就看见异常清亮的黑眸正困惑地看着她,两道浓眉紧蹙起,彷佛对她的举动不满,搁在腰间的手劲大了几分。 “哦~~你醒了喔!”视线晃到他精壮结实的胸膛,温心棠红着脸,急急转回绯红的脸蛋。 “妳想上哪去?”拨开她略汗湿的长发,轻轻啃咬着她的肩头,深沉又似尚未完全清醒的眸子微微瞇起,享受地看着她敏感的缩了缩颈子。 “没有啊!就……啊……你、你又要干嘛?”粗糙的大掌开始放肆游移,惹来娇女敕的抽气声,她惊慌地想挡住他的魔掌,却被握紧腰身,一把转了过来,柔软的身躯紧紧压上火烫的胸膛。“你……我跟你说……我已经……不行了喔!” “哼、哼!”他沉沉笑了两声,俯身而下,灼热的嘴开始温柔的啃吻着她柔美的曲线,咕哝不清的嗓音从喉头滚出。“谁管妳行不行,反正妳不准再逃了,上次的帐我都没跟妳认真算过……” “什么……什么上次的?”他是说第一次醒来,她不告而别的事吗?所以他才搂她搂得那么紧?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被单下,腰间传来湿热缠绵的挑逗和一点点痒意逗弄出了难以克制的笑意。“喂……你、你别闹了啦!” 长而卷的黑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水灿明亮的黑眸微微瞇起,漾着妩媚而迷人的光彩,轻咬着下唇的表情带着无限挑逗的风情和娇艳…… 这就是许久未进家门、本要给妹妹一个意外惊喜的温承光推开门,映入眼底的景象。 他宝贝又美丽的妹妹,正被被子里某种邪恶的生物…… “心棠!”他唤了一声,也不等床上的两人反应,自顾自的往外走。“我到客厅等妳。” 火火火!火火火! 温心棠默默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紧绷难看的脸色,开始担心地打量起屋内的易燃物品……嗯,平常不注意还好,一看之下还真有点多。 那凶器呢?可以发展出喋血命案的凶器相似物呢?台灯?电话?茶几?还是拆信刀?嗯,都很有可能……算了,她在乱想些什么啊!还是乖乖认分的开口打破僵局吧! “哥,你怎么来了?”温心棠声音很撒娇,每次哥哥生气,只要她一撒娇,就会没事,只不过她才企图要坐过去撒娇,就被身边不知好歹的祸首一把拉回来。 “干嘛啦?” “想去哪?”阎胤火看她对哥哥又讨好又殷勤的笑,又开始进行自体燃烧--火大起来。 “心棠,过来。”看穿对手的弱点,温承光发挥律师的好险,黑眸闪过笑意,潇洒地对妹妹勾勾手指。 “不准!”阎胤火压下蠢蠢欲动的小女人,杀气腾腾先瞪了敌方一眼,才锁回温心棠身上,警告意味十足。“妳敢过去给我试试看!” “刑法,第三百零二条,剥夺他人行动自由罪。”温承光瞇起黑眸,俊美的面容郁着寒霜,动了他妹妹,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对心棠呼来喝去?清朗的男声漫不经心的出言警告。“私行拘禁或以其它非法方法,剥夺人之行动自由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罚金。” “放屁!”相较于对手温文却狠厉的告诫,阎胤火回报他两个字,丝毫不为所动。 “别闹了,哥哥在生气。”一直都温文儒雅的哥哥居然发怒了!他还这么放肆。从小就对哥哥百般依赖、崇拜的温心棠紧张地猛瞪他,一面安抚哥哥。“哥,你别介意,他脾气一直都很不好。” “我脾气不好?什么时候?!”阎胤火恶声恶气地睁眼说瞎话。 “心棠,怎么才短短几个月不见,妳就跟个蛮子混在一起?”不理他,温承光望向妹妹,目光柔和许多,只不过嘲讽的口吻不减。 “你说谁蛮子?总比你连门都不会敲,乱闯别人房间好吧?”阎胤火不堪挑衅,当场就发起火。“怎样?是哥哥就不用敲门吗?还好刚才心棠还盖着被子,要是没有……妈的!居然说我蛮子!你又多有礼貌了?” 一想到心棠极可能春光外泄,阎胤火越讲越火大,要不是她不停拉着他,他还真想把眼前这讨人厌的家伙揍一顿! “胤火,你别说了啦!”呜呜……他的脾气也太烂了吧?温心棠好想哭。 “哦!”温承光倒是不回他,精锐的黑眸上上下下扫了阎胤火几眼,转头问妹妹,“心棠,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妳说的那个老给妳惹麻烦的白痴上司吧?” “我老给妳惹麻烦?”阎胤火斜挑起眉。“白痴上司?!” “那个……”听哥哥火上加油,她更想哭了。 她以前的确这么讲过,可是那是抱怨嘛!扮哥怎么这样嘛…… “还有。”想骗走他们家的心棠还敢大小声,温承光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个性向来是别人打他的左脸,他把人家打到住院。现在这家伙这么没礼貌,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心棠,妳是不是搞错对象了,妳该嫁的,是薛家人。” 第九章 温心棠生气了。 从一早来上班,行销部的每一个人都强烈的感受到这个讯息,因为他们正竖着耳朵,听着从某办公室隔问传出来的对话。 “妳还在气啊?”低沉的嗓音有些粗声粗气的,似乎企图掩饰自己的在意。 温助理回以沉默。 “妳到底在气什么?”半晌,副总的声音焦躁地传出。 仍是沉默。 “明明是他不对,妳干嘛生我的气!”副总的口气居然开始像小学生跟老师告状。“他根本不该随便进来!还挑拨离间!” “你出去啦!”女方终于发言了。 “为什么?!”副总火大了。 “我要工作!” “那妳不要再气了!”副总真是的,好可爱,哪有人拜托别人还用吼的。“早餐给妳吃啦!” 以下沉默两分钟,战况不明。 “干嘛推我?”副总忽然传出低吼。 正当众人狐疑时,就听见温心棠对阎副总撂下狠话,“如果没别的事,请副总不要再来打扰我工作。再见!” 霎时,办公室内的气氛紧绷到极点。 温心棠的隔间附近直径一百公尺内,飞禽走兽无不走避,就怕阎副总把办公桌举起来摔时,动作太大,会闪躲不及遭受波及。 不过,大家都错了。 阎副总这次不但没有大吼大叫、没有砸东西摔人,而且还非常认命地接受驱逐,默默离开行销部。 “副总好可怜喔!”心如棉花般柔软又洁白的女同事,看着副总萧索中带着绝望、孤寂中隐含着悲哀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感慨。 “对啊!他虽然被拒绝了,可是好有风度,居然没有发脾气。”凑过来的小企画点头跟着叹息。 “没有,其实副总应该是受伤太深,已经失魂落魄了。” “副总刚刚的表情你们有没有看见?”不知何时,同事已经在隔间外聚集成“们”的状态。“副总虽然力持镇定,但脸上还是隐约透露出寂寞和失落。” 众人互望一眼,倒是没有这位同事那么观察入微,他们只看到副总嘴角好象有温助理的口红印。 “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吧?追了温助理这么久,却只得到冷言相待。” “唉!说起来心棠也好无情呢!亏副总这么照顾她、还这么殷勤追她……” “唉……” 众人一致发出用力的叹息,浑然忘记不久前,这里还是“被副总迫害之受难者保护兼诉苦专区”。 “请问各位还有别的指教吗?”不知何时,温心棠已经靠在隔间旁,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对众人冷淡开口。 “没有、没有。时间快到了,我们工作、工作。”众人发觉向来脾气好得不得了的温助理今天性情大变,彷佛副总上身,怒火旺得没人敢回话,连忙做鸟兽散。 看着众人离去,温心棠呼了口气,回到办公隔间,继续做她的3d演示文稿。 人帅真吃香!阎胤火也不过是难得不发鳜,大家就感动得一塌糊涂,把平常被压榨的辛酸都忘得一乾二净。 可是别人忘得了,她可忘不了!因为她正在生哥哥跟阎胤火的气! 这两个人根本是把她耍着玩,哥哥也就算了,她能明白哥哥心里总是惦念着她,担心她遇到不好的对象,可是胤火……他根本是故意挑衅! 扮哥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她很在乎哥哥的想法,不论她跟胤火未来会不会有结果,她都希望哥哥能够接受他。 可是胤火那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鬼?只会在一旁不停的跟哥哥斗嘴,一面对她发火! 笨蛋、笨蛋!他根本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别人的心情!老是爱乱发脾气。 从前身为他的助理,有义务要帮他收拾善后,现在却不同了,站在情人的角度,她或许能包容体谅他,可是他的脾气却永远不会有改进,这对他在商场上的冲刺来说,将会是个严重的致命伤,所以这次她不得不对他发点脾气,让他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他有脾气。 看着他刚刚送来求和的早餐,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生他的气,表现出来似乎也是如此,可是心里早就忍不住心软了。 不过心软又有什么用呢?他和哥哥的摩擦还是不能解决,他还是个笨蛋啦! 氨总今天心不在焉,且症状严重。 听例行演示文稿的时候,频频被阎总电,也不是说从前没被电过,可是这次被电,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虽然看起来颇有沉默稳重的假象,不过不太适合他。 会议一结束,耿行岸就被总经理大人派遣去担任心灵导师,探查情况。 “说吧!我会给你意见的。”耿行岸一坐下就非常上道的问:“心棠又惹你了?” “我有讲到她吗?”阎胤火很敏感地挑起眉瞪他。 “没有。”耿行岸耸耸肩。“不过你脸上有写她的名字……看什么?我在跟你开玩笑啦!” “她在生我的气。”阎胤火瞪了他半天,终于不耐烦的吐出一句。 “哦!”他早知道了,今天他们行销部可是第一案发现场呢!“为什么生你的气?” “我哪知道啊!女人根本不可理喻!莫名其妙就乱生气!”阎胤火忿忿不平。 不可理喻的是老兄你吧!说到乱发飙!世界上有人能赢你吗?耿行岸默默在心里叹完气,还没发问,耳边已经传来阎胤火隐忍多时的抱怨。 “……她根本没有道理生我的气!我都没跟她哥哥发火了,她居然还怪我没礼貌!”五分钟过去,阎胤火终于把满腔的不爽发泄出来,拿起案上冷掉的茶一口灌完,却仍有些怒意。 “你不是没礼貌。”才怪!雹行岸非常懂得明哲保身之道,避重就轻地说:“你是不识相。” “我哪不识相了?”没得到预期的支持,阎胤火恶狠狠地怒瞪他。 “心棠很小就没有母亲了,父亲又忙于工作,所以她向来跟哥哥的感情很好。”耿行岸解释着。“后来心棠的父亲去世后,承光变成心棠唯一的亲人,所以目然会很在乎他的想法。” “什么意思?”阎胤火彷佛听出了什么,表情认真起来。 “意思是,假设你带心棠去见父母,你一定会希望你爸妈对心棠很满意吧?”这样够明显了吧? “废话,当然要满意,再说:心棠哪里让他们不满意了--”阎胤火话至此,硬生生顿住,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她……” “她希望你能好好表现,让她唯一的亲人认同你,可是你却跟她哥哥大吵特吵,你想,她高兴得起来吗?” 原来,她虽然表现得不如他认真,却早已间接承认了两人的感情…… 承光律师事务所。 “温律师,这件事就拜托你啦!”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略显阴森的笑容,正是近来被控毁谤的黄姓立委,此刻握着俊挺男人的手拜托着。 “没问题、没问题。”温承光抽开手,无视于已经在会客沙发等了一个下午的某位仁兄,淡笑着送他到门口。“黄委员慢走。” 斌客离去,温承光慢条斯理的踱回办公室,依旧不将那位身形高大挺拔的客人放在眼底。 “小海,柯先生的诉状呢?拟好没?”不错,收敛不少,耐心有进步。温承光一面跟法务助理吩咐,一面在心里评判着难得耐性十足的阎胤火。 这位宝贝妹妹的男友,他早在隔天托人去认真调查了,条件不差,可惜离婚、脾气又坏得出名,耐性自然也差。 那天斗胆出言不逊,今天还敢单枪匹马来找他,没拿心棠当挡箭牌,倒是有点担当。 “三十分钟后,再让阎先生进来吧!”温承光吩咐完,拿着诉状进办公室,徒留下后面那位阎姓男子,忍!忍!忍! 半小时后,当阎胤火终于“有幸”踏入温承光的办公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有话快说吧!”温承光可不准备给他好脸色。“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虽然我不认为是我的问题,不过为了心棠,我可以向你道歉。”阎胤火等着等着,原有的怒气也被磨掉了,清淡地开口。 “我凭什么要接受?”温承光随口问着,却一点也没闲着,手上还拿着卷宗在看。 “你也不会希望看到心棠难过吧?”阎胤火径自坐下。 温承光拋开卷宗,轻转着手中的钢笔,看了他半晌才露出一丝笑意。 “你讲得很正确,但我还是不打算认同你。”温承光明白点明。“在我眼中,你还配不上心棠。” “我不认为在你眼中有任何人配得上她。”恋妹情结的家伙! “或许吧!不过你特别配不上。”温承光说起狠话一点也不含糊,脸上还是一派的温文儒雅。 “因为我离过婚?”阎胤火瞇起黑眸。 “因为你脾气太坏。”他宝贝妹妹可不能给人家骂着玩。 “她知道这点,她不介意。”阎胤火从没想过这点,出口的答案,连自己都不能确定。 “请你搞清楚,不是她不介意,是你不介意。”温承光神情明显不悦。“没有人会喜欢面对一个脾气不稳定的人;心棠或许可以忍受你,可是我不打算让她受这种委屈。” “委屈?”她受委屈了吗?阎胤火微挑起眉。 看他大惊小敝的样子,温承光嘲讽地淡淡结语。 “废话,难不成是恩惠吗?” 夜深了,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个行销部门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角落的隔问传来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温心棠迅速挪动着鼠标,修改着演示文稿最后的细节部分,这是下半年度最重要的演示文稿之一,明天要送上去审核,看时间晚了,她就让负责的小组先走,由她负责最后的修饰和细节部分。 她不是真这么想卖命给公司,只是不想回家……最近她的心情糟得可怕,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到空荡荡的家中。 自从上次跟阎胤火发了脾气,一直到现在,整整一个月过去,两人却毫无进展,所谓的毫无进展,是指不进不退停在原地,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每天早上,阎胤火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送她上班,替她买好早餐。每天回家,阎胤火会在送她回家后,给她一个吻,然后消失得不见人影。一到美丽的周末,更是别想找到他。 这样的情况让她很茫然,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不喜欢她,为何要费心坚持接送她上下班,对她又吻又抱,而薛大哥只要一出现,就戒慎守着她,像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有时候,他会深沉地凝视着她,表情若有所思,然后会突然紧紧抱住她,不知道又是什么缘故。 可是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一离开公司,就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她身边? 而且,胤火最近变得很奇怪,他在公司发火的次数大减,就连现任胤火的助理也大惊失色的跑来问过原因,就怕又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开始经常感到心慌。 她发觉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可是却又好象离他越来越远。 唉!好烦。做完存盘的动作,按下打印键,等待输出稿的几秒钟,温心棠闭了闭酸涩的双眼,却怎么也摆月兑不去心里的烦躁,飘来荡去的思绪在身心疲乏的情况下,似乎越荡越远…… “喂?怎么睡着了?”熟悉而低沉的嗓音从遥远遥远的地方飘来。“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晚还不回家?” 低声的轻咒还是像以前一样无礼又粗鲁,安静了几秒,声音的主人认真端详着甜美的睡颜半晌,忍不住倾身吻住那张漂亮的菱唇。 “唔……”长睫轻颤,微微闪了闪,漂亮的水眸蒙眬睁开,看清了来人,微微退开。“你怎么在这里?” “该是我问妳吧!我也不过是今天没空送妳回家,妳怎么就赖着不走了?”阎胤火的表情不太高兴,才要发火,却奇怪的顿了顿,神色又平和下来。“走吧!我送妳回去。” 又来了!他又欲言又止了。温心棠揉揉眼睛,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 “不走。” “什么不走?”阎胤火扬起眉,要不是他回家之前,接到行岸的电话说心棠还留在公司,她恐怕就要这样一路睡到第二天早上。“都快十二点了!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明天再做!” “我做完了。”她赌气似的说,却坐在椅子上不肯动。 “妳!” 浓眉蹙起,脸色阴暗,明明是发怒的前兆,可是几秒之后,他却又恢复平静。 “为什么不想走?”阎胤火没辙地问。 “我生气。”反正现在已经不是上班时间,她可以闹性子。 “为什么生气?”阎胤火觉得自己有耐性得令人景仰。 “因为你。”水灿灿的黑眸漾着哀怨的控诉。 “我?”阎胤火挑起浓眉,有点不爽了。他最近的表现是从出生到现在最充满人性光辉的时候,而她居然还嫌不满意? “我讨厌你!”积郁了一个月之久的怨气终于爆发出来。“你变了!你变得让我猜不透,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不懂!你总是一下子对我很好,一下子又好象很陌生。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对妳陌生了?”阎胤火的眉心越蹙越紧。 “刚刚!你明明要对我发火了,可是为什么要忍住什么都不说!你最近每次都这样!很、讨、厌。”用力发泄了心中的不满,眼底却模糊有了水气,眼泪凝在眶边,怎么也不愿意让它滑落。 听着她的回答,阎胤火愣了几秒,才莫名其妙的咕哝起来。 “女人怎么这么奇怪,发火也不行、不发火也不行。”阎胤火从口袋里翻出皮夹,抽出一张身分证大小的卡片扔在她桌上。 温心棠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才伸手拿起卡片,发现卡片上有着几排方格,上头盖满有日期的印章。手一翻,卡片正面一排亮眼蓝字“eq训练班”? “这……这个?”她有点傻眼。上头一格格的日期在在证明了一件事……他消失的时候,都是去上情绪控制训练课程! “今天结业,所以晚了一点。”阎胤火还是有些硬声硬气,古铜色的俊脸却泛起可疑的潮红。 “你为什么……”她瞠大眼睛,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除了我,妳不可能嫁给别人。”他企图轻描淡写,过分深情的黑眸却泄漏了他紧张的心绪。“但我不想让妳委屈。” 一向蛮横得跟头牛一样,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坏脾气的他,居然会为了她去上这种课程?想到此,她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眨了眨眼,盈在眶边的泪水终于滚落。 “妳哭什么?我又没吼妳。”阎胤火懊恼地拉过她,口吻虽称不上温柔,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替她拭去颊边的泪水。 “你们老师都这样教你们哄女生喔?”被他温柔的举动逗出了笑意,心棠忍不住取笑,甜甜的粲笑明亮了整个世界。 “不只。”阎胤火深深望进了她的眸子,俯下俊颜,吻住她微扬的唇角。“他教得可多了……” 尾声 阳光普照、春光明媚的四月天,豪气的阎家大宅里贵客云集,气氛热闹、喜气洋洋。 别说政商名流,就连最近正在跟飞藤集团竞争某大案件的敌方大老,也出现在阎家。 “阎老,恭喜、恭喜,令公子又结婚了。”萧老板恭贺得很有言外之意。 “对啊!又结婚了。”也不过才第二次。阎老先生笑得很僵。 “听说薛董家的公子也对新娘相当欣赏,你们胤火真是好福气啊!”萧老板使出挑拨离间的手段。 “是、是。运气好、运气好。”阎老先生倒是听得汗涔涔,内心至今仍有几分愧对薛老,毕竟把人家的儿子从准新郎降格成招待,怎么说也过意不去吧! 这方新郎父亲正羞傀得无以复加,彼端新郎的大哥则气定神闲的和新娘的兄长温承光,以及宛若兄长的好友耿行岸共谋大计。 “也就是说,他们的新房里会有蛇啰?”阎御丞轻描淡写的重复。 “他会不会发火?”在两位高人面前,耿行岸显得忧心忡忡。 “可能还会有白老鼠吧?谁知道?”温承光耸耸肩,不太在意。 到现在他都还不太能释怀宝贝妹妹被夺之恨。 “他会不会发火?”耿行岸持续性的忧心忡忡。 “我吩咐助理打印了一份简单的闹洞房招数,大概有三十项吧!”阎御丞从容的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纸递给最新盟友,他跟老弟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啦!只是喜欢看戏。“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他会不会发火啊?”耿行岸觉得自己有点像录音机。 “哦!”完全不理没重点的废话,是律师的本能。温承光略过耿行岸的鬼叫,淡淡扫了那张纸一眼。“不错啊!不用挑了,整套做全。” “大哥!那是你亲妹妹耶!”耿行岸暂时摆月兑录音机的使命,认真提醒。 “我知道啊!”温承光还是吊儿郎当,漫不在乎。“所以新娘的部分统统由你顶替。” “啊--” 雹行岸的惨叫并没有传到围墙边的那对甜蜜新人耳中。 “可以吗?真的要这样做吗?”看着后门边的守卫,温心棠甜甜的小脸有着困惑。 “我没事会开玩笑吗?”阎胤火挑起浓眉瞪她。 “谁知道啊!”又不是没开过,而且还很冷。温心棠咕哝着,“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我早就买通后门守卫,车也叫了,就在外面等着。”阎胤火一点也不想留下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大宴会,更不想被整,此刻,他只想找个好地方,跟心棠好好…… “可是你脾气这么坏,人缘也不好,他会不会出卖你啊?”温心棠无视于那双深情黑眸的暗示,杀风景的提出合理质疑。 “温心棠!”不被信任的怒吼火大地炸开。 声音虽然不至于震天撼地,但却引起远方某人的注意。 “啊!胤火他们要逃跑了!”耿行岸怪叫。 “无所谓。”阎御丞似乎漠不关心。 “没关系。”温承光也高深莫测。 “可是你们明明……”耿行岸觉得好哀怨,他完全弄不懂。 阎御丞跟温承光有志一同的不理他,举杯向对方致意。 唉!阎胤火啊!坏脾气还是会有报应滴,不管你买通多少人,天涯海角你只有一个地方能去,就是今晚的新人房啊! 全书完 后记 笔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序写得满讨打的,绝对不是什么故弄玄虚,只因为莎亚跟大家初次见面,有点害羞,而导致的间歇性语无伦次,以后可能也会经常出现此类表演,所以只能请大家忍耐忍耐再忍耐了。(默) 必于这个故事,其实是在写另一个故事卡稿时生出来的,而意外的产物总是比预期计画来得更顺利。故事里火爆的男主角和花瓶女主角,彷佛已经在某个角落等待很久了,一趁我不注意就大摇大摆冲出来插队,还拿到第一名入场卷。虽然是作者,但面对这种突变也只能说是命啊! 不过对于火爆男主角胤火,我是一点也不讨厌的。 记得小时候很不喜欢脾气坏的人,一听到有人讲话声音大一点就会心惊胆战,想要转身逃跑,可是长大以后,有时候会发现,坏脾气的人除了eq烂之外,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的坏人,反而常常是太过憨直热血的笨蛋,也是可爱、真性情的人种喔! 胤火对我来说,是这样的男人。 喜欢就拚命喜欢,讨厌就用力讨厌,虽然很极端,可是被他所爱的人却是相当幸福的。 虽然不知道看完这个故事,大家的感想如何,但是莎亚很认真的希望能得到不同的意见喔!希望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不论好坏,都可以跟莎亚分享。 我的e-mail是:[emailprotected] 期待很快能够再度和大家见面啰!(下台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