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cial老公》 第一章 懊死的臭男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 不要脸的秃头肥色猪! 一转身离开曾钲瑟色迷迷的视线,魏巧欣就再也隐忍不住心里堆积的怒气,杀气腾腾的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破口大骂。 一直知道自己的长相算是耀眼出色,再加上身为秘书常常必须因公事伴随上司出席各种场合,因此对于男人遇见美女时会有的倾慕与企图,她不可能不懂,也由于多次经验累积,早就练就了一身滑溜的拒绝功夫。 不过那曾钲瑟也实在太过分了。 闪烁在他眼里的光芒,岂仅仅是对她的惊艳,他简直是用眼睛在剥她的衣服。 席间,他甚至还好几度动手吃她豆腐,暗示若想得到这笔合约的话,她得做出某种程度的牺牲奉献……真是去他的大烂人! 当场,她就忍受不了的站了起来,有礼的请他去吃屎,看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有了畅快的感觉,谁知她的上司胡涂崇竟助纣为虐,不但不拿出男人的气慨维护女性下属,还痛斥她没有见识,神经失调,硬是把她逼得用三寸高跟鞋死命地踩他一脚,才出来降火。 像曾钲瑟那种败类,遇上了骂声倒楣她也就能抛诸脑后,而胡涂崇那个平日口口声声理想、抱负,遇事却畏缩转舵的卑鄙小人,才真是让她心寒。 想想,他居然还一度向自己表达爱慕之意,而她正为了拒绝这个平凡但却温和、善良的男人感到抱歉不已……原来,一切真是多余! 不过,他等着看吧! 她不越级上报胡涂崇利用职权威胁女同事就范出卖色相得到合约,搞得他名誉扫地、灰头土脸,她魏巧欣就跟他姓。 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子立誓后,魏巧欣转身正想走,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刚从厕所出来,很眼熟的小姐,她不禁一楞,止住了脚步。 “钟珍……”魏巧欣不太确定的说。 眼前的女人虽然形貌极似她高中时同班三年却形同陌路的同学,但那浓妆艳抹且性感诱人的装扮、流转魅惑却隐着沧桑的眼神,和当年孤芳自赏、冷傲遗群的她判若两人。 不确定!她真的不确定,真的是她吗? 钟珍很快回过神来,走到化妆镜前掏出粉盒,在那已极尽人工装饰的丽容上用粉扑小心翼翼的轻拍着。 魏巧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带着一丝尴尬打量镜中的女人。 “我改名了,在这里我叫彤彤。”钟珍终于不带情绪的开口,证实了她的猜测。 心里的激动,在一番反复且机械化的动作后,终于被钟珍成功的压抑了下去。进入这行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她最害怕的莫过于此刻了。 被昔日旧识撞见她的不堪,对照她当年的自负,她能想象她现在心中是怎么想的,更何况不相熟却同样出色的两人,其实一直存在着相互竞争的敌意。 好可悲呀!她真是太可悲了! 但,她绝对不能在她面前透露分毫的狼狈,不让她有机会看出自己丑陋、凄凉的处境,再高高在上地施舍同情。 绝对不许! “彤彤,呃,我……还是魏巧欣。”魏巧欣让这意外的重逢震撼得脑袋空白一片。她平顺的生活向来没什么刺激,缺乏训练的结果,稍微的惊吓就六神无主。 “还是魏巧欣啊?”钟珍冷艳一笑,她无心的话听在她耳朵里极刺,好个趾高气昂的烂女人呀! “我没别的意思,妳别误会。”魏巧欣定下心来,平声解释。 钟珍嘲味十足的笑,让她察觉自己的失言,不禁觉得抱歉又好懊悔,却不敢再有任何反应,就怕又伤了脆弱、偏激的她。 “是妳别误会才是。我干这行也是凭自己的劳力在赚钱,妳要怎么想都随妳,没必要也不需要对我解释。”钟珍看也不看她一眼,啪地一声将粉盒关起来,接着用力丢进手提包内。 “这是我的名片,妳记得再和我联络哦!”也不管突不突兀了,魏巧欣从皮包内拿名片,带着美美的笑容硬是塞给她。 要做的事情也做了,心头的窒闷总算散了些,她开心地转身先扬长而去。 钟珍则是呆楞的站在原地,对她的行为来不及反应。 然而,魏巧欣的开心持续没有多久。 “妳跑去哪里那么久?”胡涂崇一脸紧张的忽地从暗处冒出来,拦住也不打声招呼,就打算一走了之的她。 “我去任何地方也总比待在那间房间,陪个意图不良的肥色鬼来得安全吧。”她不悦的双手环胸,挑衅地瞇起眼睛撂话。 “妳就不能忍忍吗?又不会少块肉。” “是吗?会不会少块肉还轮不到你说吧?”她气又扬起。 “大小姐,我拜托一下妳,现在出来做事、谈生意,哪个女人不多少吃点亏?那些爬到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妳以为他们都是圣人吗?”他强压抑内心烦躁,安抚的跟她说。 无论如何,他在曾钲瑟身上已经花了那么多精神,绝对不能功亏一篑,而难得曾总那狡猾的狐狸对她起了兴趣,露出明显的弱点,他当然要善加利用。 “什么意思?”魏巧欣恶劣的心情蒙上一层灰。这小人竟企图说服她! 怎么,她脸上写着“我很好骗”呀! 她知道他怎么想的,摆明就是认为美女没大脑,真是气死她了! “我要妳回去。”胡涂崇严肃地要求。 “干么?去问他当过童子军没有?”她反讽,撇过脸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黑玻璃门。 从今以后,她一定对黑不透光的玻璃门敬鬼神而远之,不再让人有机会向他一样,随口唬她这是“后现代主义”的餐厅,而她就这么傻傻的信了他。 错第一次,可以说是天真,接二连三的上当,那就是白痴了。 “我要妳去道歉,妳丢下那个烂摊子甭想拍拍就一走了之。” “我说甭想的是你啊!”她用力转过头,长发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在他为她美丽的怒容震慑时,她推了他一把,“本小姐就走给你看。”说完又狠踩了次他的痛脚。 胡涂崇痛得脸都扭曲变形,当她抽回脚时,他非但没怒气相向,反而露出委曲求全的模样。 “能够让妳消气的话,我随便妳打、随便妳骂,我的要求不多,只要妳能进去,诚心诚意……装出来也可以,向曾总道个歉。”他故意把身段压得很低,使出以退为进计俩。 “其实,窕窈淑女君子好逑,曾总是个男人,酒又喝多了两杯--” “幸好我没喝酒,分得出猪头和男人。”她悻悻然地道,要走的态度倒不再那么坚决。 “他其实很肯讲理的,只要先满足他的需求,一切好商量。” 闻言,她顿时瞠大眼睛。 “我说过只要妳道歉就没问题。”胡涂崇连忙声明,又继续道:“在妳离席时,我已经叫了几个小姐好生地将他哄得服服贴贴了。” “那我该说的是恭喜,不是对不起吧?”男人原来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恶心! “这样还不够,只要妳帮个忙去软言软语几句,曾总肯定签合约的。妳也不想我们回公司难交差,是不是?”他边说边开始轻推已有些动摇的她往里面走。 “换言之,他就是面子、里子都要,对吧!”她不悦,但还是不甘不愿的往前走。虽然要她道歉是很不合理的要求,但如果稍微敷衍就能拿到合约的话,那就勉勉强强忍受一下算了。 “我们不低声下气哪拿得到合约呀。” “有你这种人,难怪人愈有钱就愈嚣张,他还没哼痒,你就已经先替他抓好了。”天生的奴才命! 她愈骂愈顺嘴,他的态度也愈来愈谦卑,频频俯首称是,而他眼中那抹得逞的卑鄙光芒,就这样让她给忽略掉了…… “彤彤小姐今晚似乎显得特别心事沉重,可否说出来让我替妳分忧?”管仲柏撑起身子,取走她手中快燃到食指的烟,一派风流潇洒地询问。 他注意她已经有好些时候了。无疑的,当然是她艳冠群芳的美貌吸引了他的目光,然而,真正留住他的心的,却是她眼底的哀怨。 说来好笑,接近她--一个卖笑维生的舞女,竟会让他有怦然心动的感觉。而想到这,他就忍不住要感谢孟晓芃,若非她花钱请他侦察钟珍和这家酒店老板阙皓霁,他又怎会有机会认识她? “管少爷说哪的话。”她娇嗔着,唇边挂着微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里。“该是彤彤为您分忧解劳才是,可不能没规矩地反过来呢。” “只要能博得美人一笑,又何妨呢?俗语不都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彤彤哪里是什么倾城名花,我只愿做朵解语花,让管少爷有个风流快活的夜晚上,才是真的。”钟珍熟练地替他斟了杯酒,半哄半诱地灌进他嘴巴,认真伺候着。 但这些事,是毋需用心的,她麻木地陪着笑,心思绕到了魏巧欣身上。 她为什么会跟胡涂祟和曾钲瑟搅和在一块儿?他们两个是“银翼楼”这儿的常客,她虽没亲身接触的经验,但是什么德行多少也听过其他小姐提过。 简单的归类,胡涂崇正是所谓的皮条客,而曾钲瑟则是很没品、令人不齿的嫖客,甚至有传闻他会用药物控制女方逞兽欲。 她承认魏巧欣的长相不错,对异性极富吸引力,这样的女人来酒店乱晃,即使不做舞小姐也一样危险。 包何况,她又碰上了胡涂崇和曾钲瑟,那两人出名到号称“风月双煞”。 看来,魏巧欣想月兑身可难了。 “那小姐是妳朋友?新来的?”管仲柏循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穿着一袭端装套装,浑身掩不了高贵、明艳气质的女人,不禁在心里赞叹了声。 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鄙夷的瞟了眼胡涂崇,暗忖若非那女人做这行,凭他那小短个、尖嘴猴腮、鹰鼻鼠眼的长相,修几辈子也修不到如此美丽的女人站在身边。 “她像干这行的吗?”钟珍撇撇嘴问,千娇百媚地一笑,将他的魂勾了回来。 “银翼楼格调之高向来是出了名的,像妳,就是最好的例子呀!”管仲柏逮着机会就大肆称赞她。女人都吃这套的,不是吗? 见她笑得更妩媚了,管仲柏不禁心猿意马,低头就想窃吻。 她滑溜的避了开来,让他的唇落在颊上。对她来说什么都能卖,唯一留给自己的就只有吻。 “管少爷这张嘴真甜,可我有自知之明的,我这气质和淑女半点也搭不起来。”她若无其事的靠着他、腻着他,不让他有时间去思及他被拒绝了的尴尬。 “妳这花国皇后变成淑女就太可惜了。” “我现在也这么觉得。管少爷,就冲着你的赞美,彤彤先干为敬了。”钟珍拿起斟满的酒杯,豪气的一仰而尽。 “好气魄,再喝一杯。” “彤彤遵命。”她灌水般的喝着酒,不打算再理会正走向长廊要进到包厢里的魏巧欣。 炳!真可笑,没多久前,她还为了魏巧欣干净、清新的气质而自惭形秽,没想到这会儿看她的遭遇,显然也好不到哪去嘛! 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而牺牲了某些东西,可能她还比魏巧欣好一点也说不定,至少她晓得自己为何而卖,那女人八成糊里糊涂的被人卖了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吧!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所以,她才不会去管魏巧欣的下场有多惨,一切不关她的事。 “彤彤、彤彤……我真的好喜欢妳。”管仲柏仗着几分酒意,一把搂住她大声的嚷嚷,浓浊的酒气直喷向她嫣红却依然冰冷的容颜。 守场子的保镳见他醉胆包天,立刻走上前来。谁都知道她是银翼楼最红的大牌,想一亲芳泽?那得有可敌国的财力。 否则,作白日梦去吧! 钟珍绕过他背后的手挥了挥,要保镳们别太紧张,今晚,她有堕落的心情…… 保镳们不敢置信的瞠大眼睛,看着她任管仲柏上下其手,纷纷傻眼了。 彤姊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如此放任? 大家所熟悉的她,绝非这样的;她虽然以身体交易金钱,却从不发骚、发浪,她是那么深爱老板,虽然,她以为自己隐瞒得很成功,其实人尽皆知。 现在她那么开放,对象又不是喜欢的人,心态太可议了。 “该不会对阙哥绝望了,所以自暴自弃!”保镳a假设着可能性。 “有可能哦。”保镳b吞了口口水才附和。 “我想,我们该去请阙哥出面吧!”保镳c提出解决的方案。说完,脚不停蹄地往包厢前进,今晚阙哥和几个朋友小酌,动作再不快点,事情就走样了。何况彤姊竟答应要和那男人出场吃宵夜。 阙皓霁在听完保镳说的话后,脸色不禁变了变,火速却不显仓卒地走出包厢,当他看见纠缠得都快分不清彼此的男女时,不禁厌烦又不舍的蹙起了眉。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长期去救一个有自毁倾向的人,很容易弹性疲乏的。 “叫玲姨去安排两个小姐过来。”他瞪着她,冷声吩咐。 保镳c楞楞的看着老板沉冷的眼神:心想,若是拿手放在他的视线前端,搞不好会烧灼出一个洞。 “还不快去?” “哦,是。”保镳c又被斥了声,立刻出去张罗安排。 阙皓霁强烈的存在感实在令人无法忽略,就连已薄有醉意的钟珍也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准确地朝他的方向睇去。 一触及他深沉、恼怒的眸光,原本飘飘欲仙的错乱感全抛到九霄云外。 “管少爷,我、我不太舒服。”钟珍不忘记职责,尽量不伤人的婉拒。她苍白冷净的脸孔奏了效,使她撒的谎轻易过关。 “妳还好吗?”管仲柏不疑有他的殷殷垂问。 “可能会吐!”钟珍捂着嘴巴,难过不已的干呕了几声。 “我带妳去看医生--” 她轻拾皓腕,客气又坚决地打断他的好意。 看医生?她讥诮的在心里重复着,压根儿不信他真心关心她。 男人对欢场女人关心的目的只有一个,她再清楚不过了。 “管少爷,彤彤恐怕要扫你兴了,真抱歉,就让美美和梦梦陪你好了,彤彤告退了。”趁着另两名舞小姐妖娆地一左一右包夹着他,她优雅地起身离开。 阙皓霁已坐在吧台等着她。 “小泽,给我杯开水。”钟珍故作没事地要了杯开水,打算要吃颗止痛药呼应她的谎言。 她太高傲了,无法坦率地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在乎。 “不舒服?” “有点头痛……”她压着额角,不敢迎视他的眼。 就在她低下头时,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胡涂崇阴笑地走出包厢,心中不禁一颤-- 魏巧欣现在怎样了? 不,她不该想那些的,她会怎么样都与她无关,她们原本就是陌路人。 “彤姊,开水来了。” “谢谢。”接过开水放在吧台上,她打开手提包想翻出药,却不意碰到一张四方的纸卡。 是魏巧欣的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妳记得再和我联络哦! 钟珍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她所说的话,和她说话时的甜美笑容。 那是一份想带给人温暖的甜笑,而魏巧欣的确办到了,可今晚过后,那甜美将会被剥夺,她将会变得和她一样,必须用千百吨的粉涂抹在脸上才能够装出笑的表情…… “彤彤,妳在想什么?”阙皓霁在店里总是叫她的艺名。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快暴露出雪白胸脯的性感礼服拉高,完全不带。 “无论走到哪,都免不了会有几个杂碎的。”她喃喃地啐道,目光瞪着胡涂崇。 “妳可以不去应付他们的。”他以为她指得是管仲柏。唉!他认识的女人中,她是最有自虐倾向的人,再没有人傻得如同她一样,净做些会让自己难受、后悔的事情。 她缓缓的摇着头,像是否绝了自己有从泥淖中爬出来的能力。 她一步错,全局皆输…… “阙哥,你最恨的是哪种人?”钟珍突然改变话题。 “贩卖毒品和迷幻药的人。”阙皓霁毫不犹豫的回答,语毕,不禁挑高一眉。银翼楼谁不知他的规矩,她这样说的意思究竟是…… “那人据说持有快乐丸,刚有个女人进入和他同行的男人的包厢,我担心会出事。”她比比胡涂崇,又指明包厢。 他一听,斯文尔雅的脸孔顿时浮现杀气。 在银翼楼的舞小姐们虽不比其他舞女清高,但他从不强迫,也不鼓励她们从事易,这里的格调其实满单纯的,小姐们只负责陪酒,因此他们有口皆碑,这样削就已经很海了。 银翼楼走的是类似日本银座的高级酒吧路线,他的目的是赚钱,所以不屑也没兴趣做婬媒。 如今居然有人在他店里企图用药?! 好!一次犯了他两项禁忌,他绝对让对方后悔来到银翼楼。 暗巷里,接连传出两声痛呼。 “他妈的!本少爷花钱到银翼楼消费,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曾钲瑟倏地被狠狠摔到墙上,又慢慢滑坐在地上,不禁痛呼。 一连串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令他根本疲于应付,直到现在才有空抗议。 而一切都是从那脾气火爆的美人儿魏巧欣让胡涂崇诱骗进包厢之后开始,那时他的情绪处在最最亢奋的状态下,就连胡涂崇何时识相的退场也不清楚。 魏巧欣坐在离他最远的位子,他靠近装笑脸把早渗了药的酒递给她,但她推说喝酒会过敏,硬是把酒推还给他,两人推来推去、推来推去……结果,她就火大甩了他一巴掌,他立刻卯了起来扯住她的头发硬灌了半杯酒,那拉扯抗拒的过程只记得是一片混乱,现在他身上全都是伤,到底哪些抓痕是她的杰作,实在难以考据。 但就在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准备一亲芳泽时,忽然不知哪来一群人冲进包厢,二话不说就将他抬到这暗巷来。 他毫无反击能力,只能任由他们莫名其妙的殴打着…… 曾钲瑟困难的张开被打肿的眼睛梭巡,倏地瞧见不知何时也被捉来,被打得趴跪在墙边吐的胡涂崇。 “喂!胡涂崇,你不保护重要客户是不想要合约了吗?”曾钲瑟有气无力的威胁,用手护着头,以防头被打破。 “放开曾总,你们、你们……我会报警的!”胡涂崇自身难保,仍气喘吁吁地说大话。 “要报警?” 身手矫健俐落的保镳们忽地大笑起来,扬起拳头又是一顿痛打。 “好啊!帮他报好了。” “就说因为贩毒、下迷幻药,良心不安自首,怎样呢?”一名保镳说着拿出手机及搜出来的迷幻药。 胡涂崇和曾钲瑟目光畏惧的来回看药包和电话。 两人立刻跪起身磕着头求饶。他们不行坐牢的! 结果,可怜的他们投诉无门,被强逼吞了一准迷幻药,终于体会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第二章 “喂!起来。” 阙皓霁一把拉起瘫在沙发上的魏巧欣,微微施力地拍着她的脸颊。他不可能任她在这睡的。 “别白费心机了,吞了迷幻药的人,不躺个大半天是不会恢复知觉的。”曹洋假好心地提醒,目光越过好友肩膀打量着她。 喝!丙真艳冠群芳,难怪被人觊觎。不过……这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真麻烦!”阙皓霁重重地咒道。人是在他店里出了事情,不照顾她,道义上实在是说不过去。 “怎么会麻烦,人家睡觉也惹到你啦?而且她睡相这么美,多赏心悦目啊!”罗昊微微一笑,慵懒的靠在墙上。女人对他这个超级经纪人而言,最美的姿态就是乖顺听话的小女人样,不过他反而娶了个很会吃醋又任性、率性的辣妹。如今趁着老婆出国,他用眼睛过过干瘾也不犯法吧! “送你做标本好了。”阙皓霁没好气的道。 “你当我是像刚才那两个败类一样的人吗?我是纯欣赏,半点也没有物化女人的意思,这么变态的事情我不做的。”罗昊声明。自从娶了老婆后,对风花雪月都没兴趣了。 “我看,将她送去医院算了。”阙皓霁瞟了眼只会看热闹,毫无建树的好友,还是自己想办法比较快。 “送到医院可是要洗胃呢!”罗昊心疼地嚷着。 “小舅,你何必做到那么绝?就让她睡到自然醒嘛,她又没碍着你。”曹洋也不认同他的做法,和罗昊心有戚戚焉地对看一眼。 没洗过胃的人是不晓得洗胃的痛苦的,前一阵子他们才食物中毒而受尽那死去活来的酷刑,实在不忍心看着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也受苦。 “你这么说,她就让你带回去照顾好了。”阙皓霁不客气的起身,伸手画出一个请的动作。 银翼楼毕竟是风月场所,再怎么标榜高格调,还是改不了出入份子龙蛇浑杂的事实,把她弃之不顾,难保不会出乱子。 而他是绝不会亲自照顾她的! “少来了,小舅,我妈咪是你老姊耶!除了我跟我老爸之外,你该是最清楚她个性的人,今晚我要是带个她回家,咱们就等着明天婚礼见。”曹洋一副敬谢不敏的大嚷。 “能够这样蒙到一个美女当老婆,也算是你三生有幸啊!”阙皓霁扬起嘴角。能够把麻烦赖给人,是再好不过了。 “我不是开玩笑的!”曹洋心中扬起一把火。他绝对、绝对不打算在二十四岁的英年踏入婚姻,终结他无忧、自由的人生。 “谁跟你开玩笑?你妈咪的心愿我这个做弟弟的会不清楚吗?找个好媳妇给她,就当做我送她的圣诞节礼物好了。”阙皓霁硬是要把这个人球塞给他就是。 “你居然半点也不顾念我们同穿一条裤长大的交情?”曹洋不敢置信。阙皓霁是外公老来得子,和他妈咪硬是差了二十岁,年龄相近的两人一同长大,平时是不论辈分的。 而这时候,他就晓得拿长辈的身分来压他! “你仔细看看她,就知道我对你多好。”阙皓霁冷不防推他一把,他差点跌趴在她身上。 他自认不过分,毕竟这般美人可不是处处可见,况且又符合他向来交往女友的品味。 “喂喂,你头壳坏掉啊?!”曹洋狼狈的手抵沙发撑起身子,趁他太过得意而缺乏防备时拐了他一脚,让他往前一扑-- “恶心死了!你这七十多公斤的男人别来压我。”他扑跌的角度让曹洋傻眼,大吼大叫的顺势往后倒下,双手抵住他的脸和下巴往上推。 “我才要问你是何居心?女人给你你不要,偏偏勾引小舅我对你投怀送抱。”阙皓霁邪邪一笑。反正有人肉垫背,他无所谓。 “拜托一下两位,别迭在一块儿讨论了好吗?有两个理由你们必须立刻起身,”罗昊一副事不关己的凉凉建议,“第一,近亲是不能相亲的,第二,那女人快被你们给压得没气了。” “对噢!小舅,快滚啦!”曹洋反射性地曲起一腿…… “干么?你想来阴招啊!”阙皓霁机警一闪,火速离开他身上。 曹洋不理他,回头看眼仍昏睡着的女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竟仍没有醒转的迹象,现在的迷幻药果然厉害,偏偏这种药在市面上取得之易,实在让人发指。 “哟!好一副深情款款,既然如此,你在矜持什么?”阙皓霁优雅地拍拍身上,转过身打算将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他,“我和罗昊闪远点,让你--” “慢着!”曹洋打断他。他是与其让妈咪有机可趁,不如得罪朋友的那种人。“我带她回去,不如罗昊带她回去。” 阙皓霁耸耸肩。无妨,谁出头都可以,别是他就行。 “我老婆不在家不代表我会乱来,我很爱我老婆的。”罗昊用眼神警告他别拖他下水。 “正因为你妻管严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相信你的人格,由你照顾她不会有任何想象空间,不是吗?”曹洋气他刚才凉凉隔岸观虎斗的行为,这浑水,非得要他也蹚蹚不可。 你好样的呀!罗昊脸臭了起来。 “可不是,大嫂那么明理。”阙皓霁幸灾乐祸的附和。 曹洋闻言闷笑一声,而罗昊脸更臭了。 “我不干!为什么这女人在你店里出了事,你不负起责任而要塞给我?这样吧!要我帮忙也是可以,只要你承认……”罗昊故意顿了一下,不怀好意的阴笑起来。 “承认什么?”他的笑容让阙皓霁很不舒服。 “承认你爱燕儿胜过任何女人,所以你才拒绝带女人回家,即使是不相干的女人也一样,为得就是怕燕儿不高兴。”罗昊直直的看着他,见他面露不悦,晓得自己攻对要害了。 喝!连绝招着都使出来了。曹洋在心里佩服得大叫。换作是他,可没勇气说出燕儿的事,毕竟,他又不是跟天借了胆说。 “我爱燕儿胜过任何女人?你头壳坏掉啦!我是神经病吗?”他是很疼燕儿没错,但感情生活仍然很丰富,就搞不懂为何常被他们调侃。 “那你证明给我们看,带她回家呀!”罗昊指着昏死在沙发上的女人。 “燕儿会吃了她的。” 冷冷地抛下这句话,阙皓霁不愿被看扁,像扛包米般地将她扛上了肩头。都被说成那么难听了,还能不照顾她吗? “温柔一点好吗?我的朋友。”罗昊带着笑意的声音追上,但并没有令他缓下脚步。 曹洋和罗昊忍不住大笑起来。 呵呵,好期待哦!那间两年多来没女人出入的房子,今晚跑进一个芭比女圭女圭会发生什么事呢? “搞不好燕儿真会吃了她。”曹洋有些忧心。 “管他那么多。还是,你想结婚?”罗昊冷睇他一眼。 “饶了我吧。” “那就乖乖看热闹吧!” “你真毒。” “小意思啦!” 真……要……命…… 倾身将肩头的人儿抛到床上,阙皓霁累得也顾不得什么,跟着仰躺在她身旁。 “妳这女人也未免太重了吧!”他咕哝着。将她从车库扛到房子里,他还真觉得有点累。 黑夜的房间里,静悄悄地连紊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他倏地屏息,燕儿那么敏感,不知道会不会察觉到异样?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禁勾起一抹笑意,自嘲地摇摇头。 他在想什么?燕儿睡在楼上,不可能会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的。 夜色,是最佳的掩护,到了明天早上,管这女人清醒没有,他一定要直接将她给扔出去,否则让燕儿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肯定会闹脾气。 唉!他果真是宠坏…… “燕儿?!”心头扬起一股异样,忽起坐起身往外看。 客房大开的门外,一对深眸凝视床上的两人。 “冷静点,别气、别气……”阙皓霁陪笑安抚道。 “呜!”燕儿忽地喉咙发出奇怪的异鸣,接着笔直的朝床上仍昏睡的人儿猛扑过去。 “燕儿不可以!”阙皓霁反应很快地一个手刀劈向牠的颈项。 “呜……”牠吃痛的停下脚步。 “再怎样子妳都不该这样撒野,会死人的。”他提心吊胆,一字一句慢慢说着。 牠像是听懂,一旋身奔了出去。 “该死!都是为了妳这女人。”他生气地咒骂了声,迟疑地看看外头。 以牠的个性,必定还在门口不远处徘徊…… 丙然,一晃而逝的黑影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得意地一笑,起身走出房间,嘴里不住的低唤,“燕儿,别走!” 小套房里,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看着晨间电视。 “如同往常,今天,就让魏氏有线电视精彩的节目陪各位观众度过每个忙里偷闲的时刻。亲爱的老婆、亲爱的小欣,早安。” 咱!电视倏地被魏志霖切断电源,他神色悒郁地粗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闲情逸致看电视?” “我。”辜萝孅冷静地举手自首,并调整用来垫背的枕头,让怀孕七个多月的庞大身躯更舒适。 “大嫂……”魏志震没辙地以眼神哀求她。怀孕的人最大,不能凶的。 “我每天早上都习惯听我老公在电视上对我说早安来开始一天的,更何况他昨晚被豪雨困在南投没回家,我当然更想他了。”她说明她的理由。 “妳那么黏大哥,就该乖乖待在家里等他,而不是乱跑跑到巧欣这里来。”魏志霖不耐地瞥了她一眼。 “谁让你们三个大男人一大早就偷偷模模地瞒着大家跑了出来?长嫂如母耶!我当然得防着你们做出损害家誉的举动。” “我们是来自己妹妹住的地方,这有什么好损害家誉?”魏志雷没好气地爬爬他那头乱发。 “喂!克制点。”魏志震拉拉魏志霖的手肘,要他别在孕妇面前摆出一张凶脸。 “反正,这女人就是看不惯咱们把小欣放在第一位。”魏志霖不屑的再瞟她一眼,边咒骂边踱步至窗前。 “你说什么?!你们三兄弟变态的恋妹情结关我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魏志霖!”辜萝孅被气得以惊人的速度站到他面前,吓得他们冒出一身的冷汗。 “大嫂,小心妳肚子里的孩子!” “是四兄弟。谁不知道妳想和巧欣相争大哥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所以妳一直对巧欣有敌意。”魏志霖被妹妹一夜末归弄得彻夜难眠,正想找人吵吵架抒发心头的烦躁,刚好她自动送上门来。 他不觉得有必要因她是个孕妇就特别礼遇她,她又不是娇弱的巧欣,她悍得让人不敢恭维。 “我看我们得把阿霖先打昏再说,不然等大哥回来会宰了他的。”魏志震无力地翻着白眼,实在很受不了老四那爱牵怒又不分是非黑白的烂个性。 “有这个必要。”魏志雷不带丝毫笑意地点点头。这世界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之一,巧欣失踪了那么久,他们还有空斗嘴,好,就先揍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谁对巧欣有敌意?”婚前也许辜萝孅真的常吃她的醋,但婚后她早拿她当死党了,男人懂什么!“再说,你大哥的最爱当然是我,我有什么好争?”只是他宠溺妹妹的习惯恐怕到死都改不了就是了。 “哈哈!别说妳自己都不信的话好不好?”魏志霖大笑地嘲弄她。 “阿霖!现在才凌晨五点,你嗓门别那么大。”魏志震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 “五点了吗?”魏志雷忧心仲忡地瞄了眼腕表。“我们来这儿时是三点多,巧欣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怎么办,我心里的感觉愈来愈不妙了。” 闻言,辜萝孅迈着略微水肿的腿重新坐回床上,边摇头边想,这几个兄弟对妹妹过分保护的心态是死都不会改了。 可怜的巧欣,唉! “我看我们得报警。”魏志雷脸色凝重地道。 “报你个头啦!行踪未明四十八小时才算失踪,巧欣不过一夜未归而已,你们别反应过度了,ok?!”辜萝孅没好气的说。 “一夜未归叫而已?!这是妳这当嫂子的人该说的话吗?”魏志霖脸又绷起来。 “正因为我是巧欣的大嫂兼死党,所以才要帮她对抗你们自私的保护行为。巧欣不是你们的洋女圭女圭,她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她当然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和交际活动,偶尔在外头过夜又算什么?”像她婚前不也常常跟她老公过夜,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私生活?! 交际活动?! 饼夜?! 这女人嫌他们还不够担心吗?净挑他们尽量不去想的事情来讲,该死!三人脸色丕变,表情犹如被好几支箭给射中似的。 “妳少中伤巧欣的名誉,大嘴女!”魏志雷再也忍不住地骂道。 “怎样?你打我啊!” “二哥,咱们别中这女人的奸计,要打她也得等她生了后再说。”魏志霖装模作样的恐吓她。 奔萝孅当然晓得三兄弟嘴巴再坏也不打女人的个性,有恃无恐的嘲道:“是呀、是呀!我好怕哦!” 就算他们真气到失去理智她也不怕,她老公那么疼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她真庆幸自己嫁的是魏家老大,而非一开始瞎了眼暗恋的魏志雷。谢天谢地! “你们就少说两句吧!”总是扮演和事佬的魏志震开口缓颊,表情复杂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人,“巧欣她……她还生死未卜啊!”而他们除了守株待兔之外,什么办法也没有,真教人心急如焚。 生死未卜?!亏他说得出这么夸张的形容词。哈哈!奔萝孅老实不客气地狂笑着。 然而,除她之外,三个男人面露担心,无法将刚才的话当笑话听。 “大哥怎么会娶妳这个冷血的大魔女?”说完,魏志霖抓狂地冲进浴室,打算冲冷水让自己冷静。 “巧欣,妳到底在哪里?”魏志雷情绪低落地走到窗前,对着刚翻鱼肚白的天空低问。 昏睡一夜的魏巧欣因药效消退而慢慢苏醒过来。 “啊!好痛。”她僵硬的动动彷佛被重组过的骨头,神智仍有些迷糊的半瞇着惺忪睡眼在房内模索着洗手间的位置,然而当她打开一道应是洗手间的门时,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却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 “衣柜?!”她直觉地阖上门又打开,却仍是见到稀落地挂着两、三件衣服的柜子,不禁困惑地皱起了眉心。 怎么回事?难道说她昨天回家过夜啊。 嗯,大概是这样吧! 仍迷糊的脑袋随便接受了这个想法,脚像有意识地晃出房外,继续找洗手间解除警报。 “奇怪,磁砖的花色什么时候又改了?嘻,大概是如梦又心血来潮了吧!” “咦?电视换成这么大一台啦!一定是大嫂的杰作,她真捧大哥的场。” 一路上,无论碰到什么没见过的景致,她总能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但当她瞥见趴在楼梯顶端的大狗时,心脏不禁顿停,慌乱的忘了所有。 “狗?!”她小小声地惊喃,在两三秒的空白后,脑海迅速浮现一个结论-- 梦!这一定是个梦。 然而她心里虽这么想着,却无法阻止直涌上心头的惧意,尤其当牠优雅地起身伸展牠的体躯,并打了个好大的哈欠露出锐利的白牙,她更是往后猛退一步,火速冲回房内紧紧锁上了门,将自己埋进棉被内。 一切都等她睡醒就好了……她安慰着自己,在惊颤紧绷的情绪下,竟也再次进入梦乡。 “燕儿,乖,自己去玩。” 阙皓霁心不在焉地用脚抚了抚靠在他身畔摩挲、撒娇的大狗,径自埋首在报纸里。 “呜!”燕儿似乎相当不满意自己被严重的忽略,咬住他裤子一角轻轻拉扯着。 他抵不过牠,只好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报纸,轻抚着牠的头。 “干么?想玩啊!” 燕儿开心地松开他的裤角,和他在地板上玩成一团。 牠自出生后就由阙皓霁饲养,早已失了不少兽性,又经特别的训练过,很懂得拿捏自己的力道,绝不会伤了心爱的主人。 对武术颇有天分的阙皓霁来说,牠既是宠物,同时也是他难得可以纵情一搏的对手,每次不打则已,一打即非打到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他们完全沉溺在过招的快感里,当然也就不会记得一些杂事…… 魏巧欣这会儿确定自己百分百清醒。 不是梦…… 早先她见到大狗的那幕……不是梦! 这认知比她醒来后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更让她惊恐,自从年幼时被一只流浪狗咬过,就算见到再温驯的小狈,她仍会不由自主害怕。 霎时,她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余的景物,只除了那只狗。 狈! 惊骇像醒面团一样,不断在她脑袋瓜子里膨胀、膨胀、膨胀……最后终于炸了开来。 “啊--” 第三章 石破天惊、歇斯底里的高分贝尖叫,让阙皓霁蹙起眉头。 他最畏惧的莫过于女人的尖叫了,那拔尖的嗓音让他从头皮开始发麻,动作不禁慢了下来-- 就这么一拍之差! 原本,他绝对能轻轻松松地躲过燕儿直挥过来的锐爪,但她的尖叫使得他顿了一下,露在短袖黑衫外的左小臂被划伤,留下三道血痕。 “该死!”他吃痛地护住手臂,心里着卖老大不爽,但见她没有闭嘴的打算,他斥道:“闭嘴。” 然而,她仍没有停止的迹象,听不到、看不到,除了那只狗。 阙皓霁狠狠瞪她一眼,发觉到她一双大得不可思议的水眸只随着燕儿一举一动移动,找到了她激动的原因。 “燕儿,吼她。”阙皓霁下巴一勾,对牠下了命令。他要是再不阻止的话,必定会耳聋。 这里属于高级住宅区,平时他绝少让牠恣意吼叫,以免引来邻居的抗议,但今天情况特殊,要让那女人闭嘴,恐怕只有吓得她更彻底点。 听见主人命令,牠作势朝她迈近两步…… 魏巧欣果真呆愕住的连尖叫都忘了,盈满惊恐的双眸急速梭巡着,寻找任何可能的庇护-- 天佑她!只要她闪得到那人的背后,又跑得比他还快的话,就能逃出生天了! 脑中念头一成形,她强打直颤抖的双腿,相准方位伺机而动。 “吼!” “哇……跑啊!你发什么呆?!” 当大狗张嘴朝她大吼,她心猛烈颤动一下,一口气提起,迈开步伐直冲过去。 一、二、三,仅三个大步,她已跑到他身后,让他面对嗜血的大狗。 但下一秒,她却发现自己握着他手臂,拖着他一起逃命。 “妳干什么?”阙皓霁被她毫无预警地抓住痛手,倒抽口气,踉跄了两三步才重新稳住自己,甩开她的手。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讨论这个?你猪脑袋啊!”她急得口不择言地对他大吼,伸手又去拉他的手,“有大狗呀!随时会咬死人的。” “那妳还不快逃?”她慌张的口气让他挑了挑眉,对她的心思产生了好奇。 她分明是非常害怕的,而且把他丢给燕儿当诱饵,她不就可以顺利逃月兑了吗?为何还拉着他要一起逃? “还用你教,只要你别拖累……我……”魏巧欣瞠大晶眸,注意力又让优雅逼近两人的大狗给夺了去。 在那全身蓄满力量的大狗的眈眈注视下,她怀疑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 “我觉得,牠敌视的人好像是我耶!”不知为何,她真的感觉得出来。 愈看牠犀利视线,她眼眶开始堆积水气,“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妳离我太近了。”阙皓霁道,瞥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她的害怕非常明显,却勇敢地没背弃他,让他勉强忍受不推开她。 “为什么?”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怎能还是一派悠闲地说些有的没有的话?刚刚也是,不快点逃命还楞在原地,将两人陷入现在的困境。 “因为,我是牠的主人。”阙皓霁耸耸肩说。“好了,放轻松点,牠不会咬人的。” 她楞了两三秒之后,脑子里慢慢整理出这个结论。“你是他的主人,所以牠不会咬人,没你的命令,牠不会咬人?” “可以这么说。”他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并刻意忽略心中莫名突生的愧疚感。 无论她的尖叫声是如何烦人,毕竟她只是个女人,叫燕儿吓她好像过分了点。 “你你你……”她全身的力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天!她没事了。 老天!原来他是大狗的主人。 也许,她该抗议自己被耍了,但,她现在只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燕儿踱了上前,示威地蹲坐在阙皓霁另一侧,睥睨的看她一眼。 “狗在瞪我。”她真的感觉到了。朝后缩了缩,戒心又提起。 “燕儿,要有礼貌。”经他这么一喝,牠立刻别开了脸,摩挲着他的脚。 见状,魏巧欣的眼睛不禁瞠大、再瞠大,接着眼泪一、两滴落下,然后成串的泪珠纷纷滚落。 这女人是水做的吗?怎么说哭就哭? “原来你是牠的主人,你也不早说。”她不顾形象地号咷大哭,嘴里不住口地指控他。 这男人好恶劣! “我怎么会在这呢?”她跟着他走至连接饭厅的开放式厨房,燕儿则戒备的走在他脚边,她一越雷池就朝她低声警告。 稍早的事件,最终还是燕儿用尾巴甩她,彷佛警告她“妳再哭哭看啊”,才制止了她的眼泪。 “妳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吗?”阙皓霁反问她,边从医药箱拿出双氧水消毒伤口。 “我只记得我和上司去谈生意,后来……”魏巧欣坐在离他最远的位子,径自搜寻回忆,没去注意他在做些什么。“我被灌了酒后就昏了过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妳上司拿妳当谈生意的酬庸了。”他冷哼道,大略将事情的经过概略向她说了一遍。 “真恶劣!”听完后她怒骂着,心情虽然很激动,但那只大狗一直盯着她,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那个死胡涂崇竟然出卖我,他有没有人性啊!” 阙皓霁耸耸肩,开始替自己上药。 “妳一开始就该提高警觉,不该答应他到银翼楼谈生意,那毕竟是个不适合正经女孩的场所。”他好心地提醒她。 “不进去,我又怎会知道那是那种地方?”魏巧欣不服气地回道。 “妳才刚毕业,刚出社会不久吧?”他睨她一眼。她身上有种无法遮掩的天真特质,和她明艳的外表不符。 讨厌他带着嘲弄的笑容,她冷冷回道:“是呀!”怎么,社会新鲜人就一定是笨蛋吗?虽然她的确一度深入险境,但那是因为胡涂崇狡猾、奸诈的设计她,今日换作别人,未尝不会上他的当。 “以后要多加注意点。”他再次叮咛着,而这次,他终于发现自己异于往常的唠叨。 怎么了? 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来了?他微微皱起了眉,悄悄打量着她……也许是因为她楚楚可怜的泪颜是燕儿吓出来的吧! “我知道--啊!”她终于发现他正笨拙地处理手臂的伤口,连忙不顾大狗以眼神吓阻,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你怎么受伤的?” “这都该怪妳吧!”要不是她的惊声尖叫,他不会搞成这样。 “我?难道你是昨天为了救我才受伤?”魏巧欣好愧疚,捧着他受伤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这时候,他救了她的真实感才真正进入她的思维。先前由于他的轻描淡写,再加上她是在昏迷的状况下度过一切,虽晓得自己该感谢他,却因为太在意大狗而感受不深。 “昨天的场面没那么惊心动魄,再说,妳现在哭也太迟了点吧!”阙皓霁调侃道,伸手拭去她的泪。她布着黑青的脸、红肿的眼,在在让他想起姊姊所收集的人偶,模样逗趣得惹人怜爱。 “你的伤口怎么办呢?”她没细听他的话,激动的问。”这血痕虽然不算太深,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还是会留下疤痕的。 嗯,也许该请二哥帮他处理,二哥是著名的整形科医生,他一定有办法的。 “只是小伤而已,擦擦药就好了。”阙皓霁不在乎地耸耸肩。 “这怎么可以?”魏巧欣马上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他错误的观念,义正严辞地道:“小伤口不谨慎妥善处理的话,也会恶化的,万一细菌入侵得了破伤风,怎么办?” “是呀!怎么办?”他故意跟着问道,没把她的话当真,只觉得她认真的模样很逗人。 “那自然是要防患未然……啊!”她一头热地回答,见他唇角噙着的嘲笑,不禁明白过来。 可恶!他不晓得她很认真的吗?他这种凡事轻忽的态度实在太要不得了。 她咬了咬下唇,正想抗议,却被他突然的倾身给吓一跳。 他……他想干什么?她顿时心跳如擂鼓,有点害怕,又有点……连自己也弄不懂的期待。 “所以……”他勾起唇,轻抚着脚边的燕儿微笑道。 可恶!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戏耍她。 不过,刚才她整个心思都在狗身上,一直无暇分神注意其他,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原来他的五官深邃、迷人,浑身散发一股优雅气质,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她不禁看得微微失了神,全身泛起害羞的燥热-- 不会吧!二十几年来她都没动过心,怎么就这么一眼便心慌意乱,莫非,这就是一见钟情?! “放心吧!没事了。”他抬起头直直撞进她没有防备的眼里,看见她闪避不及的惊慌,误以为是害怕。 “好了。”她倏地像扔烫手山芋般地把他的手放开。 “妳在干什么?”阙皓霁拧眉问。 “没有啊!”魏巧欣连忙以笑容掩饰脸红心跳,猛然站了起来,惊见大狗也跟着起身,赶忙又坐下。“养一只大狗当宠物,你不觉得很危险?万一哪天牠凶性大发的咬你,怎么办?”她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想法。 燕儿像是听得懂,朝她咧开白牙。 她见状骇得差点摔到椅子下,多亏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回来。 “燕儿很温驯的。”阙皓霁放开手,轻抚牠乌黑的皮毛。 “呵呵--哦!是呀!”她忍不住笑出声。那一人一狗整齐的瞪她动作让她收回剩下的笑,尴尬的模模鼻子。 喔哦!这下子她知道了,若要赢得这男人的心,牠将会是最大的情敌。 和一只狗争男人,真傻,简直是拿生命开玩笑嘛! 魏巧欣直到出了阙家别墅,才发现他们两家根本是邻居,相隔仅仅两个坡道而已,难怪他家格局和她家那么像。 回头望眼大宅,她不禁失笑,现在她终于晓得什么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门不相识。 “小欣?!”辜萝孅迟疑地将车子缓缓开靠近她,不敢置信地轻唤。 她真的是小欣吗? 她揉揉眼睛,希望不是自己眼花了。 结果,身着一身男性休闲服的人真的是小欣。 见状,辜萝孅的心不禁紧紧缩起。难道……她真如她那三个乌鸦嘴哥哥所言,这一夜的未归是因为遭逢了什么厄运? 不,不会的!她在心底拚命否认,却愈看她神情恍惚的模样愈觉得可疑。 奔萝孅有片刻没勇气开口叫她,直到眼看着她到家门,才开口唤她。 第一次,魏巧欣没听到。 “小欣。”辜萝孅提高了音量,这回终于让她停下脚步。 “大嫂!妳出门买东西呀?”魏巧欣回身弯下了腰探进车窗里,顾及她是孕妇,轻声细语问。 可这一来,辜萝孅自动衍生别的含意-- 可怜的小欣,怎会这么地虚弱、狼狈? 她立刻打开中控锁,用眼神示意她上车。 魏巧欣直觉大嫂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乖乖上了车。 车子很快地开回家,路上辜萝孅没开口,她也就没问,相信等她自己厘清了思绪就会说出来。 一进屋里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出门上班了,而那坚持要等到妹妹回来的三兄弟则还在她的小套房等着。 想及此,辜萝孅不禁悲从中来、后悔不已。 如果昨晚她不嘲笑那三兄弟杞人忧天,并同情他们担心小欣晚归的心,支持他们去找她,也许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小欣!”屋里熟悉的气氛解放辜萝孅的压抑,她倏地上前拥抱住她,如涌泉的泪水湿透她衣衫。 “大嫂,妳怎么了?”会让一向坚强的大嫂伤心到这种地步,魏巧欣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懊不会是大哥出事了吧?! 大哥身为魏氏有线电视董事长,为庆祝业绩长红,特别举办不少活动回肴顾客,其中一项便是到南投偏远山区架设有线网,如今落成了,大哥特地前去剪彩,难道因此出事了? “大嫂,到底怎么了?妳说话呀!”魏巧欣着急地催促、摇着她,早已被自己的揣测吓得面无血色。 自小,她就是由四个哥哥拉拔长大,感情之深厚自是非同一般。 奔萝孅脸色也难看到极点,“小欣,大嫂、大嫂对不起妳!” 魏巧欣顿觉一阵天昏地暗。真的吗?大哥他……他真的出事了?! “大嫂、大嫂!妳别自责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发生的啊!”强自振作精神安慰大嫂,她晓得大哥最放不下心的,必定就是大嫂了。 呜……好可怜的大嫂、好可怜的大哥,她那未出世的小侄儿更是可怜。 “其他哥哥知道了没?” “他们还不知道。”辜萝孅心疼不已地轻抚她脸上明显的瘀青。这夺人的美貌竟遭玷污,老天何其残忍! “是警方来通知妳的吗?”由不相干的陌生人口中听闻噩耗,那感觉一定很孤立无援,魏巧欣心疼不已的抚着大嫂的背。 “警方……小欣,妳报警了?”而警方竟让一个遭受欺凌的女孩独自走回来?辜萝孅愈想愈愤怒,并设想着种种可能。 如果小欣真的报了警的话,以魏家的财势必会引起传媒的关注,届时该如何保护她不受二度伤害?这些重要细节,她得赶快和家中成员讨论才是。 “我报警?我干么报警?”魏巧欣困愕、疑惑地瞅着她。 “妳还没报警!”辜萝孅小心翼翼的问,就怕不小心伤了她。“那……妳要不要报警?” “我报什么警?大哥出事--” “谁说妳大哥出事?他人好端端的在南投。”辜萝孅打断她。 “可妳、可妳……”魏巧欣结结巴巴的话说不成一句,她一紧张就会这样。 “可怜的小欣,妳该不会是吓傻或者神经错乱了?”辜萝孅不忍地垂首,不敢让她瞧见自己眼中的悲悯。她知道对小欣这个天之骄女而言,在她遭逢困顿之境时给予同情,会让她受不了的。 “妳--”才错乱了吧! 魏巧欣不知如何是好地等她哭个够,已晓得两人是在鸡同鸭讲。 好不容易她哭声渐歇,魏巧欣无奈的问:“妳好多了没?” “小欣,妳真善良,居然还反过来安慰我。”辜萝孅又是一串泪落下。“我想到这样的妳居然让人给强……强……”她实在说不出口! “抢劫?”魏巧欣猜测她未竟之语。这就是大嫂误会的事,以为她被抢劫? “小欣!妳是说妳只有被抢劫,没被?!”辜萝孅彷佛见到一丝曙光,紧张不已的追问。 “谁被?大嫂,妳别乱说话!” “可、可是,妳整夜未归又穿着男人的衣服……”辜萝孅一见她的反应,后知后觉地也了解是误会了,心里的吊桶放下,不过--“妳这副鬼样子是打哪来的?” “我什么样子?” “这……”怎么说呢?一个女人穿着男人的衣服,脸上又有明显被打的瘀青,还会让人怎么想? 魏巧欣看眼身上的衣服,“哦”了一声,“昨晚……”才要开口解释就被镜中那狼狈的人影吓到。她竟丑得像鬼似的! 半晌,她才将全部经过交代完。 “那个胡涂崇真可恶,改天让我遇见一定给他一顿好看。”辜萝孅说着,靠着门板习惯性地模了模圆滚滚的肚子,“幸好妳是被我遇到,否则妳哥哥他们肯定不听解释。好啦,妳快去把这身衣服换下吧。” “对啊!还真是庆幸。” “嗯。” 魏巧欣赶紧拿了衣服进浴室换,不一会儿换好出来,大厅传来一阵吵杂的声响-- “我不管了,一定要报警。” “我要通知陈总,要他用跑马灯、广告,强力播送搜寻小欣的讯息。” “那还等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辜萝孅一脸不屑。那三兄弟的态度让她真想一人踹他们一脚。哼!一群神经过敏、恋妹成癖的男人。 “大嫂,妳赶快帮我下去解释啦。” “解释?” “对啊,妳先下楼去随便搪塞两句啦!”魏巧欣合掌哀求。否则哥哥们见到她,不问到她烦死才怪。 而且到时候,她还得借助大嫂的力量报仇哩! 见她这模样辜萝孅怎么可能不帮,于是缓缓起身下楼宣布-- “小欣早就回来了,你们别太大声打扰她休息。” “什么?!” “真的?!” 这一场混乱,就这样结束在阵阵惊喜的叫声中。 曾钲瑟和胡涂崇既然号称“风月双煞”,自然在台面下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丑事。 不提曾钲瑟丢了工作的惨况,当胡涂崇狼狈的因和客户利益输送的事情被掀了开,惨遭革职时,公司一些吃过他闷亏的女同事都不禁流泪称幸,连那些猪朋狗友也纷纷和他划清了界限。 他两人会有今天的下场,都算是自作自受吧! “谢谢大嫂和阙姊鼎力相助。”魏巧欣开心道。她没想到仇那么快就报了,果然人愈贪婪,就愈容易被捉到小尾巴。 “我们当然要全力以赴喽!想到他们两个不长眼的混球居然欺负妳,我就恨不得剥他们的皮、啃他们的骨。”辜萝孅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道。只让他们丢了工作她觉得真是太过便宜他们了,他们可是玷污了许多女孩的清白啊! “冷静点,妳是孕妇啊!千万别太激动。”魏巧欣心惊胆跳地比着要她平静下来的手势。在取得嫂嫂、阙姊的协助,处罚曾钲瑟和胡涂崇的期间,她常为她们的激动而兴叹。 看她们一模一样的强悍性子,就能知道她们为何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而且还结为忘年莫逆。 “妳放心,坚强的人的宝宝也会一样坚强的。我当年怀孕的时候,还不是百无禁忌。”阙莉菁笑咪咪的说,白皙姣美的容貌看不出已有五十载岁月的痕迹,而且还有个二十四岁的儿子哩! “况且,我惩奸除恶刚好可以给我儿子一个良好胎教,相信他将来也会和我一样很有正义感,喜欢打抱不平。”辜萝孅仍不改她豪迈的架式。也不知为何,她自从怀孕后,愈来愈容易热血沸腾,连她老公都说,好像回到过去两人尚未相恋时那段称兄道弟的岁月,听得她都不知该悲或喜。 “嗯,看妳现在这副样子,妳儿子将来一定会充满热血,又帅又富正义感,不像我那温吞的儿子。”阙莉菁欣羡的说。 “阙姊,小孩子的个性真的会因这样而定吗?”魏巧欣好奇的问。 “那当然!” 阙莉菁和辜萝孅异口同声地说道,对看一眼,由阙莉菁说出她的经验谈,“想来就好笑。小欣,妳看我像怕蟑螂、老鼠的那种人吗?” “不像。”魏巧欣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阙姊英气逼人,怎会怕那些东西。” “妳果然聪慧。”阙莉菁喜上眉梢,喜欢她的直接。当初自己一眼看中她美丽外表下的爽直和单纯,果真是慧眼,可惜的是,硬跟萝孅要了她的照片给儿子相相却没成功,唉! 奔萝孅喝口牛女乃道:“妳不快说,不如我来说好了,反正我早听妳说过不下数十次了。”辜萝孅见她眼睛亮起来,似乎在盘算什么,不得不抢着道。 “让妳、让妳。” “阙姊在尚未怀孕的时候,阙妈妈意外怀孕一举得男,生了个小阙姊二十三岁的弟弟,据说刚出身时漂亮得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全家人都宝贝得要命。 “阙姊当然也不例外,她甚至想到万一有天阙爸、阙妈『回老家』去了,长姊如母,她会如同小弟的另个妈一样,将他好好抚养长大,所以,她就决定她如果要怀孕,一定要生个女孩子,免得瓜分了对弟弟的疼爱。” 魏巧欣听得暗自咋舌。阙家的情况和魏家恰恰相反,在家,她可是父母和哥哥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宝贝呢! 没想到,阙家却当女儿是就算没有也不可惜的备眙。 “阙姊没有重男轻女的偏差观念,妳别想歪了,她只是太爱她那个弟弟而已,要怪只能怪她弟弟真是人见人爱。”辜萝孅解释着,猜出她会有的想法。 “喔!” “阙姊为了生个孩子对她老公有交待,又不想生儿子,可是足足吃了好久、好多的生女秘方呢!结果怀孕时,她的个性果然变得十足小女人,光是看到蟑螂黏在黏板上都会吓哭,和原来的她个性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是没想到后来生出来的会是个儿子,且个性忧柔寡断。”辜萝孅想象那幅滑稽的画面,就忍不住爆笑。 阙莉菁也为自己的弄巧成拙扬起了苦笑。 “其实,也还不算太惨啦!阙姊,反正这年头流行新好男人,妳温柔的儿子才吃香啊!”魏巧欣见她笑容中带着苦味,不禁安慰她。 “真的吗?”阙莉菁不太看好自己的儿子。虽说曹洋是个好儿子,但就是有那么点懦弱。 “是呀!”电视,杂志都这么说的,就算有错,也不是由她来扛。魏巧欣在心中暗暗吐吐舌头,很不负责任的想。 阙莉菁彷佛看到一道曙光,“那妳对我儿子那种新好男人有没有兴趣?”她大胆直接的问。儿子没勇气追她又何妨?她相信小欣如果看上了谁,那人是逃不了的了。 “没有耶!抱歉,阙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一派天真地宣布。 一旁的辜萝孅听了则是被牛女乃呛得咳个不停。 第四章 “阙哥,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金诚将一迭报表放在正坐着闭目养神的阙皓霁面前,见他半天没动静,略一思索,走到门外吩咐服务生打点。 没多久,他端着一杯香醇浓郁的卡布其诺走进办公室。 “来这招,你就是看不得我休息一下,是不是?”在香味的引诱下,阙皓霁皱着眉头张开眼睛,第一件命令的事,就是要他把那杯卡布其诺喝掉。 “遵命。”金诚微笑照办。利用卡布其诺来唤醒阙哥真是万试万灵,谁叫他有个相当严重的弱点,就是他极怕肉桂的味道,尤其无法忍受见到上好的咖啡被肉桂“糟蹋”。 “叫人再送一杯上来吧!记住--” “不加肉桂。”金诚很快地接口,察觉他是故意吊他,尴尬的模模头,“阙哥你稍待,让我亲自为你泡一杯吧!” “这家伙真是愈来愈大胆了,居然学会魅的那套来整我。”他喃喃骂着,总觉得鼻端似乎还萦绕着肉桂和咖啡结合的味道。嗯! 打开抽屉,他拿出一瓶清淡的古龙水随意喷洒,打算驱走那刺鼻的味道。 金诚推开了门要进来,见到他的动作,脚就像被人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阙皓霁走回办公桌将古龙水收进抽屉里。“咖啡冲好了?” 原就长得忠厚朴拙的金诚呆怔的样子看来更加痴愚,让人根本想不到他曾是叱咤一方的角头大哥。 “不……我只是拿芳香剂来喷喷去味道,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金诚回过神解释。 “你是不是想起了魅?”阙皓霁并不想装作没看见他的难过。魅是他们朋友间共同的痛,也是很珍贵的回忆。 包何况他们现在置身的酒廊正是魅一手闯出来的,若要在这里逃避对他的思念,不是太可笑。 “是呀!”金诚羞涩的承认,“以前魅也常拿肉桂来刺激你,然后就站在桌子旁欣赏自己的杰作。刚刚有那么一下子,我似乎看见他就在那儿。” “的确是令人怀念的情景,不是吗?只是苦了我了。”阙皓霁脸色复杂的睇着他比的位置,黯然的低语。 这画面让感情丰富的金诚眼眶红了、鼻子也酸了…… “金、诚!”阙皓霁见他模样,猛然回过神来指着他警告。回忆可以随时翻出来,眼泪则不许。 金诚坚强的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魅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绝对会。”阙皓霁肯定地道,动了动紧绷的肩膀。 近来晚上常被燕儿吵醒,睡眠不足的结果,他的身体愈来愈疲惫了。 “阙哥,你肩膀不舒服啊?” “是啊!”阙皓霁一手揉着肩膀,另一手则打开财务报表,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完,然后好好补个眠。 “阙哥最近似乎很累,可别仗着年轻太过操劳哦!”金诚关心道。 “你以为我愿意啊!”阙皓霁脸臭臭的回了一句。最近魏巧欣不知为何?三天两头跑来找他,燕儿当然不高兴了,所以故意打扰他向来最注重的睡眠。 “阙哥,我来帮你抓抓龙好了。” “抓龙?”这倒挺有建设性的。 “对呀!我以为也常帮魅抓龙呢!他老是说我技术一流、力道一流,他抓上瘾了。”金诚得意的直说,卷起袖,走到他身后熟稔的按摩他肩头。“我们就是这样,他一边看公文,我一边帮他抓……”他陷入回忆的思潮。 “这种重温旧梦的方式,比肉桂卡布其诺好多了,以后随时欢迎你来这招。”阙皓霁感觉舒服极了,手眼不停歇地审阅那一大迭资料。 这几天应付魏巧欣和燕儿累得紧,终是有得休息了。 “等一下再喝一杯卡布其诺,阙哥一定又是一尾活龙喽!” “只要你别加肉桂,那是当然。”阙皓霁不忘声明。 由于经济不景气,倒了不少中小企业,那些老板都跑路去了,所以之前不少签帐都收不回来。 还有,听金诚说彤彤最近的情况愈来愈糟,以致许多特地指名要她的客人来的次数变少。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阙皓霁不悦的猛力重击下方向盘。 将店里的事情交待完后,他就到她的住处打算好好和她谈谈,但万万没想到,她竟在大白天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他气得无计可施之余,也只能花钱请欧巴桑先来看照她了事。 她再这样不知自爱下去,他总有一天会开除她,眼不见为净! 若非她是魅的最爱,他对这了无生气、行尸走肉的女人是不屑一顾的。 阙皓霁哼了声,车子爬上了坡道,一个踽踽独行的背景映入他眼帘。 是魏巧欣吧!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又是来找他的吗? 他心中扬起好奇的念头,并未发现对她原有的不耐在不知不觉中已消弭不少。 “啊!”忽地她一个手滑,提在手中的水果掉落,很不留情的往坡道下滚。她连忙追着捡,眼中只有水果,连他车子从旁经过都浑然未觉。 水果不停往下滚,路上车子呼啸而过,那险象环生的景象,让一直打后视镜看她的阙皓霁心中扬起无名火。 她要水果,不要命了是吗? 想着,他把车子往路边停靠,下车大跨步地走向边走边捡的她。 “不要捡了。” “咦?你怎么会在这儿?”听见他的声音,魏巧欣开心的抬头仰望他。话一出口,觉得自己的口气似乎太过愉悦,又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捡水果。 “掉了就算了,不要捡了,很危险。” “可是,这是买来明天要给你吃的耶!”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将滚得较远的水果捡起来。 “我不吃又不会……小心!”眼见劝不动她,阙皓霁拉起衣袖正想快点帮她捡完时,蓦地瞥见一辆加速上坡的车子朝她直驶过来,他心跳得老高,连忙伸手用力扯住她的胳臂往内一拉,而重心本就不稳的她就顺着他的力道跌进他怀中。 好痛! 认识他之后,她似乎和“跌”、“摔”、“撞”这些字眼特别有缘-- 这是第一个闪进她脑海的念头,但迎上他愤怒的眼神,她的思绪便停顿了。 “妳差点就为了这些愚蠢的水果送了命。”阙皓霁咬牙切齿的低吼。如果不是他眼明手快,她说不定就枉死车轮下了。 “是呀、是呀!”魏巧欣吶吶的陪笑,不敢正面迎视他的怒气,同时又偷偷为他生气感到窝心。 “妳到底几岁?”他怀疑的瞅着她明艳、成熟的外表。 “二十二岁啊!” “不是十二岁?”他没好气的道:“妳的行为就像十二岁的小孩。” “呃……”她尴尬的笑笑。 “没人教过妳马路如虎口?”他仍一板一眼的训斥她,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如同操心过度的老妈子。 “有啦。” “那妳怎么没装进妳那小脑袋里?” 喝!这种说法太侮辱人了。 “我只是一时不小心,你也用不着把我说得像笨蛋一样。”她反驳。 “那也得妳先别表现的像个笨蛋呀!”阙皓霁傲慢得很,坚持不改变说法, 他忽然有个念头,这女人在遇见他之前能平安活过二十二个年头,简直就是奇迹。 “我哪有!” “妳当然不觉得,被吓得半死的人又不是妳。”差点目击车祸现场的人是他耶!他翻个白眼给她。 “对不起,真的。”她认真的保证,挥掉原就不多的怒气。这种时候如果她一径的计较他凶恶的口气,就太不知好歹了。 她垂手立在他跟前,静默半晌后,怯怯地问:“我真的吓到你了,对不对?” 阙皓霁正因她恳切的道歉而缓缓平顺自己的火气,但她后来追加的话又轻而易举地打乱他的情绪。 她--真的吓到他了! 这女人的影响力也太大了,他告诉自己得小心点,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妳很得意吗?这样子吓人!”他嗤哼一声,装出不屑的态度。 “我没有哇!”她连忙否认。 “没有最好。”他点点头,“走吧!” 去哪? 她不解,但他已接过她手里的提袋走向车子。 “去哪里?”她小跑两步追上他。 “我家。” “你家?!”魏巧欣疑惑的重复。他邀请她上他家耶,每次她想尽借口去找他时,他都是爱理不理的,没想他会主动邀请她。 “反正妳原本就要来我家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自从上次事件后,四个哥哥便要她回家住,才好照顾她,不过她怎么可能说,当然要把握这难得的机会赶快坐上他的车喽! “妳这人是从来不懂得拒绝为何物的?”阙皓霁砰地关上了车门,无奈的说。 “应该说我比较不擅拒绝别人吧!”她系好安全带。 呼!油门一踩,车子飞了出去。 “是吗?我只记得妳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模样。”他坦白告诉她。 “但我现在什么都没做耶!” “那是因为,”阙皓霁顿了会儿,找了一个理由,“我俩都知道妳最后会得逞,所以这次干脆就省下那些步骤,唉!就算我怕了妳好了。” “酱啊!”既然他大哥如此上道,那她还有什么好客气?魏巧欣忖道,忍俊不住地低下头,嘿嘿的窃笑。 “而且……”他将车子停在前院的草皮上,拨了拨前额的头发,半转过身子凝视她。 还有什么? 她抬起了头,才发现已经到他家了,她自然而然的转过头看他,不禁叫他过人的风采震了一下,又再度丢了魂。 这男人不知道自己会勾魂慑魄的吗?她迷醉的想。 “妳惹毛了燕儿,老是由我来摆平不公平吧!” “我哪有惹毛牠?”是那只畜牲要和她抢他的耶! “总之,妳得想办法说服牠妳是不带任何威胁性的,懂吧!”他撂下这句话,一手打开车门,提着她的东西翩然进屋去。 她瞅着他的背影,心想:不带威胁性?这恐怕和说服她说燕儿是温和的素食主义者一样难吧! 由楼上走下来的燕儿敏锐察觉到他身上有着她的味道,焦躁不定地在原地转圈子。 阙皓霁好气又好笑地翻个白眼。虽然牠向来小心眼又霸道,但也是第一次遇见那么不懂得放弃的人吧! 比起燕儿的占有欲,她那为所欲为的任性更加让他没辙。 要她说服燕儿,也许是自己在测试她吧!也或许,他是要藉由这样来说服自己…… “吼!”燕儿朝他威吓一吼。 “啊……”她小小声地叫了下,连忙要自己别后退,并扬起熟稔和悦的微笑,“嗨!燕儿,今天还是那么有精神呀!”她知道除非有他的命令,否则牠并不会任意伤人。 也是如此,她对狗的恐惧感稍稍化解。 燕儿在她不自觉接近他时,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之间,宣示了牠的主权。 “呃……牠的力气好像又更大了。”魏巧欣无奈的让出位来。哼!现在就先让牠做威做福,等她成了他的女朋友,马上就把牠送走。 “妳们两个的感情似乎愈来愈好了。”阙皓霁露出刺目的笑容。 这幸灾乐祸的家伙! 她发誓,若非他有燕儿当靠山,她一定会揍他的。但不知为何,即使早就证实了他是个多恶劣的男人,她还是不可自拔的迷恋他。 “好说啦!谁叫燕儿人缘好嘛!”她嘿嘿嘿的强笑,一时忘了地要拍拍牠的头,她却很不留情面的以强而有劲的尾巴挥掉她的手。 “哈,似乎是妳单方面的情感较多呢!”他一语双关的取笑她狼狈的样子。 “没关系,时间会改善一切的。”所以,妳这畜牲少得意。她握紧拳头在心中暗暗立誓。 “看来妳相当有信心是吧?”阙皓霁将手插进裤袋,徐缓的露出笑容。 当魏巧欣发现那笑容所隐含的意思时,已经慢了一步,“我的意思是……慢慢改善。”她尝试挽回。 “而我怎能不帮妳和燕儿多制造机会呢?如同我之前说的,一旦妳说服了牠,就能让我们两个都轻松一些,所以--” 她恐慌的表情让他感觉自己很恶劣,他的直觉带着强烈警讯告诉他,这女人是个灾难。 “goodluck!”说完,他迈着优雅的步伐上楼,决定听从直觉补眠去也。 “喂!” 自从魏家父母环游世界去后,便由魏志霈主掌谭家大小事,他在洗完澡后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踏出浴室,当时他怀孕八个月的老婆向他发出欣赏和邀请的讯号,但被他心不在焉的忽略掉了,因此,当他结束自己的沉思而叫她时,她决定相应不理。 “孅儿。”魏志霈以为老婆没听见,又叫了一次。 奔萝孅靠坐在自己那侧的床上,手中翻阅着姓名学。 “孅儿,我有事问妳。”他倾过身子,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不想说话。”她噘起嘴巴,佯装认真翻著书册。 “别这样,这很重要的。”这个昔日的公子还沉浸在别的要事上,丝毫未察觉亲爱老婆不高兴了,还不知死活的伸出一只手盖住了书。 她当场双眼瞠大,用力将书阖上,故意夹住他的手,嘴里曲解道:“也对,孕妇不该这么晚还看书,谢谢你关心。”语气里怒意再明显也不过。 而魏志霈显然心思都没放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的不知不觉差点没气死她了。 “我不是在说这个,妳是我看过最健康的孕妇了。”他说得还很得意。老婆怀孕时依旧那么健康又美丽,他当老公的也与有荣焉啊! “我懒得理你了!”辜萝孅气得大吼,扭动肩膀甩开他的头和手。就因为她是个超级健康的孕妇,所以才会有需求啊! 而他,竟身在福中不知福,哼,去死啦! 他无辜的眨眨眼,这时才晓得他老婆在闹性子,可是,为什么呢? 母亲出国前将他拉到一旁,私下谆谆叮咛-- 千万别跟孕妇讲道理,只要爱她、宠她、满足她。 魏志霈立刻勾起一抹谄媚的笑容,三两下手脚俐落的钻进棉被里,紧紧抱住老婆。 “你干么啦?”她没好气的用手肘撞他月复部。 “当我老婆什么懒都可以偷,就是不可以懒得理我。”他贼贼的说完,双手柔情万缕地拂过她身上每个敏感地带。 “是你先……啊……”她不服气的抗议消失在一波又一波的酥麻当中,情难自禁地抽开隔在两人之间碍事的浴巾。 不一会儿,旖旎的热情便燃烧了一室…… “妳还在不高兴吗?”激情过后,魏志霈依然将她圈在怀里,啄吻着她汗湿的脸问。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不高兴。”可是她软绵绵的语气一点也不具说服力。“你说要就要,一点也没考虑到我。” “胡说!是谁刚刚一直说,对对对,就是那里;对,噢!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他坏坏的学着她激情的口吻。 “你怎么那么没风度?我……我是被激情冲昏了脑袋。”辜萝孅又羞又气。 良久,他睇着她低喃,并给她一个吻抚平她的怒气,“我也是一样。” “一样什么?” “臣服在对妳的激情里,所以,我们两个谁也没多吃亏或多占便宜,对不对?” “算你机伶。” 魏志霈成功的哄住了老婆,搂着她,脑中开始盘算要怎么提出问题。 他老婆今晚的脾气很反复无常哦! 虽然他才刚将她服侍得服服贴贴,不过不代表他就可以予取予求,尤其他的问题事关小妹…… 孅儿对家族的忠诚无庸置疑,和巧欣的感情也很好,但对于他最关心的人是谁,却常不能理性以对。 所以,他得慢慢的、小心的、迂回的…… 铃-- 他放在床头柜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他伸手想去接,辜萝孅却早他一步接过。 “老大!”电话那端的魏志霖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电话一接通,他的话就连珠炮似的而来,“你问了你家那个凶女人了没?究竟小欣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辞职,辞职后又为什么和阙莉菁走那么近?我们家有你老婆这个凶巴巴的女权主义者就够了吧!包何况阙莉菁以前到我们家跟老爸学画时,都扁我们扁好玩的,我们一定要防止小欣又多一个学坏的对象……喂!老大,你到底有没有套出来,你怎么不说话?” “喔!你叫我说什么呢?阿霖。就说我一定、肯定、必定把你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向阙姊报告,让你带着无法知道小欣为什么辞职的原因永生遗憾,好不好?”辜萝孅娇滴滴的说着,边用“你找死”的眼神瞪向自己的亲亲老公。 魏志霈无奈的抹着脸。这老四,性格永远那么毛躁,幸好当年他选择的是菜刀不是手术刀……总而言之,他会给他害死! “你弟弟要问你套出我的话来没有?”听够了电话那头的支吾和尴尬冷笑,她用力把电话扔给他。 “呃……”魏志霈拿起电话,真恨不得拿得是老四的脖子。 “你别说了,我了解。”魏志霖难得识时务的说要收线。他有预感,老大难过了,而老大难过,他肯定更难过。 “怎么啦?兄弟俩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她嘲弄的说。可恶的老四,背后都是这样诋毁她这个大嫂吗?真是气死她了! “老婆,别生气啦!” “我就是生气。” “那妳也得体谅体谅,大家都只是出于关心小欣。” “这点我体谅得很。”即使常觉得他们很变态。 “老婆,我就知道妳最明理了。”魏志霈喜出望外。“那妳可以告诉我小欣辞职的原因吗?” “不行。” “为什么?” “不想讲。”巧欣是担心他们四个知道后会去杀了曾钲瑟和胡涂崇,而辜萝孅相信这个顾虑是可能发生的,因此,那两个杂碎既然已受到了惩罚,她俩也不想赶尽杀绝。 “老婆,我们真的很关心这件事情,求求妳说嘛。” “你四弟刚才口口声声骂我是凶女人耶。”她算起帐来。老公是关心妹妹,四弟则涉嫌侮辱她,实在太欠扁了。 魏志霈点点头,自认为懂得她的意思,“乖乖,别气那浑小子,当心我们的宝贝生出来有张臭脸。放心,我会教训他的。” “人家就等你帮我出头了。”辜萝孅撒娇的揉揉他的脸,从头到尾没许下任何承诺。 这一夜,他始终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第五章 罗昊在玄关处突然停下脚步,走在他后面的曹洋一个不防直直撞上他的背。 “哎哟!你干什么?”曹洋抚着撞疼的鼻子问。 “有女人的味道……”罗昊沉吟的说。 “怎么可能?”曹洋先是楞了楞,接着狂笑的猛拍他的肩膀。“这里是我小舅的房子耶!可是比男厕更彻底执行女宾止步的地方耶。” “可能是我太多心了。” 倏地他们听到水花泼溅的声音,两人挂着受不了他的笑容来到后院。 随即,脸上笑容因眼前景象崩溃。 女人! 货真价实的女人! 活色生香的泳装美女! 靶觉这屋里有女人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尤其他们看到平常对女人不改本色、一派唯我独尊的阙皓霁竟然当起游泳教练,更是错愕不已。 “来,把泳圈拿掉。”阙皓霁站在水中对魏巧欣下第一道指令,眸光坦然地欣赏她惹火的身材。 虽然性格傲慢的他一向懒得讨好女人,但见着美丽的脸孔、胴体,赞赏的眼光不会吝啬。 她有着堪称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浑圆挺立、雪白如膏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修长曼妙的双腿、小巧可爱的足踝……在在吸引男性的目光,而那吹弹可破的冰肌玉肤所呈现的淡粉红色泽,更是秀色可餐。 她是美丽的! 自他眼里得到这个讯息,魏巧欣俏立在池岸的身体免不了一身躁热。 她既害羞又欣喜,眼底眉梢流转的除了纯真,还多了一株女性的自觉。 他之于她,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对她的态度就像个哥哥,缺乏情人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而天知道,她已经有四个兄长了,实在不需要再来一个凑热闹,就算他的关心比起哥哥们来更让她受用也是一样。 为了突破这个盲点,她才要他教她游泳,让他正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但他可不是那么好商量的,若非威胁绝对要燕儿吵得他晚上无法入睡,很可能他不会理她的。 然而,阙皓霁怎么不知道她的威胁对他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燕儿最近似乎是想多得一点宠爱,乖得不得了,不过,他才不会说破。 既然她想学游泳,那就来吧!他恰巧也是个运动高手,举凡游泳、滑雪、溜冰、篮球……无一不能。 且见她穿着金色豹纹泳装现身后,他开始期待这是个轻松、有趣的练习。 “我先习惯一下水好了。”魏巧欣紧抱着泳圈不放。穿着泳装展露身材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要她下水,就像恶梦一场。 阙皓霁挑眉睇着她坚决套着泳圈,笨拙地扶着扶梯下水的模样。 “妳是打算来学游泳的吧,准备泳圈做什么?”他游到她身边,动手要拿走她的泳圈。 “不要、不要--”魏巧欣怕得不断惊声尖叫。 “闭嘴,不许尖叫。”阙皓霁忙不迭的放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不要急嘛!我二十二年都不会游泳,还不是活过来了,不急在这一时的。”保全了游泳圈,她又有心情和他说说笑笑。 “我怎么记得妳好像说,妳二十二岁了还不会游泳,简直是国家之耻,所以,妳决定要在这个夏天学会游泳?”他似笑非笑的问,又游近她。 而平时老爱黏着他的她这回倒是很不给面子,只要他手一伸过来,她马上做出预备尖叫的姿势,逼得他只好先放过她。 “我真的这样说吗?”她打着哈哈,老早就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反正她就是不敢游泳啦! “妳的立场也未免太摇摆不定了。”他直叹气,瞅着她不放,“游泳一点都不难的,妳看。” 他在耐心尚未完全失去前,横向游了一趟,示范给她看。 “看到啦!游泳真的一点都不难耶。”她说,仍没有心动到想行动的意思。“啊!不如你游一趟四百公尺好了,我帮你计时,我的表是潜水表哦!”这是她从三哥那里a来的。 “魏巧欣,妳到底要不要学游泳?”他决定了,劝诱没用,就是欠鞭策。 “这……”她语塞,无辜又尴尬的冲着他猛笑,“我有这个心,可是、可是--” “我懂了,妳该不会是孩提时被水淹过,所以对水有不好的印象?”他睨着她道。掰不出来是吧,他来。 “唔,好像吧!”她嗫嚅道,耻于承认只是依赖心太重,所以学不会游泳。 反正、反正,她最起码被羊水淹过,严格来说,也不算说谎。 “那也没办法了,太急对妳这种心怀恐惧的人没好处,咱们慢慢来。” 他出乎意料的谅解,让她吓了一大跳,“真的?!” “我们来比赛,好不好?妳套着泳圈和我比,我再让妳一百公尺。不过妳记得得尽量用标准姿势踢水向前游,不能一味的依赖泳圈,ok?”阙皓霁勾起她的下巴,含笑向她提议。 水珠自他湿淋淋的头发滑下俊帅的面容,加上阳光反射,他看来就像个天神,让人怦然心动。 “好、好呀!”她吞了口口水,滋润突然干涩的喉咙。 “那就到这里来开始吧。”他微笑拖着她的泳圈就定位。“我们游四百公尺,等妳游到对岸,回转时我再开始。开始喽?” “等一下,要比赛就要有奖品吧!” “哦!妳很有自信嘛!” 她摇着食指说,“nonono!有希望才会全力以赴,这样也比较好玩。说嘛!你提供什么奖品?” “就……帮对方做一件事情好了。妳有勇气接受吗?”阙皓霁的口气傲得彷佛他已经赢定了。 “这个新鲜,我先开始了。”魏巧欣眼睛一亮,欣悦地同意。比赛哪有一定的道理,她搞不好会赢啊! 他果然遵守诺言,在她游完一百公尺回转后才开始。 可是,他没多久便赶上了她,然后放慢速度潜在水中,偶尔才冒出头换一下气。 他在逗她,大概以为自己一定会赢,不过他没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吗?乌龟就是趁着骄傲的兔子睡着时,努力不懈、奋战不歇,才赢得最后胜利的。 呵呵,剩最后一百公尺了,他还在那里悠哉的游着仰式……嘿!只剩三十公尺,看来,胜利是属于她…… “啊!”正当她志得意满之际,两只手突然紧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将她扯到水下。 乍然失去泳圈,她慌乱的拍着水,但那只手的主人并没有让她挣扎得太久,很快就带着她浮出水面。 她圈着他的颈项,紧紧、紧紧的,丝毫不敢放手,一双水眸生气的瞪着他。 “你陷害我,看我要赢了就故意阻碍我!”魏巧欣指控道。 “魏小姐,我要赢早就赢妳一百次了。”阙皓霁哈哈的笑,好心的拍着她的背,“我是帮妳学游泳。” 两人都未注意到他们此刻的姿态有多亲昵,就像一对情侣,但岸上的两个人则观察出心得来了。 “你还没实际赢哟!所以不算。”惊魂甫定,她伸出一只手将湿附在额前的发拨到脑后,并甩甩头将水甩掉。 “妳是小狈吗?”他笑得更大声了。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能再恶作剧。 而这么一来,他们就免不了四目相对,跟着,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红艳艳的丰唇上,而她轻微的颤抖了下,这个动作使得她身体更贴近他。 他倏地俯头向她,而后惊奇的发现她早已做好准备的闭上眼,这使得他更肆无忌惮的迎上她。 她青涩、柔软又甜蜜的唇让他忘了其他,直到她没有为他分开双唇,而是在他打算更深入时撤退,他顿时感到挫败。 “呃,我……我喜欢你。”见他直直看着自己,她忽然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这句真心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了。 在这种时机下告白,妥当吗? 他眉挑高。这女人真的太喜欢主动了,她不能留点余地给男人吗? “我真的喜欢你。”她豁出去了。 “我知道,妳一直都表达得很明确。”且还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真不晓得她想些什么? 他在笑,这代表什么意思? 任他带领着自己划向池岸,魏巧欣不解的苦想。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情还不错。 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两人很快到达池岸。 “啊!”魏巧欣忽然轻叫了声。 “怎么了?” “我先碰到壁耶。”她狡猾的眨眨眼,得意的指着贴在池岸的手。“你记得奖品吧!” “喝!有这样算的?”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打算抵赖。 一直在池岸边看热闹的两个家伙终于含笑走了过来,决定插手到底。 “别吵,让裁判做决定。”罗昊徐徐地开口,却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你们是……”一见有其他人在场,思及刚才自己大胆的言行举止,她羞得想马上藏起来。 阙皓霁见状心里扬起一股怜惜,他口气不甚好的问:“你们几时来的?” “从你们打赌的时候吧。先上来再说,别冻着了。”罗昊笑着说。 他们热心取来搁在椅背上的浴巾,准备为两人服务,阙皓霁立刻挥开意图不轨的手,抢过浴巾包住她。 这家伙何时学会对女人的占有欲?罗昊和曹洋对看一眼,目光中充满疑惑。 “我只知道你养了只大狗,何时又养了头花豹?”罗昊调侃道。 一行人缓步走回屋里。 “很幽默。”阙皓霁给他一抹冷笑,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啊!我想起妳是谁了。芭比女圭女圭!”曹洋一弹指,终于想起面熟的她在哪见过。 “芭比女圭女圭?!”魏巧欣蹙起了眉。这是哪门子的形容词?但他热情如阳光的笑容,令她不由得也回他一个微笑。 “噢,对,真的是她!”罗昊会意的吹了声口哨,瞥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真有他的! “你们都知道我?”魏巧欣心中忍不住窃喜。是不是阙皓霁向朋友提过她?他都是怎么说她的呢? “整个银翼楼认识妳的人大概不少。”阙皓霁睇着她不晓得在高兴什么的小脸解释,“妳差点被人迷奸的那晚,他们也在场。” “是这样啊……”她涩涩地道,整个人顿时像被泼了冷水般,“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耶!” “妳睡得可死了。”他不觉有何不妥地说,“要是妳还有知觉的话,我也不用将妳扛回家。” 这些话,彻底杀光她所有浪漫的绮想。他好讨厌,也不保留点空间给她作作梦也好,亏他生得那么优,竟然这么不解风情。 曹洋闻言,也陪着她尴尬。让个女人知道她曾被扛,不太好吧! 罗昊则翻翻白眼,觉悟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他简直是迟钝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唉!真令人操心。 “呃,真可惜妳没感觉。要不然皓霁抱起妳走出银翼楼的画面,真可媲美『乱世佳人』里最经典的那一抱哩!”他朝她眨眨眼,安慰她受伤的心。 可惜,她小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阙皓霁,当然知道何种说法为真,不过,她还是很感激他的好心就是了。 “咦,你的项链好特别哦!”她注视着罗昊,被他颈上的坠饰所吸引。 垂挂在他敞开衣襟里的坠子是以单颗白钻为玉石,再由形状不规则的红色玛瑙衬托,呈现出一种清魅的吸引力。设计这项链的人,显然相当精确抓出他隐于儒雅外表下的特质。 “可以借妳欣赏一下。”罗昊笑得与有荣焉。伸手想解下项链,没想到她已欣悦的上前一步,不避讳的盯着他胸膛上的坠子。 “那是他老婆设计给他的。”阙皓霁对她热切的行为感到不舒服,不顾另两人会耻笑,硬是把她扯离罗昊。 “你做什么啊?”魏巧欣完全不晓得他的心思,觉得莫名其妙。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共享午餐。 燕儿一被放了出来,就再也不许魏巧欣靠近阙皓霁一尺内。而他亦恢复对她爱理不理的态度。 这情形让她不禁在心中立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这只臭大狗送走。 用膳完毕,她看得出他们几个人有事情商谈,知道自己该避开,但想听的话没听到,她不太想走。 她知道今天是无法听到他的回答了,也或者他根本就不觉得需要回答。 虽和他相识没多久,但她已看出他对感情的态度,当他面对不喜欢的人纠缠时,就摆出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简单来说,就是妳爱我那是妳家的事。 魏巧欣带着忧伤起身走出餐厅,遥遥望着他俊帅的侧颜。就连他们之间第一个吻,也是她厚着脸皮主动的,他对她有什么感觉,她真的是无法肯定。 想着,她见曹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她。 “小舅他们要和燕儿到外头活动筋骨,一块去吧。” “活动筋骨?!不会是像她上次见着的那样吧!”她立刻疾步地跑到庭院,到了阙皓霁身旁,她关心说:“你的伤才刚好。” “就是好了才要活动活动筋骨。”阙皓霁一脸兴致勃勃。 “太危险了。”她坚持反对。 “一点也不危险。” “如果不危险的话,你上次又怎么会受伤?” “上次的意外是妳造成的吧!和燕儿无关。”阙皓霁点出事实。他谁也没偏袒,也没有责备谁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和牠无关!那你是怪我了?”魏巧欣激动的质问,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是苦涩、是刺痛、是醋意,也是憎恨,种种复杂的感觉在她胸臆间翻转、搅和着,逐渐融合成一股巨大,彷佛带有撕裂性的力量,撕扯着她的身心。 嫉妒,这是绝大多数恋爱中人都尝过的滋味吧!但是,是否有人像她那么惨,和一只狗争风吃醋? “我哪有怪妳?”阙皓霁皱眉道。她要和他吵架是吗?这该死的笨女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发起脾气。 不过,他不喜欢此刻她脸上那令人心疼的神情。 一旁的罗昊没力的猛叹气,曹洋则很想踹他小舅一脚。 女人在面对感情时都很容易患得患失,他不懂吗? 喔哦!这下惨了。 魏巧欣脸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她可是被父母和哥哥们捧在手里呵疼着的,虽然不至于骄纵,但总不免有点娇气和孩子气,她受了委屈,是绝对没有往肚子里吞的道理。 “妳怎么都听不懂呢?我的重点是,我没有怪妳!”阙皓霁的少爷脾气也卯上来了。 “你本来就不该怪我!”真是气死她了。 “我和燕儿从小玩到大,一向没出过事情,妳又何必担多余的心?” 完了!罗昊摇摇头。现在这情况再多和事佬都没用,他拉住曹洋,不让他将情况弄得更复杂。 “你管我!我就是喜欢担多余的心,我就是笨、就是呆、就是傻,才会、才会……”喜欢你啦!但是这句话在这节骨眼上,魏巧欣才不肯说,告诉他让他占尽了优势,那她多没立场啊! “拜托妳听清楚别人的话,好吗?” “我说,你、管、我!”她气得都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他、瞪着他、怨着他,突然抬起脚重重地往他的脚踩下。 懊死!这该死的女人! 没料到她会来这招,阙皓霁一时不防被踩个正着,心里一恼火,手扬起反射性地要挥下,但终究是没打。 见他的反应,她脸色变得惨白,眼眶里含着泪光直直盯着他。 好半晌,她低下头,泪水终究滴落在地板上,接着转身冲出门外。 沉寂倏地充斥着少了她身影的院子,他这时才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存在已是不可或缺。 “偶尔飘过的一片云,遮住满室的阳光,他悄立在阴暗的一隅,似乎听到了她哭泣的--” “你皮在痒吗?曹洋。”阙皓霁危险的瞇起眼睛,以某种暗示性的方式抚着燕儿的颈项威胁他。 “只不过是嘴痒而已。”曹洋贼笑的吐吐舌头,举起双手以示求和,“但是我无心的话,似乎刺中你的痛处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阙皓霁嗤哼一声,一拐一拐的往回走,经过他身旁时,停下来挑衅的瞪着他。 曹洋不怕死,纳闷的问:“小舅,你不去追她吗?”顿了顿,他倏地笑起来,“该不是脚痛走不动吧?早说嘛!小舅有事,外甥当服其劳--” “我为什么要去追她?”阙皓霁打断他的话,脸与他只有一公分之隔,“我为什么要去追她?”有任何理由他该去追那个该死的女人吗?他就是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去追她? 这一去岂不是助长她的气焰,将来还得了! “好了、好了,我都说你不去我去嘛!唉,好好的芭比女圭女圭被你弄成泪人儿,叫人情何以堪。”真是的,小舅这大少爷脾气,大概到死都改不了了吧。 “不许去!”阙皓霁不由分说地拉住欲迈开步伐的曹洋。 “何必做到这么绝?”罗昊徐徐地笑问。这小子的个性也太别扭了吧! “女人家动手动脚的,是她该好好反省吧。”阙皓霁倨傲的说,同时也说服着自己,“我等着她想通后,乖乖的来向我道歉。” “喔--”曹洋无言以对,突然,笑意在胸臆间发酵,他蹲了下来发疯似地狂笑猛槌地板,“有道理!小舅,你真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说的话真是太有道理了。” 罗昊见状半晌说不出话来,搞不懂这对甥舅在演哪一出。 “笑够了没有?”阙皓霁没好气地踹开他。“少碍眼了。” “可、可是……老天!你真会被我妈和外婆害死。”要不是这两个始作俑者,他也不至于养成这种唯我独尊的心态吧! “哼!”懒得和他继续这种意义不明的对话,阙皓霁走回屋里将自己抛到沙发,一脚放在茶几上。 “你晓得拿托普吧。”罗昊也跟了进来往沙发一坐,嘴角一扬,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又关那个拿托普什么事?”阙皓霁不感兴趣得很,现在除了魏巧欣来道歉,谁都无法让他提起劲。 她有勇气说喜欢他,就不能把事情搅和得一团混乱,然后转身就跑。 “他死了。”罗昊语出惊人。 “关我屁事!我连他活过都不知道。”阙皓霁不耐烦、粗鲁的回道。 “是没错。”罗昊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位德国心理学大师致上歉意,“可是在他死前留下不少话,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那说呀!”他就姑且听之。 “他说,人的意志分为三种,有冲动的意志、选择的意志以及理性的意志。其中,冲动的意志多半是发生在一时的饥饿,渴望、迷惑、性……等等不智的情况下,一旦事过境迁,当事人往往后悔莫及哦。”罗昊意味深长的结语。 “告诉我这些有何用意?”阙皓霁冷哼道,岂会听下出他指什么。 “很难讲,端看你怎么想了。”罗昊一脸无辜。 “我倒是有个想法。”曹洋终于笑完跟进来,“大家都晓得,通常游完泳肚子会很饿,而且刚接完吻肾上腺素也会大量激增,哈哈!” “很精辟的见解,可是我没请教你。”阙皓霁另一腿也跷上桌子,问罗昊,“你交待完姓拿的说的话没有?” “说完了,不过,让我再奉上一个过来人的意见好吗?”也没等他同意,就深情地唱了起来,“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晚的月色太美而你太温柔,才会在剎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我承认--” 阙皓霁觉得他们真是够了,脸色微变地起身,抛下他们往房间走去。 第六章 时间在相思中缓慢似煎熬。 不知不觉问,三天过去了。 魏巧欣镇日浑浑噩噩的,只知数秒以度日。三天,是四十三万九千两百秒的思念和叹息啊! 她沐着晨光倚坐窗台,一语不发、双眼失焦地看着天光云影。 她变得如此,魏家上下就都不可避免地笼罩在低气压中。 四个兄弟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也被她弄得六神无主:心都纠结在一块。 他们轮番看着她,以防她做出傻事。 “……不去!今天所有的会议都叫陈总去,他没办法代劳的就通通取消掉。”魏志霈压低嗓子隔着电话吩咐秘书,眼睛须臾未离开妹妹。 全家没人晓得她突然转变的原因。犹记得她刚辞职时,大家虽然困扰于她无缘无故失踪了一整晚的事,但看她反而精神更胜从前,每天不知忙什么忙得不亦乐乎,他们也乐见她开心就好,不再追究下去。 但三天前快快乐乐出门的她,竟哭哭啼啼回来,一路冲回房里的异样举动真的是吓坏他们了。 可无论他们怎么诱哄、劝骂,她不说就是不说,逼急了,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谁也拿她没辙。 “小欣。”电话收了线,魏志霈轻声走到她身旁轻唤道,生怕惊动了她。 饼了片刻,彷佛终于招回在远方的游魂般,她长长的羽睫才微微眨动下,缓缓地侧转过头看着他。 “大哥,什么事?”魏巧欣提不起劲地问。虽然不清楚大哥这个时间怎么还在家里,但她现在没心思去管。 “该吃早餐了,王妈煮好清粥已经放凉了。”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妹妹无神的大眼。好端端的,无忧无虑的她怎么说变就变,真是太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懊死!若让他搞清楚是谁害她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肯定会令对方后悔。 “我不想吃粥。”她懒懒地说,细长颈项无力地前倾,头颅靠在弯曲的膝盖上,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可以不吃早餐的。”魏志霈好声好气的劝。唉!如果他们无法治愈小妹的失意,那最起码不能让她胃肠搞出毛病来。 “我想吃豆浆油条,其余的都不要。”魏巧欣眨了眨眼睛,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好好好,就吃豆浆油条,我立刻叫王妈去买。”他二话不说,立刻扬声交待王妈马上出发,不准延误。 “啊,我不想吃豆浆油条了,我想吃汉堡。”凝望着天空飘过像汉堡的云,她忽然有了新的念头。 “妳要吃汉堡?”他简直被她打败,但无法对似乎下不了任何决定的她生气。 她的个性就是这样,从小只要遭遇挫折,就会对什么事情都无法肯定,像只弃猫般无所依怙。 “嗯。”她轻应一声,眼睛飘向窗外,随着那片云越过坡道,梭巡着她渴望的身影。 “那有什么问题。”就算她要用鱼翅漱口,也由她。 还是不见他人影,她拉回失望的目光,奇怪的问正要走出去的大哥,“啊,大哥,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买妳要吃的汉堡啊!”魏志霈宠溺的说。 “我?我不想吃呀。”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话了。 “小欣!”他再也忍不住低喊。 “什么?”她连问话都有气无力。 “没有。”他揉着太阳穴,提醒自己千万别动了气,她现在太脆弱了,吼不得。 “哦,你要不要回房补个眠?”她不疑有他,建议道。 “不用了,大哥想跟妳一起吃早餐,妳想吃什么?”他重新确认。 “随便啦,吃什么都一样。”她根本没胃口。 “小欣,妳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大哥说的,好吗?”他踅了回来,靠在墙上深深地瞅着她。 “嗯。大哥……”魏巧欣咬着手指,支吾地开口。 “什么?” “我昨天邮购了一只钻戒耶。”昨天她的心情实在低落到极点,又不想面对家人关心、试探的眼神,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又不知如何是好,刚好看到tiffanyco.寄来的最新目录,于是就和专柜订了…… “小傻瓜,妳喜欢就好,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如果花钱可以买回她的快乐,他乐见其成。 “大哥真好。可是,我不只买了钻戒,因为,那首饰是项链、耳环、手镯和戒指配成套的,我实在不忍心拆散它们,就全都订了下来,花了三百多万……”她扳着手指头补充说明。其实,她并非真那么中意那套首饰,只是花钱那一剎那的快感真是太痛快了。 “才三百多万而已,无所谓。”魏志霈眼眨都不眨的说。钱再赚就有,但妹妹只有一个,难得挥霍,就任她纵情一次又何妨。 “我也是那么想,所以,后来在杂志上看到一辆最新款的保时捷,就打电话要车商送来,刚好他们有货,明天就送来了。” 保时捷……看来五、六百万是跑不掉了。他牵动双唇,勾勒出一抹不在乎的弧度。 “没关系,妳喜欢就好。”他还是老话一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辜萝孅气呼呼地扭过头走下楼,对坐在客厅的方如梦抱怨。 “真有她的!我是知道有些女人心情不好会藉由血拼来发泄,但是像小欣那样花钱如流水,我还是第一次见识。”方如梦咯咯笑道。 “妳一点都不生气?小欣一天之内花了将近一千万元耶。”花钱事小,但是看老公那样惯着她,辜萝孅就忍不住心中不平。 这时候真觉得,做他老婆不如做他妹妹! “我干么生气?小欣花的是大伯的钱,又不是志雷的钱。”方如梦微笑如斯。 “妳可别忘了,明天就换志雷看着巧欣了。”辜萝孅提醒她别幸灾乐祸,小心乐极生悲。 “妳不提我倒忘了,如果小欣花老三、老四的钱那倒没什么,反正他们孤家寡人,总要有人帮他们花钱,可是我老公还得养家活口哩。”方如梦警觉地坐直身子。 “可不是,妳有什么办法矫正他们几兄弟溺爱妹妹的观念?” “怎么可能?他们的脑里刻着妹妹万岁这句话,怎么都磨不掉。”方如梦早已看透,“所谓擒贼要擒王,从小欣下手才对。” “但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又不说。”辜萝孅觉得很棘手。 “大嫂,妳也太直了。还记得妳前些天不是告诉我,小欣有了喜欢的人吗?看她的样子,八成是遇到挫折。”方如梦冷静的分析。 “妳是说,小欣失恋了?”辜萝孅讶道。 “很可能。也或许是有什么口角、沟通不了的地方。走吧!”方如梦说完轻松起身,再扶着大嫂庞大的身体离开沙发。 “去哪?”辜萝孅一时还没搞懂。 “当然是去带小欣那个花钱消气的败家女,离开头脑故障的大哥啊!”方如梦回眸一笑,走上楼找那对令人哭笑不得的兄妹俩。 敲门进房,她在魏志霈面前站定。 “如梦……还有孅儿,有事吗?”他蹙起了眉。 “没啥了不得的事,大嫂要生了。”方如梦云淡风轻的说,就见他怔了怔,然后一箭步冲去扶着那步履蹒跚的孕妇,“我开个玩笑而已。”她满意的微笑。 他老婆要生了!糟,他该-- 等等,如梦说她……开玩笑而已?! 他恍然大悟,不放心地仔细在看着老婆,确定她真的没事后,才不悦的瞪向方如梦。 “二嫂,妳吓坏大哥了。”魏巧欣也松了口气。二嫂这个冷面笑匠,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很好,妳的心思总算还有点在家人身上。走,我们一块儿出去散散心,我看不惯妳这样。”方如梦走到她身边,以只有魏巧欣听得见的音量轻道,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拉下窗台。 “二嫂,妳要带我去哪里?”魏巧欣完全是被拖着走。 “这妳别管,反正妳现在的行为举止跟小孩子一样,跟我走就好啦!”方如梦睨一眼满头雾水的魏巧欣,顺手又勾走辜萝孅,“大哥,我们三个女人要去逛街,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老公最大方了,他一定会说没关系,妳们喜欢就好,对不对?”辜萝孅抚着肚子瞟着他,看他敢不敢反驳她的话。 一个小时之后,在一间咖啡屋里,辜萝孅和方如梦终于由魏巧欣口中得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呜……呜……我完了啦!”魏巧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事情没那么严重啦!”方如梦抽着一张又一张的面纸递给她。 “可是……我、我不知该怎么办了?”魏巧欣又是一阵悲从中来。 “乖乖,别伤心了喔!”辜萝孅连忙安慰。 “是嘛!来,这家咖啡屋的咖啡和蛋糕都很有名,快吃,别想那些无聊事了。”方如梦笑吟吟的说。就猜巧欣是因为感情问题在烦恼,现在那男人又不是死了或甩了她,有何大不了。 “二嫂,妳怎么这么说?我、我除了他,我谁都不要……”她眼泪如断线珍珠直落下。 “唔,那……反正还是先喝咖啡,感情的事慢慢再说,急不得的。”方如梦拿起咖啡啜饮了一口。 “二嫂!”魏巧欣真被她打败了。 “如梦,妳就别再逗她了。”辜萝孅做和事佬。 “这哪是逗,是教她要及时行乐啊!”方如梦说完皮皮的扮个鬼脸,“咱们每天在家里对着她那张消沉的脸,烦都烦死了。”她夸张的说。 “妳没有同情心!”魏巧欣指控道。她这么难过,竟还被风凉的消遣。 奔萝孅这会倒是袖手旁观,没有再开口。 方如梦是有执照的心理医师,她相信她这么做别有用意。 “为何我要有?妳根本就被宠坏了嘛!稍一下顺妳的心,妳就选择逃避--” “我、我没脸见他。” “妳再打断我的话,我就再也不理妳哦!”方如梦威胁她,“妳到现在都还没听懂吗?爱一个人,羞耻心得摆两旁,既然有胆子在他面前穿泳衣勾引他,我相信妳早有这点认知了吧。”她把话说得很白。 魏巧欣等她发表完才开口抗议。 “这哪可以相提并论?” “不然妳认为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妳为何和他吵架?” “那是因为……” “嫉妒是不是?”方如梦忍不住发噱,“妳做了那么多努力却得不到预期中的结果,所以妳就开始逃避。” “是是是,都让妳给说中了可以吧?妳厉害、妳行。”魏巧欣恼羞成怒,“吃醋很可耻吗?妳根本不能体会我的感受!我对他告白后,他非但没什么表示,没几分钟还翻脸,妳叫我情何以堪?”她激动的说着。 “妳气他,所以干脆借口逃避不敢再继续爱他。” “我--”魏巧欣激动的要反驳,却无法再骗自己了,“我不知道……或许我真的如妳说的一样,在逃避、在延缓承认事实的那一天。”魏巧欣苦笑的摇摇头。 “所以?”方如梦要她自己说出来。 “我真的好怕,再也提不起勇气去找他,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羞愧,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的,我是吃醋、是嫉妒,更怕问题出在自己,是我没有魅力让他动心。”魏巧欣快抓狂了。 “就像妳哥哥他们疼妳这个妹妹的方式,我坦白告诉妳,有时候我真是嫉妒妳嫉妒得要死。”辜萝孅模模肚皮,老实对她说。 “真的吗?可是,我们是兄妹耶!”魏巧欣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嫂有这困扰。 “这个认知对我的理智没有多大用处,女人总是会要心爱的男人所有的爱,这就叫占有欲。” “那也不能怪我啊!”魏巧欣不服气地道。 “大小姐,我们当然要怪妳。”方如梦淡淡的提醒她,“妳还不是吃那只狗的飞醋,吃得可凶着呢!” “又不一样。”她硬辩。 “也差不了多少,妳哥哥他们疼妳,肯定比那个阙皓霁疼狗还来得多呢!”她已经比她们幸运多了。 “如果妳们真的这么认为,那妳们怎么受得了?”魏巧欣不禁怀疑的问。 “谁说我们受得了?我们只是认为自己才是妳哥哥一辈子的伴侣,他会溺爱妳,却会把我拥在怀中,喜乐与共、辛酸共尝,一起丰富彼此的人生。”辜萝孅绽露一抹柔美的微笑。 “然后,解决所有潜在性的可能情敌,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魏巧欣懂了。 “就是这样。诚如妳说的,吃醋没什么可耻,但要是让醋意蒙蔽了自己的心,那不是很蠢?”方如梦做最后结论。 “没错。”她这几天来的悲伤难过都是白费,她要的答案其实一直在心中,“我要一个人走走,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拜拜。”魏巧欣说完便起身。 “小欣--”辜萝孅在她离开前叫住她,目光盯着她豁然开朗许多的姣美容貌,“如果妳哥死性不改的话,我大概会嫉妒妳一辈子吧!但是,剔除妳哥的因素,我们都是真心喜欢妳的。” 魏巧欣闻言,脸上的微笑慢慢扩大了,什么都没说的转身轻快离开。 第七章 “这些相片是什么意思?” 冰冷的语调加上一张臭得让人倒弹三尺的表情,阙莉菁柳眉紧蹙。要不是他看来很危险,她发誓,她定会像他小时候一样,把他抓起来揍一顿。 这死小子!到了这年纪还是这副唯我独尊,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甩的任性脾气,成天不务正业,只顾着管理酒店,这样下去,怎么会有好人家的女孩要嫁他呢? 而且,今天他的表现又比以往更野蛮了,看来,这就是儿子企图阻止她别来碰钉子的原因吧! 不过她要是没能耐应付这种场面,还怎么当皓霁这混小子的姊姊。 “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吧!难道这些相片都是真的?”阙莉菁精明的问,眼睛没错过他脸上不屑的表情。 “我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更何况,妳居然派人关心我的私生活。”阙皓霁又是一声哼嗤,顺手拿了张他和钟珍状似亲密的照片折起纸飞机。 “你是我弟--” “姊,妳也太不入流了吧。我原以为妳和一般无知妇孺不一样,没想到妳也会做那种无聊的事。”阙皓霁摇着头打断她的话。说完,夹在拇指和食指问的纸飞机被他轻轻掷出,笔直朝她飞了过去。 她一把将纸飞机抓在手里揉捏成团。 她太了解他,当然不会轻易被激怒。 “臭小子,你少自抬身价了,你还没可爱到让我拿链子绑着、二十四小时盯着。不过,就因为你是我弟弟,难免会有人将你在外头的恶劣行迹当做把柄来威胁我。” “哦,真是抱歉了。”他低声的说。 “什么,我没听见?”阙莉苦笑吟吟的逗他。 “抱歉啦!”阙皓霁睇她一眼,受不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唉,人年纪大,难免唠叨了点,只是没想到我鞠躬尽瘁了一辈子,竟被这样嫌烦,真是不值哟。”她故意长吁短叹的。 “姊,妳学那些中年主妇装什么可怜啊?”他防备的盯着她,不自在的往后退了几步,半晌,他挫败的叹口气,“妳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嫌弃妳的。” “你的口气真让我安心。”她莞尔一笑,手伸向前,勾住他闪躲不及的手臂,“但是,以你今天的心情指数能做到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 “满意就满意,干么动手动脚?”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任她勾着。 女人果真是令人难以捉模的动物,就连那貌似天真无邪的小女人也一样,才说喜欢他,接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真是愈来愈可爱了。”露出疼宠的表情,胡乱的拨弄着他披肩的中长发。 他知道只要她一high过头,就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 “姊,曹洋不够妳玩是不是?”肯定是那小子在姊姊面前太过温驯了,她深觉无趣,才会净找他。 “少把你姊说得那么变态。”她斥道。 他耸耸肩。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不需要说得太多。 倏地,一阵敲门声响起。 “总经理,阙先生,我送咖啡来了。”李哗絺璨烂的微笑,闪着心型的眼睛不时偷偷瞄着他。 噢,他真是太帅了,又是阙氏企业的未来接班人,如果他看上她的话,她该怎么办? “放下就出去吧!顺便把那七杯冷掉的咖啡都端出去。”阙莉菁不对属下露骨的行为开刀。这种事情只要皓霁来公司就一定会发生,女孩们总会幻想能和白马王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而他俊美又带点冷漠的气质,加上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显赫家世,恰恰满足了梦幻少女心。 瞧,他来也不过才三、四十分钟,加上李哗絺已是第八个年轻又有点本钱的未婚女子送咖啡进来了。 “肉桂?”她一进门,阙皓霁就敏感地皱起眉头。 “是的,我加了一点在咖啡里头,这样更能诱发出咖啡的香味。”李哗絺因他和她说话,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俗谚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她的巧思果然让自己月兑颖而出,得到他的青睐。 “臭死了,马上拿出去倒掉。”阙皓霁嫌恶地说。捏着鼻子狠狠瞪人,让她吓得眼眶含泪,火速把咖啡端走。 阙莉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就不能处理得漂亮点? “她爱慕你呢!”幻想突然被戳破,真有点让人同情。 “关我什么事?”他没好气的道。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那么,这些相片是某位名侦探送来给我的,据他说,这些精彩镜头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将会用来影响董事会,危及你将来的接班。”她将话拉回正题。 “他要双边兜售啊!妳成全他了吧,也该知道有心人是谁了。”她行事向来狠辣、周全,找人商量不是她会做的事,所以她找他来,必定是胸有成竹。 “这次换咱们的表姑妈孟晓冗出马喽!她好可怜,得到这些相片的当晚,保险柜就失火,我已经派人致了慰问卡了。”阙莉菁一派优雅地说。 “她心脏会爆掉的。”阙皓霁淡淡地说。现在才开始翻阅那迭相片。 “这把年纪看到这些火辣照片,我才真怕她会休克死掉呢。”她撇撇嘴。那个老奸巨滑,又爱假装慈善的虎姑婆,恐怕是遗千年的祸害。 他没吭声,怀疑区区绯闻怎么有办法动摇拥有大部分股权的阙家在公司的地位,孟晓芃会如此看重这些相片,肯定是别有玄机…… “我说皓霁,你也该玩够了吧?”她又趁机旧话重提,“就因为你迟迟不肯走马上任,才会让人有机会在台下搞小动作。” “也许吧。”他漫应着。 “我们总算达成共识了。”她欣然地点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 “目前没这个打算。”阙皓霁无情地泼了她一桶冷水。 “你又说任性的话了!”阙莉菁挫败不已。他实在像匹月兑缰的野马,每次她以为已收伏了他,他却一眨眼又逃逸无踪。“你要不负责任到什么时候?” “我有酒店要管。” “酒店、酒店,你对朋友的事业比家里的生意还来得热心,这像什么话?”她语带怒意。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不接掌公司,真是太让她生气了。 “黑魅可是在昏迷当中耶!我不帮他撑下酒店,他醒过来之后就一无所有了。”他睨了她一眼,一脸理所当然。“但公司又不是少了我就不行,妳是天生的领导人才,姊夫又不拘限妳当个家庭主妇,那妳就安安分分的管理、领导公司,少打我的主意。” “我会被你的歪理气死。”她叹了口气,直走到落地窗前。 她这一生绝大部分可以说是为了扶植他才有了努力的意义,偏偏却……难道要等到她重病躺在床上,才会有黑魅的待遇? 真是气死她,气死她了! 阙莉菁从透明玻璃往下望,倏地看见一楼中庭一辆保时捷上,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敢相信的眨眨眼,再次确认。 “皓霁,你快来。”她头也不回地叫道。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走在中庭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她儿子,另一个嘛!就是她心目中属意的理想媳妇,魏巧欣。 瞧他们坐在车内聊得那么开心,摆明就是一对情投意合的佳偶,呵呵!看来她就快有媳妇了。 心中的兴奋和雀跃之情,让阙莉菁一下子将刚才的挫败抛到脑后。 阙皓霁先收拾起那一迭看似有问题,却又一时说不出哪来不对劲的相片,才慢慢走到窗边。 “妳是看到黄金了吗?” “比看到黄金还令人开心。”她一张风韵犹存的美丽脸孔像是闪闪发光。“皓霁,曹洋他谈恋爱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但敢带着女孩子在我的范围内出现,他想必已有了某种程度的觉悟。”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恭喜,妳慢慢看吧!”阙皓霁才不感兴趣。 “先别走、先别走!”她拉住他袖子,将他拉回来,“我真是开心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 “鼓掌。”阙皓霁随口建议。 阙莉菁没趣的瞥了他一眼。她的不知所措,没当过父母的人是不能体会的。 “那妳又问?”他才觉得无趣呢! “你看,他们是不是很相配啊!”她已陶醉在和孙子玩耍的美梦里。 “可不是。”阙皓霁懒洋洋的说,随意的瞄一眼,接着再瞄一眼、两眼…… 是魏巧欣! 她竟和曹洋那么热络?!懊死的她,让他变得很想念她,做什么事都不对劲时,她竟勾搭上别的男人! 他双眼僵直地瞪视两人,一股杀人的冲动在血液里奔流。 “他们一点都不配。”他恶狠狠的说,旋身快步走到专属电梯前,忿忿地按了往下的按钮。 阙莉菁被他怒火冲天的口气吓了一跳。好端端的,谁惹他了?不行,她得跟着去看看。 香车、美人为伴,诚然人生一大乐事也! “哟呼!妳的保时捷性能真是太完美了。”曹洋迎着风吆喝,兴奋之情表露无疑。车子是男人第二个老婆,这款敞篷名车在他眼里不啻是不世出的绝代佳人,乘着它兜风,感觉就连台北市的空气也变得芬芳清新,格外快意。 “谢谢你的捧场,我知道我操作得还不是很上手。”魏巧欣真心答谢。蠢蠢欲动的马力,在每一次她轻踩油门时,由脚指尖像电流般直贯穿她的全身,让她又爱又怕,颤颤兢兢、不敢分神。 “放轻松点,驾驭这种跑车除了艺高之外,还要胆大,有信心最重要,否则一不留神,它就会爬到妳头上了。”曹洋为她打气。其实,除了车速有着时快时慢的缺点外,她的表现已经算沉稳了。 “到了!”魏巧欣猛踩下煞车,有惊无险地停在阙氏企业的中庭,她吁了口气,露出一个满足微笑。 “谢谢妳啦!”曹洋手指滑过精密的仪表板。good!有钱的话,他也要买上一部这骄傲的野东西来玩,“我真舍不得离开。”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对保时捷的引擎声上了瘾。 “那可不行,我要是突然间多了个男伴,会害你被打死的。”她认真的说。她那四个哥哥反应肯定很大。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说得也是,这一路上坐在车内,我已经饱尝又妒又羡的灼热视线了。ok,今天就到此为止,再次谢谢妳请我吃午餐。” “不要这么客气,我才要谢谢你帮我解围。”若非他,她真的会被钟珍给害死。 当时她在街上闲逛着,却差点撞上神色仓惶的钟珍,帮忙她提过手上的大包小包让她去找洗手间,谁知却遇见一群凶神恶煞来找碴。 要不是偶然经过的曹洋伸出援手,她肯定就要光天化日之下躺在马路上了。 但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当她平安月兑险回头去找钟珍时,她竟然一声不吭就不见人影了。搞什么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怎么,我的英雄行径有没有让妳很感动,像迷上小舅一样的迷上我啊?”曹洋调侃道。关于她和阙皓霁间胶着的情况,他和罗昊十分关心,两人甚至私下对赌谁会先有进一步的行动。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对阙皓霁的感觉绝不像你说得那么肤浅。”她气呼呼的骂。 “抱歉,算我失言。”曹洋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已经可以想见行动力十足的她必定会不负他的重金投资,率先出击。 “你在开我玩笑吧!”魏巧欣终于发现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不要紧。”他洒月兑地说,撑着车门跳出车外,“拜拜。” “拜拜。”她笑了笑,踩下油门重新上路。 “啧,真是个美人儿。”曹洋犹站在原地,好心情地目送她离去。 一个纯情又热情的芭比女圭女圭耶!这简直是男人梦想的极致,若非心里忌惮着阙皓霁,他还真有点冲动想捏捏她,确定她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然而,他的表情看在、听在阙皓霁眼里、耳里,有如火上加油,更加不是滋味,生平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懊死的他! 不,该死的他们! 标速的电梯让他迟了一步,没能及时逮住魏巧欣那个反复无常、朝秦暮楚又任性大胆要了他的小女人。从来没有女人让他这么失控过,也从来没有女人让他这么焦躁不安过。 他向来是很看淡男女关系的,报刊杂志热中捕捉关于豪门公子的绯闻、情史,总是捉不到他的把柄,因此他们索性说他的感情世界蒙着一层神秘面纱,天知道!他的感情生活真的是乏善可陈。 而魏巧欣,坏了他的常规和作风。 当他察觉时,早已习惯了她总是在他身旁,如果他愿意对自己承认,那就是她不知何时起已打动了他的心。 此刻,他一心只想着要让一脸陶醉傻笑的曹洋笑不出来,他要他后悔动他的女人。 冷飒的气息袭卷而至,曹洋只觉背脊一阵凉,还来不及反应,一个重重的拳头已直朝他而来。 “小舅,你吃错药啦!”他抚着痛处错愕的嚷叫。 阙皓霁丝毫听不进他的任何话语,不停歇的攻击他。 “你还手啊!吧什么,抢了我的女人,这会儿在同情我,装什么乖?!” 曹洋见他失了理智,连警告也不听,只好卯起来反击。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下,上演着火爆场面。 这时,晚一部电梯下来的阙利菁见状咋舌不已,怎么一向沉稳的弟弟会和儿子动起手来。 难道,一切都是因为巧欣? “贴什么贴?” 阙皓霁推开姊姊帮他贴ok绷的手,火气仍末消,而且有愈来愈上扬的趋势。 “你这小子耍什么脾气?”阙莉菁问道。 “问妳生的好儿子。”他咆哮。 “好好好。”她叹口气,没想到他栽得那么深。 “曹洋,现在你小舅和你看上同一个女孩子,你愿不愿意和他公平竞争?” 曹洋脸上的错愕不曾消退,还是搞不懂状况。 “没得商量!”阙皓霁野蛮道,醋意再明显不过。 曹洋怔了怔,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原来,小舅喝了一大桶的醋,难怪会莫名其妙的对他出手。 “真是的,平白无故被揍了一顿,真倒楣。”曹洋没好气的说,故意又问:“小舅,你是不是吃醋啊?” “我是抓狂!”阙皓霁半瞇起眼睛警告的瞪着他。“记着,你千万别再犯第二次,否则--” “噢!皓霁……”阙莉菁感动的轻呼,打断他的话,“没想到你终于开窍了。” 阙皓霁翻了个白眼。“拜托,妳的反应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当然不会,我们阙家终于要有后了。” 曹洋闻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妈,妳想得太快了吧!” 他朝阙皓霁看去一眼,以眼神告诉他得快结束这个话题,否则他们一时半刻是离不开这了,那叨念可是惊人得很呢! 第八章 月明星稀的夜晚,魏巧欣莫名其妙的看着已被中断通讯的话筒。 钟珍竟然真挂上了她的电话?她都还没答应要赴她的约呢!她就那么笃定? “小欣,妳还没睡啊?在和谁通电话?”魏志雷推了推眼镜,问着正一脸怔楞拿着话筒的她。 午夜将近十一点,早是她休息的时间,没想到他一回来却见她还坐在沙发上。 “和一个老同学。她打电话来跟我约时间,要拿上回寄放在我这儿的东西。”她心里对钟珍隔了两、三天才想到讨回那堆为数不少、大包小包的东西觉得有点纳闷, 且她的口气又怪又急促,让她有点不安。 “哦!那二哥先去洗澡休息了。”魏志雷打了个哈欠。 自从那天小欣和大嫂、老婆出去后,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开解她的,总算让她恢复以前健康活泼的样子,同时也解下了他们几个兄弟心中的担子。 “我也要去睡了。”她放下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亲昵的勾住他的手。 “干么?要哥哥说床边故事给妳听吗?”他宠溺地模模她的头。 “二哥,你以后别那样模我的头了,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你女儿呢!” “哦?”魏志雷楞了楞,像是不明白她的话,疑惑的瞥着她。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当然要要求大人式的对待啊!所以,你们以后别太保护我,家里有事,家庭会议也要算上我一份,懂吗?” “好啦!”魏志雷敷衍地说。 “你在敷衍我。”随即她一笑置之,“没关系,慢慢来,不过,你要答应我,要好好想一想哦!你,和三个哥哥都要。” “小欣,妳似乎在尝试改变自己?”他隐隐有所觉,“妳这样子没什么不好啊!” “总有些事情会让我有点感想嘛!”魏巧欣想着适切的表达法,“就好像……我前阵子心情不好,你们如此关心我,让我好感动哦!不过,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们。” 魏志雷笑了笑,“兄弟姊妹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嘛!” “但永远在你们的羽翼底下,我就永远无法成长。”魏巧欣夸张的形容着,把自己和魏志雷都逗笑了。 “好,小女孩长大了。”他想想她说得也没错,亲昵地捏捏她挺立的俏鼻,“不过,该管的我们还是会管。” “知道了,谢谢哥。” “傻女孩,有什么好说谢的?” “真的嘛!” “好啦,哥先去休息了。”他又打了个呵欠。 “嗯!扮晚安。” “去睡吧!晚安。”说完他习惯性又模了模她的头。 “哥--”果然哥刚才是敷衍她的。 “好啦,晚了,快去睡,哥会尽量达到妳要求的。” 魏巧欣一回房里就扑到软棉棉的床铺上,脸上笑容愈来愈大。 “天,她终于说出口了!扮虽然有些敷衍,但她相信他会再好好思量的。”这些日子以来,她成长了许多,连她都想替自己拍拍手称好。 从床上翻身坐起,正准备下床去梳洗好就寝,却隐约听到了异响,魏巧欣不禁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她自嘲的笑笑,大概是自己太过敏了。 梳洗完毕后,坐在镜前抹好保养品,她倏地发起呆来。 这么多天了,他过得好不好?有像她想他一样那么想她吗?还是根本没感觉…… 忽然,灯熄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吓了一跳,瞠大晶眸凭着记忆朝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模索而去。 咦!她的房内何时多出一具障碍物?而且,模起来热热的…… 她房里怎么会有人?! 骇然的认知冲击着她,僵化了她的指尖,她的嘴巴缓缓张大,恐惧就要冲出喉咙-- 倏地,两片温热的唇毫无预警的堵住她的,并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拉进怀中。 “唔……不……”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溢出喉咙都只是破碎而无意义的申吟。 对方根本不顾她的挣扎和抗拒,径自强悍、霸道的吸吮着她柔女敕的唇瓣,灵活的舌尖侵入她的口中,遍尝她的甘美,并贪婪地索求,点燃了她深层的热情。 羞愧感一下击中了她,她愤怒不已,但他的力量大得吓人,她根本无法挣开,心一急,一股酸意涌上鼻尖,啜泣了起来。 靶觉到脸上的湿意,阙皓霁放开了她,轻声道:“别哭。” 闻言,她整个人一僵,停止了挣扎。 “是我。”他在她耳边再一次表明身分。他不否认自己的确存着作弄她的念头,但她超乎意料之外的强烈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是他! 魏巧欣终于自由的手朝他身后的开关伸去,灯一亮,她楞楞的看着他。 “是我。”看出她眼里的惊疑,他握住她紧握成拳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妳瞧,真的是我,妳别怕。” 她渐渐平静了下来,小脸上晶眸眨呀眨的,接着露出恍然的表情。 她小拳头一点一滴的松了开来,接着抚过他深刻的轮廓。 “我的天!妳的反应可真大。”他放松了紧绷的身子。 “废话!你这个猪头,居然这样子吓我。”怒气腾升,她粉拳如雨点般的袭向他。 “妳也太不经吓了吧。”他任她打着好玩,反正他皮粗肉厚,被她捶起来像按摩。 “去你的!你要不要自己被吓吓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魏巧欣扯着他领口咆哮道。“我是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好啦好啦!别气了。”阙皓霁安抚地拍拍她涨红的脸颊。 “你开什么玩笑,说不气就不气?”她仍是怒火难消,“我以为、我以为自己会被人强暴,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是我玩笑开过头了。”说着他情不自禁地啄了下她的俏鼻。 “少来这套。”她可不这么轻易便饶过他,“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妳说吧!要怎么办?” “我还没想到。”一时半刻她哪想得出怎么惩罚他。“对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要知道妳住哪里并不难,只是没想到我们住的这么近,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刚刚那一吻我是真心的。”阙皓霁一脸正经的说。 吻? 她下意识地抚着红唇,这才想起刚才那个狂野、激情的吻。 “难怪,我就觉得刚才的吻比蟑螂还恶心。”魏巧欣故意道,不让他看出自己深受影响的事实。 “是哦!”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眼底充满笑意。 “阙皓霁,你真是我见过最没风度的男人了!”她为之气结,又捶了他好几拳。 “这还不都要怪妳。” “怪我?”魏巧欣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被你强吻、装神弄鬼的吓到,全都怪我自己不好?”这还有天理吗? “当然怪妳。”阙皓霁理直气壮的回答,“谁教妳胡乱踢了人之后,就消失的连影儿都不见。难道妳不知道做错事要道歉的吗?”他勾起她纤巧的下巴,凝视她的目光变得更深沉了,“妳害得我连饭都吃不下,毁了我最重视的睡眠品质,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揍了曹洋一顿,差点连亲戚都不用做了,甚至被迫回去管理公司。” “真的吗?”她眉毛挑了挑,这点小事他都要和她计较,那么,她为他吃醋、为他患得患失,谁又来心疼她? 她真是笨蛋一枚,听不懂他的意思吗? 他没辙的叹口气,奇怪自己为何会看中这个固执不通又任性率直的女孩? “我喜欢妳!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妳,妳真的都不原谅我吗?”他亦步亦驱的靠近,冷不防地舌忝了下她圆润饱满的耳垂。 魏巧欣倏地倒抽口气,捂住耳朵逃到遥遥的窗边,蒙胧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迷人。 “你……你……”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阙皓霁吐口气,眼里倏地闪过一抹狡狯的光芒,“难道妳是对我刚才的表现不满意,故意闹别扭吗?” “我……我……”她仍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好吧!既然妳连话都不想跟我讲,那我走了。”他故意曲解,睇了她一眼后,作势离去。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今天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妳当我没说好了。”他自嘲的撇撇嘴,脚步仍不停。 “不行!我不许你收回说出口的话。”魏巧欣连忙上前拉住他,“来不及了,我听到了。”她态度终于放软。 “不气我了?”他顺势拥着她,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打趣问。 “气啊!当然气!谁教你要故意吓我,可是,听到你说喜欢我,我比什么都高兴。”她圈在他颈项后的手把玩着他的头发:心中有说不出的满足。 她醉人的微笑,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不容易,我终于等到你对我说这句话了!”她埋进他怀里呢喃着。 眼里满她娇嗔的可人样,耳里充斥着她甜蜜的埋怨,他顿时被挑起了。 “喂!”没听见他反应,她抬起头直视着他,还不懂得他眼神里危险的渴望。 她的天真,让他紧绷的身体更加难受。 “什么?”阙皓霁不耐烦问,脑里全是十八限的画面。 她倏地改变话题,“今晚,你别走好不好?”直视着他,她不顾矜持,坦率地道。 懊死,她又来了!又抢走他的台词了! 他挫败的低吼一声,好气又好笑地瞪她一眼,抛却愚蠢的男性自尊,倾身吻住她,回应她热情的邀约…… 第九章 阳光洒满了大地,万物纷纷苏醒。 而凌乱的鹅黄色床单下,缠绵一晚,直到倦极才相拥入睡的两人,才正好梦哩! 这样的美梦,是魏巧欣未曾经历过的。 两人相贴慰的体温、节奏相伴的心跳、相互交错的呼息,即使在熟睡中,她也能感受到,柔女敕的唇畔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宛如莲花般清丽的动人微笑。 阙皓霁初醒的乍然间,不禁以为枕畔倚偎的是偷吃了苹果的夏娃。 她浓密微褐的长发披散在枕上、脸颊旁和他身上,圆润的耳珠在青丝掩映下,更是可爱得一如清晨的露珠,自她的脸至颈项、丰盈的胸脯、平坦的小肮……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令人爱怜的粉红色,在在泄露燕好一夜的痕迹。 忽地,体内熟悉的再度扬起,他环在她纤腰上的手一缩,将她往怀里一带…… “小欣,妳起来了没?” 门外倏地响起敲门声,让他硬生生停住所有的动作,机警的抬起头盯着那扇门。 魏巧欣在腰间的力道转强时醒了过来,初识人事的胴体既酸疼又敏感得不可思议。 顺着他古铜色的胸膛仰望着他颈项到下颔完美有力的弧度,她忍不住两人是那么相契合的激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大声的嚷-- “皓霁!” “嘘……”阙皓霁为时已晚的要她噤声,可门外的人已经听到了。 本因得不到回应而打算离开的魏志震狐疑的问:“小欣,妳在叫谁?” “三哥!”魏巧欣这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用气音道:“他怎么会在这?”惨了、完了! “这是妳家。”他也用气音回答她,“快回答他。”说完他吻吻她的手。 “小欣?”魏志震又敲了敲门。 “没、没有啊!我哪有叫谁?”魏巧欣心虚的否认,手还撇清似地自他掌中抽回。 阙皓霁不禁扬起嘴角,双手不规矩的在她光溜溜的身子游走。 “小欣--”魏志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似疼痛不堪的惊叫给打断了,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声。 “啊!” “小欣,妳在做什么?妳还好吧?三哥进去喽!” “不行!”魏巧欣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喝止的大叫,“我没事。”只是要推阙皓霁时,却因反作用力从大床上摔了下去。 阙皓霁无视她杀人的目光,将她拉起身抱回床上。刚才那一摔,一定疼死她了。 “小欣,妳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耶!” “我没事啦!”她再三强调,手脚并用的挣开令人无法抗拒的手。 老天!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和哥哥对话,她会羞愧而死的。 “哥,我只是、只是有点感冒而已……咳咳咳!”她假咳几声。 魏志震不疑有他,急了。“小欣,那妳快准备,哥哥送妳去看医生。” “不用、不用,只是小靶冒而已,很小、很小的感冒。”魏巧欣提着心嚷道。 见妹妹没有要开门的迹象,魏志震再也顾不得对她的尊重,伸手握住门把就要开门,“咦,小欣,妳门锁着耶!” “妳哥都随便进来的吗?”阙皓霁用嘴形问她。 “我……大概昨晚顺手锁上了吧。”她拚命找借口。扭头对阙皓霁说:“什么随便?”可是头一次有男人上她的床,千万不能被哥哥们发现。 “小欣,快准备准备,不可以怕看医生哦!”魏志震像哄小孩似的说。 “真的不用啦!”在阙皓霁调侃的目光下,魏巧欣倏地脸红了。 扮真是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小病不医也是会死人的。” “好、好!扮,你……你不是要去机场接妈老同学的女儿,你快去吧!我会自己去看医生的。”她突然想起三哥昨天说今天要去机场。 “妳真的会去看?”本来他是要找小欣一块去接机的,想说年龄相近的女孩一定很有话聊,可是她感冒了,这比什么都还严重。 “真的!”她拚命保证。“三哥,你答应妈了,不能不去接机哦!也不许把责任推给别人,知不知道?” “好,我知道。可是妳真的要去看医生哦!”魏志震又不放心地一遍又一遍叮咛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脚步声一走远,魏巧欣马上动了起来。 “快把衣服穿上。”她一古脑地将地板上的衣服全塞给了他。 “何必这么紧张?妳哥已经走远了呀!”阙皓霁暗暗松了口气,慵懒地又要拉她躺回床上。 她连忙挣开他起身。 “他是我三哥,我有四个哥哥,而且每个都是合气道的高手,要是被他们任何一个人发现你在这,你就死定了。” “这么严重?”他仍不以为意,语带调侃的问。 “就是这么严重。你也帮帮忙,动作快点嘛!”她交待完毕,火速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洋装胡乱就要套上。 “妳不穿内衣?”他火热的眼没有错过她雪白如凝脂的背,她的吊在他手上晃呀晃的。” “我忘了!”她抢回内衣后,又说:“还有我的、我的……”她一急,便忘了自己内衣裤还没穿,而且,她刚刚不就都让他看光了?!天啊!太盖了。 “内裤?”阙皓霁笑得像个无赖,在床上模出一件性感的蕾丝内裤交给她。 “谢谢……”她羞窘不已,虚张声势的斥道,“你也快穿衣服吧!别光顾着看我了。”说完,她冲进浴室。 他依言穿妥了衣服,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干么?” “我先走了。”免得她烦恼不知该将他藏到何处。 “走……你要从哪里走?” “窗户啊!”昨晚他就是从窗户进来的,也幸好她没上锁,否则他就没戏唱了。 “也好。” 她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像作贼般到窗户旁观望。 “不行!”她蓦然拉回他准备探出窗外的身子,“外面有人。” “不要紧的,这年头没人会管别人家的闲事。”他不以为意的说。 “你不知道啦!”她拉着他蹲在窗边,只露出两个眼睛往外看,“像那个阿伯和那几个要去公园跳上风舞的阿姨,和我们家很熟的。” “你们家也太多熟人了吧!”他从没以这么窝囊的方式离开女人的床过,为了她,算是什么例都破了。 “敦亲睦邻没啥不好啊!”魏巧欣无辜的笑笑。 “那要到何时,才不会有你们家的熟人?”阙皓霁略带嘲弄的问。照她这等说法,他干脆做好被禁足在这房间一辈子的准备算了。 “唉,你让我想想嘛!”她安抚的拍拍他,努力的动着脑筋。“我想,我们想办法到我大哥的房间好了。他房间在面山的那一边,从阳台爬下去,比较不会被人看到。” “妳大哥不在吗?” “这个时间他应该上班了。至于我大嫂,她是孕妇,孕妇比较会睡,而且挺迟钝的,我们绝对可以不惊动她溜掉。”魏巧欣天真的分析,露出信心满满、万事ok的笑容。 “随便吧!”阙皓霁耸耸肩。 “皓霁,你觉不觉得我刚才掰得太夸张啦?”魏巧欣一边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边问。 回想起刚才千钧一发,差点就露了馅的景象,她简直快吓死。 “会吗?不会啦!”阙皓霁睨着她惊魂未定的表情,口是心非的安慰着她。才怪,她刚才所说的借口,会相信的人是笨蛋。 她总算安心点。 当时大嫂忽然张开眼睛,那么突然的情况下,她即时将他推进更衣间内,告诉她自己梦见她突然肚子疼痛不已,所以来探探究竟,再趁着她起床梳洗时叫他赶快离开。 阙皓霁神情复杂地瞥着她。她也太乐观了吧,而且,他敢肯定她大嫂一定看见他了,那时他们两人短暂的四目相交,她眼里还闪过困惑和惊愕。 见他久久不发一语,她疑惑的歪着头打量他俊美的侧颜,不禁又眩惑了,甚至忘记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漫步在洒满金阳坡道的他,颀长硕实的身躯多么优雅啊!且他不羁又东方味十足的脸孔,是那么足以致命,危险的魅惑力不小心就让人上了瘾。 她忍不住亲昵地挨近他。 “怎么了?”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主动? 她摇摇头说:“早安。”她是今天第一个和他道早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哟! 他睇着她璀璨的晶眸,眼神变得更深幽了。 他抽出插在裤袋的左手,抚着她的发道:“早安。不过……”他倾身俯近她的脸,语锋一转带着威胁的意味,“妳以后不许再让我躲躲藏藏的,知道吗?” “好嘛、好嘛!以后不会了啦!”魏巧欣陪笑保证。 “那最好。”他满意地放开她。 唉!他妄自尊大的脾气,八成到死都改不了。 魏巧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眼熟的身影……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快的转过身子,假装自己和他只不过是不小心擦身而过的路人。 她的反应让阙皓霁顿时傻眼。 “巧欣,出门散步啊?”风自信一见到她,眼睛倏然发亮,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两家邻居多年,他一直暗恋着明媚可人的她,但苦于她那些保护她过度的哥哥所阻,迟迟无法向她表达爱意。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出来走走。”她爽朗的回应,不着痕迹的撇清了和身旁男人的关系。 阙皓霁蓦然沉下了脸。 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可恶! 不想再听她和那男人寒暄,他火大的径自走人。 糟了!她惹毛他了。 魏巧欣心里着急不已,连忙结束和风自信无意义的闲扯淡,赶上前去,在他转进他家前面那条蓊郁苍翠的林荫大道时,终于追上了他。 “呼……呼……你走……走得好、好快。”她气喘吁吁的拉住他的手臂。 “妳可真行!”阙皓霁冷冷地说,“这么快就和我撇清关系,怎么,怕我妨碍妳在仰慕者心中的地位吗?”那男人炽热的眼神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风自信只是朋友,而且,他也认识我哥哥他们。”她赶紧解释。 “又是妳哥!妳担心我从妳房里出来时,被发现还情有可原,可是妳有什么顾忌不能和男朋友在路上散步?”这女人是专门来考验他的脾气吗?他哪里见不得人了? “一大早就看到我和你走在一块儿,人家会怎么想?”她愈说愈小声,终究细不可闻,也不敢抬头看他凌厉的双眼。 “噢,现在装矜持,会不会太晚了?”阙皓霁正在气头上,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魏巧欣自知理亏,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企图博取他的同情。 只是,他没那么好摆平就是了。 苦苦哀求半天也不见他有丝毫松软,她只好使出杀手钔--结婚! 当然,她是没打算要这么早结婚,胆敢使出这招是因为她料定他也不会同意,届时,她就可以说:“哦!我已经拿出最大诚意了,你是不是想白占便宜?”然后,就换他吃瘪了。 阙皓霁跨出车外,瞇着眼打量反射着耀眼金光,威严而肃穆的白色建筑物。 “妳带我来这约会?”刚刚她突然莫名其妙拉着他走向车库,并要求他开车,他想看看她究竟搞什么鬼,没想到她却要他开来这。 “不,来这里是为了证明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证明我绝没有认为你见不得人。”她直瞅着他,绕过车子走到他身边。 “妳打算怎么证明?”阙皓霁反握住她的手。她脑袋究竟在想什么? “你说呢?”魏巧欣眨眨眼,恶作剧的光芒藏不住地在瞳孔中闪烁。 麻烦来了! 他心中升起了戒备。 “我没兴趣猜。”他泼她冷水。 “你干么这么没情趣?”她责道,“对我的心事你一定要有兴趣,这就是身为男朋友的义务。” “即使妳不怀好意?”他嘴角微扬,背靠在车门,“我还是宁愿以肢体语言作为我们双向沟通的方式,妳在床上的表现,比什么时候都可爱。” 魏巧欣倏地羞红了脸,飞快的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怎样?”阙皓霁以眼神询问,说完啃咬起她细女敕的手心。 “不行、不行!”她拚命抗拒着他的诱惑,手反射性地迅速藏在身后,退离他两步,“没什么事情比起给你一个名分更重要了。” “给我……什么?!”他猛然呛到,朝她节节进逼。 “公证啊!我要在法官面前宣示我对你的重视。”她步步后退,却仍不甘示弱的仰起小脸。 他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不过,又有何好讶异的,他们的初吻、共度的第一夜,都让她抢先起了头,她最擅长的事,不就是伤男人的自尊? “我们结婚吧!”她仍不知死活的说。 “真的?”阙皓霁没错过她促狭的目光。“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 “什么真的假的?还是你说爱我是骗我的?”她故意拐他。 他莫测高深的睇视她骄气的脸庞。她大概还不知道结下结婚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形式,他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早已认定和他共度一生的人非她莫属了。 不过,大多女孩对婚礼都有着些期待,更希望能加点浪漫,他不乐见她因一时冲动造成遗憾。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绝了,他就让她得偿所愿吧! “好,我们结婚吧。” “呃……”他怎么忽然这么有幽默感? “妳可是开心的呆掉了?”阙皓霁扬起笑容,伸手轻拍拍她的脸蛋,拉着她直直走入法院。 第十章 十分钟之后,阙皓霁和魏巧欣正式结为夫妻。 若是让两人各自宠溺他们到不可理喻地步的家人知道,肯定会爆发大战的。 但,阙皓霁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而,魏巧欣则还没办法去想那么多。她一点结婚的真实感也没有,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下一步不知该怎么走。 她梦想中的婚礼不是这样的!不仅鲜花、白纱、戒指都没有,就连证人也是商请上一对新人充数…… 愈想愈觉得委屈,她坐进车内,晶盈的泪珠终于滑落放在双脚上的手背上。 阙皓霁见状不禁感到心疼,“别哭了。”拙于安慰人的嘴巴实在不知该怎么止住她的泪,只好凑了上去轻柔地吻去她的泪,接着细吻滑到嫣红的唇瓣,替代言语传达歉意和怜惜。 “和妳结婚绝不是件会让我后悔的事,妳呢?”看入她的眼里,他认真、严肃地问。 这句话,比一百句安慰词还有效。 “我也不会。”她抹着泪水,在心中对自己说:有他在,就够了,浪漫温馨的婚礼……呜……不是很重要啦! “以后请多多指教了,老婆。” “你也是。多多指教,老公。” 咀嚼着这新鲜的头衔,两人忽觉怪异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不禁相视而笑,渐渐的,有了新婚的感觉。 当两个人正讨论着要上哪去度蜜月时,阙皓霁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传来不好的消息-- 黑魅昏迷指数升高,有危险了! 他铁青着脸挂上电话,载着她迅速的赶往一家私人医院,到达时,曹洋、罗昊和金诚都已经在场,正等着医生急救结束,但还有一个人是魏巧欣想都没想到会见到的人。 钟珍!她怎么会在这? 但现在似乎不是弄清这件事的时候,魏巧欣感觉得出来,黑魅是他们相当重视的朋友,她紧握住他的手,传达力量和信心给他。 见到他们连袂出现,钟珍一瞬间脸色僵凝到了极点,但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黑魅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她心一窒,悄然地走到长廊的另一端。 谁都看得出他们感情有多深厚,而她……终究是晚了,注定赔给黑魅一辈子了。 “我和黑魅认识十年了。那时我们才十七岁,黑魅已经在黑道混出不小的名堂。”阙皓霁紧绷着脸,幽幽的说起了往事,目光仍须臾不离手术室亮起的红灯。 魏巧欣安静的倾听着。 “本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该是永远都没有交集的…… “但,事情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一样,我们因缘际会的不打不相识,在一次单挑中打出交情来。”可能失去黑魅的事实,让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恐慌,直觉地倚赖着她。 “那时候,黑魅手下有个女孩看上我,提出要和我交往的要求,结果被我拒绝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一直暗恋着那女孩。” 魏巧欣着急问:“后来呢?后来黑魅有没有和那女孩在一块?”这是她最关心的事。 “没有。那女孩只将黑魅当老大看,而他太倔强了,不肯放段,但令我们做朋友佩服的是,他因为那女孩心死了五年,很多女孩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接受,直到遇见了钟珍,他才又开始接受感情。” “原来钟珍是黑魅的女朋友,怪不得她会在这。只是,她又怎会在你店里工作?”她又有新的疑问。 “那间店原本就是黑魅的,他出了意外昏迷不醒后,钟珍就到店里上班,即使我们几个人再怎么反对,她仍是一意孤行,到后来,就随便她了。”阙皓霁一副嫌弃的口吻,自始至终他都想不通钟珍那迂回曲折、复杂难懂的心思。 看在黑魅的面子上,他当她是朋友,却无法理解她折磨自己的理由,在他看来,她的行为简直是集呆、笨、蠢于一身,自命为悲剧女主角罢了。 “你就随便她了?” “不然怎么办,娶她?”阙皓霁嘲讽的说:“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别想太多了,除非钟珍愿意,否则没人能改变她的命运。就像此刻我坐在这担忧着黑魅的生死,但能和死神搏斗的毕竟只有他自己而已。”他语气沉重的说,话里尽是无奈。 “可不是吗?”一直沉默的罗昊和曹洋也涩然同意。虽然很不甘心,但他们谁也没办法为好友做点什么,这种了无期的等待太容易引发绝望。 “他不会有事情的!”大家一副送终的表情,让魏巧欣生气了。他们对自己的朋友都没信心吗? 黑魅不是他们的死党吗?他有几分韧性,他们最清楚了,怎能随随便便舍弃对朋友的希望? “他不会有事情的,你们都该这么想。” 阙皓霁惊奇地挑起一眉,心中洋溢着感动。 彷佛是回应她的话,手术室的灯在此时灭了,身着绿色袍子的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黑魅的情形稳定下来了。”主治医生宣布了让大家兴奋的好消息。 “上帝!真是太好了。”曹洋开心得不得了,“都是托妳的福。” “没有啦!”魏巧欣也很高兴,“医生才是功臣呢!”她提醒他们。 “一点也没错。何医生,真的万分感谢。”金诚诚挚的上前握住医生的手。 “若非自己坚强的求生意志,我们也帮不上忙。”主治医生谦虚道。 “医生,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吗?我想向魅介绍我老婆。”阙皓霁难忍兴奋,打算将自己的好事也和大家分享。 “啊!”魏巧欣怔忡的望着他,为他的慎重其事窝心不已。她还以为经这一番折腾后,若没她提醒,他八成会忘了自己已经结婚。 “你们……” “小舅,你结婚了?!” “阙哥,你娶老婆怎么没通知我们?”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出疑问,却都还是衷心的恭贺两人,只有见医生出来才走上前的钟珍面如死灰,无力的靠在墙上。 “阙先生,恭喜你和你太太……呃,我想和你们讨论黑魅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主治医生也感染了他们的喜悦,但有些事仍不得不说。 “魅的事情当然随时都可以。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有话直说无妨。”阙皓霁注意到他为难的表情。 “是这样的,黑魅这次之所以会这么危险,恐怕……本院得负责任。”医生严肃又歉咎的说,他的专业道德使他不能隐瞒真相。 “怎么回事?” 闻言,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黑魅被拔掉了吸呼器,直到护士巡房时才被发现,但已造成他某些程度的伤害……好好看顾你们交托的病人是我们的责任,发生这种事,我们难辞其咎。” “可恶,魅差点就被你们给害死了!”金诚激动的扯住医生的衣领。 钟珍见状猛然疯狂的笑了起来,那比哭还难听的声音,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钟珍,妳还好吗?”她该不会是气疯了吧?魏巧欣担心的定过去,试图安抚她。 钟珍没有回答,却倏地反手紧捉住她的手腕,狠狠的直瞪着她。 “他是害不死的,没人能够害死他的。” “当然、当然,医生不是把他救回来了吗?”魏巧欣咽下恐惧,勇敢的再出言安慰。 阙皓霁却注意到她被紧抓的指尖都泛白了,随即不悦的走上前。 “放开她,妳抓痛她了。” “你对她真好,也难怪,你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当然要对她好,而我只能认命,又只能认命了!在我好不容易想和命运对抗时,它又捉弄了我一次。”钟珍不停的摇着头自嘲,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喃喃地对着魏巧欣问:“妳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钟珍,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魏巧欣惊骇莫名。难道……难道她因皓霁多年的照顾,将感情投射到他身上了?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那么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唯有阙哥,我爱他爱好久了,爱到都快抓狂了……但我知道,只要黑魅活着一天,他永远都不会爱我的。”黑魅是她的阻碍。 众人闻言一致倒抽口气。 阙皓霁倏地用力握住她的手,疼得她不得不放开对魏巧欣的箝制。 “是妳拔掉他的呼吸器?!”阙皓霁冰冷的语气寒人人心。 “我不想再背这个包袱了!”钟珍是用喊的回答。 阙皓霁一听扬掌将她打跌在地。 “魅没有要妳守着,是妳甘愿当活死人吧!”罗昊叹了口气。 “他不死,我无法解月兑。”钟珍抹去嘴角的血丝,哀哀地说,“那时候我以为黑魅是我生命的全部了,他昏迷不醒,我就作贱自己做为惩罚,后来,我爱上了阙哥,才发觉黑魅对我做了什么。我恨他,他让我在阙哥面前抬不起头来,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我恨死他了!”她的话语在长廊上回荡着,格外骇人。 “妳简直让我作呕!”阙皓霁不屑的瞪她一眼。 “我找上胡涂崇,要他介绍我买些药好下在点滴里,用那种药,魅就会走得一点痛苦都没有。可是,他收了钱之后却动我的脑筋,说我是陪酒的,让那些人渣乐一乐有什么关系……我当然不肯,就拚命的逃走,没想到,那么巧居然在街上撞到她,便把所有的东西都寄在她那里,等到摆月兑那群人渣后再跟她联络。可是,她居然失约没来!”钟珍挟着怨恨,头重重往墙壁一靠。 随着她长串的叙述,魏巧欣就像坐着自由落体一样,心直直坠到谷底,直到最后才有庆幸的感觉。没想到在阴错阳差之下,她竟成功的阻挠了她的杀人计画。幸好! “我就说妳是福星嘛!”曹洋虽然心情沉重,仍朝她咧齿一笑。 “什么福星?她是扫把星!我要是早看清她那么扫把,当日就不会要阙哥救她,让她被胡涂崇和曾钲瑟算了!” “妳闭嘴。”阙皓霁忍不住斥道。这下,他总算想起那迭相片的诡异之处在哪里了,就是那个叫胡涂崇的家伙也在其中! 他向来不将杂碎放在心上,所以当时并没有即时发觉,原来一切都是钟珍这女人的诡计。 “她就是扫把星。要不是她,等黑魅死后你会爱上我的,要不是她,我也用不着拔掉魅的呼吸器,要不是她……都是她害的!” “要不是我,现在妳就真杀了一个人了。”魏巧欣替她下了结论。“然后妳这辈子就得背负着一条杀人的罪名。” “那又如何?只要能和阙哥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阙皓霁不打算再对她仁慈了。 “这件事让我自己决定好吗?”倏地,手术室的门推了开,一个虚弱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飘来。 “黑……魅?!”钟珍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怀疑自己看错了。 “魅!”众人都惊讶不已。 “嗨!好久不见了。”由于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黑魅是由护理人员推着轮椅出来的。 钟珍终于找回声音,“你什么时候醒来?” “就在昨晚妳拔掉我呼吸器前。”黑魅淡然的声音隐着哀伤。她的举动让他意识到自己真得睡得太久了,睡到人事已非。 医生脸上戚然的神色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笑。唉!只能说造化弄人。“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见得能保住他。” “喝!你联合医生演戏骗我们?!”曹洋激动的大叫。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只是想知道她恨我的理由。皓霁,放开她好吗?”他回头请护理人员将他往前推,停在钟珍面前。 “黑魅……”她滑坐地上:心让迟来的羞耻感攫住,捂着脸泣不成声。 “对不起,耽误了妳。”黑魅的声音平静无波,“我醒了,从今天起,妳的责任也结束了。” “你原谅我?”钟珍不敢相信的问。 “谈不上原谅,只是……扯平而已。以后,妳走妳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说完,他眼中的她,以后都只是陌生人。“妳走吧!” “魅?”阙皓霁扬声喊。 “皓霁,别劝我改变主意了,她是她,我是我,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我只是想说,欢迎你回来。”他大踏步向前,露出衷心的笑容。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欢呼声中,钟珍的偏激、失落……已是不值得在乎的事情了。 当魏巧欣烦恼着该如何告诉家人她已婚的消息时,阙莉菁已直接到她家,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曹夫人,妳说谁想娶我们的妹妹?”魏志霈以家长的身分开口,试图搞懂她的意思。 “不是娶,是补行婚礼。我是来找你们商量,如何帮我弟弟和令妹补行婚礼。 我知道令妹是魏家的宝,我们阙家不会亏待她的。”阙莉菁已经从辜萝孅那里得知,很清楚这四兄弟的德行。 “曹夫人,谢谢妳那么疼爱舍妹,可是请教一下,她好端端的举行什么婚礼?” 魏志霈再问,若不是碍于礼貌,他早赶人了。 “不会吧!巧欣还没说?”曹洋忍不住惊呼。他很清楚小舅的个性,他定是认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用向谁交待。 “她有什么要说的?”魏志霖觉得莫名其妙的问。这一群人到底来干么的?净说些叫人模不着头脑的话。 “恐怕是巧欣忘记告诉我们她结了婚吧!”辜萝孅听出了端倪。天啊!她败给那个宝贝娇娇女了。 “孅儿,别学人家胡言乱语。”魏志雷轻声苛责,下意识拒绝接受这种事。 “不如,我们将巧欣叫下来问吧!”罗昊含笑道,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扯开嗓子朝楼上呼唤,“巧欣,妳下来一下。” “你有什么毛病?”魏志霖终于忍不住发起飙来。 “巧欣,妳下来一下。”罗昊不理会,继续扬声喊。 这一叫,可打断了楼上正浓情蜜意的小夫妻。 “这是罗昊的声音吗?”魏巧欣吓了一跳,竖起耳朵贴靠在门上,企图听出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别理他们。”阙皓霁压根不想甩老婆以外的人。 “不行!我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说完,她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罗昊一见她,故意问:“很忙啊?” “还好啦!你们来有事吗?”魏巧欣很惊讶大伙竟全都到齐了。 “当然有。巧欣,阙姊想问妳,我家的臭小子虽然不成材了点,可真有糟到妳要瞒着和他结婚的事吗?”弟弟结婚,她还是从儿子口中才知道,唉! “小欣,妳告诉她,别疯言疯语了。”魏志霖不相信。 “呃……”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顺便把皓霁叫下来,大家讨论讨论好了。”罗昊说着就要往楼上走,他知道好友每晚都要偷偷模模来找老婆,现在肯定躲在上头。 “啊!罗昊,你做什么?厕所在楼下啊!”魏巧欣着急的大喊,朝楼上的人提出警示。 “别吵了,你们也不过是想知道我在不在这里而已,我就出来让你们看。”阙皓霁早已经不耐烦偷偷模模过日子了,顺声走下楼。 魏家四兄弟见状下巴全掉了下来。 “巧……巧……”魏志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欣,妳房里怎么有野男人?”魏志霖骇叫。 “这……别说那么难听啦!我有话要告诉你们。” “什么话?!”四兄弟都等着心爱的小妹补缀他们破碎的心。 “我们结婚了。”阙皓霁步下楼梯,占有性的搂住魏巧欣的腰。“请四位哥哥们放心,我们是相爱才决定共结连理的。”为了她,他难得的补充说明。 话一出,男方亲属爆出一片喝采,女方亲属则犹如陷入最恐怖的地狱。 “谁是你哥啊!” 见情况不妙,阙莉菁赶紧开口,“聘金方面,三千万如何?” “饭店我已经订好了。魏四哥,就是你的玫瑰大饭店,我和你亲自接洽的,你还记得吧!”曹洋接着说。 罗昊道:“放心吧!婚后巧欣住的地方离娘家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随时可以回娘家。” “我已经通知在国外游玩的令尊和令堂了,届时,我父母也会由澳洲回来主婚,保证婚礼一定风光。”阙莉菁说出最重点。 “喂!他们可真烦人,反正都曝光了,我们去环游世界甩掉这烦人的一切吧!”阙皓霁将老婆拉到一旁商议。 “等婚礼举行完再说吧!”魏巧欣的心思已在浪漫的婚礼上了。她的白纱、她的捧花、她的戒指……还有全世界的祝福,她通通都要! “喂!妳不是不后悔和我公证结婚吗?” “别忘了,你上回竞泳输我,尚欠替我完成一件事情哦!你不是乖乖举行婚礼,就是把燕儿送人,自己选。” “妳威胁我?”这女人翻脸得真快! “你、管、我。”魏巧欣得意的粲笑起来。她就是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浪漫温馨……不,浪漫又盛大的婚礼。 至于新郎那碍事的宠物……来日方长嘛!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