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牢草食男》 第1章(1) 四月天,风和日丽、气候宜人,人行道旁的菩提树摇曳着淡淡的红与女敕女敕的绿,午后日光暖洋洋,自枝桠叶缝间筛落,映洒在安步当车的于庆中身上,将灰蓝格子衫搭牛仔裤的穿着衬得更显斯文清爽。 他发型俐落、刘海略长,刚好落在墨黑的浓眉上,镶嵌其下的是一双黝亮有神的单眼皮眼睛与英挺鼻梁,微丰俊唇缀着轻浅笑意,突显了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而方正下颔与性格发鬓,却也令他不失男人应有的阳刚气韵。 此刻,是下午两点,于庆中忙里偷闲,外出觅食,用完餐后,循来时路返回,途中想起皮夹内现金将告罄,于是拐了个弯,就近前往邮局的atm,打算领一些现金补进皮夹里。 这间邮局外有两台自动柜员机,分别都有两、三个人在等待,他择其一排队,等待期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就见排在他面前的女子翻出手机接听,才听了一会儿,突然噼哩啪啦地发起飙来—— “……什么?!黑色、西瓜红都要?……嗯,我知道那双……三十七号到三十九号?真是够了,热门色号都调光光,是要叫我们卖什么?”正在与同事通电话的柴芮珉语气激动,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引人侧目,不好意思地连忙掩唇,放低音量,可她明明爆气却得压抑,愤慨得只得一会儿面朝右手叉腰,一会儿脸朝左手抚额。“怎么能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和冷门的尺码,然后再怪我们这里达不到业绩?他们会卖就都给他们卖好啦,每次都调走我们的货是怎样?乾脆撤掉我们的柜好了……” 尽避她已压低音量,但就排在她后方的于庆中还是无可避免的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将目光看向这位正在发飙的暴走小姐—— 她的背影纤细娇小,如果不算上她脚下踩着的粗跟高跟鞋,目测身高大概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她穿着短版的黑色西装外套,合身牛仔裤包裹着匀称双腿,左肩背着灰色包包,时髦但不显花俏,略微褐色的长直发束成俏丽马尾,耳朵戴着菱形设计的垂坠式耳环,随着她讲话的动作和激动的程度晃呀晃的……晃得他目不转睛,莫名想看看她正面的模样。 火气这样大,想必她一定气得满脸通红吧?何必呢?有事可以好好讲,生气影响的是自己的身体,多划不来。 排队队伍往前移动,他却没有移步,因为她动作太大,靠太近会被肘击,说不定还会因此扫到台风尾,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不要全部答应,不够的叫她去跟别的柜调啊,业绩不好,被楼管盯的是我们耶……等我到柜上再说。”柴芮珉气嘟嘟的结束通话,收起手机,准备下一位操作atm。 不是她在讲,专柜销售是一份很现实的工作,业绩好,得到的不只是抠抠,还关系到荣誉感、面子问题、讲话的分量,在总公司和百货公司两方面都能得到赞赏。 瘪点间互相调货是常有的事,但太过频繁、太多量或是专挑一些热门色号就不太妙,毕竟专柜销售小姐薪水多寡是看业绩而定的,好卖的东西被调光了,拿什么拼业绩? 再者,站在百货公司立场的楼管也会有大小眼的状况,业绩差的柜会被盯被酸,业绩好的呢,不但走路有风,也不会被刁得太惨。 她的配班同事太软了,才被当成软柿子捏,她这份工作做了两年多,该吃的亏也吃过了,其中的眉角哪会不懂,想踩过线骑到她头上,可没那么简单,她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除非她自愿,否则别想教她吃亏。 她暗自平抚心情,前方的人离开,总算轮到她了,她脚步往前移,拿起备好的金融卡与欲转帐的帐号纸条,才要插卡,却不知打哪儿冒出了一只手,抢先将金融卡插入机器中。 般什么?!插队啊?柴芮珉先是傻眼,随即皱眉,邻近的几位民众也侧目看向那不守秩序的无赖——是个顶着大肚子、叼着根烟的中年男人。 于庆中本欲开口纠正,可那暴走小姐才刚抑下的脾气显然又再度爆发,轮不到他出面,于是先静观其变。 “这位先生,能不能请你排队?”柴芮珉抑住不悦,客气地提醒。 男人不屑地斜睨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还兀自挤到机器前,完全没有羞愧或收手的打算。 轰——一把火瞬间窜上柴芮珉心头,烧融她的理智。 是怎样,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插队插得这样理所当然?以为先插了卡就可以霸王硬上弓?哼,别以为她会因为怕事而闷不吭声。 她不让位,眼明手快地按向取消键,金融卡退了出来,她把那张卡搁到一旁,这会儿那无赖插队的男人反倒怒目相视。 “x,你是咧冲啥小?” “请你讲话客气点,不是凶就可以插队。”男人出口成脏,令她口气益发冷凝。“大家都等很久了,不要把乖乖排队的人当傻瓜,请你到后面去排队。” 虽然这无赖的块头不小又很凶,而且排队的人似乎都很胆小怕事,没人敢站出来支持,甚至还换到隔壁那台atm排队,柴芮珉一个弱质女流,应该模模鼻子认了,但她还是气不过,所以不妥协、不向恶势力低头,没有退缩地大声指责。 真敢说!民众们虽不蹚浑水,也无不暗自为她拍手叫好,后方的于庆中更是忍不住激赏。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与大男人对峙都不担心、不害怕吗?要是对方动手,她对付得了吗?思及此,他不禁替她警戒起来。 丙然,那男人被她当众指责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准备动手。 不能再隔岸观火了,于庆中眼明手快,及时在对方碰到那位小姐前攫住他的手制止。 “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插队已经不对,还想动手?”于庆中冷声警告,目光沈稳,虽不至于咄咄逼人,但凛然难犯。 “x!你管什么闲事?”男人错愕且愤怒地啐道。 柴芮珉循声转身看向他们,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差点被袭击,也庆幸终于有人愿意见义勇为。不过,这伸出援手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敌得过粗鲁野蛮的插队男吗? “不合公义的事情,任何人都有资格管。”丝毫不畏惧对方彰显的怒意,于庆中不卑不亢地回应。 “你!”插队男气结,用力抽手,却发现对方看似轻松的箝制,但实际上,他只要稍微挣扎挪动便会吃痛,看来,他踢到铁板了,这人深藏不露,还是少惹为妙。“放手啦。” “请你排队,不然就离开。”于庆中告诫完后才松开手。 “你们给我小心一点!”插队男瞪视阻挡他的于庆中跟柴芮珉,不甘心地撂话,随即便悻悻然地扬长而去。 “哼,没品。”柴芮珉不屑地瞪看无赖背影,随即转向仗义执言的男人,友善地扬起一抹笑靥。“谢谢你耶。” 方才气氛剑拔弩张的,她这会儿才有心思多看他几眼,这男人气质斯文,相貌端正,身形伟岸,眼神诚恳正直,虽然不是非常帅的类型,但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顺眼。 原以为她会孤军奋战,独自力抗插队男,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援手,让她松了一口气之余也颇感安慰,至少知道这社会并不是全然的冷血无情,还是有正义之士存在的。 倒是她刚刚低估了他,担心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虽是语出警告也不够凶狠,恐怕会应付不了那个无赖,没想到他不过三两下就逼得无赖知难而退了。 这年头,谁不是自扫门前雪?愿意见义勇为、挺身而出的人实在难得,她心中不由得给他一个赞。 “没什么,应该的。”于庆中哂然一笑。 现在终于看到暴走小姐正面的模样了,没想到竟出乎意料的标致,她上了淡淡的彩妆,明眸皓齿,眉形略显英气,炯亮的眼睛透露了几分刚毅性情……尽避如此,单凭外表,他很难想像她会那般呛辣,但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了。 “不过,你一个单身女子,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状况,还是避免正面冲突比较好。” 虽然对陌生人而言,他的叮咛似乎太鸡婆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提醒她,毕竟今天刚好有他出面帮腔,若是没有,他不敢想像她会遭受怎样的状况。 “不能姑息这种人,大家就是抱持着息事宁人的心态,才会让那种败类食髓知味,到哪儿都用这贱招,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说起那个没品的无赖,她还是余怒未消,毒舌批判。 “是没错。”于庆中腼覥地微笑应和,但还是固守自己的论点。“可是还是得先顾虑自身安全……” “我知道,这里有监视录影,还有这么多人证,他要是敢怎样,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她不是有勇无谋的那种人,在发作的同时,已经先评估过周围处境,然而,这陌生男人替她设想的好意,她是感受到了,心窝不禁感到温暖。“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以后要是遇到这种状况,我会先注意周围有没有像你一样大义凛然的热血青年,再决定要不要挺身对抗。” 闻言,于庆中不禁莞尔失笑。 她反应极快而且很会讲话啊!他欣赏她明快的调调,在不要惹到她的前提下,和她相处应该很有意思。 柴芮珉转身重新操作起atm,方才换队伍的民众重新归队,她转完帐和他颔首致意后便先行离去。 今天这意外的插曲,还真是好男人与烂男人的强烈对比啊。可惜她没有理由逗留,而且还得赶着上班,不然光是冲着这男人的正直与善良,就已经值得她主动结识了—— 在骑车前去上班的路上,柴芮珉一直这么怅然地想着。 第1章(2) 二十六岁的柴芮珉是个入行两年多的专柜小姐,在国际经典名品d牌任职,驻派的柜点在四季百货公司精品楼层。 名牌的专柜小姐,外界看起来是光鲜亮丽,可实际上,个中辛苦只有做过这行的人才明白。工作时间长不说,职业伤害可不少,腰酸背痛、静脉曲张、肠胃问题、泌尿系统问题等,像她的互助柜兼好麻吉尤颂恩前些时候就因为惯性憋尿而造成肾脏发炎。 她是还不至于有多严重的职业病,不过职业倦怠难免有一些,以她嫉恶如仇的性格,实在看不惯有些人花点钱消费就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偏偏百货服务业最常遇见这种状况。 这行待久了,人情百态也看得多,再多的热情也会消磨耗损,人也变得现实得多。 不过,嫌归嫌,她这人向来实际,景气不好,专柜工作是底薪加业绩奖金,想要荷包满满,还可以主动加班拼业绩,比上不足也比下有余了。 通常,他们的班别分为早班上午十点半上班、晚班下午三点上班,还有与百货公司营业时间同步的全日班,时间都耗在工作里,人生有得必有失,赚得了漂亮业绩,安稳了生活,相对的,生活圈也变小,感情方面交不出什么成绩单。 当然,她也希望能有段稳定的感情和值得信赖的对象,可以互相陪伴、分享生活点滴,可是爱情,灿烂一时很容易,想要长长久久似乎就不简单了…… 在她认为,感情能否长久,除了双方的维系,个性应是很大的主因,若平时轻浮随便、三心二意,那肯定不是专情之人;相反的,若是稳重耿直,为人端正,见异思迁的机率也大大的降低。所以,她还在寻觅最接近后者的对象…… 记忆里,她的父亲交际应酬很多,八面玲珑,是属于光芒外露的那种人,母亲因为父亲的风流多情,经常吵闹哭泣,到了她念国二的时候,父亲终于为了外头的小三抛家弃女,对家里不再闻问。 后来,母亲也改嫁,她无法适应拖油瓶的身分,所以念大学时就搬出来独立,一个人生活。因为认知到自己无依无靠,她不禁也逐渐养成了事事都看现实面的习惯。 虽然她曾经开玩笑地吓唬好友太过挑剔对象会等到行情跌停,但是,看过父母失败婚姻的她,还是有点阴影的,至少,她一定要挑一个与父亲截然不同的男人。 这种事,讲缘分的,急也急不来,既然现在没人互相照顾,就自己照顾自己呗,这年头,女人当自强,独立自主比较实在。 早上九点半,柴芮珉踏进早餐店,买了三明治和咖啡牛女乃在店家设置的户外座位落坐,吃饱饱好努力为经济打拼去。 她边吃边看着早餐店里忙着张罗的老板夫妇,在忙碌中仍不时交换目光,传递微笑,不禁想着,像这样和心爱的另一半同甘共苦、为生活打拼,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吧…… 霍地,一记凄厉哀号与尖锐煞车声划破天际。 长声嚎叫后是短促的哀鸣,柴芮珉心头一窒,下意识地站起身,张望四周,搜寻那声音的来源——果然,她看见对向马路的不远处倒了一只棕色的狗儿。 向来对小动物没辙的她蹙起眉头,冲动地想冲上前去,理智又拉住她的双腿—— 她待会儿就要上班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可拖延,就算救了狗狗,送医的昂贵费用呢?她能够养它吗……她不是没有热情、没有爱心,可是现实的问题还是得顾虑啊! 或许,她不用这么急着冲出去,说不定会有比她更有爱心的人挺身而出……思及此,她不禁再拉长脖子注视那一隅,期待能够看到有爱心的人出现,耳边这时传来邻桌客人的说话声浪。 “厚,那车子竟然连停都没停就开走了耶!” “啧,太可恶了,都不会良心不安吗?” “那狗狗好可怜哦……” “没办法,流浪狗在路上乱闯,很容易被撞到。” “唉……” 然后呢?唉完就没下文了?柴芮珉竖长耳朵,用眼角余光偷瞥,失望地发现邻桌客人说完话后就又继续用餐了,没有任何帮忙的打算,而受伤狗儿的附近,一开始还有人探视,但机车骑士也只是多看几眼就骑过去,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与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没有两样,不禁警醒过来。 出社会久了,见多了人生百态,难道心就罩上了盔甲,被坚硬冰冷伪装,碰触不到真实的温暖了吗? “唉!”重重地吐了口气,她豁出去了,不再管什么现实的顾虑。 她实在不该这样婆婆妈妈、犹豫不决,就算是动物,也是一条宝贵的生命啊! 抛下吃到一半的早餐,她不再迟疑地快步穿越马路,决定顺从内心真实的心意,先救了狗狗再说。 很麻烦啊…… 柴芮珉很清楚,挺身而出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一连串的麻烦,可是既有心理准备,就咬紧牙根认了。 受伤的是一只毛色深浅不一的棕色中型狗,它后腿似乎被撞断了,还有几个正流着血的伤口,柴芮珉抱着它,没办法骑自己的机车,只好搭上计程车,让司机带路,找到附近的一家动物医院。 柴芮珉急急忙忙抱着狗进入医院,并在助理的指引下将狗狗放上诊疗台,噼哩啪啦地说着。“医生,我在路上看到这只狗狗被车撞了,它站不起来,腿好像受伤了,你快帮它看看……” “好,你别着急,我先替它检查看看……”轮值的兽医立刻上前接手,对受伤的狗狗展开检查,随后还照了x光。“小姐,它的骨盆裂了,左大腿有粉碎性骨折,需要动手术。” 柴芮珉微怔地看着x光片。骨盆裂了,听起来就好严重…… “它以后还能走吗?” “现在还不能保证,但手术是必要的,如果不动手术是保证不能走。”医人和医动物的医生都一样,不敢轻易对病情下定论。 “那费用呢?我想心里先有个底,才好做准备。”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好心也得量力而为。 “手术费用估计一万五,住院是一天一千,不包括医药费。”医生评估道。 “你预估从手术到出院一共要多少钱?”她知道救了它就代表要破财了,但她一个人生活,样样都是自己打算,没有温暖港湾可依靠,所以要花多少钱得先估量好。 “以住院一周来估算的话,保守估计三万元跑不掉。” “喔……”柴芮珉心一沈,暗自咋舌,这对她是不小的负担啊,可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她不能眼睁睁地不管这狗狗,先救它再说吧。“那麻烦你赶紧替它安排动手术了。” “好,请到柜台填资料办手续。” 柴芮珉办好了手续,将狗狗交给医院照料。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她在医院门口招了辆计程车搭上,她的机车还停在早餐店,她得先去牵了机车再赶去上班,由于太过匆忙,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欲唤住她的身影。 于庆中在不远处看见她从医院里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之前在atm前力抗插队男的那位小姐,能再偶遇,他觉得很巧,喜出望外,想叫她却不知如何称呼,稍稍迟疑,她就坐着车离去了。 真可惜……他又错过一次认识她的机会了! 自从上次见过面后,他因为对她印象深刻,所以有好几次没来由地想起她的模样,到后来甚至莫名觉得没能与她结识有点遗憾…… 等等,不用觉得可惜呀,她刚刚不就是从医院里走出来的吗? 是她的宠物生病了?还是来买宠物用品的? 浅浅微笑跃上于庆中那张斯文脸庞,他转身推开医院大门进入,既然是医院的顾客,那就简单了,问问便有答案。 第2章(1) 于庆中之所以那么有把握能问到答案,是因为他正是宝贝动物医院的负责人。 他今年三十一岁,年纪轻轻能拥有一间颇具规模的动物医院,除了医术优良、对动物的喜爱与热情之外,雄厚的家世背景也是一大因素。 于家三代都学医,祖父是个中医,父亲学的是西医,后来成立了一家综合医院,孩子们也都栽培成医生,于庆中的大哥是外科医生、二哥是妇产科医生、三哥专攻目前当红的医学美容,身为老幺,于庆中聪明正直,念书时成绩优异,备受宠爱与期望,可没想到他为了“喜爱动物”这个简单的理由,明明考了高分可进医学系,却选择了兽医系。 因为与期望有所落差,于爸爸气得差点把于庆中踢出家门,可高龄八十四的于爷爷向来最疼爱小孙子,也认为于庆中的决定没有错,出面力挺他,最后于爸爸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于庆中倒也争气,学成后开业,虽然资金部分是从小到大的积蓄、部分是靠家中的援助,但执业第四年起,他就陆续将跟家里拿的资金归还给父亲,甚至还另外投资贩售宠物用品。 医院隔壁就是宝贝宠物用品世界,两家店面之间还开了扇门互通,用品世界附设了美容中心,由宠物美容高手邵美婷打理,她和于庆中各占了一半股份。 一开始,邵美婷是因为带着宠物到医院看病而认识了于庆中,他收费公道且医术精良,所以之后宠物有问题便固定来找他医治,久而久之就变熟客,进而积极拉拢他在宠物用品方面投资。 至于医院里,连同于庆中在内共有三位兽医、四名助手,门诊时间轮流值班。今天,于庆中早上没有排班,不过他偶尔没事也会往医院里跑,这次他觉得自己来得巧,这才能刚好撞见那位暴走小姐。 “刚刚出去那位穿米色上衣的小姐是来做什么的?”于庆中一进院里便走到柜台,劈头问向助理。 “小狈出车祸,我正在输入这笔资料。”正在电脑前输入病历的助理小芹,抬头说道。“小杨医生接手的。” 于庆中立刻走进柜台看向电脑萤幕。原来,暴走小姐的名字叫做柴芮珉,宠物名字呢……流浪狗? “学长,你来了正好。”小杨医生拿了x光片过来与于庆中商讨。“刚才那位小姐抱来一只车祸受伤的流浪狗。” 于庆中认同出手救流浪动物的善心,尤其是柴芮珉,当日邂逅她时,她看起来呛辣不好惹,很难联想会有柔软的一面,但没想到今天却一反先前给他的印象——会出手救助弱小的人,内心肯定充满热情与温暖,这样的差异不禁令他刮目相看,更加欣赏。 “伤势不轻……”于庆中拿过x光片检视,随即下了评断。“这得动手术。” “是,我也这么说,不过,那位小姐似乎有点顾虑费用问题,我担心又会像之前几次那样赖帐,把狗丢给我们。”小杨医生才入行两年,不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但碰到了两、三次,印象特别深刻,所以未雨绸缪地说。 “她……”于庆中想起柴芮珉那副不畏恶势力的率直表现,不由得哂然一笑,怎么也没办法联想她会有不负责任的做法。“应该不会。” “你认识?”小杨医生一脸疑惑。 “不认识。”于庆中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不认识还说得煞有其事似的,小杨医生更纳闷了。 “呃……直觉,直觉。”于庆中一怔,干笑敷衍,在小杨医生依然不解的表情下,把话导回正题,一边走向诊疗室察看小狈的状况。“先医治小狈再说吧,那位柴小姐要是有提出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 基于鼓励爱心的举动,再加上这次还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她,他可以尽量给予协助。 “知道了。”尾随在后的小杨医生微笑应道,心中对学长兼老板是完全的敬佩信服。 苞着于庆中这个学长是不错的出路,他为人和善正直,没有老板的架子与气焰,给员工的福利比一般兽医院的待遇好不说,还教学相长。 而且于庆中对流浪动物也很尽力,平时就会定期捐款到流浪动物相关单位,几次遇到民众送来受伤的流浪猫狗,不是只收基本费用,就是赔本医治,甚至协助送养,在有人认养之前负责照顾;有些饲主经济有困难,甚至提供分期的方式给人方便……总之,就是那种不以利益为第一优先的良心医院,所以他一毕业就巴巴的赶来为宝贝动物医院效力。 若要形容于庆中这个人嘛,只能说人太好,只要跟他相处,就知道他这个人耿直善良好脾气,连院里的员工们有时也会没大没小、占他便宜…… 不过,这样好的人到现在还没有稳定的交往对象,这实在颇令人纳闷,大家也都很好奇,以后他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四季百货公司,三楼精品区,柴芮珉与邻柜柜姐、同时也是她的手帕交尤颂恩和连奕霏各站在专柜前,趁着生意清淡的时段,偷偷交谈。 “芮珉,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楼管苛的班,你竟然没来参加早会?”柜位在柴芮珉柜位斜前方的尤颂恩,压低着嗓音关问。 百货公司楼层管理的主管,通常是柜姐们的克星,就像风纪股长、纠察队一样,专揪柜姐的小把柄,她们这层楼的其中一名楼管姓柯,为人苛刻,大伙儿都戏称他为楼管苛。 “是啊,我们刚刚替你紧张得半死。”连奕霏由于和柴芮珉同一侧,所以和她站得近些。 “没办法,我在路上看见一只流浪狗被车撞了没人理,只好送它去医院。”柴芮珉叹气,她愈想愈不妙,医生说三万元是保守估计,那不保守的话又是多少?一开始就花了来回的计程车钱,来到公司后又因为没参与早会被楼管开了罚单不说,之后还得花一大笔开销……她开始觉得头大了! “真的假的?你是柴芮珉本人吗?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耶!”平时被柴芮珉揶揄惯了,尤颂恩逮着机会调侃她,她可是超会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的精明鬼哩。 “对啦,我被外星人附身了可以吧?”听得懂好友戏谑的玩笑,柴芮珉没好气地撇嘴。 她知道自己向来言词犀利直接,有些论调和想法也比较现实,所以难免给人冷情傲慢的观感,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毕竟实话向来都不会太好听,而且做人本来就是实际一点才好。 可她也是有血有肉有爱的人啊,没表现出来是因为敛藏着,不希望自己太过滥情了。 “嘿嘿,那就有可能了。”尤颂恩还开玩笑地应。 “别闹了,那小狈严重吗?”连奕霏温柔地出声制止她们,关问道。 “骨盆裂了,腿也骨折,要开刀。”想起那只狗狗躺在冰凉的诊疗台上,乖巧地让医生检查,一双黝亮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她,柴芮珉不禁心揪起,叙述起来也带着几分忧虑心疼。 “嗄……好可怜哦。”尤颂恩皱起眉来。 “我听说兽医院收费都不便宜耶。”连奕霏替她的荷包担心。 身为好友,连奕霏了解柴芮珉的状况,知道无依无靠的她,目前经济上虽然不算拮据,但也不宽裕。 “开刀连住院,保守估计至少三万。”柴芮珉转述医生的说法。 “果然不便宜。”连奕霏咋舌,随即热心相助。“我赞助五千。” “那我也出五千好了。”尤颂恩的爱心也不落人后,甚至还提议。“欸,干脆我们来募款好了。” “这可行吗?”柴芮珉有点迟疑。 “应该可以耶。”连奕霏也赞同。“如果反应热烈的话,你的负担就不会那么重了。” “就算反应不热烈,也不无小补。”两个好友都赞同,柴芮珉不禁兴起希望了。“那我这两天去拍张小狈的照片,做个募款启事,然后利用早会前和打好后的时间跟大家说一下。” “对,拍个照比较有说服力,放心吧,募款的事交给我。”尤颂恩乐观开朗,人缘也好,对募款很有信心。 “我也会帮忙的。”连奕霏愿意出钱也出力。 “谢谢你们。”柴芮珉松口气地笑开。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一点也没错,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好朋友义气相挺,怕什么呢? 为了方便叫唤,柴芮珉替小狈取了名字叫摩卡,因为它的毛色是深浅不一的棕色,和咖啡颜色很像。 募款活动进行得相当顺利,在尤颂恩的吆喝下,加上平时只独善其身的柴芮珉竟也积极参与游说,三楼的同事们都慷慨解袁,替摩卡筹措医药费。 柴芮珉每隔一天就会到医院探视摩卡的状况,虽然费用问题得以解决,但是摩卡日后的栖身之所仍令她很伤脑筋,所以在考虑多日后,她决定向医院寻求援助。 这日,上早班的柴芮珉在傍晚六点下班后前往医院,小杨医生带她到住院区探视摩卡,一面向她解说病情。 “摩卡的复原状况很不错,后来检查出来的肠胃炎也好很多了,只不过之后走路会有一点跛……”流浪在外的猫狗,身上难免有些毛病,还好在这部分,摩卡并不严重。 柴芮珉来到摩卡的笼子前蹲探视,经过几次接触,摩卡似乎已经认得她,一双眼睛亮黝黝的,张着嘴巴好像在笑,温柔情怀在柴芮珉胸臆间荡开,她将手伸进笼子里,模模它的头。 “一点跛没关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哦……”柴芮珉像是回答医生,又像是在跟摩卡说话。 “也对,比起其他流浪狗,摩卡已经很幸运了,可以遇到好心的主人。” 医生的称赞听在柴芮珉耳里,不由得一阵心虚。 她……虽然救了摩卡,但是没办法当它的主人,因为住的地方太小,房东也不允许,不能饲养宠物,所以她此趟来是希望医院方面提供协助,帮忙送养。 “医生,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柴芮珉起身,忐忑地开口。“我们同事间募集了一些钱……” 小杨医生见她有点局促的模样,话还没听完就以为是要讲负担不了医药费的事情,于是抢白。“我们院长有交代,因为摩卡是流浪狗,为了响应爱心,医药费可以打折。” 院长?怎么那么好?柴芮珉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暗自庆幸找到一间有爱心有良心的医院,还有那个院长,真是个好人,她也没开口提医药费的事,就主动交代有折扣。“不过,我要商量的不是医药费的事。” “那我去请院长来跟你谈好了。”小杨医生记着于庆中交代过,她若有提出什么问题要跟他说。 “也好。”柴芮珉点点头,毕竟不是简单事,还是找能作决定的人谈比较好。 第2章(2) 几分钟后,小杨医生口中的那位院长来了,柴芮珉一看,不禁怔愣地瞠圆眼睛。 “柴小姐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于庆中。”于庆中带着斯文浅笑自我介绍,早已知道她是送摩卡来的好心人,见面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没她那样吃惊,但也没掩饰再见面的欣喜。 “欸?你不是……”柴芮珉十分惊喜地指着他,心跳莫名催快。“帮我赶跑坏蛋的那个……” 没想到他是一名兽医啊!今天他穿着医生袍,和那时的休闲装扮不一样,有种专业的威严感,但气质依旧很好,还是相当斯文温和,让人看了就顺眼。 “是啊,好巧。”他咧开一口白牙,很高兴她没忘记他,而且这么快就记起他来。 “原来你就是这家动物医院的院长啊?那难怪了……”像他这样正直善良的人,连对她这样一个陌生人都能关怀劝诫,只是打折吸收一些医药费,倒也不令人意外了。 “难怪?什么意思?”于庆中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不禁疑惑地问。 “是称赞你心地好的意思。”她哂然地回答。 于庆中腼腆地笑了笑,明白她是指费用问题。 “会救摩卡,你的心地也很好。”她不是那种温柔娇弱型的女生,说话爽直,给人不好惹的感觉,可没想到她有一副柔软的心肠,让他除了对她有鲜明印象外,现在又更多了一分赞赏。 除此之外,她还是个标致的女生,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教人移不开眼睛。 “可是怎么办,我不能贯彻到底……”之前的一面之缘,让柴芮珉对他多了几分熟悉感,说起话来没那么生疏。 “怎么说?” “这就是我要找你商量的事情。”说起这事,她觉得汗颜,态度就没那么大方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到附近吃个晚餐吧,边吃边聊,因为我七点半还得回来门诊。”于庆中客气地提出邀约。虽然他说的理由是事实,但欣赏柴芮珉也是真的,所以下意识想与她接近,希望能有更多交集。 “那好吧。”听到他还得看门诊,顾虑自己占用了他的休息时间,影响到他的进餐,柴芮珉欣然同意。 于庆中和柴芮珉到附近一家走食专卖店用餐,点了两份走食后,柴芮珉把握时间开口。 “关于摩卡,我们几个同事已经募了款,付医药费应该够……” “如果你是烦恼医药费的问题,这点不用担心。”于庆中临着笑,安抚她的担忧。 “不是的。”柴芮珉连忙摇头。“我担心的是摩卡以后怎么刃、……” 于庆中怔了一怔。“你……没有打算收养它吗?” 他的话问得她有点惭愧,只得尴尬地把难处和盘托出。“我就坦白跟你说了吧,我是百货公司的专柜小姐,工作时间很长,没办法好好照顾它,更重要的是,我租的是套房,空间小不说,房东还规定不能养宠物,所以我不能收养摩卡。” 她想,医药费他都能主动打折了,心肠一定很好,而且当兽医的前提一定是喜爱小动物的,好好商量,他应该会答应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于庆中沉吟。 “我们募款时有顺便问同事,也没有人可以收养。”养宠物是要深思熟虑的,不能单凭冲动或一时的喜欢,养了就要照顾它一辈子,所以不能勉强,也因此,她这几天很烦恼。“所以我想跟你们商量,能不能请你们协助送养摩卡,帮它找个好人家。” 他看得出来,她说得恳切,尽可能表现出诚意,不是想对摩卡撒手不管,而是真的有困难。 有些人,虽然好心救了流浪动物,但把动物丢在医院,转头就消失的大有人在,他听小杨说她来探视过两、三次,筹了款又担心摩卡的落脚处,已经算是很有心了。 其实,他的医院不是第一次收养流浪动物,已被认养的不算,现在院里的两只院猫、一只院狗就是送养不出去就这么待下来的,仔细评估,再多收养摩卡也未尝不可,况且,见她这样困扰,他更不可能冷漠地拒绝不管。 “医院可以收养摩卡,不过我有个条件。”他在心中作下决定,松口回应。 原想院方能帮忙送养就阿弥陀佛了,没想到他竟说可以收养?!柴芮珉大大的松了口气,喜出望外地漾开笑容。 “什么条件?”她急问。 于庆中见她灿笑如花,那忽绽的笑容像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微妙的感觉在心口发酵,他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傻了,忘了答话。 “你要说的是什么条件?”等不到答案,柴芮珉疑惑地追问。 他慢半拍的发现自己走神了,赶紧定定思绪。“条件是希望你有空就常来探视摩卡。” 会提出这个条件,一来是不想看见有一卸除责任后就不闻不问的状况,二来……是不想就这样和她断了联系,如果可能,他希望更加认识她。 “这就是条件?这么简单?”她莞尔笑问,瞧他刚刚说得认真,还以为会有多困难。 “只要愿意当然简单。”于庆中挪了挪位置,让服务员送上餐点,随后又说道:“不过,持之以恒不容易。” “我会的,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她举筷开动,一点也不觉得困难。“只不过我怕经常去的话会不会太打扰?而且我有时候下班都十点多了……” “只是看看小狈,有什么打扰的?”于庆中哂然,拿出自己的名片给她,背面印了他的门诊时间。 “晚上如果是我的门诊,通常挂号会看到十点半左右,你来没关系。” “真的?”她不放心地确认。 “真的。”他对她肯定地点头。“我不说假话的。” 呵,她相信,眼前这男人看起来就是耿直敦厚到一个不行。 “那好,我不能保证何时会去,但至少一周会去一、两次。”她这人也不爱画大饼,做得到的才会许诺。 “行,那我就答应收养摩卡了。”他也举筷开动了。 “不是早就答应了吗?”她瞠眸。 “哪有,是现在才答应。”他也瞠眸。 “不管啦,反正就是答应了。”她喜欢摩卡,和摩卡有缘,他愿意收养摩卡,她现在超级开心,非常感谢。“所以今天你得让我请客。” “这怎么行?”自小习得的绅土风范,没有让女士买单这一条。 “为什么不行?你帮摩卡的医药费打折,还愿意收养摩卡,我谢谢你都来不及了,请这一小顿晚餐算什么?”她只差没阿莎力地拍上他肩膀,给他n个赞了。况且如果不是他伸出援手,她现在恐怕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我只是在可以承担的范围内出一分力。”医院本来就有在做救助动物的事,可被她这样讲,他不由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不当答谢,当奖励你的爱心呗。”她巧笑倩兮地立刻换个名目,总之这一顿她是请定了。 于庆中愣了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比起答谢,当奖励这个说法似乎更加能让他欣然接受。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下次换我请你。”他直觉地讲,脑袋自有意识地为以后的邀约铺路。 “好啊,有人请客我才不客气呢。”柴芮珉大方接受,她可不是随便请客的,是因为他人太好,才值得她掏荷包。 他们边吃边聊,于庆中说了不少工作上的趣事,柴芮珉听得津津有味,她不忸怩的态度让他觉得轻松自在,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似的,相处起来没有压力,自然到差点忘了时间的限制。 “欸,你不是还有门诊?”柴芮珉瞥见店家柜台墙上的钟,猛然惊觉。 “是啊。”于庆中拍了下额头,看向手表,只剩十分钟,忙站起身。“还好这里离医院不远。” 两人火烧似地匆匆结帐,离开店家,往医院去,心里都荡漾着一种时间太短促的叹息。 若是没有时间限制,他们还有得聊呢,不过,不要紧,摩卡是他们的桥梁,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3章(1) 一个星期之后,摩卡正式出院,同时也成了宝贝动物医院的院狗,于庆中把它安置在医院后方的庭院里,和另一只院狗吉米作伴。 柴芮珉付清了医药费,剩余的募款金额就当作摩卡的食宿费,贴补医院收养的开销,而她也遵守承诺,时常在上下班的途中特地绕到医院探视摩卡。 “柴小姐,来看摩卡啊?”柜台里的助理阿综,正在处理客人挂号,看见她推门而入,亲切地扬声招呼。 宝贝动物医院里的医生和助理,因为状况特殊的摩卡,大家都知道柴芮珉这个人了。 “欸,你们忙,不用招呼我,我看一会儿就走。”不是她要装熟,而是虽然有于庆中授权,同意她来探视,但这儿毕竟是人家工作的地方,若每次来都要给人添麻烦,那她反而不自在。 阿综犹豫了下,眼前有事得忙,而柴芮珉上回来已经知道后院的位置,因此也放心的放行。 “那好吧,你直接到后院就可以了。”阿综是应届毕业生,还没考上兽医执照,一脸的大学生青涩模样。 “ok。”柴芮珉大方地摆摆手,熟门熟路地朝后院方向走去。 医院的后院整理得干净又整齐,韩国草铺石板路,围墙边砌了个花台,还摆了一组木桌木椅,栽种的花草在和煦日光下迎风摇摆,屋墙边遮阳棚下放置了两间狗屋,两只狗儿各据一方,慵懒地趴着睡觉。 比起在外流浪,现在的摩卡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家,看起来好幸福啊……柴芮珉心头柔软,庆幸自己作了正确的决定。 摩卡和吉米发现有人,友善地靠上前来,柴芮珉蹲,一手模一只狗狗,公平不偏心。 吉米是只小型牧羊犬,也是于庆中之前收养的小狈,十分亲人乖巧;而摩卡也很聪明,或许狗儿都有灵性,对她格外亲近,仿佛知道谁是它的救命恩人。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呀?”她拿过狗屋前的饲料碗,拿出准备好的罐头拆开倒入,两只小狈兴奋地围着她转,铁碗一搁下,忙不迭大快朵颐。 柴芮珉蹲在它们面前,双手捧着下巴,看它们吃得津津有味,她也没闲着,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一径地对狗儿说话。 “摩卡,好心院长收留你,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担心了,有得吃、有得睡,可得乖乖的才行哦……吉米啊,摩卡是后来的,你们要当好兄弟,不可以打架,要相亲相爱,知道吗?这样以后我才会带好吃的给你们吃……” 于庆中在后院门口,不期然看到她与狗狗说话的这一幕,不禁哂然微笑,心口暖热。 他今天只有晚上的门诊,下午没事便提早进医院,听说柴芮珉人在后院,没多想便过来瞧瞧,没想到竟意外看见她单纯可爱的另一面。 她穿得俏丽又不失端庄,淡粉色镶黑边丝质衬衫配上藕色短裤,蹲在地上,丝毫不怕狗儿靠近,弄脏她衣衫。 她眼色温柔、神情和蔼,诱哄的语调像对孩子说话似的,他愈看,胸臆间淌着的暖流就愈是炽热。 原来,她温柔起来是这个样子啊,眼睛眉毛都在笑,让人看着,连心都不由自主地融化了…… “于院长。”狗儿的动静让柴芮珉发现了于庆中,她抬起头来打招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朋友,叫我庆中就好。”于庆中推开门走出来,下意识想与她拉近距离。 这几天,她来的时间,他不是在忙就是不在医院,没机会跟她好好说说话,今天终于得空碰上了。 柴芮珉一怔,随即笑开。 “好啊,那你也叫我名字就好。”他的随和再度提升她对他的好感,她很乐意和正直善良且随和的于庆中当朋友。 “好。”于庆中欣然点头,也来到两只小狈面前蹲下,自然地伸手模模它们。“你还买了东西给它们吃啊?” “对啊,在超商买东西时看到这个西莎就想到摩卡,顺手就买了,还多买了一盒替摩卡做公关,巴结巴结吉米。”看它们吃得开心,她也觉得高兴。 “它们处得不错,摩卡个性也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他哂然说明,她一定是心思细腻,才会关心两只小狈的相处问题。 “有你们在,我一点都不担心,而且摩卡在这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好,要是身体有什么不对劲,马上有专业的医生治疗。”她坦白地讲。 “那倒是。”他看她不断抚模着摩卡,好奇地问:“你养过宠物吗?我看你很喜欢小狈的样子。” “小时候养过。”想起过去,她眸底掠过感伤。“是一只很可爱的玛尔济斯,名字叫妮妮,可后来它死掉,我就再也不养宠物了。” “为什么?”多数人都会再养一只宠物转移悲伤心情。 “伤心的感觉太难受,不想再重来一次。”她摇头,一副哀伤犹在心底尚未平息的样子。 “那你一定很爱它。”见过许多例子,他感同身受。 “当然,它像我的家人一样,小时候,我爸妈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吵了架就赌气各自离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待在空空的房子里,还好有妮妮作伴,才不会觉得寂寞孤单……”勾起不愉快的回忆,她霍地打住。 她不习惯流露温情一面,更鲜少对外人说起童年时光,怎么竟毫无防备地对他说起心事呢? 是他浑身散发温文谦和的气质,看起来牲畜无害的样子,所以让人觉得信任、安心吗? 瞧他,听她说话的样子多么认真,眼色又诚恳……一定就是这模样,才令她不知不觉的对他倾吐。 不可讳言的,这男人,有一种让人想亲近的魅力啊。 “你会当兽医,应该是很喜欢动物吧?”她转了个话题,也想多认识他一点。 “从小就喜欢,可是家里不淮养宠物,只能羡慕家里有宠物的同学,念大学的时候为了选兽医系,还跟家里闹了场帮命呢。”或许是她提及儿时,所以他也坦白地多说了些。 “你?真的吗?”柴芮珉诧异地扬声,一脸的不信。“你看起来不像是会闹革命的人。” “不晓得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下意识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与看法。 柴芮珉侧头瞅着他,认真思索,于庆中被她瞅着瞧,忽然觉得脸发烫,连心跳都不规律了,幸好,她在还没发现他如擂鼓般响的心跳声前,思索出对他的评论。 “敦厚、善良、温和……”她一边说,一边想起初次邂逅时,他出手替她解围的那一幕,于是又补充。“但在该有魄力的时候还是很有魄力的。”分析到这里,她自己也有答案了。 “所以了,我就是在选系的时候展现魄力的。”知道她对自己有不错的评价,于庆中腼腆且开心地笑了。“你观察力真好。” “我是专柜小姐耶,要判断客人是真的要消费或只是逛逛,观察力当然好了。”这应该算是职业病吧,她带了点自嘲的成分应道,随即,不解地提问。“可是,为什么你念兽医系要闹革命啊?” 在她的感觉,这是一份很不错的职业,既专业又有爱心,没有不好啊。 “因为我们全家都是医生,中医、西医,外科、妇产科、医美,医的都是人,就只有我,选择医动物,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好出路。”他垂首模模狗儿,神情温柔。 全是医生?柴芮珉咋舌。如果处在那样杰出的环境,难怪他家人观感的门槛会比较高了…… “那现在他们接受了吧?”她直觉问,毕竟这宝贝动物医院再加上隔壁的用品世界,整个规模不小啊,算起来也是做得有声有色了。 于庆中苦笑摇头。“是接受,但没有完全认同。” 他落寞的语气,触动了柴芮珉,不禁怔了一怔。生活在家人们质疑的眼光下,他背负的心理压力一定不小…… 如果以现实面来看,一般医生肯定比兽医的收入来得多,可是他却选择后者,可见他是真心喜爱且经过一番考量的。 “虽然他们没有完全认同你,可是你还是做得很好呀。”她以轻快的语调给他鼓励,也由衷感到赞赏。“反正只要有好的成绩,他们自然就会明白,你作的选择没有错,而且,我觉得能为理想而坚持的人,很酷。” 于庆中看向她,心口涨得满满的,她这段话,对他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 “很酷吗?”他呐呐地问。 “嗯,酷毙了。”她肯定地答,还附带两只大拇哥,绝对不是客套敷衍。 她想,他看起来虽温和,却有所坚持,属于男人的魄力会在重要时刻展现,这证明他不是软趴趴、没担当的麻糟……她不知道别人觉得如何,但是这样的男人,正中她心意呢!思及此,她心湖波动,眸底不禁染上异样的情愫了。 内心鲜少提及的缺口,因她的称赞与认同而填满,于庆中望进那双熠亮有神的眼睛,强烈心跳震动着耳膜,嘴角不禁弯起一抹招牌的腼腆笑容。 他们认识不久,但她的话却能触动他的心,胸臆间酥酥麻麻、暖暖热热的感觉真奇妙! 和她相处,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如果,能经常和她这样聊聊天、说说笑,那就太好了…… 第3章(2) 自从摩卡成了宝贝动物医院的院狗,柴芮珉三不五时来探望,虽然只是短暂停留,但一个月下来,个性爽直的她,很快就和医院里上上下下都熟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宝贝动物医院之友,当然,也成了于庆中之友。 她来看摩卡的时候,于庆中若正好有空,就会利用短暂时间来跟她小聊几句,两人就这么聊出了好交情,都不知不觉地期待起这即便短暂却很愉快的时光。 下午三点,这日没有排诊的于庆中在医院里晃荡,东模模、西碰碰,频频看表。 前天晚上,柴芮珉说今天休假,下午想来带摩卡去外头遛遛,他今天没诊,也没跟她约,但想到她会来,而且还休假,他在家里就是莫名地坐不住,所以午饭过后就进医院来了,数着时间,竟觉得漫长。 最近,特别留意时间的这个问题老困扰着他,要求柴芮珉经常来探视摩卡,似乎是作茧自缚了,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注意着她有没有来、何时来、为什么还没来…… 他喜欢和她相处、喜欢和她聊天,每次都觉得她逗留的时间太短暂,可他又不知该拿什么借口,要她别太快离开。 从一开始觉得她有意思,下意识关心她犀利的作风会影响她的安危,到后来她的善良热心令他刮目相看,转而欣赏,再透过相处,发现她心思细腻、善解人意,虽然有时说话直接了点,但正好他不擅长猜测别人心意,爽直的相处方式反而令他感觉自然…… 自然得一天没看见她,就会觉得有点空虚,她来了,浮躁的心就踏实了,还在踏实里感到欣悦。 就像现在。 “芮珉,你来啦。”于庆中一见柴芮珉推门踏进医院,眼睛一亮、心跳一快,立即欣喜扬声,简直跟大喊“欢迎光临”的服务生没两样。 “咦?你今天不是没有门诊吗?”她记性好,看过几遍门诊表就记下了,知道他星期几休息、哪个时段得轮班。 “闲着无聊,还是晃来医院了。”他耸了耸肩,一脸的笑。 “休假还嫌无聊,不用跟女朋友约会吗?”柴芮珉问得率直,但另有心思。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多想一点点,于庆中这样正直敦厚又有爱心的优秀男人正是她中意的类型,几次相处,好感只增不减,而且有即将爆满的趋势,所以她想要探问的念头愈来愈强烈,想知道是不是已经名草有主、被人套牢了,如果他是单身的话,她就可以更放心地任喜欢他的情感滋长了…… “哈,院长只会跟小猫小狈谈恋爱。”柜台里的助理小芹听见两人对话,戏谑地扬声插话。“偶尔还有小猪、蜥蜴之类的。” “噗……”柴芮珉忍不住噗笑出声。 “你别听她乱说。”于庆中颜骨腼腆地泛红。“我只是、只是……”他困窘地想解释,却又发现感情方面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气馁地承认小芹的调侃。“唉,好吧,我承认摩卡是我的新欢。” 闻言,小芹和柴芮王民哈哈大笑。 唉,这些女人,竟然拿取笑他当乐趣。于庆中没辙地摇头叹息。 他是家中老幺,上头三位哥哥都是社会的菁英分子,家里是兄友弟恭没错,可总缺了一份温馨欢乐的味道,或许是向往那样的感觉吧,所以他平时对员工就像对自己兄弟姊妹,虽然他们偶尔会有些没大没小,但他更希望工作环境的气氛能够和乐融融,避免距离和代沟。 其实开开玩笑无伤大雅,尤其看见柴芮珉的笑容,像星星般闪耀他的眼睛,马上就驱走窘赧的感觉了。 嘴角不自觉地念着愉悦微笑,他走到后院,分别帮两只狗狗系上遛狗绳,再牵到大厅来。 柴芮珉笑容可掬地接过摩卡的绳子,它的尾巴摇得好热烈,像是知道她来就有好吃好玩的,前脚还几次兴奋得搭到柴芮珉的腿上来。 柴芮珉看向于庆中,只见他咧开一口白牙,和一旁也咧着嘴的吉米相互辉映,不禁觉得这画面很卡通很可爱。 “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遛狗?”她临时起意,向他提议。 身为新时代女性,要懂得为自己争取幸福,既然于庆中现在身边没有交往对象,那她就应该把握相处机会,看看能不能让他也对她培养出比朋友更多一些的感觉。 毕竟,有眼光的女人可不少,拖拖拉拉被人抢走可就欲哭无泪了。 “好哇。”于庆中飞快地答,这一刻才确认,他今天午后就来闲晃,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开车到华山文创园区吧,那里有空旷的地方可以遛狗。”看,连地点他都不自觉地先想好了,分明就是特地来等她同行的。 “这你决定就好。” 养狗经验是小时候的事,时间相隔太久,记忆模糊,感觉早就陌生,现在第一次要带摩卡出门,老实说,有点紧张忐忑,不过,有了于庆中这个专业人士作伴,就有满满的安全感,不用担心了。 在于庆中和柴芮珉离开后,隔壁用品世界的邵美婷找了过来。 “庆中呢?刚刚不是还瞧见他吗?”她问向柜台的两名助理。 “去遛狗了。”其中一名助理阿综答。 “和柴小姐一起。”小芹刻意补充。 她不喜欢邵美婷,仗着是用品世界的半个老板,老对他们医院这边的员工颐指气使,一副准老板娘的姿态,事实上医院归医院、用品世界归用品世界,医院员工的老板只有于庆中,所以邵美婷要端老板娘架子就应该在她的用品世界端,不该越过了界。 再说了,于庆中对她一点都不来电,否则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会拖到现在还没进展,摆明了只把她当朋友或者是工作伙伴罢了,偏偏就是有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这会儿,她刚好可以乘机挫挫邵美婷的锐气,因为比起邵美婷,她觉得柴芮珉更顺眼。 况且,凭她的观察与敏锐直觉,院长应该对柴芮珉很有意思,不然不会每次看见柴芮珉出现,眼睛就闪闪发亮,笑容也变得特别腼腆憨傻——这都是感觉不单纯的自然表现啊! “柴小姐?!”内心响起警铃,邵美婷提高了语调。“哪个柴小姐?” “带摩卡来的柴小姐。”小芹很殷勤地为她解答。“他们还去华山文创园区咧。” 邵美婷怔了一怔。 她知道摩卡,但不知道于庆中会和送摩卡来的柴小姐走近…… 片刻,一股酸味翻涌而上,呛得她皱起眉心。 可恶,她本来想约于庆中去吃晚餐,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没想到让人捷足先登了…… 自从和他合作投资用品世界后,她愈和他相处,就愈觉得他敦厚实在,是个可以依靠的好对象,可她曾经释出好感,反而令他变得疏远不自在,所以后来她一直没有积极行动,只借着工作在互动上下功夫,以好朋友身分做掩饰。 不行,要是这柴小姐真是半途杀出的程咬金,要来跟她抢人,那她就不能再继续沉默了。 沉下脸,邵美婷悻悻然地返回用品世界。 第4章(1) 于庆中的休旅车上,狗狗的水、零食、玩具、卫生用具一应俱全,柴芮珉在一处圆弧木阶上席地而坐,大伤初愈的摩卡活动量不宜太大,玩过一阵后,乖巧温驯地趴在她脚边晒太阳,于庆中则活力十足地继续陪吉米玩飞盘,一人一狗默契好得很。 她翻出包包里备好的数位相机,替一旁惬意趴卧的摩卡留影,好让那些陆续都有在关心摩卡状况的捐款同事可以看看它在安稳生活下的可爱模样。 拍完摩卡,她把镜头转向草坪,将于庆中与狗儿在阳光下玩耍奔跑的一幕也给拍下来。 于庆中给她的感觉总是温温的,唯独初次见面为她挡去袭击时才显露出强悍的威胁性,他似乎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可此时此刻,陪狗儿玩耍的他却笑得那么爽朗,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极了,闪亮到直射进她心里。 好模样、好人品、好职业……这样的好男人应该很稀有了吧? “欸,于庆中看过来!”她扬声嚷,想给他拍个清楚的独照。 之前她在烦恼摩卡的去处时,曾跟好朋友尤颂恩和连奕霏商讨过,后来于庆中愿意收养,她也乐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们,所以也令她们对这个善良大方的男人感到好奇,今天有机会就拍些照片给她们瞧瞧,好堵住那些三不五时的探问。 嗯……顺便让她们鉴赏鉴赏好了——因为她觉得于庆中真的很不赖,如果他对她也有意思的话,那么说不定……或许……可能…… 于庆中转过身来,看见相机,知道她要拍照,随即配合地扬笑挥手。 他们后来陆续分别拍了独照和狗狗的合照,但怎么拍就是欠缺一种组合—— “我们俩也拍一张吧。”帮柴芮珉拍完和摩卡的照片,于庆中兴致勃勃地找了位路人帮忙拍他与柴芮珉的合照。“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照,谢谢。” 于庆中来到柴芮珉身边,本来相处自在的两人忽然别扭了起来,不知位置怎么站、姿势怎么摆,两人尴尬地互视而笑,于庆中想搭她的肩膀又不好意思,手不知搁哪儿才好,后来还是柴芮珉大方地轻挽他手臂、两人才乔走。 “再多拍一张好了。”好心路人怕拍失败,主动提议多照一张,这一回,为了要换动作,于庆中鼓起勇气完成方才没做的动作,将手轻搭上她肩膀。 顿时之间,仿佛有一阵细微的电流透过接触的肌肤荡漾开来,在心湖上制造出圈圈涟漪……他们都僵硬着,却也敏感地感受着内心因近距离接触而生出的化学变化。 好不容易拍好照,向路人道谢,距离拉开了,笼董在两人间的暧昧氛围才随之淡去,可本来只是很一般的举动,却不约而同地在两人心间荡漾起隐晦微妙的异样情愫……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昏黄,周围一些店家亮起灯来,整个园区逐渐转变成另一种风情。于庆中和柴芮珉就近选择了一间有户外座位的餐厅,带着摩卡和吉米一起用餐。 木桌上,摆着手工披萨、两杯可乐,他们两人面对而坐,随兴闲聊,气氛和乐融融;木桌下,两只狗儿津津有味地各自啃着牛女乃洁牙骨,也一样和乐融融。 “你常来这里约会吗?”柴芮珉冷不防问了一句。 正吃下一口披萨的于庆中急于否认,差点没噎到,嘴巴还塞得鼓鼓的,就赶紧解释。“我都是一个人来的。” 他怕被她误会,要是她以为他有女朋友,或许就会跟他保持距离,他只希望能跟她愈来愈近…… 他会怕她误会、会如此紧张她的反应,可见他已经把她摆在特别的位置上了! 于庆中没想到会在不期然间对自己的心意恍然大悟,不禁怔怔地看着她。 瞧他连解释都神色认真,瞅看她的眼神仿佛怕她不信似的,柴芮珉不禁莞尔一笑。 “不是和你的‘新欢’、‘旧爱’吗?”她神情俏皮地指指桌底下,她其实是要问他是不是常来这里遛狗,只不过因为稍早前小芹助理才调侃过他,所以她换了个玩笑的方式问,没想到他的脑筋还真直,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的新欢旧爱在桌底下?于庆中低头瞧,看见了摩卡、吉米才恍然大悟,扬起笑容。 “这里偶尔,比较常去微风运河、新生公园,现在能遛狗的公园不多了,很多地方都禁止。”他跳回前一个问题回答。 “为什么?”她纳闷地问。印象中,都是在公园遛狗的呀! “因为有些饲主缺乏公德心,不清理小狈的粪便,有的则是遛狗时没有系绳子,放任小狈惊吓或危害到路人。”于庆中侃侃而谈,带了几分感叹。“其实都是饲主的问题。” 柴芮珉了解地点了点头,片刻,又开了个话题。 “欸,小芹说你只跟小猫小狈谈恋爱是真的吗?”她好奇打探。 这一个月来,她探视摩卡时会跟于庆中接触,看起来,他时常都待在动物医院里,应该没什么时间向外发展,但这种事哪有一定,所以愈是觉得他不错,就愈是得再三确认,把状况搞清楚。天知道,她生平最讨厌破坏别人的小三,也因此绝不容许自己行差踏错。 “她开玩笑的,你别相信。”他赶紧否认。那话在他听来像变态,什么跟小猫小狈谈恋爱,那叫人兽恋耶! 柴芮珉的心咚的一沉。难道他有对象了? “不然呢?”她追问。 “我有交过女朋友,才不是小芹说的那样。”都三十一岁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但从没追求过异性倒是真的,因为都是对方采取主动。 交过?她可以解读成过去式吗?如果是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思及此,她的心情又回升了一点。 “那……你的女朋友也都像你一样喜欢小动物吗?”她继续打探。 于庆中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喜欢,但也不是顶喜欢。” “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个。”她挑眉睨他。 他斯文有礼、敦厚耿直,又不失男人应有的魄力和担当,而且样貌好、职业好,又这么随和好相处,异性缘一定很好。 于庆中还当真侧头想了想、掐指数了数,让柴芮珉忍不住从睨看变成没好气的横睐。 有完没完,还真数咧!难不成她看错人了,其实他是披着羊皮的狼?正当她在心里犯嘀咕之际,于庆中终于老实地道出答案。 “三个。” “这个数字虽然不算多,但也不少耶!”她忍不住扬高声调。“没想到你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结果表里不一啊?” 听得出被暗指花心,下意识不想被她误会的于庆中忙不迭认真地解释。“这么说就是冤枉我了,其实被甩的人都是我。” “真的假的?为什么?”她不太相信,故意戏谑地问:“难道你有什么令人难以容忍的缺点或是隐疾?” “没有隐疾,不过缺点似乎很多……”他尴尬地干笑,把话打住,顾虑起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柴芮珉敏锐地发现他想要保留,霍地指着他,扬声吓唬。“嘿,话不可以只说一半,快从实招来哦!” 呃……于庆中瞠目,骇到。 是啊,相处是长久的事,缺点早晚会曝露出来,先有心理准备总比逐渐感到不如预期的感觉要好得多,反正他也不擅长隐瞒,坦然相对反而落得心安自在。 “一开始都是她们主动提出交往,可是交往一段时日之后又主动提出分手,原因都大同小异,例如说我没有情趣……”他老实地道出自己的缺点。 “只会耍浪漫的男人华而不实。”她替他说话,有不同见解。 “还缺乏热情。”他再补充。 “那是不是她们没能激发你的热情啊?”她俏皮地瞅着他问。 于庆中被她的机灵反应给逗出笑容,但却不置可否,没有多加批评。 “还有,怪我对动物的爱心比对女朋友的爱心还多……” 他只是叙述,没有批评,光这一点,看在柴芮珉眼里,又是加分了。 “这是你的工作呀,更何况两种爱心是不同的,她们何必要拿自己和动物相提并论?”柴芮珉摇头失笑,要换作是她,才不会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爱动物总比爱其他女人好吧! “你说得太对了,我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要这样回答?”于庆中眼睛一亮,拊掌赞叹。 “谁教你要这么晚才认识我。”她跩跩地昂高下巴,大口咬下披萨,眺望远方,神态很是娇俏。 不过,她要是早认识他,那或许她也早将他占为己有,套得牢牢的,就没有那些前女友的分了。 对于情感,她不要只是一时灿烂,她情愿细水长流、细火慢炖,才能涓涓不停,淬出精华,而正直敦厚的人向来稳重可靠,更经得起考验,而于庆中就是这种人啊。 “现在认识也不晚啊。”于庆中看着她线条姣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高挺的鼻梁秀气可爱,咀嚼中的唇瓣粉女敕粉女敕的……她今天是素颜,脸上没有脂粉口红,但他竟看得移不开视线了。 他真贪心,才确认喜欢她的心意,随即衍生的就是占有欲,想要独占她美好的一切,渴望她也能喜欢自己…… 第4章(2) “也对……”柴芮珉正想要接话,发现他正瞅着她瞧,不禁蹙了蹙眉,纳闷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在看什么呀?” “呃……”他连忙敛回凝视,正好她脸上沾上了脏污可以给他当借口。“你下巴沾到酱料了。” “这里吗?”她赶紧拿养巾纸擦拭了下。 “不对,下面。”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位置。 “这里?”她又擦了个地方。 “左边一点……”他伸手指她,最后索性再把手伸长些,拿过餐巾纸。“我帮你擦,是这里。” 可这一举动,两人视线对上,又将暧昧氛围凝聚。 于庆中黯下眸光,替她擦去酱料,这才发现这样的互动太亲昵,他的手停留的位置,离他方才凝视的粉唇,好近…… 他心跳得好快,脑子里有股冲动在作祟,催促他继续靠近,不要顾忌地一亲芳泽…… 要命,居然对她想入非非了! 不行啊,在不清楚她对他的心意之前恣意妄为的话,恐怕会欲速则不达吧? “擦、擦掉了吗?”柴芮珉红着脸,心跳狂擂,说话结巴。这于庆中看似没有攻击性,但对她影响力真的不小、电力不容小觑啊! “喔,擦掉了。”于庆中忙回神,窘然地坐回位子上。 “呵,吃披萨好像秀气不起来哦。”柴芮珉尴尬自嘲,刚刚太自然了,竟就率性地大口吃喝。 “没关系,自在就好,我不介意。”他喜欢她的自然,这证明两人距离更近了,所以才不见外。 “是你说的哦,以后我当真不拘束了,你可别后悔。” 她知道自己缺点不少,但不来矫揉造作那一套,就算只是做朋友,也得看见她最真实自然的一面,或许粗鲁、或许邋遢,也可能现实坏心眼,总之她懒得掩饰自己的缺点。 “不会后悔。”他勾唇回应,微笑里蕴含了对她的宠溺与包容。 她说她讲话太犀利不够委婉,他觉得是坦直;她说她想法太现实,他觉得是实际;她说自己不够秀气,他却觉得自然就是美…… 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形吧,所有她认为的缺点,他看来都觉得是优点。 相对的,方才他细数自己的不好,她也全盘推翻,难道…… 于庆中霍地士气大振,心口涨满希望,连血液里都流淌着快乐。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他相信两人之间是有发展可能的! 百货公司晚上十点打好,一般专柜的工作人员普遍在十点多陆续离开,柴芮珉与连奕霏、尤颂恩两位好友一起走出员工出入口,转往员工停车处。 “地上有钱捡吗?”柴芮珉敏锐地发现连奕霏落后,一脸落寞地垂着嫌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停下脚步,回头调侃。 “嗄?”连奕霏猛然回神,神色一整。“没有啦。” “还没有?那干么一直低着头?”柴芮珉质疑地睨看她。 “我在想事恬,所以才走神。”连奕霏解释,扯唇权充笑容。 “啧,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你还是别笑了。”柴芮珉那犀利言语的背后是浓浓的关心。“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吧,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你出主意。” “是啊,奕霏,你这几天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哪有一个准新娘像你这样的?”尤颂恩也走过来关问。 连奕霏郁闷地叹了口气。 柴芮珉担忧地看向她。会叹气,可见真的很困扰…… “去喝一杯?”借酒浇愁也好、放松心情也好,如果好友需要,就算她酒量不佳,也舍命陪君子了。 “好吧,我想我的确需要。”连奕霏扬唇同意。 半个小时后,她们一行三人已坐在一间美式酒吧,点了一桌子酒菜,打开话匣子。 原来,连奕霏有婚前症候辞,她的未婚夫又神经太大条,没有警觉心,现在,她对自己要结婚的决定感到疑惑……柴芮珉和尤颂慝身为好友,当然是安抚她的担忧,毕竟好事将近,犹如箭在弦上了,她的未婚夫也没做什么大错事,没道理劝离不劝和,当然,最后决定权还是在奕霏自己身上,而不论她作了什么决定,她们都会给予支持。 讲完了连奕霏的困扰,她们开始闲聊其他事,聊着聊着,自然也聊到了柴芮珉身上—— “你之前说有拍那个兽医院长的照片要带来给我们看,今天到底记得带了没?”尤颂恩向柴芮珉伸手催讨照片,好奇得不得了,哪有人老是忘记,都提了快半个月了还没看到半个影。 “应该有,我昨天好像有把相机放进包包里。”柴芮珉低头找包包,两瓶酒精浓度不高的冰火就让她脸红红,醺醺然。“喏,在相机里。” 数位相机一拿出来,尤颂恩和连奕霏都兴致勃勃地凑过头来观看,可此时柴芮珉的手机也正好响了。 “你去接电话吧,我们自己看。”尤颂恩摆摆手,为了满足好奇心,相当自动自发。 柴芮珉看了看手机,来电显示的人名,让她勾起嘴角,按下通话键,彼端立刻传来熟悉的男性嗓音。 “喂,是芮珉吗?我是于庆中。” “我知道,有来电显示,你是顺风耳吗?正讲到你就接到你的电话了。”她觉得巧,没多想地讲。 一旁的尤颂恩和连奕霏听到是话题中的男主角,连忙比手画脚,还压低了嗓音要她把人约过来,她连忙伸出食指示意她们噤声。 “讲到我,为什么会讲到我?”意外自己成了她与别人的话题,于庆中讶然问道。 “我朋友都知道你是好心收留摩卡的兽医院长啊。”除此之外,当然还有许多对他的正面评价,不过她还没有醉到全都说出来。 “原来如此。”于庆中的语气带了点几不可察的失望。虽然摩卡是促成拉近关系的重要桥梁,但他更希望如果不算上摩卡的话,自己可以在她心里有更多不一样的感觉。 “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自华山文创园区遛狗之后,他们这近半个月以来又去了他说的微风运河和新生公园,彼此又更加熟稔,不再仅限于医院碰面,也会手机联系了。 有时她想在百货公司打悻后顺道绕去动物医院,又担心抵达时医院正要关门,会影响人家下班,所以会先打电话询问,因此也知道偶尔会有一些临时状况绊住他,延长医院的门诊时间,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应该也该休息了。 “我是想昨天你电话中有说今晚下班可能会过来,所以打给你确认一下。”他在拨出电话前已经想好说词了。 前三天她都上全日班,累得没再绕到医院看摩卡,今天已是第四天,昨晚他有拨电话给她,她说今晚下班可能会来,虽然是“可能”,但他还是不自觉的十点之后就开始引颈期盼她的到来。 他已经被制约了,之前三两天就会看到她,现在要是没在差不多的天数里见到她的面,一颗心就明显地浮动不安。 “你该不会在等我吧?”她讶问,虽然她没跟他约好,但想到他因为她的一句可能就巴巴等到现在,心头不禁闪过一抹歉疚。“我今天和朋友在一起,没办法过去了,对不起哦。” 压抑着没开口的尤颂恩和连奕霏一听,又开始拍她、摇她,重复方才的比手画脚。 期待落空,于庆中心情跌宕,幸好隔着电话,看不到他失落的表情。 “你不用抱歉,刚刚有个兔子饲主快十点半才来,所以现在才打悻。”他据实相告,一方面也不想让她觉得有压力。 “那就好。”听他这样讲,她就安心多了。 “好什么?”一直被忽略的尤颂恩、冷不防地抢过手机,闪到她对角位置,吆喝连奕霏帮忙挡住她,自己再对电话彼端的男主角说:“于院长吗?你好,我是芮珉的好朋友,我们现在正在吃宵夜,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要满足好奇心,比起照片,能看见本人更好,再说,凭她们对芮珉的了解,这个经常出现在芮珉口中的于庆中,在她心里,一定是与众不同的,基于以上理由,见见面、认识一下是必要的。 “呃……”于庆中因为突然换了个对象说话而意外,反应慢了半拍。“这样好吗?” “当然好啊,怎么不好?我们都很想认识你哦。”尤颂恩一脸顽皮样,看着柴芮珉被连奕霏绊住,她乐得好好起哄,毕竟柴芮珉可不是经常有把柄可让她们开玩笑的。 “喂,尤颂恩,你别闹了,把手机还我。”行动受制,嘴巴还能用,柴芮珉窘赧地低嚷,可尤颂慝闹上瘾了,对她做了个鬼脸。 虽然很想去——认识她朋友、参与她生活是和她拉近距离的大好机会,但于庆中隐约听到柴芮珉的声音,不禁有点迟疑。 “还是经过芮珉同意比较好。”他不想惹她反感,所以还是得尊重她。 尤颂恩笑撇了嘴角。 这位于先生还真的像芮珉曾提过的正直敦厚耶! “其实是芮珉有点喝醉了,她等会儿没办法骑车回家。”她换了个说法,想着于庆中如果在意芮珉,应该不会再推拒。 “喝酒怎么可以再骑车?我马上就过去。”提及安全问题,于庆中就毫不犹豫了。 “那太好了,你快点来,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你……”尤颂恩喜孜孜地报上地址。 ya!计诱成功。 第5章(1) “你真的把他叫来了?” 手机回到主人手上,柴芮珉也重获自由,不禁诧愕地问向终于乖乖归位的尤颂恩。 “嗯哼。”很得意,尤颂恩拿起杯子啜饮一口酒,然后重新跟连奕霏拿起相机点出影像欣赏。 “现在是我们的姊妹聚会,你把他叫来很奇怪。”柴芮珉觉得尴尬,怕她们起哄,胡言乱语吓到于庆中,他可是她难得觉得样样都好的男人,要是吓跑了,那就太可惜了! “我们的姊妹聚会在他来的时候就结束,改成拜码头聚会。”连奕霏打趣的说。 “拜码头?”柴芮珉愣了愣。 “哦,对啊,我家元湛在刚跟我交往的时候,都有跟你和奕霏拜码头;奕霏的尔杰也是有跟我们俩拜过码头,现在要轮到你啦。”尤颂恩对连奕霏的话举双手同意。 “什么啊,他又还不是我的男朋友。”柴芮珉失笑,虽然她对于庆中好感破表,但他们现在的状况充其量只能说是好朋友。 “你不是喜欢他吗?”连奕霏纳闷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柴芮珉瞠目反问,她好像还没跟好友提过这件心事,她怎么会知道? “你是没说啊,但自从我认识你以来,能从你那张嘴里全吐出好话的男人,就唯独那个于院长了,这样要说你不喜欢,谁信啊?”尤颂恩看向频频点头认同的连奕霏,两人一同窃笑。 柴芮珉很难得的被尤颂恩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好像真的是这样耶,他在她眼里的确样样都好,现在要她说于庆中的缺点,她还真说不出来,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那……人太好算吗? 不对,人太好应该是优点,怎么会是缺点? 不过,原来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那……有被于庆中看出来吗? “看吧,连你自己都不信,哈哈……”尤颂恩看她一脸怔然,很高兴自己说中她心事了。 “不管是怎样开始的爱情,到最后我们女人都希望对象能稳定实在,有责任感又可以带来安全感,如果他真像你说的正直敦厚,那这样的人应该可以做得到这些,你该好好把握。”连奕霏感慨地说,这偏偏就是她目前欠缺且向往的。 柴芮珉深深地看向连奕霏,明白好友是拿自己这段爱情一路走来的感想来劝勉她。 她的确一直以来也希望如此。 因为有父亲外遇、抛妻弃子的前车之鉴,她害怕遇到花心滥情又没有担当的男人,当然,没有深入交往又怎能知道真面目,冒险是必须的,因此,搞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才可以避免走冤枉路,作选择时,自然会尽量避开危险分子,而于庆中是她所遇过的异性中,危险成分最最最低的。 “等等,奕霏说的都没错,除了得具备那些优点,还有一个重点绝不能少。”尤颂恩还要补充个意见,而且是最关键的。 “什么?”柴芮珉和连奕霏都异口同声的问。 “怦然。”尤颂恩还是坚持她寻找对象的唯一信念。 连奕霏莞尔失笑,柴芮珉则是如同以往的给她一记卫生眼。 “啧,有完没完,又是这个!”柴芮珉嗤笑摇头。 这“怦然”二字,尤颂恩之前老挂嘴边,她不止一次笑那是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但后来还当真让尤颂恩找到了能让她怦然的对象,现在可幸福了,幸福得让她不得不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话说回来,于庆中具备了她所中意的条件,但是,有让她觉得怦然吗? 看着他,眼睛会微笑,算不算? 靠得近,感觉像有电,算不算? 在一起,心情就很好,算不算? 她不确定什么是怦然,但却能确定自己对他不只是好感,而是喜欢。 可是于庆中呢? 他对人的态度似乎都一样,但偶尔她又会感觉到两人之间好像有点微妙的氛围,却又担心是她自己想太多,所以这个看似很简单的男人,其实反而令她难以捉模呀! 于庆中结束电话后,稍作收拾就准备离开了,可还没踏出大门,身后一道熟悉嗓音拉住了他的脚步。 “庆中,我们今天……”嗓音的主人是用品世界的邵美婷,这阵子她都趁于庆中门诊以外的时间找借口和他相处,有时是清算帐目、有时是商量促销活动、有时主动说要和他一起替院猫院狗洗澡,或是一起带它们去附近遛遛,这几天晚上接近打好时间,她还以车子进厂保养为由,要求于庆中送她回家,然后在回家之前一同吃宵夜。 她料准以他的性子会不忍拒绝,而她也都看准了时机才开口,所以五次之中有四次都成功——除非杀出姓柴的那个程咬金。 今晚,她看于庆中留到现在还没走,不禁以为他是因为知道她还是没有开车来而主动留下来要载她,所以兴冲冲跑到医院这边。 “哦,美婷啊,不好意思哦,我现在有事,今天不方便再送你了。”于庆中歉然说道。 “嗄?”邵美婷错愕,随即露出失望表情。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啊? “不然我叫阿综等会儿送你一下好了。”语落,也不待她回应,于庆中便扬声叫唤留守的助理——宝贝动物医院夜间会有一位男助理留守,以防住院的动物们有突发状况,或是有急诊。“阿综,美婷的车子进厂保养了,等等美婷下班,你可以送她一下吗?” “喔,好啊,我知道了。”在里头打扫的阿综探出头来回应。 “我走了,掰掰。”交代完事恬,于庆中便刻不容缓地离开了,压根儿没注意邵美婷一脸气嘟嘟。 “美婷姊,你要下班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吧。”憨厚勤快的阿综拿着拖把出来说道。 邵美婷没好气地横瞪他。 “不用你送了啦!”迁怒地说完,一个跺脚,悻悻然地回用品世界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送她回家明明不是于庆中的责任,但他还是很有心地替她想了办法,解决她的不便…… 这,是不是代表他不放心她,还是对她很好的? 宝贝动物医院距离美式酒吧不算远,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于庆中听到柴芮珉喝醉了,心里悬着担忧,匆匆忙忙赶到,还好亲眼见到后,没有想像的醉,只是脸蛋比平时红润,笑容比平时可掬,他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连奕霏、尤颂恩,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柴芮珉不免俗地居中介绍。 他来得很快,可以想见他有多么赶着来。她一方面对他的在意感到开心,一方面又担心好友们会为了帮她而口无遮拦,堰苗助长反而不好。她使了使眼色,警告好友要收敛些。 “你们好,我叫于庆中。”于庆中礼数周到的递上名片,还和她们握了握手。 “你果然像芮珉说的一样,看起来斯文又老实。”性格外向的尤颂恩开口就让气氛变得欢快。 “还一表人才哦。”连奕霏也友善地附和,和尤颂恩交换了颇为欣赏的眼神,这男人作风有点老派,可诚恳的模样反而让她们觉得他很古意,难怪会让芮珉卸下心防。 她们一人一句的称赞,惹得于庆中颜骨悄悄泛起红晕,还没喝酒,就觉得脸红耳热。 “谢谢。”他腼腆地道谢,有点窃喜地看向柴芮珉。“原来你都是说我好话。” 他很高兴自己在她眼里是好的,更开心她朋友的赞美,因为他知道好朋友的评论也会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分数。 “当然啊,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坏话可让我说。”美眸斜睨,柴芮珉豪爽地拍拍他肩膀。 这代表她觉得他完美?难掩欣喜,于庆中咧开了笑容。 “要继续保持啊。”连奕霏伸出食指,弯唇指着他。男人啊,最怕三分钟热度,表现好只是一时的,日子一久就露出马脚了……唉,这是她的经验谈哪! 于庆中认真地点点头,不油腔滑调,也不得意自满,再次让在座的女性们悄悄传递满意眼色。 “欸,酒没了,再点吧?”尤颂恩要替他斟酒,发现瓶里空空如也,扬声问。“于先生要喝什么酒?”酒品好坏也是评估一个人的参考。 于庆中却忙不迭摇手婉拒。“我喝可乐就好。” “可乐?!”她们全都对他的回答瞠目结舌。来酒吧喝可乐? “你不喝酒,赶着来干么?”柴芮珉失笑地看向他。 “我是听说你喝醉了,才赶紧赶来的。”他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一心来当护花使者,不是要来一起醉的。 “真的是专门来接芮珉啊?”尤颂恩诧笑。她方才在电话中是故意说给他紧张的,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看来是真的很在意芮珉。 “是啊。”他坦白答。 “那就我们喝喽。”尤颂恩笑嘻嘻地招手叫来服务员加点,顺便看看这于庆中够不够耐心为芮珉等待。 于庆中见她们没有打算散场,还继续加点,原本放下的心,这会儿又悬高了。 “你还能喝吗?”于庆中侧身低声问向旁座的柴芮珉。 “还好,三瓶冰火,还不到极限。”她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眨了眨眼睛。 “那极限是几瓶?”他看得出她有点醺然醉意,可这样的她更多了一点平时没有的娇柔妩媚,让他的心益发因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 “五。”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极限五瓶,喝了三瓶,已经过半了,现在桌上还有一瓶刚开的……于庆中惊愕瞠目,看向她,她居然一脸憨笑地对他,冷不防地令他心口一悸。 那是认识她以来,他从没看过的笑容,好可爱…… 她到底有几种面貌?面对不平时,强悍勇敢、理直气壮;救助流浪狗又善良热心;有时聪慧、有时率直……现在,居然还有可爱的一面! 而这所有的面貌,全都攫住了他的目光,也攫住了他的心! “于先生,你别被芮珉的醉态吓到了,她酒品还算好,不用担心。”连奕霏见他直盯着柴芮珉,好笑地安抚。 “不会、不会。”于庆中腼腆地笑了笑。他不会被她吓到,只是有点被……电到。 “什么还算好?是很——好。”柴芮珉老王卖瓜。 “拜托,哪是很——好。”尤颂恩笑着吐槽。“她呀,醉了话很多,会装可爱,还会选择性失忆症。” 话很多?装可爱?于庆中莞尔地再看向她,忽然好奇起来,不过,她现在不用装就很可爱了。 “没关系,你们喝,我以人格保证,把你们平安送到家。”反正他就是怕她没办法自己回家才赶来的,既然他来了,他会负责女士们的安全。 他一派正经的说话态度,不像为讨在场异性欢心才哗众取宠,而是很认真的承诺保证,那正直的君子风度,当下便收买了柴芮珉两个好朋友的心。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安心尽兴地喝喽。”柴芮珉哥儿们似的搭搭他的肩膀。 “好。”他的语调里不自觉地掺了包容宠溺。 “可是……你不能喝,会不会很无聊?”她担心他觉得无法融入。 “不会,我也不常喝酒。”不知怎的,看她开心地和姊妹淘抬杠说笑,他心里竟会觉得愉快满足,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 “不常喝酒是优点哦!”连奕霏称赞。常喝酒、尤其是喝到醉的男人不只是大扣分而已,而是要留置观察。 于庆中又是一脸腼腆的笑,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点都不无聊,因为被尤颂恩、连奕霏轮番盘问……呃,不,是轮番关问,不过他这人行得端、坐得正,有问就有答,没有需要隐瞒的。 这样的坦白和稳重温和的态度,让两个好朋友愈加放心,不需讨论也有相同默契——这是个很不赖的男人啊,柴芮珉若是能和他在一起,那她们不只会举双手双脚赞成,也会献上最多祝福的。 第5章(2) 时间在把酒言欢中过得很快,眼看已过午夜,原本还算清醒的三个女人,在追加几瓶酒之后也都醉得差不多了,这才甘心打道回府。 尤颂恩有自己的护花使者来接她,即将当新娘的连奕霏却没有,不过之前信誓旦旦的于庆中说到做到,负责先送连奕霏到家,再将柴芮珉送回家。 之前芮珉的朋友是怎么说的? 她醉了话很多,会装可爱,还会选择性失忆…… 他发现她们说得不够详尽,漏了很多,她还变得走路会跌倒、东西会看错、手眼不协调……危险得不得了,教他不能放心。 他没办法安心地看她一个人东拐西碰的上楼,说不定还没到家就跌了个头破血流,所以他只好送佛送到西,将她送进家门。 柴芮珉的住处大概只有十坪大,没有隔间、一套卫浴,所有东西一目了然,一套简易的流理台、一台小冰箱、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五斗柜,柜面上方摆了电视,床边有张矮几,和数个藤制的置物盒…… 她所言不假,她的住处没有多余空间再养摩卡,不过地方虽小,她却很懂得收纳,房间打理得干净温馨,单身女子一人住罢刚好。 “谢谢你送我上来。我房间没椅子,可以坐床铺……”柴芮珉往屋里指,尽避醺醺然,但没忘记要招呼客人。“我倒水给你。” “不用了……”于庆中话还没说完,灾难就已经酿成。 “怎么杯子会移来移去啊?”手眼不协调,倒了满桌子的水,柴芮珉还说着醉话。 “你别再倒,都溢出来了!”于庆中好笑地赶紧上前制止,以免灾情扩大。 “这就奇怪了,我茶壶才新买的耶,怎么就漏水了呢?”她还把错怪到茶壶上头了。 “你去坐着,这里我整理就好。”他先替她倒了杯水,扶她到床铺坐下,然后再回到流理台前,找了抹布擦干桌上和淌到地板的水。 柴芮珉小口啜饮,冰冰的水滑过喉咙,流进体内,一阵凉爽,舒缓了脑袋的沉重感,酒意稍退。她看着他收拾残局,屈起双腿,下巴靠在膝盖上,念着微笑欣赏起他来。 “欸,有没有人说你人很好?”她忽有所感地讲。 “有啊,很多人说。”于庆中瞥看她像孩子似的姿态,莞尔地回答。 柴芮珉一听,却又不太高兴地逸出叹息。 “那是因为你对任何人都很好吧?” “人是互相的,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他快手快脚地擦拭完了,转过来面对她,漾开那种牲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柴芮珉不由自主地嘟起嘴,垮下眉。 她希望他对她和其他人不同,而不是一视同仁的那种好,可现在听来,她不禁觉得心里那些异样感觉,是自己想太多想来的…… “那……每个女人都对你好,你也就来者不拒的照样回以相同的好吗?”她吊着一颗心质疑。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难想像他那些前女友是怎么来、怎么去的了!纵然是好人,但跟花心大萝卜的危险性还是差不多高的呀!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那女朋友要怎么分辨自己在他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如果换作是她,发现男朋友待别人和待女友都是一样的好,那也难免会心生质疑。 于庆中听出问题点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她旁边,位置关系,只稍微坐到床角一点点,她也没察觉,没打算挪。 “我们应该先讲清楚,你说的好和我说的好,是不是相同型态的好?”他连回答都小心翼翼。 “有分别吗?”她故意问。 “当然有啊,如果是带有男女感情的好,那就不能来者不拒,更不能个个都回应了。”他讲得缓慢,担心踩到她的地雷。喝醉酒的人要是卢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 “算你答得对。”柴芮珉撇撇嘴,幸好答案没让她失望。 呼……于庆中松了口气。可才静了一会儿,她又冷不防地丢个问题出来,他马上又进入戒备。 “那……你对我也算很好喽?”柴芮珉疑惑地问。 几次一起去遛狗、吃饭,他都很有绅士风范,像是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这些关问都是最基本的,不过这都不算太明显的好,但今天,一听她醉了,就赶紧跑来,还替她送朋友,这应该算好了吧? 于庆中不确定自己该怎么答,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并不够,也没机会对她“很好”,如果有合适的关系,他对待她的方式自然是更不一样。但他如果否认,现在正有着醉意的她应该会生气,然后把他一脚踢出门吧? 不行不行,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她的呛辣劲儿,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嗯。”于庆中点点头。 “那是哪种好?”酒精作用,少了顾忌,她坦直地问。她是确定喜欢他的了,不想再捉模他的心思,否则要是对一个对自己压根儿没意思的人一头热,那岂不是太划不来了? 她刚刚前面问了那么多,现在又用这种一翻两瞪眼的问法,令于庆中难以招架,怔愕得不需她踹,就自己先掉下床了。 “你干么?啊……”柴芮珉也被他突来的大动作吓一跳,赶紧弯身要扶他,结果她屈腿太久,脚麻了,自己也跌下床,还雪上加霜的往他身上压。 “你还好吧?”于庆中护住她,她家的地板不是地毯或木板,跌下来还是会疼的。 “没事……”她在他怀里撑臂起身,两人视线相对,愕然发现这姿势有多亲密、距离有多暧昧。 他们目光胶着,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彼此的气息漫入鼻间,像有魔力的咒语,迷住了彼此。 于庆中在她星星般蕴藏光芒的美丽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她娇软香馥的胴体就这么贴靠在他身上,她的呼息有股甜甜的气味和淡淡的酒气,那张曾令他想入非非的嘴唇就距离他几公分不到,她的一切,无一不在蛊惑着他的意志力…… 他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六根清净的出家和尚,面对欣赏的女人,怎可能坐怀不乱? 他从来没有如此被一个异性吸引过,从来没有这么悸动且冲动过,所以在她回过神离开他怀抱之前,他不再拘束自己,什么君子、什么绅士,在此时此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大掌扣住她后脑,他一个侧身,对调位置,什么也没再多说地吻住了她。 出乎意料的吻,令柴芮珉因酒意而不太灵光的脑袋更是严重当机了,她先是睁圆了眼睛,没想到向来温温的他会突然有这样的冲动。 可……她不就是希望他也喜欢她吗?能令他失控亲吻,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了……思及此,她放松了心情,在他温柔似水的吮吻下,迷醉地合上了眼帘,悸动地感受着和喜爱的男人唇舌交缠的亲昵与美妙。 她的回应,对还存有几分忐忑的于庆中而言,无疑是最大鼓舞。 她没有拒绝他的吻,甚至柔顺地接受了他,这是否意味着,她是喜欢他的? 应该是吧? 不,—定是的! 否则像芮珉这样有个性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让不喜欢的男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她? 于庆中情不自禁地将她吻得更深,舌头她嘴里的每一寸,与她甜蜜的舌慵懒缠绵。 她的味道比他想像的还甜美,葡萄与酒精的滋味,他汲取品尝,愈吻愈是醺醺欲醉…… 他们吻了不知多久,在于庆中觉得自己再吻下去,可能会无法收拾了,才脊恋不舍地拉开距离,可没想到她竟睡着了! 他愕然地怔看着她。接吻接到睡着? “呵……”未几,不自禁地笑了出来。是因为本来就有点喝醉了,所以闭着眼接吻,一放松就不知不觉地睡了吧? 他将她抱上床、盖上被,怕她太热,又开了最小风速的电扇,坐在床畔,凝视着她酣甜的睡颜,一颗心感觉涨得满满的,却又轻盈得像飘在云端。 在今天之前,他就想要经常看见她,想要经常跟她聊天说笑……不,不聊天说笑也没关系,静静待在身边也好。 那样的想,是不由自主,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这样的感觉,就连对曾经交往的女朋友也从没有过。 他想,他对她或许不只是喜欢……他想爱她,更深刻地爱她。 或许,是在初见面的那一次,她与插队男对峙,那股果敢的气势,强悍地攫住他目光,也直袭他心房,那时起,就有了这样的念头。 或许,是在得知她好心救了摩卡,为它筹措医药费,替它找去处,那份善良热心,令他觉得感动赞赏的时候。 也或许,是在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句对话或每一个神态…… 其实也无须追究是何时开始,总之,已经无庸置疑。 轻轻在她嫣红的唇上烙印一吻,于庆中找了张便条纸,留下四个字,才悄悄地离开…… 第6章(1) 我会负责 翌日一早醒来的柴芮珉,很快就发现压在矮几上的纸条,看着那四个端正的大字,还没有完全清醒回神的她,不禁困惑地皱眉咕哝。“这什么啊?” 谁留的纸条? 昂责什么? 蓦地,脑袋灵光一闪,她惊惶地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身体。 “还好,没事没事,该在的都在……”身上衣服没有异样,没有被人“按怎”,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那到底是负责什么呢? 她起床梳洗,真是糟糕,一醉倒,衣服没换、澡没洗,连妆也没卸,还好不是烂醉,没有宿醉头痛。 站在莲蓬头底下,她一边回想昨晚的状况。她记得昨天和于庆中一起送奕霏回家,然后他再送她回家,他们似乎聊了一会儿,但确切聊了什么,她不太记得了,再然后呢?怎么结束的?他何时走的? “啊!”她想起来了,他们……接了吻!正确来说,应该是于庆中吻了她!思及此,她忍不住娇羞了起来。 还以为只是她单方面的喜欢他,没想到他也是喜欢她的! 亏她之前还为难以捉模他心思而苦恼呢,毕竟他虽对她不错,但他对很多人的态度也都很好,她没有把握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现在,两人心意相合,真是太好了! 而那纸条,只有他来过她家,纸条自然是他留的,可“负责”二字…… 他做了什么事要负责啊? 拥有好心情的,除了刚起床才记起状况的柴芮珉,还有自昨晚从她家离开后,就开心得辗转难眠的于庆中。 一记亲吻的副作用好大,居然一看不见她就开始想念,不过一个晚上,像是过了一个礼拜那么久,像是从没恋爱过的青涩大男孩,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他今天的门诊时间是早上和晚上,下午的空档时间,接到家中电话,正好给了他借口到柴芮珉工作的百货公司去。 “三楼、d牌……”于庆中边走边找柴芮珉任职的品牌,终于找到目的地,他看进专柜内,柴芮珉穿着制服,身上背心窄裙合身而优雅,正弯身整理着柜台处的配件,这是他第一次来找她,第一次看她做这样的打扮,真好看。 他走进,她看见人影就扬声说欢迎光临,也不看看客人的脸是什么样子,他莞尔扬唇,佯装闲逛,看她什么时候才发现。 柴芮珉手边工作暂告段落,即刻趋前随侍在后。 “先生……”才抬眸开口,看见那熟悉的侧影,她不禁讶异地瞠圆了眼,心跳瞬间加速。“庆中,你怎么会突然跑来?” “到百货公司来当然是买东西了。”于庆中绽开斯文浅笑,递出手中装有饮料的纸袋。“顺便探班。” 经过昨天的亲密接触,今日再见,尴尬窘赧是有一点的,可是还有浓浓的甜蜜幸福感伴随,心跳的频率格外强烈紧凑,嘴角就是忍不住要往上扬。 “探班咧,想害我被楼管开罚单啊?”她横睐他,赶紧拿过纸袋,快步走回柜台,藏进下方的柜子里、才又走回来。 说归说,但见着他为了她而来,她心里其实很高兴,尤其在昨晚关系有了进展之后,没多久时间,他又牵挂地来看她,这令她心口暖热,漾满甜蜜。 他……是想她吧?思及此,胸臆间不禁涨满难以言喻的娇羞感,看向他的眸底浮现温柔光采。 “真的吗?这样就会害你受罚吗?”于庆中认真了,脸色凝重,担心自己冒失的举动害了她。“对不起,我不晓得这样会……”只待一下下,说两句话就会受罚吗?那他如果有买东西就不会了吧? 瞧他当真紧张歉疚了,柴芮珉抿起了一弯笑。“跟你开玩笑的。” 于庆中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给你带来困扰了。” “不要太明显就不会被发现啦,我要是待会儿说话忽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跳到商品介绍,就表示危险靠近,你就陪着演演戏、应应话就行了。”这行做久了,老鸟都知道怎么躲避楼管的雷达眼。 “呃……演戏……”他露出为难表情,像是碰到大难题。 她笑睇他一眼。 叫他演戏就吓到他了?这男人就是这么耿直,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他,才令她喜欢。 “我记得你今天晚上好像有门诊?”她看看手表问道。 “嗯,今天是早上和晚上。” “我今天早班,再半小时就下班了。”她俏皮地瞅他一眼,也希望把握时间跟他相处。 “那我就在这儿逛半个小时,刚好你下班。”于庆中眼睛一亮。 “不是怕演戏吗?”她戏谑地调侃。 “我是真的要买东西。”他一派认真。 “你不要为了跟我见面,随便浪费钱买不是真正需要东西。”她蹙眉,拒绝他用这种笨方法。 于庆中笑凝向她。 她说她现实,那么现在就应该欢迎他消费,让她做业绩,可她却劝阻他不要为此浪费,试问,这样的人,能有多现实? 至少他就不觉得。 “下个月中,我爷爷九十大寿,我是真的需要买礼物给他。”他微笑解释。她能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着想,很令人窝心。 “那就好。”柴芮珉扬唇同意。“这个品牌的经典格纹各个年纪都合适,正好可以挑给你爷爷当生日礼物。” “你帮我介绍,到时候我就跟爷爷说,是你宝贝孙子的女朋友挑的。”于庆中咧出一口白牙。 “谁是你女朋友啊?”她想装酷,却掩不住嗔意,只好借着挑选衣服的举动掩饰。 “你呀,我不是有留纸条给你,说我会负责吗?”他讶问。 他以为自己表达得够清楚了,以她的聪慧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她现在不承认,是代表不接受他吗? “你做了什么要负责?”他提起这事,正好让她想起早上看到那张纸条时的一头雾水。 “我……”在这地方提亲密行为很不好意思,于庆中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见,才接着说:“我们接吻了。” “因为接了吻,所以就要负责?”柴芮珉愕然地看他,他还一脸认真地点头回应。 现在这年头,哪个男人会因为吻了一个女人而愿意负责任的? 他其实是穿越到现代的古早人吧? 有没有这么老实可爱啊? 多数男人都是表面看起来不错,相处久就露出真面目,禁不起考验;可于庆中不同,或许他一开始并不抢眼,但就像愈陈愈香的酒一样,愈和他相处就愈了解他的好,也愈加喜欢他! “因为一个吻就被套牢,你不会太吃亏吗?”她打趣地问。 “吃亏?怎么会?”于庆中不解地反问。 “可是我不想要你因为一个吻负责。”她故意有些失望地说。他的重点摆错地方了! 不想要他负责……于庆中怔住了。他以为她接受、回应他的吻,代表她也是喜欢他的,看来,是他误会了! “我明白了。”他苦笑,明显沮丧失落。 “你明白什么?”柴芮珉皱眉。若真明白了,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不愿意和我交往,所以也不想要我负责。”他回答的口吻好无奈,一分钟前还感觉好快乐,现在却觉得好郁闷。 她没好气地瞪住他,片刻,失笑地叹息。跟这人讲话,一定要浅显直白,不然很容易产生误会。 “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负责,而不是只因为一个吻。”她索性把心里想法讲明了,免得他猜也猜不着。 于庆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想错了方向,未几,笑容重新跃上脸庞,伸手碰了下她的脸颊。 “负责的前提当然就是喜欢你。”唉,这真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连想要牵牵她的手都得硬是忍下来,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搂搂她,安抚自己方才经历那患得患失的心情三温暖啊。 “这才是我想要的答案呀。”娇羞彤彩飘上脸颊,柴芮珉满意地笑了,喜悦也洋溢心间。 在爱情里,某些问题是没有复选答案的,例如,为了什么愿意结婚?为了什么愿意负责? 男人哪,可得小心回答,因为标准答案只有“爱与喜欢”。 第6章(2) 确认彼此心意之后,于庆中与柴芮珉的关系有了大跃进,之前见面是因为摩卡,现在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想念就是最理直气壮的原因。 这一次恋爱,是于庆中唯一主动的一次,对柴芮珉的喜爱,让他一反之前恋爱时的缺点,从被动转为主动,积极许多。 由于工作的关系,时间要碰在一起并不容易,所以更需要双方配合,把握零星时间,医院后院反而成了他们最常相聚的小天地。 下午一点,柴芮珉外带寿司到医院来,和于庆中在后院的木桌吃午餐。时值初夏,艳阳高照,不过因为遮阳棚的关系,后院始终很凉爽。 “等等你要上班时,我载你去。”于庆中只想延长在一起的时间。 “不用了,上班你载,那下班怎么办?”她笑睐他一眼。 “我再去接你下班啊。”他理所当然地讲。 “这样你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今晚没有门诊,而且这是身为男朋友该做的不是吗?”他积极地想多做些什么,落实男友义务,即使她没有要求,甚至体贴他的工作状况。 柴芮珉咬着筷子,瞅看着一脸诚恳认真的他。 环境使然,也担心将所有感情寄托一个人而最后落空的伤害,所以她向来独立,即使谈了恋爱也不会想要依赖对方,可是她却能感受到他想要融入她生活的诚意…… 像于庆中这样稳重敦厚的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对他,她想应该是可以不用设限的。 “有司机当然好了。”她欣然同意。 “是男朋友。”他皱眉强调,一整个很在意自己的身分。 “是,男朋友。”他计较的口吻令她笑开,诱哄兼讨好地挟了个寿司放进他的碟子里。“请享用啊。” 于庆中果然很好哄,随即绽出斯文笑容,一口吃下她递来的心意。 “以后时间如果刚好配合,我都可以接送你。”一开心,他更想表现了。 “这么好?”她知道他也忙,有这份心意,不论日后做不做得到,她也觉得窝心。 “不是应该的吗?”他或许不善表达情爱,可是对她有满满的热情,可以用行动表达。“你也多吃。” 柴芮珉看着碟子里他递来的寿司,再看他挟了腌姜过来,嘴角不禁抿起一弯笑,瞥看他的眼里漾着甜蜜。 她发现他不吃姜,所以配姜不是习惯,但他却察觉到她爱配腌姜的小细节;他喝咖啡不加糖,却记得她要半糖;他不敢吃辣,可她每样菜都至少要小辣,他为了要和她共餐,猛灌水也硬着头皮配合……像这样的小事,不胜枚举。 “欸,之前你说以前的女朋友嫌弃你的那些缺点,其实不是真的吧?”她蹙眉怀疑。 “是真的啊。”他诚实地讲。“我怎么会故意在你面前乱掰自己的缺点?” 柴芮珉想想也对,如果不是他太老实,谁不希望能让心上人有百分之百的好印象啊! 说他缺乏热情,她不觉得。他会出其不意地跑到她工作的地方给她惊喜,这怎么会没有热情? 说他对女友的爱心都没对动物来得多,她不相信。他会想呵护照顾她,会留心她的小习惯,这不就是源自于爱意吗? 愿意感受,其实就可以轻易地发现到他那些简单的行为举止中所代表的涵义。 “你不相信?”见她没回应,他瞠目看向她。 “我相信她们曾说过那些话。”内心涨满对他的喜欢,她忍不住地伸手模模他的脸。“不过我还是不觉得你有那些缺点。” 他拉过她的手牵握住,咧开招牌的腼腆笑容。 “这样是不是代表你很喜欢我?”他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 看向他一脸期待答案的神情,柴芮珉勾起嘴角,点点头。 吃个午餐,还是没有冷气的露天座位,两只小狈睡到翻肚,气氛却甜蜜蜜。 “庆中,我买了咖啡……”忽然一道嗓音打散甜蜜氛围,来者却因意外撞见这一幕而当场怔住。 “呃……不好意思,我不晓得你有朋友在。” 邵美婷从医院后门走出来,刚刚她只问了助理们于庆中在哪儿,他们也只说了人在后院,没人跟她说,还有别人在,而且是柴芮珉! 她知道柴芮珉是摩卡的救命恩人,最近跟于庆中走得很近,可是她没想到……看向他们牵握的手,虽然不是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她却马上猜测出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是寻常朋友。 “没关系,她是柴芮珉,你应该知道吧?摩卡就是她送来的。”于庆中介绍着,没有避讳地仍牵着柴芮珉的手。“芮珉,她是美婷,用品世界的另一个老板。” 柴芮珉想起去用品世界买零食要给摩卡吉米时曾见过她,光是询问、结帐几句话,就有种不是很和善的感觉,不过反正不常接触,所以不以为意,没想到原来和于庆中合资的人就是她。 “你好。”柴芮珉还是友善地对她微笑招手。 “你好。”邵美婷僵硬地扯动嘴角权充笑容。“你们……”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再挪向那交握的双手,探问道。 于庆中看出她的疑惑,哂然一笑,还抬手让她看得更清楚,乐于让身边友人知道柴芮珉的新身分。“芮珉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虽然邵美婷已经先猜到他们关系不寻常,但亲耳听于庆中说出口,她还是怔住了,脸上表情很尴尬,明明是忿然不悦,却还是得装出笑容。 “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就忽然蹦出个女朋友了?” “我们最近才交往的。”于庆中坦白地答。 事实上,若没人问或没人看见,自然不会大嘴巴四处宣传,但只要有人问有人看见,他定是据实宣告。 “我真意外。”邵美婷扬着嘴角,却忽然觉得于庆中那掺着甜蜜的腼腆笑容很刺眼。 她刚认识于庆中时,他身边有个女朋友,她纵使对他有好感,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希望借着合股的关系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后来他和女朋友分手,她一直伺机而动,也有意无意地释出让他接近的机会,可他不知是太木头还是怎么的,她总得不到太多回应…… 有时她觉得他体贴,但又发现他待人好似乎是一视同仁,她并不是例外;有时又忍不住想,他对她是特别的,毕竟,她是他唯一的合伙人…… 再加上跟那个女朋友分手后,于庆中身边始终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所以她不禁抱着希望,却也在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里,蹉陀了近两年。 她本来以为于庆中和柴芮珉走得近,是因为摩卡、是因为于庆中为人亲切和善的缘故,没想到才稍微没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柴芮珉就就抢走了她暗恋许久的男人! “别说你意外了,我自己都很意外。”于庆中笑答,随即看向身旁的柴芮珉,眼底流露出任谁都看得出来的喜悦光采,像是对于两人能走在一起感到相当快乐满足。 柴芮珉睐看他,瞧那副喜孜孜的样子,让她也受了感染,忍不住苞着他微笑。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他再问向邵美婷。 “没事,只是多买了一杯咖啡要拿给你。”邵美婷将冰咖啡递给于庆中。 “谢谢。”于庆中大方收下,同事间有来有往,习以为常,他也经常买饮料或零食请大家。 面对于庆中对她绽出的笑容,邵美婷这才展露真心的微笑,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又令她的心跌入冰窖。 “芮珉,我们一起喝。”于庆中插了吸管就递给柴芮珉先喝,丝毫没有察觉邵美婷的心思。 “你们聊,我去看店了。”买给于庆中的咖啡,竟要与情敌分享,邵美婷再也挤不出笑容,转身就走向后院另一头,直接走进用品世界。 她黑着脸,揪着心,头顶像是跟了一朵覃状云,阴霾笼董,胸腔里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五味杂陈,呛得慌。 这么轻易就将于庆中拱手让人了吗? 不!她不甘心。 就算木已成舟,她也不会让那横刀夺爱的情敌好过! 第7章(1) 柴芮珉难得在假日休息,和于庆中的空档配合上,提前得知的于庆中马上把握机会,安排节目,邀她一起去淡水出游散心。 可超过了约定的时间,等在她家大楼下的于庆中却迟迟未见佳人现身,打了手机又呈现关机状态,他只好请管理室按对讲机给她,这才将睡过头的她叫醒。 二十分钟后,柴芮珉素着一张脸,穿着薄荷绿色的雪纺衬衫和白色七分裤,跛着白色罗马凉鞋,匆匆上了车。 “对不起,我睡过头,迟到了。”她一坐上车就赶紧道歉,让他久等,她满心歉疚。 “不要紧,我玩玩手机时间就过了。”于庆中给了她一记安抚的笑容,没有丝毫不悦,想着要和她出游,心情好得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受影响。可他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她的异样,不禁关问道。 “你……昨晚没睡好吗?” “你怎么知道?”她讶问。 他霍地倾身凑到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你眼窝有一圈明显的阴影。” 柴芮珉忙不迭捧住双颊,一脸骇愕。没有女人希望自己丑丑的样子被心爱的男人看见! “我怕让你等太久,所以没来得及化妆,很丑吧?”她懊恼地说着。都是昨天没睡好的关系,不然她对自己的素颜还算有信心。 “不丑。”他拉下她双手,看向她的眼里漾着温柔。“我们本来就应该以自然的样子在一起,不是吗?” 他心里是以长久在一起为前提和她交往的,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有任何遮掩。再说,他从来不觉得她丑,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那亲昵的说法,令柴芮珉弯起了嘴角,心暖地瞅看他。 没否决就代表同意,于庆中哂然扬唇,靠回驾驶座,操控方向盘上路。 “系上安全带,我们出发吧,你可以闭上眼睛补眠,到了我再叫你。” “不要,我陪你说话,开车才不会无聊,而且刚醒来还不会想睡。”难得出游,她心情也很雀跃,喜欢这样和他相处的宁悦温馨。 “你想怎样都好,等等想睡就睡。”他随她的意,事实上,有她在身边,心满意足,一点都不会无聊。“对了,你昨天很晚才睡吗?不然怎么会没睡好?”现在已经快中午,照理说作息正常的话,应该不会睡不够。 “厚,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提及这事,柴芮珉忍不住愤慨地抱怨。“昨天半夜,有人一直打手机骚扰我,打来了又不说话,而且也没有显示来电号码,还故意每隔一个多小时就打一通,摆明不让我睡,我接了三通,最后火大,干脆关机。” 这样的状况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偶尔会接到不出声的陌生来电,就昨晚最夸张,才教她忍无可忍。 “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下意识问。 她想了想,耸肩又摇头。 “那先观察一阵子看看好了,有必要的话,就考虑换个号码或是报警。”他已经未雨绸缪地想远了。 “报警?!”她失笑,一副他小题大作的样子。“没那么严重啦!” “能不要到报警的地步当然最好。”他也希望只是一般的恶作剧,但还是担心她生活会被影响。“那你以后睡觉的时间就关机好了,免得再被骚扰,影响睡眠。” “嗯,也只有这样了。”她无奈地叹气。 她固定来往的朋友就那几个,没事也没人半夜打电话,急事当然是另当别论,所以她平时也没关机的习惯,现在遇到无聊人士骚扰,她也只好关机避免了。 “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哦。”于庆中分神看了她一眼,怕她遭遇什么困扰的人事物,忧心叮咛,他是她的男朋友,理应为她排忧解难。 “是。”柴芮珉笑吟吟,温顺地拉长了尾音。 她自己是没想那么多,但他却帮她先思虑了,才会提出这样的叮咛,这无疑证明了他是很用心看待她的事情。 骚扰事件很快地被她抛到脑后,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开车前往淡水。 抵达目的地后,两人下车逛起老街,适逢假日,淡水相当热闹,于庆中牢牢牵紧柴芮珉的手,生怕被人潮挤散。他们走走停停,品尝知名小吃,也买了许多伴手礼要带回市区跟周围人分享。 走出巷弄,来到堤岸旁的街道,人潮一样不少,不过有海风吹拂,感觉舒爽许多,驱走了闷热。 “庆中,我想吃那个。”看见路人手里的雷淇淋,柴芮珉兴致勃勃地昂昂下巴示意。 于庆中循着她的示意瞧去,哂然一笑。“好啊,摊子应该就在前面。” 他们找到了巨无霸霜淇淋摊,买了一支霜淇淋后,走到堤诗旁的长椅歇脚,柴芮珉立刻津津有味的尝了起来。 “唔,没想到草莓混芒果的口味还不赖耶,你吃吃看。”柴芮珉拿高霜淇淋要与他分享。平时常见的霜淇淋都是巧克力混香草,现在这草莓芒果的口味她是第一次品尝,却意外的好吃。 “呃……很奇怪……”他一脸不信的样子,扣住她手腕,抗拒地闪来闪去。 “一点都不奇怪,真的,吃吃看嘛……啊——”他愈躲,她愈觉得有趣,恶作剧似地勉强他,脸上全是俏皮笑意。 于庆中看她故意捣蛋的可爱模样,笑容灿烂、眼神晶亮,心里漾满宠溺之情,其实也没那么抗拒啦,只是瞧她这样闹也开心,他也就配合她玩闹。 霍地,他发现那红润唇瓣沾染了霜淇淋,心口一悸,眸光不禁黯了下来。 “快点,吃一口试试。”见他不抗拒了,她笑哄。 “好,我吃。”他凝看着她,将她拿着霜淇淋的手挪开了些,倾身靠近她,吮走她唇瓣上的霜淇淋,见她怔愣,他再次俯首,吻住她的嘴巴,舌尖顶开她牙关,缠吮她的粉舌。 他在她口中尝到了霜淇淋的味道,那冰冰凉凉的唇舌,诱惑着他用自己炽热去熨暖她,他敢保证他所尝到的肯定比她所说的滋味还美妙,令他忘情地品尝汲取,流连忘返…… 柴芮珉闭上眼睛感受他的热情,耳边回荡的浪潮声几乎被擂鼓般的心跳声给盖过,让她忘了身在何处,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俩…… 蓦地,手中感觉到一阵凉意,让她从浪漫氛围中猛然回神。 “啊……融化了……”她看着手上的灾难惊呼。 融化了?她因为他的吻而融化?于庆中暗自窃喜,很高兴自己的吻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天知道,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下,他真想对她做更亲密的事情啊! “快帮忙吃啊,霜淇淋融化了啦!”第二句惊呼戳破他的想像,柴芮珉赶紧吃了一大口霜淇淋。 是霜淇淋,不是她?于庆中怔住,愕然发现自己会错意,随即莞尔失笑。 “我还以为融化的是你。” 柴芮珉一顿,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羞红了脸,忍不住用手肘拐了他一记。 “想到哪里去了?快帮忙吃啦。” 他哈哈大笑。是啊,想到哪里去了!她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拉过她的手,于庆中帮忙解决霜淇淋制造的灾难,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后方的街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可毫不影响他们这一隅浓得化不开的幸福甜蜜…… 以往,柴芮珉在排班表时都是最阿莎力的人,纵使与她配班的同事小芬是资历比她浅的菜鸟,她还是每次都让小芬先排,因为她是自由自在的单身女郎,没有牵挂。 可现在不同了,她有了于庆中,排班表时可认真了,拿着他的门诊表,一天一天仔细核对,尽可能让两人的上班时间一致,这样才能有更多时间相处。 虽然沉浸在恋爱的幸福里,但柴芮珉工作上也没有怠惰,反而更有冲劲,毕竟实际的本性根深柢固,她知道好男人得好好把握,更明白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漂亮的存款数字,带来的却也是另一种成就感与安全感。 环境使然,她从不习惯依赖,即使于庆中是个很可靠的男人,她对工作还是很有企图心,期望自己有好的表现,若是两者都能兼顾,那对她来说就太完美了。 “小芬,我班表填好了,你晚点有空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讨论。”刚送走一位老顾客,柴芮珉走到柜台后整理,见晚班同事抵达,拿出卷宗翻开来说道。 “ok。”小芬没异议,共事近一年,柴芮珉在工作上虽然直接犀利了些,私下对她却很包容,几次出错都替她想办法处理,吃饭时间让她先吃、排班让她先排,无疑是个好前辈、好同事,所以现在柴芮珉有需要,她自然也没意见。 “我今天要提早一小时离开,你记得吗?”柴芮珉微笑提醒。现在很多公司都没有加班费制度,而是把加班时数拿来抵假,比较不忙的平常日,以不空柜为前提,早班员工可以早点下班,晚班员工则是可以晚点上班。她今天跟于庆中有约,所以利用加班时数抵扣,打算提早回家梳洗一下再出门。 “记得,要去约会嘛。”小芬一脸欣羡,故意酸溜溜地讲。 “以前你要约会的时候,我可没用这种口气哦。”柴芮珉要笑不笑的横睐她。 小芬抿唇窃笑,大略瞧了瞧新班表,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好像忘了说,台中的区经理昨天打电话找你。” 区经理?柴芮珉一愣。她跟台中方面不熟,除了三个月前调升到台中的区经理郑云。 郑云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单身未婚,之前是台北公司里的行销主任,说是对她一见如故,觉得她做事明快果决又有一股傲气,看她像是看见过去的自己,所以对她颇为照顾,而她也称呼郑云为郑姊。 “是姓郑吗?”柴芮珉直觉地问。 “对对对,郑经理。”小芬想起来,点头如捣蒜。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她纳闷地再问。 “她说下周一的例行会议叫你要出席,她会回台北,顺便跟你见见面。”小芬如实转述。 “哦。”柴芮珉下意识猜测着到底什么事。 “有什么问题吗?该不会被投诉吧?”小芬见她沉默,不禁担心地问。 “拜托,投诉到台中去哦?”柴芮珉失笑,随即给了她一记安抚的眼神。“安啦,别担心。” 她自认工作成绩不差,而且也没闯祸,不会有事的。就甭胡思乱想了,放宽心准备约会去吧。 第7章(2) 于庆中和柴芮珉这晚约了要看舞台剧,地点就在某个公园的露天广场,剧团佛心来的,免费,所以许多人早早就来占位置,为此,他们也提早抵达。 占好了位置,他俩并肩坐着,拿出充当晚餐的潜艇堡和可乐,边吃边等,这样也觉得美味。 人潮很多,周围闹烘烘的,可时间一到,舞台剧准时开演,所有人自动自发地静了下来,目光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舞台上。 这出剧目诙谐逗趣,两个多钟头时间很快过去,表演在掌声中落幕,聚集的人们也散场。 于庆中和柴芮珉手牵手在公园里漫步,莹白月光照亮路面,洒落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双身影,气氛宁馨。 于庆中喜欢这样的感觉,有她陪伴,心情平静温馨。 可他们此刻正在前往停车处的路上,这代表,约会即将结束,两人又要分开了…… 唉,每次相聚都觉得太短暂,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 “晚餐没好好吃,你肚子饿不饿?”他开始想借口要拖延回家的时间。 “我不饿,你饿了吗?”她抬眸问他,男人的消化速度应该比较快。 于庆中摇摇头,再度开口。“时间还不是太晚,有想再去哪里吗?” 柴芮珉歪着嫌首想了想,一时没有主意,只好耸耸肩。 “不如……去我家坐坐吧。”他忽然月兑口而出。 “去你家?!”她顿住脚步,怔愣地扬声。 他莫名慌了起来。不好,她是不是误会他意图不轨呀? “呃……我家没人,不是……我是说我一个人住,你不用担心……”他连忙解释,可发现自己好像愈描愈黑,更窘了。“我是想,我去过你家,但你还没有来过我家,所以才邀你去坐坐,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要命,他怎么会脸红耳热,感觉头顶要冒烟了!昏暗的天色应该不会泄漏了他脸上浮现的红晕吧? 柴芮珉莞尔地瞅着他。 她只是在考虑,可他却一个劲儿的解释,也不知在心虚慌乱什么,明明是他自个儿提议,又自个儿困窘起来,那尴尬窘赧的模样,像个老实腼腆的大男孩,可爱到不行。 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那就当我没……”他搔搔后颈,明显手足无措。 “好啊。”她忽地开口,再不答应,她担心他恐怕就要窘得脑溢血了。 “嗄?”她答得太突然,于庆中顿住,怀疑自己听到的。 “我说好,去你家参观参观。”她巧笑倩兮,瞅着他重复。 反应过来,他欣喜地咧开一口白牙,像啄木鸟似地点着头。还好,她没有误会,而且还答应了! “那走吧。”她莞尔地挽着他的臂弯,继续往前走。 她绝对相信,他没有不良意图,就算有,她也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的心,早就倒向他了。 况且这男人的道德感这么强烈,真对她怎样的话,那无疑是爱的表现,她……反而希望能稳稳套牢他呢! 明明,到家里坐坐是于庆中自己提议的,可当他一打开家门,立刻暴冲进屋里,手忙脚乱地收报纸、捡杂物、摆抱枕,随后进屋的柴芮珉看他奔过来、跑过去,看得一阵眼花。 他是怕她看见家里不够整齐吧?柴芮珉莞尔地走上前,眼明手快地拦截住他。 “欸,于先生,够了,你家已经很整齐了。”她调侃地说着,牵住他的手,走往客厅沙发落坐。 “我几天没整理了,要是知道今天会邀你来,我就先收拾一下。”于庆中还想去巡巡有没有漏失的地方。 “又不是样品屋,怎么可能没有杂物?”她抱住他手臂,拘住他的行动。“况且,你不是说过自然就好吗?”是他说两人在一起,应该以真面目相待的。 “这,情况不同。”他很在意她对他的评价,可不希望被她看成生活习惯不好的男人。 “哪有什么不同?难道……”她顿了一顿,美眸骨碌碌一转,意有所指地故意问道:“急着毁灭证据?” 于庆中一整个愣到外太空了。“什么证据?” “例如,某个前女友遗留的东西或某件意义特殊的纪念品啊?”她以一副煞有其事似的逼供姿态,眯起眼睛问向他。 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瞠大,惶愕地立刻澄清。“没没没,我不收了,你现在去看,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开玩笑,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他可不能让她有这种想法,拉起她的手,忙将她送到屋里各处检查……呃,不,应该说是参观。 柴芮珉瞧他又认真了,抿唇忍住了笑意,坏心地在他的紧张心情下,悠哉负手,好整以暇的欣赏起他家来。 这屋子格局方正,看起来大约有二十几坪大,隔成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厨房不大,却应有尽有,干净的程度看得出不常使用,屋子墙面上的是女乃油白的漆色,家具多是实木材质,装潢大方简约,明显男性风格,却又带了点温馨的舒适感,就像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 他的书房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称得上有点乱的地方,说乱其实也只是整面墙大的书柜书籍造成的视觉效果,大大的书桌上,笔电未合上,翻看过的书或摊或堆的占了半个桌面…… 柴芮珉特别好奇地走进,随意拿起一本翻看。 “一日微旅行?”她侧头瞧了靠坐在桌沿的于庆中一眼,继续再拿另一本。“一生一定要带她去的一百个景点……你怎么买这么多旅游书?”发现桌上叠的全是同类型书籍,她不禁讶问。 “我想在你休假的时候,带你四处走走。虽然你说爱耍浪漫的男人不切实际,但我还是担心会让你觉得我没有情趣。”他露出斯文浅笑,甚至已在心中拟定一套出游计划表。 以前的他在恋爱时完全没有这种心思,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他自然就变得不同了。或许,因为对象是她的关系吧,他一心只想让她开心,想让她对他的喜欢变得更多更多。 她瞟看他,眼底含笑,搁下书本时,又不期然地瞥见一张眼熟的纸张,那是她之前印傍他的本月班表,正压在桌面的玻璃下,他还在班表上备注了自己的早午晩门诊…… 想到他这样把她放在心上,柴芮珉心口柔软,再看向他时的眸光蕴含了浓浓爱意。 “很用心哦。”是谁说这男人没有情趣的?她就觉得好得很啊! “我第一次这么用心。”他正色强调,可她此刻凝看他的眼神令他心悸,胸口与脸庞充满热意,不由自主地上前牵住她的手。 “为什么?”她顺着他的举动更靠近他些,难得带了点撒娇的神态问道。 柴芮珉这么问,显然是想听到好听话,可没想到老实的于先生没有把握机会说些甜言蜜语,还坦白的这样答—— “不知道。” 柴芮珉忍不住嗔睐了他一眼。什么回答嘛! “欸,这时候这样回答不ok,知道吗?”她索性直接教育这耿直的男入。 “不然要怎么回答?”他不解,虚心求教。 “例如……”她瞅看他,俏脸悄悄地泛开红晕,哎,本来是要逗他的,这会儿要开口,她自己反而害羞了。“说因为我是特别的啦、说因为真心爱我啦……反正,说不知道是很笨的回答。” 于庆中定定迎视她的目光,恍然大悟,嘴角缓缓的向上扬起。原来,她是想听他告白…… 他爱极了会跟他撒娇的柴芮珉,他明白能看到这一面的她,是他身为男朋友的专属权利。 “懂了。”他一副受教似的点头。 柴芮珉欣慰地咧嘴,准备洗耳恭听,可是他却又给了她一个想晕倒的回答—— “我……说不出口。” “于、庆、中。”她怒了,跺脚皱眉,气鼓了双颊。 难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她嗔怒的模样让于庆中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掌握住她臂膀,将她拉近。 “说不出口,但我可以用行动表示。”语落,他的唇也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例如都没错,他格外的用心,是因为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也是因为他真心爱她! 突如其来的吻,令柴芮珉瞠眸与他含笑的眼睛对望,她看见他眼角的小小细纹和长长的睫毛,那黯邃的眸心,逐渐将她的心魂迷惑,教她闭上了眼睛,手臂攀上他肩膀,沉浸在他温柔又不失热情的亲吻里。 他细细描绘她姣好的唇形,她唇腔里的每一处,汲取她的甜蜜,大掌从她纤细的手臂滑向她颈项与后背,随着亲吻愈加深刻火热,就愈情不自禁地想将她拥得更近更紧。 柴芮珉感觉到,这一记亲吻比他们之前的每一次接吻还要来得煽情,他拥着她的臂膀显得格外有力,他的体温炽热,将她的的身体也熨得好烫,令她无法忽略已在体内烧起的燎原星火。 “唔……”她不由自主地逸出嘤咛,被他吻得快要不能呼吸,瘫软在他的臂弯里。 于庆中离开她的唇,吻热却朝她敏感的耳朵与颈窝蔓延,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馨香,那是他眷恋的味道,独一无二,蛊惑他着迷。 柴芮珉忘情仰首,承接那炽热呼吸喷拂在细女敕肌肤上的酥麻,迷醉而空虚的感觉随着奔流的血液在她体内冲刷。葱白指尖没入他的黑发里,需索般地将他拥向自己,也将自己献给他。 她热情的回应对他是莫大的鼓舞,阳刚身躯为她而绷紧,心跳失序、意志失控,唯一的念头占据思绪——拥有她。 他发誓,他一开始邀她来时,想法很单纯,所有的不良企图都是在亲吻碰触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的。 他不是缺乏热情,而是没有遇到真正动心的女人,对她,他不只一点抵抗力都没有,那热情蓄在心里,就像蠢蠢欲动的火山,而现在,已然爆发了。 “芮珉,你还没参观我的卧室……”他贴在她香馥的颈窝低语,喑哑的嗓音充满浓浓的,这邀请,暗示得相当明显。 “你给我带路呀。”她垂首在他耳畔回覆,娇软语调性感得令人心悸。 他抬眸看向眼色迷蒙、颊畔飘着红云,唇瓣被吻得红肿的心爱女人,一颗心被爱意与挤压得快爆炸,他一把横抱起她,大步离开书房。 他们这一进了卧室,整夜,房门都没再开过,只有男性的低喘与女性的娇吟透过门板,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透露房里的无限春意…… 第8章(1) 柴芮珉沐浴在爱河里,芳心有了归属,整个人不只容光焕发,连头发都闪闪动人,笑容多了,神色也增添几分温柔……这些,亲近的好姊妹全都看在眼里,也都很为她高兴。 “有没有这么开心啊?连折衣服也在微笑?” 生意清淡,柜位在柴芮珉斜对面的尤颂恩走到柜位口晃晃,一眼就瞧见柴芮珉那副浑身散发幸福光采的模样,不禁偷偷快步走近,丢下一句调侃再赶紧咚咚咚地返回岗位。 柴芮珉吓了跳,转头看见好友顽皮的身影。 “居然敢跑过来跟我啦咧?现在有盛先生可以靠,你就不怕被楼管苛开单罚钱了是吧?”她压低音量揶揄。楼管是柜姐的克星,就像猫跟老鼠的关系,一个紧盯、一个闪避。 尤颂恩的男朋友叫盛元湛,是知名家具品牌的台湾代理商,由他创立的盛世手工家具品牌在业界颇有口碑,可谓是事业有成,尤颂恩和他的恋情简直像冥冥中有股力量在牵引,根本是注定的,所以大家都认为应该很快就会开花结果。 尤颂恩迅速地推推鼻尖,朝她做了个猪鼻子鬼脸,接着又笑咪咪地反过来亏她。“你现在还不是有于先生可以靠,干么说得这么酸?” “我可是个新时代的女性耶,不靠谁,就靠自己。”柴芮珉好面子地逞强回应。 事实上,她不得不承认,一颗心全系在于庆中身上,那种依靠,不是物质方面的,而是心灵上的归属感,但若真要计较,也算是依靠。 “少来,最好你有这么独立啦!”尤颂恩戏谑地取笑她。“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好像常在上下班时间看见于先生耶,是接送谁啊?还有某人一下班就不见人影,我这个好朋友想要找她说说话、聊聊心事都找不到人哩。” 太赞了,平时都是柴芮珉亏她们的分,现在终于可以拿她开玩笑,这多亏了她正在恋爱,否则哪来的机会啊! 被捉到取笑的把柄,柴芮珉无从反驳,只能窘赧地抿着嘴,用没好气的眼神嗔睇向她。 对啦对啦,和于庆中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他们这些天有时间就腻在一起,那男人光是一个亲吻就留字条说要负责,现在关系更进一步了,爱意更是浓得化不开,也难怪被尤颂恩发现,还拿来取笑她。 话说回来,于庆中的“过去式”也太没眼光了,怎么会说他缺乏热情呢?他的热情可是多到让她也跟着一起燃烧…… 他呀,看起来斯斯文文、耿直敦厚,性格温和没有侵略性,就是时下说的那种草食男,可在房间里的表现,根本不是那回事,他体格很好、体力也很好,还会变身成肉食男,充满侵略性,狂野得令她销魂忘我,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要命!稍加回想,她就浑身躁热,心跳加速。 “欸,你在想什么啊?怎么突然脸红红?”尤颂恩发现她脸色潮红,忍不住好奇笑问。 “没、没有啦,哪有脸红!”柴芮珉连忙否认,还牵拖到别的地方去。“今天空调是坏了吗?怎么这么热?” 她拍拍脸、扇扇风,掩饰产生遐想的异样,这儿模模、那儿碰碰,假装忙碌,结束话题。 再想下去,她都要变成“欲”女了! 都是于庆中害的啦,她的心和思绪被他占据,现在连身体都被他吸引,记忆了他的重量与热度、他的味道与抚触…… 这样爱下去,就像上了瘾,应该会愈来愈难以自拔了,可她却一点都不想停止,她的心愿意被他套牢,从今以后只容纳得下他。 d牌总公司的例行会议,每两个月月底举行一次,内容包括业绩报告、检讨修正、聆听训令、公布公司决策……会议过程冗长,除了相关主管,各柜点都必须由柜长、店长或资深柜员出席参加,柴芮珉的柜点则是由她代表出席。 结束会议之后,台中区经理郑云找上柴芮珉,两人到附近的星巴克谈话,寒暄之后,作风明快的郑云直接切入重点—— “台中文心专卖店的店长再过两月就要去生产了,到时候她会请半年左右的产假,得安排人暂代店长职务,我想推荐你过去。” “我?”柴芮珉讶异扬声。“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郑云微笑反问。 她在台北当主任时,就有在注意柴芮珉,业绩和表现都不差,灵敏果决又有魄力的性格适合当领导管理的角色,和年轻时候的她有几分相似,现在她升职有权力了,正好又有适合的机会,就想到了柴芮珉。 “应该还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同事……”柴芮珉直觉说道。“郑姊,你怎么会选上我?” 店长耶……她的资历不算很深,即使她不是没有自信的人,但也不禁有点怀疑。 她不知道该怎么确切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升迁的机会自然是感到欣喜,像是眼前道路突然充满光明,可是因为来得突然,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且意识到即将而来的变动,不由得又转为茫然忐忑。 “职缺在我负责的区域里,所以我有权力决定要向总公司呈报的代理人选,再加上我是从台北调去台中的,对台北区域的员工比较了解,现在要调用台北这里的员工也算在情理之内,我观察过你,销售能力在水准之上,各方面表现也四平八稳,最重要的是你有统整与领导的能力,还有解决问题的魄力。”郑云耐心解释会作此决定的原因。 柴芮珉点点头表示了解,言下之意就是郑云对她特别的提携,愿意给她历练的机会……受到赏识与认可,她内心充满了感激。 “这样的话,表示之后都要待在台中吗?”她不禁想起了于庆中。 “至少在那位店长销假回来前,都要待在台中。”郑云已完整的思虑过,才来找她谈的。“你过去的话,职称是实习店长,待遇虽然不能一下子比照店长,但是有过这次历练,不管你之后要在台中待下,或是要回台北来,都会是你往后升迁的助力,公司会优先考虑有实习主管经验的员工,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你如果要继续待在职场上,就该把握每一个向上升迁的机会。” “我明白。”柴芮珉扬起微笑,郑云已经有站在她的角度思索过这件事,才会直接告诉她利弊。“郑姊,谢谢你给我机会,不过请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毕竟下了决定后对我来说会有很大的变动。” 如果是在认识于庆中之前,此刻她已经爽快开心地把握这个机会,然而,现在的她心里住了一个心爱的男人,有了牵挂,便无法再像单身时那样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 一旦接下这个职务,他们必定分隔两地,这么一来,他们会不会变得疏远?感情会不会受到影响?其他眼光好的女人会不会乘虚而入? 机会难得,真爱也难寻,她不能冲动抉择,得静下心来思考才行,所以她需要时间。 “这是当然,给你一个礼拜好好考虑,如果愿意的话,下个月初就来报到,住的地方,可以暂时先跟我住,我租的房子是两房一厅,刚好还有空间;要是放弃,我就得赶紧再找适合的人选。”郑云说完,最后又补上极具影响力的一句话。“其实,目前我认为的最佳人选还是你,希望你的决定不会让我失望。” 就是最后这句话,让柴芮珉后来的几天时间里,在衡量去与不去的天秤上多添了一分重量,更加犹豫不决。 调升至台中这件事,柴芮珉上班想、吃饭想、刷牙洗脸想、洗澡上厕所也想,连作梦,也在梦里烦恼不已,无时无刻都在为去与不去而困扰着。 升迁的跳板,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柴芮珉却不确定这到底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她实在左右为难,不能两全其美,只能从中作出选择…… 如果决定去的话,那势必就会拉开和于庆中的距离,会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是未知数,而她,已对他付出真心,不想失去他。 她不是对他不信任,而是不相信别人。或许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心里的于庆中各方面都优秀,而且脾气好对人也好,太容易引人觊觎,她一离开,危险立刻加倍。 再说,他们经常见面,都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了,她搬到台中住,相聚的时间就更短了! 她忍受得了这样的不安,与他相隔两地吗? 于庆中会不会难过?她不想要见到他难过! 倘若不去……他们这一行很竞争的,柜姐要升上柜长,三、五年都不一定升得上去,这次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正好有郑云这个贵人和店长生产的契机,错失了这一次,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出社会工作,向上爬几乎是本能,谁不希望付出与所得能达到平衡,升职调薪是最明显的证明、最直接的奖励,她虽然抱持顺其自然的态度,但对工作还是有企图心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也因此,她如果因为感情顾忌而放弃,那么她不敢保证,日后想起来会不会后悔埋怨…… 郑姊说得对,若是打算一直待在职场上,就该把握每一个向上升迁的机会,先占住了缺再说。 考虑了好几天,期限在即,郑姊等着她答覆,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只不过,想到要跟于庆中开口,她心情郁闷不舍。 “唉……”不自觉的,叹息逸出唇畔。 “好好的怎么叹气呢?”于庆中问向枕在他腿上看电视的小女人。 他们今晚在他家看租来的影片,明明是紧张悬疑片,她却发出幽怨的叹息,摆明注意力没跟着剧情走。 这样心不在焉的状况,他这几天也有察觉,一开始也曾经为此关问,不过柴芮珉总是说没事、没什么,明显是不想说,他认为以她的直率性格,想说时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恐怕嘴巴会像蚌壳一样紧,所以他也不好勉强,不过,烦恼到已经叹出声来,教他怎么还能等她主动开口? 柴芮珉转正身子,正面仰望他,眉心微蹙,一双眼睛写满忧虑。这男人呀,她是真真切切地摆在心间,想到要与他分离两地,不能时常见面,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感到酸涩。 “怎么了?有心事?还是身体不舒服?”看着她眸底的忧郁,他的心不禁高高悬起,抚抚她的额头与脸颊,以温柔的嗓音轻问。“有心事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替你分担。” “我有事想跟你说。”她坐起身,与他面对面。 “你说。”她忧愁的样子、严肃的语气,令他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我有升迁的机会了,区经理推荐我担任实习店长。”她以升职为开头,打开话题。 “那很好哇。”他直觉的反应就是为她高兴,可下一秒却又纳闷起来。“升职是好事,你为什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地点在台中。”这是不开心的关键,语落,她定定看着他,下意识注意他的神情变化。 她很矛盾,既期待看见他显露不舍神情,表现出对她的在乎,又希望他能站在她的立场,了解她想要在工作上有一番成绩的想法,支持她的决定…… 如果能够得到他的理解和支持,她就更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去接受工作上的新挑战了。 于庆中不由得怔了一怔,的确出乎意料,没想到地点不是在台北。 这么一来,他们就要分隔两地了?这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 “要去很久吗?”他直觉问。 “至少半年。”听起来是不长,但也不短啊。 于庆中顿时沉默,消化着这个消息。 半年……虽然不是很短,但听起来还好,起码是有个期限,而不是无限期的待下。尽避不像现在能经常见面,不过,他可以利用休假时去探望她,半年时间,忍耐一下就会过去的…… 他听她说过,这份工作做了两年,偶尔会觉得有点倦怠,现在的升迁机会,无疑是对能力与表现的认可,撇开他们要面临的问题不提,她心里一定是欢喜欣悦的,而他,能够看见她充满斗志、冲劲,在自己的工作领域里获得成就感,应该要为她高兴,又怎么能允许他们的感情成为阻碍她飞的负累呢? 柴芮珉看着无语的他,总是念着温和浅笑的脸庞敛去笑容,她心口窒闷,不知怎么的,鼻间酸了起来,眼眶漫上热雾,她连忙低垂蟒首,掩饰自己失控的异样。 她这是怎么了?竟然想掉眼泪?! 她从来不是这么软弱的人呀!怎么在他身边,坚强就罢工去了? 是真的爱上了,所以心变得脆弱易感,一点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怕珍贵的感情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是真的不想错过升迁的机会,但也真的担心到头来反而错过了这段感情啊! 第8章(2) 于庆中看她头低低,拿发漩对着他,一副沮丧低落的模样,心疼的感觉在胸臆间漫开。 他看不惯她难过的样子,那比他自己承受感觉还更折磨。 升职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不只没高兴,还郁郁寡欢……她是舍不得他,所以困扰、烦恼吧? 她一定是想去台中的,但又放不下他,所以才会为难,如果是这样,身为男友的他,应该给她支持的肩膀,而不是羁绊的压力,他不能表现得太依依不舍,否则她会更难受。 包容疼宠的笑容重新跃上脸庞,他安抚地模模她的头,长指勾起她下巴,眸光熠熠地凝睇着她。 “你是在担心我们的问题吗?” 柴芮珉点点头,虽然他的温柔笑惰在眼前,但她还是笑不出来。 “如果聚少离多,感情会转淡的。”她不希望他的好,被别人分享! “半年而已,不会的。”他有信心自己经得起考验。 “那表示超过半年就有可能会喽?”很介意的柴芮珉立刻揪住语病,眉心蹙出皱折。 郑姊是说至少半年,可不是顶多半年,所以有可能会待得再久一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聚少离多也不会影响感情,而且说不定反而更珍惜对方,不是吗?”于庆中耐心诱哄,想化解她心里的不安。 其实,他又何尝不担心啊? 在他眼里,她慧黠大方,像星星般耀眼,他担心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会被其他懂得欣赏她的男人给抢走…… 可她既然在意那份工作,还得到了主管的赏识,有机会升迁,那么他怎能自私地因为占有欲,而成为阻碍她发光发亮的布幔? 她如果不想放弃,那他就全力支持。 “是没错,可是这样就不能常见面了。”她又叹气地垮下肩膀。 自从和他交往之后,每天都觉得过得既充实又愉快,她几乎忘了之前自己是怎么一个人过日子了,现在要再变回以前那样生活方式,竟觉得好孤单,还有点惶然无措。 “台中和台北,虽然感觉有一段距离,但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坐高铁更快,你要是想念我的话,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快赶过去看你,放假的时候我们一样可以相约见面。”他很认真地想着解决的方式,尽可能安她的心。 “可是我们的工作都好忙,这样奔波会很累……”她将柔黄放进他掌心里,与他十指交扣。 “不累,只要能见到你就不会觉得累。”他抬起两人的手,在她手背上温柔地烙下一个吻。 柴芮珉瞅着他,内心还是有些许的摇摆,于庆中看出来了,继续给她鼓励。 “有些机会是稍纵即逝的,但我会一直在这里,所以,你去吧,去试试看,只要记得,累了随时可以回来。”因为爱,所以能够包容,只希望对方好,他愿意成为她的港湾,提供温暖与呵护。 他的话,令她动容,心里的惶惑不安被他的一字一句给慢慢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温暖与甜蜜,她重新扬起了微笑,可之前隐忍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但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感动。 他不但没有自私地要她放弃机会,为他留下,反而安抚她的不安,鼓励她去把握…… 她想,恐怕再也遇不到一个这样真心实意对待她的好男人了! 满心的感动与爱意不知如何表达,柴芮珉朝他张开双臂,索讨拥抱。 于庆中只愣了两秒就意会过来,漾开宠溺的微笑,倾身将她锁进怀抱里,这样,也觉得心满意足啊。 “于庆中……爱上你真好。”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真情告白。 闻言,他加深了笑容,像是得到了珍贵的礼物。 “我也是。”他收紧臂弯,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却蕴含了很浓很浓的情意。 堡作上的临时调动对于正处于甜蜜热恋的他们来说,虽然称不上好消息,但正因为面临动荡,感情受到考验,反而让彼此更明确地感受到对方坚定的心意。 短暂小别,也不全然是坏事啦! 与于庆中沟通过的隔天,柴芮珉就打电话给郑云经理,告诉她愿意接受调职的安排,然后,一连串的忙碌就紧接着展开,在正式去新的工作地点报到前,柴芮珉陆续请了五天年假,用来处理搬家事宜,但还是像颗陀螺,忙得不得了。 幸好郑云一开始就替她设想到住的问题,主动邀请她当室友,把租屋处的空房分租给她,否则光是找房子就没那么简单。 郑云是柴芮珉的伯乐,比柴芮珉年长又是同性,柴芮珉和她住一起,既安全又可以互相照顾,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还能向她请教,一举多得,不只柴芮珉欣喜,于庆中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柴芮珉的东西不多,一个套房里能放的东西也有限,大一点的家具就床垫、衣橱、五斗柜、小茶几、小冰箱,其他就是衣物细软。于庆中自告奋勇去借小货车,充当司机兼搬运工,心爱女友的事,他样样亲力亲为。 搬家的前一天,柴芮珉才开始将衣物打包装箱,体贴的于庆中自然是没有缺席,也来她家帮忙。 “把几套衣服和换洗衣物拿起来吧。”看柴芮坯把衣服一叠叠放进箱子里,于庆中突然说道。 “要做什么?”坐在地上的她,纳闷地抬头问。 “放我家里,你回家的时候可以穿。”他很自然地说。 这里他已经陪她去跟房东谈退租了,对方人很好,体谅是工作调派的不得已,没有多加刁难。这也代表芮珉在台北已没有落脚处,所以他很乐意她把他的家视为自己的家。 柴芮珉一怔。他用了“回家”…… 她不知他是有意或无意,但他那理所当然的口吻,好像她是他远行的家人……让她觉得温暖踏实,仿佛任何时候,她都有家可以回,不是孤单一个人。 她喜欢和他是一家人的感觉。 她真喜欢他! “好啊。”念着微笑,她挑了两套外出服和一套睡衣,要拿内衣裤时,她瞟了他一眼,露出顽皮促狭的笑容。“要留哪一套呢?粉红色有花边的好吗?还是这套白的蕾丝款?黑的镂空款好像也不错?” 于庆中看她拿出一件比一件还性感的内衣,瞠圆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想像她穿上的样子,有股热气化为两路,一路向上冲往脑门,一路向下朝下月复集中,他俊脸爆红,只差没头顶冒烟。 “随便,你喜欢哪套就留哪套。”他窘赧地低头整理手中未收好的杂物。 “我喜欢要干么,要你喜欢才有用啊。”知道他害羞了,她更兴起捉弄他的念头,拿着几件内衣就起身,亲昵地攀在他肩膀,将内衣展示在他眼前。“只有你能看到我穿的内衣……挑嘛,你喜欢哪一套?” 除了捉弄,她也想知道他的喜好,好作为日后添购内衣时的参考,毕竟,女为悦己者容麻,要将这优质草食男套得牢牢的,让他心里眼里都只有她,这小细节也得注意。 于庆中僵在原地,感觉她攀在他肩膀,柔软的曲线贴着他,她说话时,一阵阵幽香飘向他鼻间,仿佛有魔力般,蛊惑他心神,然后,还火上加油的拿性感内衣在他眼前晃…… 这小女人当他是吃素的吗?再闹下去,他就要冲动了! “白的白的。”他敷衍地作了选择。 “好。”她轻快地应,倏地收起攀附,转眼就溜进浴室里,当下,于庆中不禁纳闷她怎么那么轻易就放过他,没三分钟,浴室门再度打开,而走出来的柴芮珉教他当场傻眼—— 成套的白色薄纱内衣裤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将那白晳的肌肤衬托得更加莹白剔透。她轻倚门框,摆出诱人姿态,薄薄的蕾丝质材令那圆润丰满的胸脯以及匀称腿间的幽林若隐若现,感官的刺激教人血脉贲张。 “原来,你喜欢这种穿起来还隐约看得见的……”被他惊艳又诧愕的眼睛盯着瞧,柴芮珉不由得羞赧了起来,开始觉得不应该有闹着他玩的念头。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因为看他窘赧紧张的样子实在很可爱,而且两人已经很亲密了,大胆一点没关系,可是换上这套内衣,还大方的在他面前展示,她这才觉得害羞起来…… 不过,既然换都换了,打退堂鼓有点逊,干脆继续玩下去,反正比脸红,这男人一定比她更红;比羞窘,他一定比她更窘。 于庆中看她款款走来,婀娜多姿,不禁心跳加速,仿佛她的每一步都踏在他心上。 “你、你想干么?”他结巴,她进他退,碰到床垫,咚地坐倒。 “让你确定是不是喜欢这一套啊。”她暗自窃笑,上前悬在他上方,眼里闪着顽皮的光彩。 “太、太透明了。”这么近距离的看,而且眼前就是他心爱的女人,令他不由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以为白色纯洁最保险,哪知道是这种尺度……这坏心的小家伙,分明是故意挑逗他,想看他为她失控的样子! “哪里?哪里透明?”她还佯装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是故意玩火吗?”他蹙起眉,困窘神态逸去,有风雨欲来的态势,属于男人的侵略性被勾惹出来了。 “呃……挑错了没关系,我换下来就是了。”感觉危险了,她开始装傻,跟他鸡同鸭讲,准备退场。 可于庆中已经窥知她的意图,一反屈于下风的状态,双手扶住她的腰,将她钳制住,以防她点了火又落跑。 “不用换了,我等等就会帮你月兑下来。”他一个翻身,两人位置互换,将她置于身下。 “人家跟你闹着玩的啦,东西都还没打包好耶。”她朝他干笑,俗辣的找理由月兑身。 “没关系,我陪你继续玩,玩完我保证帮你全部打包好。”他一脸牲畜无害的笑容,可手里的动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大掌掬起蜜桃般的胸脯,轻揉慢捻,令那敏感的果实挺立在顶端,诱人采撷。 “啊……”电流冲刷,她弓起身子,逸出娇媚申吟。 这,只是序幕,更火辣的会慢慢进行…… 天干物燥的,要小心火烛,可不能随便玩火,不然一旦烧起来,绝对是一发不可收拾啦。 第9章(1) 于庆中说到做到,柴芮珉超佩服他,亲密之后,她都是手脚无力软绵绵,他却是神清气爽,活力十足,即便是激情的翻云覆雨之后,仍依诺完成了帮柴芮珉打包的工作。 翌日,上午不到九点,于庆中开着小卡车来搬家,利用手推车和柴芮珉同心协力解决了搬运的工作,接着再将载满东西的小卡车开上高速公路,前往台中。 约莫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抵达了台中,等到将大型家具归位完毕,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两人饥肠辘辘,在附近随意找了一间北方小陛吃晚餐。 “明天把衣服杂物放好后,找时间骑机车熟悉上班路线和周围环境。”于庆中像叮咛孩子似的交代。柴芮珉的机车已在前两天托运来到台中,热心的郑云也帮她把机车骑来住处了。 “好。”柴芮珉边吃边笑睇向他。 这些事,她自己也知道要做,但听他这样叨叨絮絮的交代,背后的关心令她感到自己是备受呵护的。 “记得,有事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他舍不得她总是一个人面对,她现在有了他,任何事都可以一起分享一同分担。 “喔,有事再打,没事就不用打了。”她皮皮地抓他语病。 于庆中怔了一怔,忙不迭改口。“有事没事都要打,想到就打,没想到也得记得打。” 她噗哧一笑。“一直打打打,有完没完啊?” 他也发现了,忍不住朗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里映着她美丽的笑脸,一股舍不得的心情汹涌而至。台中和台北是相隔不远,但总是不在同一座城市里,不像以前那样方便,马上约就能马上见面……为了不让她难过,他尽量压抑不舍心情,但事实上,他还是希望彼此能在对方身边的。 “这个。”他递岀一串钥匙,推到她面前的桌子。 “这是什么钥匙?”她拿起来瞧。 “我家里的钥匙。”他扬唇说明。“这支是铁门的、这支是内层的,这个是感应器。你回台北的时候 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找我拿钥匙。” 柴芮珉没说话,只是看着钥匙,嘴角不断上扬。 他昨天是把她当家人,今天又把家中钥匙交给她,赋予她随意进出的权利……这教她很难不联想,他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不论如何,在她必须离开他的这个时候,他这么做,无疑是给了她一剂强效的定心丸。 “你不怕这样以后就没有自由了?”她把钥匙拿在手中,看似把玩,其实内心十分珍惜。 “我有你哪还需要什么自由?”他直言回答,像是不需思索,自然而然就这么说。 柴芮珉嗔睐他,笑容益发扩大。有进步哦,会讲好听话了! “这会儿又这么会说话了?” “近墨者黑啊。”被她调侃,他也故意瞅着她开玩笑,意指是受她影响。 “什么?”她瞠目瞪他,故作凶恶地扬声。 她反应果然很快,立刻听出他在损她。于庆中朗笑,马上纠正过来。“哈哈,好啦,是近朱者赤。” 哼一声,她努努鼻,勉强接受。“这还差不多。” 他们说笑抬杠,暂时抛开即将分开的不舍,将离情依依转变成温馨欢乐。 两心相知相许,距离真的不是问题,只要肯用心,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 打理好住处之后,柴芮珉很快就站上工作岗位,趁原店长还有一个月左右才会去生产,她可以跟在店长身边就近学习,熟悉职务内容。 除了适应新职务,她还要适应新环境,适应没有于庆中作伴的生活,这一切,不只不习惯,还令她异常忙碌,每天都累得不得了。 身体疲累也就算了,心也觉得很疲累,因为思念牵挂而疲累。她的独立自主在遇上于庆中之后就渐渐失效了,在这种非常时期,她好希望他也在身边,给她打打气、加加油,给她一个拥抱,拍拍她的肩膀…… 太不争气了,竟想念他的温柔体贴想到鼻酸! 她算过日子了,已经半个月,他们只通电话,没有见面。一来,是时间对不上;二来是还没休假;第三就是相隔两地实在不方便,他们以前可以配合的空档也一直都很零散,距离近还好,距离这么远,光是路程就把时间给浪费掉了,划不来,不如各自好好休息。 晚上九点半,柴芮珉回到住处,和郑云打过招呼后就回到房里,草草卸妆梳洗,只想赶紧躺进大床,舒缓一天的疲累。 调来台中专卖店的好处,就是九点打悻,没有神出鬼没、机车严苛楼管紧迫盯人,其他的,她没有太多感觉,或者该说,觉得什么都不太对劲。 不过,那些不对劲,在听过于庆中的声音之后,就可以获得纾解—— “你下班啦?”她这个打去的人都还没开口,他在彼端劈头就扬声。 “嗯,好累哦。”她懒洋洋地拖长尾音。 “还没适应吗?”她不常撒娇,会这样讲,肯定是真的累。于庆中不禁感到心疼。 “不知道该怎么说耶……”好像适应了,又好像还没,唉,一言难尽,只好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刚洗完澡,今天晚上我没有门诊,去医院晃一晃就回来了,明天倒是我轮早上的门诊。”他如实报告,不介意让她掌握他的行程。 “好久没看到摩卡了……它会不会忘记我?”她的语气有点落寞,听起来是想念摩卡,但其实霞最惦挂的是他。 “狗最忠心了,怎么可能会忘记主人。”他失笑,听得出来她没有元气,情绪低落。“你呢?现在在做什么?”他尽量跟她多聊,好转换她的心情。 “我一回来就洗战斗澡,没力气慢慢洗,连保养品都懒得搽了,肚子饿也懒得吃,现在瘫在床上,很想睡,又想跟你说话,要是我人在台北就好了,你会在我身边,这样我们没说话也没关系。”柴芮珉喃喃说着,分别、思念,让她更加笃定地确认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于庆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疼的感觉冲击着他胸口,多想拥着她给她安慰。 如果他在,她大可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做,他可以替她搽保养品、替她张罗好宵夜,不让她又累又可怜地饿着肚子……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只能凭借着电话线传递思念。 思及此,有个念头隐约在脑子里浮现。 “郑姊呢?睡了吗?要不,你找她一起去吃点东西吧,饿着肚子不好睡,而且饿太久伤胃。”他替她想办法。 “她没那么早睡,是个夜猫子,不过她说除非应酬必要,否则十点过后就不再吃东西,怕胖。” “还差十分才十点,快去诱惑她陪你吃宵夜。”于庆中看看时间,大力鼓吹,催她付诸行动。 柴芮珉又漾开微笑,和他讲过电话,精神有好了一些,他真是她补充能量的维他命耶。 “我现在比刚刚好多了。”她坦言,他也能安心。“你也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上早班呢。” “好,这么晚了,吃东西在附近吃就好,别跑太远。”莫名的,方才浮现的念头愈来愈清晰,衍生出—股冲动。 “知道啦,你愈来愈会叨念了。”柴芮珉虽然语带嫌弃,但事实上甜蜜却大于抱怨。“那……再见喽。” “等一下。”于庆中突然提高分贝叫住她,没头没尾地问:“你……是不是很想我?” 他问得有些难为情,可这问题很重要,是他要不要压抑住那股冲动的依据。 突如其来的害羞问题令柴芮珉愣了一愣,可犹豫不到三秒,她便决定顺从真心,老实回答:“是。” 在电话彼端,心坎暖融的于庆中咧出大大的笑容,甘心说再见。 只要一个字,就足够了。 足够让他疯狂一次,决定任那冲动主宰他的行动—— 第9章(2) 十一点半,柴芮珉的手机很热闹,一连来了三通无来电显示的电话,本来昏昏欲睡,这会儿反而不想睡了。 自从第一次接到骚扰电话后,这情形就陆续发生着,但并不密集,大约一周接个一次,也或许是正好她都关机睡下了,所以对方打不进来。 现在她学聪明了,没有来电显示的话,就按拒接,省得接了又心情不好,因此,不算太过困扰,也没有再告诉于庆中,徒增他的牵挂担忧。 蓦地,门板传来敲叩声,伴随着郑云的叫唤。“芮珉,睡了吗?开开门吧。” “来了。”柴芮珉连忙来应门。 “你猜,是谁来看你了?”郑云一脸暧昧的神情,笑着对她说。 “谁?”她完全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这么晚了,谁会来?她在台中又没朋友。 “出来客厅就知道了。”郑云神秘兮兮地卖关子。 柴芮珉在轻薄睡衣外套了件董衫,随着郑云走出客厅,一见那熟悉身影,眼睛不禁瞪得宛如铜铃大,接着便陷入疯狂状态。 “庆中?!”她不敢置信地惊呼,喜出望外地飞奔向前,以熊抱姿势紧紧地拥住思念了半个月的男人。 没意料到柴芮珉会开心成这样,于庆中幸好站得稳,牢牢接住了她,同样笑得开怀。 郑云在旁看着,也感染了他们的欢喜心情,满脸笑容。 柴芮珉刚来台中时,就是这于庆中帮忙搬家的,当时他们见过面、打过招呼,她对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印象不错,当下也觉得他和柴芮珉站在一起十分登对,现在看这情形,他们感情也相当好啊。 “我们才讲完电话没多久,怎么你人就突然出现在这儿了?”她捧住他的脸,绽着惊喜光芒的一双眼睛巴巴地瞅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忽然现身,实在是太兴奋太讶异,不由得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你怎么没说你要来?天啊,我真是太惊讶了。” 看她笑得脸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于庆中一颗心喜悦而满足,不禁觉得自己冲动跑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说了就不惊喜了。”他冲着她咧开一口白牙。“我也是临时决定搭高铁赶来,拿了钥匙和钱包就直接出门,你看,我还穿着休闲短裤和t恤。” 他是一直都想来看她,但理智总凌驾于冲动之上,直到她刚刚那么笃定地承认想他,理智瞬间败下阵来,那股强烈的冲动促使他将想法付诸行动。 柴芮珉情不自禁地啜了他的脸颊一下,两人看着彼此,都笑得一脸傻样。 她严重坏疑这男人的老实是假象,其实很狡猾,否则怎么懂得使出这招,分明是要让她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嘛! “欸欸欸,也顾虑一下我这个老人家好吗?”郑云促狭地出声调侃。“这闪光闪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郑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是于庆中进门以来第二次道歉。“我听芮珉说你是夜猫子,所以才大着胆子跑来。” “没关系,我了。”郑姊一副很上道的样子。 柴芮珉弯着一抹笑,眸光带着谢意看向郑姊。经过半个月的同居生活,她愈来愈了解郑云这个人,说话直接、做事干脆明快,和她有点像,所以相处起来一点都没问题,况且,郑云本来就对她很好,感情加温很快。 本噜—— 霍地,一记怪声响起,三人顿时停格。 “你还没吃?”于庆中率先反应过来,问向方才电话里就说自己肚子饿的小女人。 柴芮珉一脸无辜地瘪嘴摇头,惹来于庆中一记谴责的目光。 从他们稍早前的电话到现在,都已经两个多钟头了,她那时就在喊饿,这会儿肚子竟还在咕噜咕噜叫,居然这样虐待自己的肠胃,难怪会发出抗议声,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她到底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啊?饮食不正常,饿了又不吃,累积下来,身体是会闹出毛病的。不行,既然他来了,就不能任她这样轻率地对待自己的肠胃。 “郑姊,我们一起去吃肓夜吧。”于庆中作出决定之余,也向在场的郑云提出邀约,没忘记该有的礼貌。 “我这电灯泡太亮了啦,你们去就好。”郑云客气地说,这些日子来看得出柴芮珉适应得很累,一下子周围所有事物都改变,也真难为她了,现在有男朋友来安慰一下也好。 “东西要人多一起吃才好吃,走啦!”柴芮珉上前挽住她臂弯。住在台中的日子,蒙郑云照顾许多,她知道郑云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所以很积极拉近彼此距离。“喔,还有,我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还有哪里在卖好吃的宵夜,你得带路才行。” 郑云想想也是,好歹她比芮珉早来了四个多月,知道的地方的确比较多。她若不带路,他们恐怕还会迷路。 “好,那就一起去吧。”她欣然答应。 在郑云的带领下,他们一同去了间鸡肉料理专门店,享用了一顿丰盛美味的宵夜,于庆中大方请客,也聊表感谢郑云关照女朋友的心意。 凌晨近两点,他们才回来,于庆中在柴芮珉房里憩息了几个小时,清晨时分,他悄悄离开,让心爱女友继续安睡…… 能够短短相处,就已经心满意足,可以再忍耐一段时间了。 这只是过渡时期,他们都清楚。 时间一直往前推进,始终维持着如箭的速度。 柴芮珉在原任店长产假开始同时正式接手实习店长的职务,这又是一连串的考验,因此,她连续整个月,每天都上全日班,战战兢兢地恪守职责,生怕让人有话柄,害拔擢她的郑云没面子。 幸好,在原任店长不藏私的教授下,以及郑云私下的提点,柴芮珉终于能够完全独当一面而不出错,也总算可以放心地休个两天假了。 可休假的前两天,她收到了一件莫名其妙的“礼物”,以黑猫宅急便直接寄到她上班的地点来。 寄件人署名是她不认识的,名字也有些怪,像是胡乱取的假名,本来猜测是于庆中给她的惊喜,但想想他不会用假名这种逊招。 想不到是谁,反而更觉好奇,签收之后便赶紧拆开包装察看,里面是一个长宽高约莫十公公分的瓦愣纸盒,打开一看,答案揭晓—— “啊……”她惊骇低呼,纸盒摔落,下意识反应就是赶紧把才走到门口的送货员叫回来。“快递先生,麻烦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送货员不解地餐回。 “你看,盒子里居然是死老鼠。”柴芮珉白着脸,气愤地说,虽然明知不干他的事,但就是难掩不悦。 送货员拾起纸盒一看,也错愕地愣了一愣。 “小姐,很抱歉,我们只负责送件,客人寄什么,包在里面,我们事先是不会知道的。”担心客人怪罪,他赶紧告知状况,撇清责任。 柴芮珉绷着脸,抿着唇,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也明白他说的状况,只能兀自压抑着墙绪。 “那我请问你,我不认识这个寄件人,但我想要知道他是谁的话,该怎么查?” “上面有写姓名电话啊。”送货员以正常状况告知。 “这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林阿花,手机后八码全是一样,根本是乱写一通。寄死老鼠真的太过分了,我必须查出是谁这样恶作剧,请问你,我该怎么做?”她直觉想先求助于送货员,毕竟他们经验丰冨,应该遇见过各种状况。 “这的确很恶劣。”送货员能体会她的感受,好心提出建议。“其实要查可能查不到对方的真实姓名啦,不过要是到寄件的超商,拜托店长调出寄件日期的监视录影给你看,说不定可以看到寄件人的样子。” 柴芮珉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方法。“谢谢你,我会试试看的。” 送货员离开后,柴芮珉皱眉瞥着那个纸盒,心里忖度着这究竟是何人所为?这样恶作剧到底是为了什么?总有个目的或用意吧?寄死老鼠这种举动,已经对她的精神造成严重威胁,或许,她应该报警才对…… 她嫌恶地再往盒里瞧,却不期然发现里头还有一张纸,她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拿起来瞧,是电脑打字列印出来的三行字,上头大大的写着—— 你配不上于庆中。 识相的就不要霸住他不放,否则,我会让你不得安宁。 终于有线索了!没想到竟是因为于庆中,柴芮珉心情咚地变得低落。 她一直在猜,遭到电话恶作剧,是不是平时得罪了什么人而不知道,从没有往感情的方向想,现在才知道,是她的情敌,相对的,也是于庆中的爱慕者。 居然有个虎视眈眈的情敌在暗处威胁着她!柴芮珉起了一阵寒颤。 她会是谁?难道会是于庆中身边的人? 夺命连环叩、老鼠尸体她都不怕,她最怕的是于庆中被别人给抢走呀! 她从来没有那么爱过一个男人,整颗心都被他牵动,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这样的爱她宠她,让她幸福得连呼吸都觉得是甜的……她不敢想像,失去他会变成怎样? 既然知道这些骚扰的原因是于庆中,那么她必须有危机意识,不能再姑息背后觊觎于庆中的情敌。 电话骚扰也就算了,寄死老鼠恐吓实在令人忍无可忍,光是自己调查,似乎也达不到什么吓阻的效果,可是,关系到于庆中,报警闹大好吗? 她还是趁这次两天休假,回去跟他仔细商量过,再决定该怎么做好了。 无论如何,现在范围缩小,更一定要查出寄这个东西警告她的,究竟是什么人? 至少看见影像模样,知道是谁,就能有所防范,而不是只处于挨打状态。 第10章(1) 有样学样,柴芮珉这次放假没有告诉于庆中,打算像他对她一样,也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算准了时间,九点下班直奔高铁站,不到一小时就能抵达台北,今天于庆中有晚间门诊,他通常最快也要到十点半以后才离开,所以她直接到医院去,打算两人一起回家。 计程车在宝贝动物医院前停下,柴芮珉付了车资,提着行李袋下车,带着雀跃的心情,踏进医院大门。 “芮珉!”助理阿综讶异地扬声叫唤。“好久不见了……” “嘘——”柴芮珉忙不迭嘘声制止他,怕破坏了惊喜。 阿综赶紧捂住嘴巴,点点头,同时也意会了她要给于庆中惊喜的意图。 “于庆中呢?”她笑咪咪地小声问。 “在后院跟摩卡、吉米玩。”阿综指指后方,也受影响地用气声回答。 “我去找他。”柴芮珉搁下行李袋,向阿综说完,便蹑手蹑脚朝后院方向走去。 嘿嘿,等会儿换他要惊喜了! 不晓得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像她一样飞扑过来,展开熊抱? 扁是猜想,她就眉开眼笑。 这一次,她隔了一个月才休假,原任店长去生小孩,放手让她一个人领导整间店,她压力大,一直处在紧绷状态,所以这期间,跟于庆中才见过一次面,想念早就堆得像摩天大楼一样高。 经过这次分离的经验,她以后是不会再轻易离开他身边了,因为他才是她的归属,心灵的幸福与踏实是任何工作也无法取代的。 来到后院门口,她准备出声叫唤,不料,却听见一男一女的谈话声,让她下意识地打消出声的念头,身子往后一退,隐在门旁的墙边。 “……你手上的伤好点了吗?”邵美婷靠近于庆中,柔声关问。 “已经好多了。”于庆中反射地看看自己手背处,邵美婷却坚持地拉过他的手察看伤势。 墙边的柴芮珉皱起眉心。他受伤了?为什么都没告诉她?是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都是我不好,那天要是没叫你过来美容部帮我,你也不会被狗咬伤了。”邵美婷歉疚又心疼,滋然欲泣地说着。 前些天,美容部接了一桩生意,那只狗狗比较神经质,防御心强,不好控制,她基于请得空的于庆中来帮忙可以增加两人相处时间的想法,求助于他,没想到反害他被那只狗咬了一口,她也心疼得不得了。 于庆中反而不以为意地笑开,没多想就回应。“还好我有过去,不然被咬的人可能是你了。” 绅士风度、骑士风范使然,他认为保护弱小是应该的,更何况他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此话一出,躲在暗处的柴芮珉不禁翻了个白眼。 呆头鹅啊呆头鹅,这样子讲话,哪个女人不会误会你别有用意?她要不是太了解他的话,恐怕也会以为他故意跟人搞暧昧了! 丙然,邵美婷听了好感动,兀自解读那保护是出自男女之情。 她一直都感觉得到于庆中对她好是与众不同的,只可惜他太含蓄,不好意思说出情意,把话藏在心里。柴芮珉后来出现,刻意接近,敦厚的于庆中招架不住,才会被她蒙蔽了心…… 她恨柴芮珉的横刀夺爱,不甘心暗恋许久的于庆中变成别人的,可是又没办法挽回……或许也不该说是挽回,因为从没拥有过。 但无论如何,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好想了一些恶作剧的方式整整柴芮珉,让她不得安宁,自己也好一吐心中怨气。 最近,她看柴芮珉没再出现,心里纳闷之余,在与于庆中闲谈时佯装不经意地探问柴芮珉的近况,才得知柴芮珉调职台中,几乎没有时间回台北,依她推断,两人这样分离,感情应该已转淡,她不禁重新升起希望之火。 于是今天她告诉自己得把握机会,直接一点,不能再拖拖拉拉。 “庆中……”她握住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娇声低唤。“其实,我们认识多久,我就已经喜欢你多久了。” 闻言,于庆中像被雷打到,愣愣地把手抽回来,眼色错愕震惊。 他一直把邵美婷当成好朋友、合作伙伴,对她表现的关怀或偶尔的撒娇依赖,都当成是朋友间的单纯互动,压根儿没察觉到,她对他是朋友以外的感情,现在听到她的告白,他相当意外。 没有现身的柴芮珉更是倒抽了口气,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状况,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她捂着胸口,赶紧竖长耳朵静待下文。 “美婷,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于庆中立刻很清楚地表明立场,脸上净是歉意。 “是那个柴芮珉?”说到她的名字,邵美婷不由得咬牙切齿。“她不是已经离开台北了吗?你还留恋做什么?” “她只是为了工作暂时离开,我们还在一起。”于庆中连忙解释,免得让她以为他目前单身。 “她一定不够爱你吧?所以才会选择工作,到外地去,放你一个人。”邵美婷无法理解柴芮珉的决定,同时也刻意挑拨他的心情。 于庆中不为所动,扬起的微笑是对这番言论的不以为然。他们的感情很坚定,甚至因为这次的分离而更加密不可分,邵美婷说的话一点都影响不了他。 才不是!乱讲!柴芮珉立刻在内心反驳。为什么于庆中不出声?他也这么认为吗?她心口揪紧,为了要听到最后,只好忍耐,没冲出去反驳。 “我就不同了,我是因为很爱你,所以处心积虑待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只等你有一天能回头发现我。”邵美婷真心告白,激动地上前抱住他。 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一跳,于庆中反射地要挣月兑,可又怕拉扯间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所以挣月兑得有些困难。 “美婷,你别这样,不管她够不够爱我,我都确定自己只爱她一个人……”于庆中在混乱中还是不忘表达心意,没有模糊空间。 柴芮珉察觉到他们可能有言语以外的接触,本来要现身阻止了,没想到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语,定住了她的脚步—— “她有什么好?她配不上你!谤本就配不上你……”没有余地的拒绝,令邵美婷伤心痛呼,情绪有些歇斯底里。 你配不上他。柴芮珉脑中灵光一闪,霍地想起前两天包裹里那张纸条的内容。 有没有这么巧,那骚扰者的论调和邵美婷如出一辙? 难道,全是邵美婷做的? 不是她,还有谁? 邵美婷想取得死老鼠是很容易的事;关于她的那些联络资料,摩卡的病历卡单上都有,邵美婷有心的话,轻易就可以看到;而她现在工作的d牌专卖店,不是秘密,只要稍加探问也可以轻松得知。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啊! 她双腿自有意识似地推开纱门往外走,定定地看着还拥在一起的他们。 原来方才说话语气一阵混乱,是因为他们在拥抱! “芮珉?!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见柴芮珉出现,于庆中惊呼,一颗心差点从喉咙跃出来,惊吓之余,力道过猛地推开邵美婷,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见状,于庆中和柴芮珉又不约而同地要上前去扶她,柴芮珉眸光冷冷一瞥,于庆中顿住动作,敛回搀扶的动作。 男人本能,和正牌女友以外的人纠缠被看见,不论对错与否,皮都得先绷紧,小心为上。 “我不需要你扶!”邵美婷不接受情敌的同情,自己站起来,同时因为于庆中一见到柴芮珉就失魂推倒她的举动而感到心碎失望,但她只能负伤咆哮,像垂死挣扎的动物一般。“你抢赢了,现在一定觉得很得意吧?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配不上他!只有我才适合他。” “这话我前天就收到了,你不用一直重复。”柴芮珉暗示已知道躲在暗处的骚扰者是谁,好让她有所忌惮,不敢再恣意妄为。 闻言,邵美婷的脸色乍青忽白。没想到她已经发现! 她气势弱掉,担心柴芮珉会说出来,这比告白被拒还难堪,这样,大家会怎么看她? 柴芮珉看她的表情就确认了自己猜测无误,答案揭晓,也甭浪费时间心力去调查了。 不过她并不想大肆放送,让邵美婷没台阶可下,爱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错,只是邵美婷的方式错了。反正她没有损失和伤害,只希望邵美婷能有所警惕,收敛这无聊的行为,那她可以既往不咎,当作没有发生过。 “美婷,我从来都没有要抢什么,我什至不知道你的感情,可是就算我知道,那也要庆中曾经回应你才作数。既然你们认识那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可见庆中并没有回应你的感情。”她理智地想解开邵美婷的心结,他们是合作伙伴,她不希望因为她的出现而破坏原本和谐的合作关系。 邵美婷沉默地绷着脸,不看她。自己明白,无法否认她说的话,只是此时此刻,拉不下脸。 “有时候适合的,我们不一定喜欢;喜欢的,又不见得是最适合的。爱情,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应该是彼此相爱才是最重要的吧?只要有一方是勉强的,就不算完美了。” 柴芮珉尽可能友善地对她扬起嘴角,大概是觉得女人不该为难女人吧,错付感情已经很沮丧,不需要再对她恶言相向,否则啊,要吵架,她柴芮珉可不一定会输咧! 邵美婷没好气地瞪住她,她以胜利者的姿态说这些,谁能心平气和的领受? 可更气的是,她无法反驳柴芮珉的话,还不禁觉得她说的没错…… 其实柴芮珉大可揭穿她恶作剧的事,让于庆中更讨厌她,可是柴芮珉却没有嚷嚷……她意外也困惑,不明白柴芮珉用意为何? 但不论如何,柴芮珉都别想她会因此而感谢。 第10章(2) “庆中,她这么会讲话,你会被她吃死死,以后一定会后悔!”邵美婷负气地故意搏下一句诅咒离间他们,便不再留恋地回到用品世界去。 她离开后,柴芮珉和于庆中调回视线,目光在半空中交会,激出一阵火花,彼此都有很多话要说。 柴芮珉是受了情敌刺激,心里作了重大决定。而于庆中,虽然没做亏心事,却还是莫名的感到心虚,仿佛已经犯了什么错。 “我……”于庆中呐呐开口。 “汪汪……”似乎会看情势的摩卡和吉米,刚刚没敢作声,这会儿却凑热闹了。 “嘘,回家再说。”柴芮珉制止,她要说的话,很重要,这里一堆汪汪瞄口苗的噪音,不合适。 “好。”他只能说好,听候判决。 舒适温馨的客厅里,此刻气氛严肃,仿佛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l形长沙发上,于庆中和柴芮珉各据一头,已经坐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心思各异。 柴芮珉今天认知到一件事情——于庆中很危险,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被人觊觎,被人拐去。 在很多女人眼中,他太可口,而她竟这么放心地跑到台中去,也不怕哪天他就变成别人的,她能跟谁喊冤去? 所以此刻,她万分认真地思考着,未来该怎么办才好,神情之严肃,眉心几乎要打上好几个结,慎重得还没决定开口。 沉默烧灼人心,于庆中不确定方才与邵美婷的意外事件,柴芮珉到底听到了多少、了解了多少,还有究竟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他心慌心虚,被沉默折磨。 她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表面上是帮忙安抚了美婷,但事实上心里很介意? 她为什么都不说话?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格外胶着深刻?好似蕴藏了千言万语,又难以启齿? 于庆中愈想愈是坐立难安,决定先开口打破僵凝氛围。 “那个……我想我应该要先解释一下?” “不,你不用解释,还是先听我说吧。”方才一直没说话的柴芮珉反而抢白。没办法,她已经凝聚好勇气,要是给他先说,会乱了她的思绪。 “好,你说。”他好风度地讲,心里却顿时挂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我们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柴芮珉以这句话作为开头。 于庆中猛然抬头,张口结舌,震惊得不知道要做何回应。赫然发觉这样的话与口吻,好像以前女友提出分手时的前兆…… 不应该这样下去,难道要分手? “你这么好……”她继续要说,于庆中却赶紧制止她。 “不要说!”他脸色难看,不敢相信最心爱的女人要发他好人卡! “你这么好”的后面,该不会是接“应该去找个更好的女人”,或是“我配不上你”吧?刚刚是她自己说爱情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怎么现在自打嘴巴了? “干么不让我说啊?”柴芮珉嗔恼抗议,她都想好开口的顺序了,被打断要怎么继续啊! “我不想听。”于庆中情绪低落,负气地掩住耳朵。 柴芮珉目瞪口呆,这是哪招?竟然用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拒绝她?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为什么不想听?”她不解地问。 “你还不是不听我解释。”他计较地讲,一双眼睛哀怨地瞅着她。 “我知道你要解释你跟邵美婷是清白的,你们没有暧昧,你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你,你也一点都不喜欢她,只把她当朋友或合作伙伴,你爱的人是我。”她一口气说完,然后自信地朝他挑眉。“对吗?” “对……”全中,于庆中瞠目惊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也相信你。”她眼色温柔地看向他。 他不会随便跟人搞暧昧,唯一有问题的是对每个人都很好,可是这一点又不能责怪他;他有风度有教养,懂得尊重别人,这样的个性基本上就不太会劈腿;最重要的是,她确信他爱她!罢刚会心慌,不是不信任,而是怕外头的豺狼虎豹会硬是吃掉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说我们不应该这样下去?”他第一次确切地感觉到,言语像利刃,会割伤人的心。她这话一说出来,对他像晴天霹雳。 “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交往下去,都不作改变吗?”她念着笑反问他。 于庆中恍然大悟,原来他会错意了。都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地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啊。 “咦?那发好人卡是怎么回事?”吓到他的还有这一句。 “谁要发你好人卡啊!”她伸手打他,怪他不把话听完就胡思乱想。“你要听下去吗?” 于庆中点头如捣蒜。她说的话,下文都出乎他意料,他当然要继续听下去。 她微笑坐近他,难掩娇羞地勾着他的手臂,侧头枕他肩上,重新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心意—— “我刚刚说,你这么好,我真怕别人趁我不注意就来把你抢走,所以我想要先占一个位置。” “什么位置?”脑筋太直,他还没反应过来,如果是心里的位置,那就不用占了,因为已经满满的只有她了,容不下别人。 柴芮珉朝他招招手。“皮夹给我。” 他依言照做,拿出裤子后方口袋的棕色皮夹,她立刻拿了过去,抽出了其中一张证件。 “我要占这个位置。”她红着俏脸,指向身分证后面的配偶栏,意思已非常明显。 于庆中怔怔看着,总算明白她的心意,俊脸笑逐颜开,胸臆渐渐涨满欣悦欢喜。 “你这是向我求婚?”他拉过她的手,包覆在掌心里,莞尔地向她确认。 “是啊。”她大方承认,眸光灿亮地瞅着他。“你答应让我当于太太吗?” “人家求婚不是都得要鲜花、钻戒、烛光晚餐吗?”于庆中故意逗她,比照一般男性求婚时的准备。 柴芮珉嘟起嘴来嗔瞪他。由她开口已经很霹雳了,还想要怎样? “什么都没有,就这个。”她把嘴巴嘟得老高,像小猪一样,一点形象也不顾,意味着求婚礼物只有猪嘴香吻一记。“如果答应,请笑纳。” 于庆中扬起嘴角,倾身笑纳。 她的吻就是最甜蜜珍贵的礼物,从今以后,一辈子只属于他。 他们愈吻愈火热,这具有纪念意义的吻,无限的延长再延长,火辣辣的缠绵从客厅开始延烧,衣服沿途掉落,直到他们抵达欢爱的殿堂,尽情的爱着对方…… 求婚并不只是男人的权利啊,真爱就是要勇敢追,看到好男人,手脚更要快,尽速套牢就没错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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