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喷火龙》 楔子 铃铃! 大门上的铜铃声划破寂静,随之开启的门扉为满屋的漆黑引进了光线,重新带动凝滞的氛围。 俞凯罗踏进睽违数日的店里,走向柜台,一个跳蹬,整个人横趴上台面,熟稔的弯身按开柜台的小灯。 “寂寞边界”音乐餐厅是她和两位好友合伙投资的事业,柜台帐务方面由她负责,这些天她陪母亲出国旅游,没进店里,所以一回来就赶紧提早来处理堆积的帐簿杂务。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距离五点半营业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工作人员都还没来上班,一个单身女子待在店里挺危险的,为求安全,她谨慎小心的再把大门锁上。 偌大的店里一片暗黑,只剩柜台一盏小灯,俞凯罗埋首在桌前开始检视会计小波这几天所做的账本。过了好一会儿,正要清点柜子下方保险箱里的财物时,忽然觉得周遭太过安静,她转身按开音响,让音乐作伴,才又继续工作。 蹲在保险箱前的她,专注的数钱,浑然不觉音乐声给她招来了什么。 “不许动!” 一声气盖山河的呼喝,吓得俞凯罗惊跳起来,转身一瞧,整颗心陡然下沉,脸色瞬间刷白。 就着微弱光源,她看见黑暗中伫立的男人,他身形魁梧、气势慓悍,最可怕的是,他手里拿了把亮晃晃的菜刀! 完蛋了!她居然遇到抢匪! “把钱放下,双手举起来!”男人声如洪钟的斥令,一双眼凌厉的瞪视着她。 俞凯罗赶紧依言照做,心跳剧烈得快不能呼吸,却强抑着僵成雕像,丝毫不敢妄动。 “别别别……别冲动,钱钱……可以给你。”她悚惧得牙关打颤,讲话跳针。 男人笑嗤。“钱给我?!”这胆大包天的女人可真好笑! “对对,都都都给你,只要你放我走……”她慌忙的想拿自己的包包给他,在清楚看见他的面目之后,更是怕得脑袋一片空白。 夭寿!这男人长得像在道上混的黑道份子,浓眉鹰眼、人高马大,平头发型像是刚从苦窑里管训出来的,整个人散发着古时候江洋大盗的粗犷味儿,看起来就是既狠又粗暴的样子……社会新闻浮现脑海,一阵恶寒向她袭来。 呜~~她正值花样年华,该不会就此惨死于菜刀之下吧? “不可能放你走啦!遇到我算你倒霉。”男人挑高浓眉睨她,掏出手机,预备打电话。 俞凯罗瞠目结舌。 打电话做啥?难不成抢匪不只一个,他还要呼叫同党? 不行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思及此,她不禁暗暗打量四周,评估逃跑抵抗的可能。 “你别想逃,给我乖乖站在那里,我这就报警捉你。”男人铁面无私,丝毫不因她是女人而心软。 嗄?报警?! 她有没有听错啊?报警捉她?该被捉的人是他吧? “你不是抢匪吗?怎么还报警?”她脑筋打结,难不成她遇到的是一个脑残的抢匪? “我抢匪?”他瞪大眼愕然重复,随即斥骂:“你才小偷咧!你这个闯空门的女窃贼居然把我当成抢匪?!” 她完全愣到外层空间去了。听起来,好像有哪里出错了…… “那个……我不是窃贼耶……”她嗫嚅着,试图解开误会。 “证据确凿,你还睁眼说瞎话?当我是盲人还是智障啊?”男人指着被打开的保险箱和柜台上的钞票,火大的吼她。 俞凯罗那颗比老鼠还小的胆子,被他吼得差点没从嘴里跳出来。 “我、我是这里的会计啊!”她皮皮剉,声如蚊蚋的说明。 “想骗谁啊,会计是小波!”欺负他新来的吗?以为他不知道会计小姐是小波? “你认识小波?”她惊问。 如果抢匪认识小波……该不会是内神通外鬼吧? 他睨着她,听那口气,好像对小波不陌生……他也纳闷了。 就在他们对彼此感到困惑之际,上了锁的大门被打开,话中关键人物出现—— “凯罗姊你来啦!”这周负责开店门的小波先是看见了俞凯罗,随即发现较暗处的高大男人,赫然察觉到他们俩的异样。“蒋师傅……你们在干么啊?” 一个是举高双手、神情惊恐,一个是手持菜刀,脸色不悦,紧绷气氛一触即发——发生什么事了? “你认识他(她)?!”僵持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当然啊,她是我们的股东之一,俞凯罗。”小波先向气势较为吓人的蒋日恩介绍,再转向俞凯罗。“他是三天前才新上任的主厨——蒋日恩。” 两人皆是愣了一愣,接着不约而同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厚,她记得合伙人兼好友潘达琳提过近期要从大饭店挖角,为店里找一个优秀的主厨……就是眼前这个像黑道份子的男人?! 蒋日恩忙不迭收起菜刀,歉然的赔不是。“不好意思,店里乌漆抹黑,你又躲在保险箱前东模西模,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很难不误会。” 难怪他刚刚就在纳闷,这么一个小不隆咚、弱不禁风的女人,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闯空门、当小偷?原来真的是误会一场。 不过这小女人可能眼睛月兑窗很严重,不然怎么会把他这么正气凛然、坚毅阳刚的男人,误当成抢匪? 砰!危机解除,紧绷的心情倏地放松,俞凯罗腿软,咚的跌坐在地,眼神呆滞,脸色始终苍白。 她天生没胆,根本不禁吓,这会儿几乎吓到破胆,恐怕得到行天宫去收收惊才行了。 这个叫蒋日恩的男人,跟她一定八字不合,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第1章(1) “寂寞边界”开业四年来,生意蒸蒸日上,天天高朋满座,店内装潢气氛讲究,表演节目精彩,服务品质一流,餐饮水准媲美五星级饭店,有口皆碑。 打从两年前,擅长中西餐的知名厨师蒋日恩加入了服务团队之后,本来各方面条件就很好的“寂寞边界”更是如虎添翼,吸引的不只是喜欢音乐的客人,还增加了热爱美食的饕客,生意好到三位股东已开始计划拓展分店,将事业版图延伸到其它县市。 为了稳稳的留住掌管厨房的蒋日恩,聪明的潘达琳还献出百分之五的干股作为福利,好让他尽心为“寂寞边界”效力。 而蒋日恩自然也没枉费股东们的心意,工作时像拚命三郎,自己做事毫不马虎,带人也相当严格,厨房里的作业十分有效率。 不过有效率是一回事,厨房人手不少、出菜量又大,偶尔还是会有凸槌的状况—— “小姐,你们这个西班牙炖饭米心都没熟,这样怎么吃啊?” 帮忙外场逐桌巡视的俞凯罗被客人叫住,对方指着桌上料理不悦的抱怨着。 “不好意思,我这就请厨房处理,请您等等哦!”俞凯罗欠身道歉,连忙端起那份餐点送往厨房。 “欸,浓汤剩不到一半了,还不快准备啊?一定要不够用才来手忙脚乱吗?”厨房里,主厨蒋日恩抽空检视备用的菜,一看到不满意就扬声嚷嚷,所有人全都把皮绷紧,气氛凝重。 俞凯罗才来到厨房出入口,就听见狮吼声,连忙紧急煞车。 可怜的厨房同事,有这么一位脾气火爆、缺乏耐性,经常发飙骂人的主管,等于随时在水深火热之中……啧啧,瞧大伙儿脸色“青笋笋”,表情像苦瓜,八成是有苦难言,含泪吞月复内。 还是快快把事情交代了,赶紧离开这可怕的地方,免得被台风尾扫到。 “噗嘶、噗嘶……那个阿弟仔……”她发出怪声,低声叫唤距离她最近的十九岁小助厨,尽可能不要被发现。 在老大变身喷火龙的过程中,阿弟仔也不敢引起注意,悄悄移近她,说话特别压低了嗓音。“凯罗姊,什么事?” “这个饭,客人说米心没熟,是要再弄熟一点还是要重做?”俞凯罗好小声地说。 “重做?!”冷不防一声雷响,伴随着气势惊人的高大身影而至。“为什么要重做?”若是犯了需要重做料理的错误,可不是小事! 俞凯罗一阵耳鸣,反射的转身,吓了好大一跳,端在手中的盘子就这么抛飞,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西班牙炖饭中的淡菜壳落在蒋日恩宽阔的肩膀,彩椒挂在他头上,刚毅的脸庞沾黏了些许的饭粒,洁白的厨师服染上黄黄的酱汁…… 代志大条了!所有人倒抽了口气,空气像是瞬间冻结静止,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看着蒋日恩的惨状,俞凯罗很想落跑,可双脚像是生了根似的,舌头也突然麻木,只能吓呆的瞪大眼杵在原地。 完蛋了,他会不会顺手拿起一旁的菜刀,把她劈成两半啊? 不用照镜子,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狼狈样,蒋日恩抑制着烧旺的心火,锐眸充满危险的杀气,双手叉腰,冷冷的开口:“这是谁做的?” 厨房里包括洗碗的欧巴桑在内,一共七个人七只手,全都很有默契的指向俞凯罗。 “对、对对对不起啦!”俞凯罗头皮发麻,全身血液如沙漏般全都褪到脚底,结巴的道歉。 呜,这群没义气的家伙,好歹她平时待他们也不错啊,关键时刻居然全都弃她于不顾! 蒋日恩没好气的瞥她一眼,随即将凌厉视线扫向急于撇清的众人,不耐的拉开嗓门。“我是问这道炖饭是谁做的啦!” 他当然知道谁是造成自己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但当务之急是先处理这个被打回票的西班牙炖饭。 大伙儿面面相觑,几秒之后,二厨大雄怯怯的举手,大家在松了口气之余,不禁投以同情的目光。 “你刚刚说炖饭有什么问题?”蒋日恩霍地问向俞凯罗,又直又冲的口吻把惊魂未定的她又吓了一次,整个人背贴墙壁。 俞凯罗宛如惊弓之鸟,抚着心跳加速的胸口,呐呐开口:“是客人说的,炖饭的米心没熟……” 没等她说完,蒋日恩就又猛然转头瞪向大雄。“你有炖足时间吗?还是高汤放不够?到现在还犯这种失误?” “对不起,我马上重做。”大雄自知有错,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动作。 蒋日恩蹙眉撇嘴,拿下肩膀的淡菜壳和头上的彩椒,瞥见还贴在墙壁上的俞凯罗。 是看到鬼哦?他从头到尾也没骂她,她干么每次都怕成这样?要是真被他吼,岂不是要心脏病发,直接昏倒了? “你去跟客人说一声,炖饭重做要多等一会儿。”他墨黑的眼瞳定定锁住她,交代任务。 “是……没关系……不是……我马上去……”被他一看,害她都语无伦次了,立刻化身为壁虎,滑稽的贴着墙,横着离开厨房。 打从两年前初见面的乌龙惊吓之后,她就对嗓门大、脾气也大的蒋日恩敬而远之,因为她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天生没胆、俗辣个性,还是别招惹到他的好,就算在一起工作,难免得接触,也尽量减少次数、缩短时间。 蒋日恩看着她彷佛身后有恶鬼在追的逃亡背影,抓了抓剃成平头的脑袋,就近问向一旁找事情装忙碌的阿弟仔。 “欸,我看起来很可怕吗?”看见阿弟仔一愣,他没好气的补充。“不然她干么老鼠看到猫似的?” 猫?阿弟仔仔细打量他。老大未免太低估自己了吧?要形容也应该是狮子老虎猛兽类的,跟他比较符合。 见他犹豫,蒋日恩摆出慈眉善目的表情诱哄道:“放心,你就说实话,我不会骂你的。” 阿弟仔咽了口口水,有了他的保证,于是鼓起勇气,滔滔不绝的老实说—— “不是看起来,而是真的很可怕,每次工作的时候都六亲不认,像一只四处喷火的恐龙……老大,你是不是那种金盆洗手、浪子回头的黑道份子?不然发起飙来的狠样怎么那么吓人?其实我们店里不用请围事了嘛,你站出去就没人敢来乱了!啊,七月半也不用拜拜了,鬼看到你都怕……” 哇哩咧!耙情他其貌不扬、生人勿近是吧?蒋日恩脸色愈来愈难看。 阿弟仔愈说愈溜,畅所欲言,白目到没发现蒋日恩的脸色转变,所有人都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向来燥热的厨房此刻刮起一阵冷风…… 啪! 蒋日恩火大的从他的头巴下去,一记结实声响终结他欲罢不能的批评。 “我看你应该是皮在痒了!”他眼角抽搐,别看他外表勇壮,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这死小孩的实话伤害了他脆弱的心灵。 “噢,是你说不会骂人,我才讲的。”阿弟仔不平的抱怨。 “我只有说不会骂你,没有说不会打你。”蒋日恩瞪他一眼,兀自忙去。 “……”被拐了!阿弟仔愣住。 众人全都忍俊不禁的抖动着肩膀,不好意思笑出声。 懊说他太白目还是太单纯呢? “孩子,社会是险恶的……”好心前辈凑过来低声安慰。 阿弟仔抚着无辜被巴的脑袋,双眼蓄着一泡泪,满脸哀怨。 蒋老大私底下本来人很好的,不只随和豪爽,还很关照他们这些手下,可是每到工作的时候就判若两人…… 呜~~算他衰! “寂寞边界”的营业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到凌晨三点,虽然会提早停止点单,开始结帐,但还是有些客人会待到超过时间,遇到特别节目或特殊节日生意特别好时,会计往往得超时加班。 俞凯罗今天让会计小波准时离开,自己留下来做最后的结算工作,员工们陆续下班,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将近三点半,她才把所有工作做完。 “唔……完工!”她伸了个懒腰,舒展僵硬的肩颈,随即关起音响,整间屋子瞬间静了下来。 由于最后离开,所以她起身四处巡视,走进厨房时,才发现有音乐铃声正响着。 奇怪,大家都走光光了,怎么还有手机铃声?她循声搜寻,在不锈钢柜上找到了一支银灰色的手机,连忙接听。 “喂?” “喂,你是谁?”彼端传来有些着急的嗓音,劈头就问。 “你是手机的主人吗?我是凯罗,你是谁?”俞凯罗心想会把手机落在厨房里,一定是某位员工,所以直接报出姓名。 “我蒋日恩啦,你还在店里吗?”他和几个同事约在一个小吃摊吃宵夜,人才刚到,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发现手机掉了,赶紧跟别人借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幸好是落在熟人手里。 俞凯罗听见蒋日恩的名字,心头不由得一震,掌心里的手机顿时变成烫手山芋,险些滑落。 “我还在,已经要——”她话还没说完,但他只听前面就立刻抢白。 “那我马上过去拿。”他立刻动作。 “可是我已经要走了耶!”俞凯罗惊惶的找借口拒绝。 蒋日恩愣了愣。有这么为难吗? “我十分钟就到了啦!” “还是我先帮你锁在会计抽屉里,你明天再……”吓死,她可不想单独跟他见面! “你就不可以稍微等一下吗?”他微愠的加大了嗓门。 要不是这周由副主厨勇哥负责点收食材,厨房钥匙在勇哥手上,而今晚的宵夜勇哥正好没有参加,他也用不着求她等他了。 被他这么一嚷,俞凯罗的俗辣性格立即冒出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可以~~十分钟吗?没问题,你慢慢来。”为难不甘愿的语气顿时转为谄媚,她口是心非地讲。 “嗯。”这还差不多,蒋日恩很大牌地应。 第1章(2) 交谈一结束,俞凯罗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唾弃俗辣的自己。 唉,就坚定的拒绝嘛,干么一被吓唬就马上改变态度? 不是不能等他十分钟,只是每次有他在场,她就得做胆量训练,心脏也像有问题似的心律不整,所以尽可能不想要跟他接触咩! 现在既然答应了他,再不甘愿也得等了。 带着手机,她缓步走出厨房,百无聊赖的到吧台倒了杯水喝,一边暗自做心理准备。 待会儿蒋日恩来,她就赶紧物归原主,尽量少交谈,迅速离开,这样应该就不会有突发的什么意外了吧? 嗯,就这么做! 俞凯罗这才安抚好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随即就听见厨房后门传来声响,让她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么快?!是闪电侠哦?”她下意识看看手表,应该不到五分钟吧?她纳闷又讶异的走向厨房,猜想是蒋日恩在后门敲门,没料到一打开厨房灯源,竟赫然瞧见一个陌生男人! “你是谁?!”她惶恐惊问。 是小偷吗?她人还没走,他就来偷了?! 对方也一副很意外的表情,像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箭步向前想要箍制她。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俞凯罗跑给他追,幸好厨房中间有流理台阻隔,没那么容易被坏人逮到。 “算你衰,我只是想趁打烊来拿点东西周转周转,怎么知道里面还有人,既然被你看到了,那就不能放过你!”小偷表情凶恶狰狞的恐吓着她,偷东西被人撞见,只能“撩落去”变成抢劫。 她怕得浑身发抖,仍力持镇定,好言劝说。“你后悔还来得及,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作没事发生……” “少啰嗦,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小偷斥喝,她畏惧的模样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再次追上她。 “啊……”俞凯罗惊声尖叫,相准门口,想要开门冲出去,可是在打开门的同时,手腕却落入小偷的箍制。“啊……救命啊……”她惊骇失控的大叫,手脚并用的死命挣扎。 “搞什么啊?!”终于赶至的蒋日恩,一进门就见到这一幕,想也不想就出手拯救俞凯罗。 “他是小偷啦!”俞凯罗在混乱中嚷着。 蒋日恩人高马大,拳脚力道也不是盖的,小偷为了应付他,不得不松开俞凯罗,不过即使全心对抗蒋日恩,还是不敌他凶猛的攻击,不仅打不到他,还被揍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俞凯罗躲在角落,原先的惊恐在蒋日恩出现后神奇的弭平,看他如同武打明星那般轻易的海扁小偷,不禁傻眼了。 那强壮健硕的体魄、利落敏捷的身手……喔!简直酷毙了! 在她心目中,形象本来跟恶霸、猛兽划上等号的蒋日恩,霎时摇身一变,成了英勇的骑士、可敬的英雄,令她内心震撼悸动不已。 不一会儿,蒋日恩便解决了刚刚还很嚣张的小偷,将他制伏在地上,铿锵有力的朝俞凯罗命令:“欣赏表演啊?还不快报警!” “哦,好!”恍神的她被这么一吼,立刻听话的上前“抱紧”他。 突来的软玉温香令蒋日恩被电了一下,软绵绵的触感催快他的心跳,怔愣后随即大翻白眼。 哇哩咧,这女人是被吓傻了吗? 要感谢救命之恩他是很欢迎啦,小家碧玉的类型也正好还满对他的味,但投怀送抱也不该选现在吧?害他都歹势起来了! “叫你报警不是抱我,快打电话叫警察来啦!”为了掩饰脸颊火热的困窘和血液奔窜的冲动,他刻意粗声粗气的撇嘴,用手臂隔开她,此时此刻,不适合产生旖旎遐思。 “哦!”俞凯罗怔然应声,羞窘得满脸通红,赶紧拉开距离,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报警。 噢买尬,不是避之唯恐不及吗?怎么会这么失去理智的冲上去抱他啊?真够丢脸的!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抱住他的感觉……还真不赖耶!强壮、结实,有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他要是嗓门小一点、脾气好一点、表情温和一点,应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吧? 要死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她一定是惊吓过度才会有这些失常的想法和反应啦! 看来,得去庙里拜拜收惊了! 清晨将近六点,蒋日恩与俞凯罗一前一后走出了警局,天色已从漆黑转为了灰白,清冷的街道渐渐出现了人车,面对清新的早晨空气,两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个深呼吸。 “厚,做个笔录有够久!”蒋日恩伸展着四肢,活动僵硬的筋骨。 逮到现行犯,报警来处理,最后被请到警局做笔录,一折腾就从深夜耗到了清晨。 “对不起。”俞凯罗以为他是怪罪她,连忙致歉。 “对不起什么?”蒋日恩纳闷地睨她一眼。“算起来是我比较抱歉,要不是我叫你等我,也不会遇到小偷。” 罢刚逮到那家伙,前科像菜单一样琳琅满目,幸好他及时赶到了,否则他真不敢想象柔柔弱弱的她会遭遇什么样的状况! “不过也还好让我们遇上了,不然店里不知会有多少损失了!”俞凯罗乐观的讲。 “说的也是。”蒋日恩笑开,连笑声也很豪迈。“那个小偷遇到我,是真的很衰啦!” 俞凯罗怯怯瞥看他,点头如捣蒜的附和。 方才惊险震撼的一幕还在脑海盘旋不去,一想起来心脏就怦怦怦地跳。 这次的意外让她对蒋日恩改观,虽然对他还是有初见面时就扎了根的畏惧感,但现在感觉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了。 “谢谢你,还好有你把他打倒。”她调整了下肩上的皮包,浅笑道谢,意识到两人杵在警局门口像门神似的,于是说道:“那……我先走喽!” “嗄?这样就走?”他讶异错愕的扬声,高八度的嗓音吓得俞凯罗脚下踩空,险些滑下楼梯,他眼捷手快的攫住她的手臂,扶住了她。 这小女人怎么这么容易受惊吓啊?而且还老是迷迷糊糊,经常凸槌……真怀疑她是怎么长到那么大的! 他忍不住调侃:“你妈是不是生你的时候忘了把胆子生给你?”这么没胆,得好好锻炼才行! 俞凯罗尴尬的笑,他的手掌又大又暖,一握住她的手臂,就像是烙铁那般炽热,让她莫名的不自在,连忙站稳,离开他的碰触。 “还有什么事吗?”她困惑地问。 “请我去吃早餐吧!”蒋日恩痞痞的勾起嘴角,要人请客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之前感觉她好像不太喜欢跟他有接触,所以他接近她的次数也少之又少,不过现在愈看她愈觉得有意思,五官清秀可爱,发长及肩,身材娇小,表情好丰富,反应很有趣……就算是为了培养同事爱,他也应该多跟她相处才对吧! “欸?”她不禁怔了怔,很意外他的邀约。“现在?” “不然有晚上吃早餐的吗?”他嗤笑撇嘴。“你接到我手机那时候,我本来要跟阿弟仔他们吃宵夜的,现在都早上了,你说我有多饿?身为你的救命恩人,讨一顿早餐吃不为过吧?” “呃……”她犹豫着,对于跟他单独相处,她还是不太能适应。而且她已经很爱困了捏! 本来是纯粹想敲她一顿早餐,但她一副不想跟他相处的样子,让他自尊心受损,偏偏就是要缠她。 “喂!”看她有拒绝的意图,他佯装威胁的搭住她的肩,用台湾霹雳火的台词吓唬她。“我如果肚子饿,心情就会不爽,心情若是不爽,就会想要送你一支菜刀和一锅热油……” 俞凯罗瞥看着眯眼瞪她又皮笑肉不笑的蒋日恩,拒绝的话梗在喉咙,俗辣的不敢说出口。 “好啦!”她只能僵硬的扬起笑,不情愿的答应。 唉,要跟他一起吃东西,她一定会紧张得胃痛,消化不良的啦! “那就走吧!”蒋日恩抿住偷笑的嘴角,率先迈开步伐。 再怎么说,他们毕竟是同事,老是看到他像看到鬼怎么行?要她消除对他的恐惧,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多多面对他吧?了解之后,她就会明白,他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第2章(1) 遭小偷闯空门的事件唤起了“寂寞边界”管理者们的危机意识,隔天便召开会议,商讨相关的解决对策。 营业前一小时,三位股东——潘达琳、莫虹渊、俞凯罗,主厨蒋日恩、副主厨勇哥、店长伍昭、会计小波并桌同坐,讨论这些天所发生的各种问题。 “……我吓死了!还好蒋老大及时赶到……他很厉害哦,一记左勾拳、接着右勾拳……砰砰砰的,那小偷就被打趴了!”俞凯罗生动叙述着那天遇到贼的情形,一时说得太激动,连动作都来了。 对座的蒋日恩被捧得好得意,一整个充满英雄气概,简直是超人化身。 没想到看起来很怕他的俞凯罗,心里对他竟是这么佩服……嘿嘿,这感觉还满不赖的! “好恐怖哦!”小波感同身受的低呼。偶尔她也会比较晚离开,幸好不是让她遇到。 勇哥赞赏的拍了拍蒋日恩的肩膀。“老大,你很神勇捏!”他年纪比蒋日恩略长,但因为资历和手艺的关系,职位在他之下,所以也跟着一票厨房同事们这么称呼他。 “哈哈……没有啦.是那个小偷太肉脚!”蒋日恩都翘起来了。 那张扬的笑声这才提醒了俞凯罗,刚刚好像讲得太投入了,竟忘了另一个当事者也在场,忙不迭赶紧收敛。 她刚刚会不会表现得太崇拜了?好糗哦! “这次是幸运,让蒋老大撞见,以后难保不会再有相同的状况。”开业四年,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潘达琳相当讶异。 小偷觊觎的应该是店里的酒、乐器和柜台旁的保险箱吧?不对,这年头时机太差,任何可以换钱的东西都有可能被窃走!要更小心才行。 “嗯,厨房后门是个漏洞,跟前门相较,安全度没有那么高。”莫虹渊客观分析。 店长伍昭点头同意莫虹渊的分析.接着提议:“我觉得是不是该考虑后门要换个门锁,再加道铁门?” “好,待会儿小波你就找人来处理。”潘达琳点头同意,立即下达指令。 “对了,警员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请求管区加强巡逻。”俞凯罗想起在警局做笔录时所听到的讯息。 “钱财物品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人的安全啦!”蒋日恩出声表示意见,手指向俞凯罗。“结帐的人每次都最后才离开,要是有人闯入,女孩子要怎么应付?而且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也就算了,有时候身上还带着店里十天半个月所收到的现金,这样多危险?” 俞凯罗不禁抬眸觑他,感到讶异又感动。 他怎么知道她每次拽着大把现金回家时,心里的紧张担忧啊? “至少要派个男性员工陪同,等到结完帐再离开。”蒋日恩没察觉俞凯罗的目光,继续说出想法。“把保险箱的钱拿出来的那天,最好就护送到家,毕竟虽然有车开,但上下车是危险的漏洞。” 听到这里,俞凯罗更加受宠若惊了。 没想到外表粗犷、不拘小节的蒋日恩,心思竟如此细腻,为她顾虑得这么周到……内心忽然升起浓浓罪恶感,或许,他只是面恶心善,以前一直把他当恶人,好像太不应该了! “蒋老大的顾虑很有道理。”吴虹渊也不禁同意。 她们三个合伙人中,由凯罗负责管帐,店里每天的收入会暂放保险箱,累积十天半个月后再拿去存入银行;之前曾遇过凯罗休长假,这工作就落在她身上,所以她能体会那种压力,也能了解蒋日恩的顾虑。 “我可以等完全结完帐再离开。”伍昭自认身为店长应该负责。 “护送到家的任务可以轮流嘛!看谁方便就轮到谁负责。”勇哥提议。 “这样可以哦!”潘达琳觉得可行。 “这样劳师动众不太好啦,我家在阳明山耶……”俞凯罗现在还跟家人同住,而且家里离店里还有段距离,实在不好意思劳烦大家。 “咦~~豪宅哦?”勇哥好奇的打探。 蒋日恩赏他一个拐子,低声吐槽他。“废话,不然你以为她们年纪轻轻怎么开得了这么一家店。” “欵,你家不是在天母吗?”勇哥忽地想起。 俞凯罗心头一惊,立即摇头摇手,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啦,我只要上了车就会一路开到我家车库才下车,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敢让蒋日恩送她咧! 虽然对他渐渐改观,但和他相处时还是存在着莫名的紧张感,天知道,那个早上的早餐她吃得有多别扭,差点就消化不良哩。 蒋日恩耸耸肩,本来想答应的,反正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欠保护的样子,他就当日行一善,发挥同事爱,不过见她那么激动的拒绝,他的好意热情都被浇熄了。 呿,被他护送是她的荣幸好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耶!有他这么一个正直刚毅的男子汉当护花使者,居然还不要?!真是好心被雷亲! “欵,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有必要这么怕吗?”觉得不平,他故意调侃,大伙儿闻言,不禁哈哈大笑。 “没、没有啦!”俞凯罗羞窘的嗫嚅否认,一张脸赧红得像苹果。“只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不好意思跟危险相比,孰重孰轻?最好她就不要再遇到危险,否则看谁还能救她!人家的好意,她还不领情……想到此,蒋日恩横睨她一眼:心情突然恶劣了起来。 呿,让人为她担心不就是麻烦好吗?” “我不觉得麻烦就好,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蒋日恩强势果决的为这事做了结论。 俞凯罗瞠目结舌,拒绝的言语因他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而在唇畔踯躅,不敢说出口。 现在光是想到三更半夜让他护送回家,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无法平静以对了,要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会更加紧张不自在的!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紧张与不自在,似乎已经不再包含着莫名的畏惧了…… 毕竟他凶归凶、粗鲁归粗鲁,也没有真正伤害到她啊!而且他能设想到她的安危问题,可见他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 有他保护,安全是一定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蒋日恩说到做到,行动力十足,当天下班,就开始实行会议上的决定。 凌晨三点过十分,店里已经只剩小猫三、四只,所有的灯都差不多关了,只剩厨房和柜台提供些许光源。 “小波,剩下的我来就行了,你先下班吧。”坐在桌前的俞凯罗忙着敲计算机,头也没抬地说着。 “好,凯罗姊再见。”小波一点也不客气,归心似箭的说走就走,其实是店外有“阿娜答”在等她啦! “欵,我先走啦,掰。”阿莫有老公来接,包包潇洒的朝肩上一甩,行经柜台,屈指敲了敲,随即快步走出店外。 “凯罗,有蒋老大在这儿陪你,我就下班喽!”伍昭看见蒋日恩从厨房走来,扬声向俞凯罗说完就准备离开。 咦?!听到蒋老大三个字,俞凯罗猛然抬头手一剉,计算机按错,弄了一半的帐跟着乱掉,忍不住懊恼低咒:“喔,讨厌!” 蒋日恩耳尖的听到了,危险的眯起眼瞪她。“讨厌?!”他好意留下来陪她,她却说讨厌? 俞凯罗望见他带着杀气的眼神,再度一剉,整个人往椅子缩。 “没没没……不是在说你啦!是这个打错了。”她赶紧指指计算机。 “嗯,这还差不多。”他酷酷的撇嘴,宽宏大量的不计较,然后转向伍昭说道:“伍昭,你下班吧,不用担心这里。” “ok。”伍昭离开后,店里就剩蒋日恩和俞凯罗两人,忽然间,流动的空气好像变慢了,舒适的空调温度也好像变高了! “你慢慢算,不用急,我等你。”蒋日恩坐上吧台的高脚椅,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不晓得自己的距离和位置造成了俞凯罗的压力。 俞凯罗埋头苦算,但他的存在感太强烈,她的手莫名的不听使唤,不知在抖个什么劲,没办法像平常那么流利迅速。 “那个……你今天可以先回去啦.我自己在这儿就行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和他独处,心跳冬冬冬的像在打鼓,脑袋都有点当机了。 “少罗嗦,快点算。”他鹰眼一瞪,沉下嗓音。 “到底是要慢慢算还是快点算……”她缩起脖子嘟嘟嚷嚷的,不敢再多跟他说话。 不过,他就坐在一旁盯着,她真的手脚都僵掉,浑身不自在极了,愈紧张愈容易出错,愈出错,浪费的时间就愈多,然后,肚子唱起空城计。 本噜……咕噜…… 她困窘的抚住肚子,忍耐的集中注意力,不希望被那男人听见她肚子发出丢脸的声音。 饼了好一会儿,蒋日恩不知在何时离开座位又折回,还带了一把水果刀和几样水果过来,兀自削削切切的。 他用小水果盘吧苹果送到她桌上,“喏,给你。” 他的听力太灵敏,刚才不小心听到她肚子抗议的声音了。 俞凯罗停顿下来,讶异的看着盘子上的苹果,不由得惊呼:“哇~~是天鹅耶!好像哦!” “肚子饿了就先吃水果果月复吧!”他跩跩地说,明明她的称赞让他很得意,表面还是要装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这么漂亮怎么舍得吃!”她受宠若惊的扬起笑,爱不释手的拿起来欣赏,佩服极了。 他的果雕功力绝对不输阿莫呢! “快吃,你肚子叫的声音好吵。”他没好气地说,故意糗她。明明是体贴行径,却把自己说得很不绅士。 俞凯罗困窘的瞥他一眼,努了努嘴。哼哼,谁肚子叫的声音会很好听的?肚子饿也不是她愿意的啊! 泄忿似的,她率先把天鹅头折下来吃,发出清脆的拷拷拷声。 苹果还没吃完,他又变魔术似的创造出一只奇异果老鼠,手艺之巧让她不由得叹为观止。 “你真厉害耶!”眼瞳里闪烁着崇拜光芒,她索性丢下收拾的工作,欣赏起他来。 “不要光看,一边吃一边把帐作完啦!”虽然她崇拜的目光取悦了他,但他可不想天亮才回家。 她尴尬的小声说:“呃……我不敢吃奇异果。” “吃!”他要狠的把眼一瞠.她立刻俗辣的一口咬下半颗奇异果。 就这样,蒋日恩雕刻水果,陪俞凯罗结算帐目,缓和了她的紧张感,速度也恢复正常,还算和谐的感觉出乎俞凯罗的意料之外。 其实即使蒋日恩没说,她也知道,他搬出水果来做果雕,绝对不是因为无聊要打发时间,而是让她在工作之余能填饱肚子。 坦白说,他的举动,还真令人窝心呢! 第2章(2) 将近四点,他们离开店内踏上归途,他们各别开着自己的车,然后蒋日恩尾随在她车后,一路将她护送回家。 有他陪伴,即使不同车,也觉得很有安全感,沿路都有一股暖暖甜甜的莫名感受…… 或许,由他护送,真的是个不错的决定。 在“寂寞边界”工作是一件很不错的头路,三个股东都是小有身价的女生,潘达琳生性海派,莫虹渊不爱计较,俞凯罗善良心软,所以对待员工都很大方,三节红包、年终奖金,外加每日营业额破记录的自家餐券奖励,每年还会举办一次三天两夜的员工旅游,福利好得让大伙儿全都心甘情愿的为公司效力。 今年的员工旅游安排在春天,经大家投票,地点选在热情洋溢又可以顺便参加春天呐喊摇宾音乐祭的垦丁,而且支付部分费用就可携伴一名,统计之后,正好满满一辆游览车。 因为营业时间的关系,作息也跟一般人不同,所以所有人在当天上班时就先把行李带来店里,打烊吃过东西后,等参加旅游的亲友们来集合,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搭夜车南下,准备在车上补眠,一觉醒来就可以抵达目的地,大玩特玩。 不过,说是要补眠,大伙儿一上车都精神亢奋,工作了一整晚也丝毫不显倦意,整车叽叽呱呱的好不热闹。 “厚,你们两个都带着老公,放我孤单一个人。”俞凯罗看着前排四个座位的两对夫妻,不禁撒娇的抱怨。 “这表示你也应该找个伴啦!”潘达琳的老公——方慎行鼓励她月兑离单身行列。 “她只对熟人活泼,要找伴不容易啦!”潘达琳挽着老公笑道。 “是不是有句话说“女人三十拉警报”?”最近才刚新婚的申中澈搂着心爱的妻子莫虹渊参与话题。 据他所知,她们三个好朋友年龄都很相近,所以凯罗应该也差不多快迈入三字头了。 “嘿,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你计划向阿莫求婚的?现在居然反过来笑我哦?”俞凯罗拍打了下前座椅背抗议。 怎么讲话跟她妈妈一样,好像暗示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行情就会变成跌停板似的!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别理他,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拉警报也一样,宁缺勿滥。”莫虹渊安慰好友,拐了老公一记。 “对咩对咩。”俞凯罗努努俏鼻,阿莫终于说了句公道话。 “哈罗,帅哥美女,要不要吃鱿鱼丝?”小波拿着一大包零食走到前面来,还没出发就开始吃吃吃,一群大人搞得像小朋友远足。 他们捧场的各拿了一点,轮到俞凯罗时,她不禁纳闷地问:“小波,你不跟我坐吗?” “呃……凯罗姊,不好意思捏,我已经跟大雄说好了。”小波羞赧的指了指斜后方座位,口中的大雄正望着她。 他们目光交会时的电流不容错辨,俞凯罗这才恍然大悟。 “嗄?你们……”她暧昧的指了指他们。 “嗯嗯。”小波娇羞的点头。 连小波都名花有主,不得不弃她而去了……呜,怎么有一种粉逼哀的感觉? “去吧去吧!”俞凯罗失望的摆摆手,她一个人就窝在这里嗑鱿鱼丝、搞自闭好了。 店长伍昭站在车门口依照名单点名,确认后扬声宣布:“人都到齐了,要出发喽!请大家回位子上坐好。” 几秒之后,突有庞然大物坐进俞凯罗身旁座位,她反射看去,震愕傻眼,还没嚼烂的鱿鱼丝就这么梗在喉咙。 咳咳咳……她难受的咳嗽,满脸爆红。 “你干么吃那么快?我又不是来跟你抢吃的!”他立刻帮忙拍抚她的背,嘴里责难着。 俞凯罗咳到干呕流泪,好半晌才舒缓下来。 “喏,饮料。”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瓶宝特瓶饮料,插进吸管喂她喝。 俞凯罗在混乱中没有留意,还就这么让他服务,乖乖的喝了好几口润喉,才猛然惊觉这一幕有多暧昧。 “谢谢。”她赶紧接手,稍褪的红晕又爬上双颊,为了掩饰尴尬困窘,她坐直了身体,前后张望着。 “不用看了,全都客满。”洞悉她的意图,庞然大物——蒋日恩凉凉的说。 这妮子一定在疑惑是不是真的没座位了,否则他怎么会哪儿不坐,跑来坐她旁边。 俞凯罗不死心的仔细确认过,才失望的敛回视线,乖乖坐好,勉强咧开嘴角权充友善的笑容。 其实,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可是每当靠近他,她还是莫名觉得呼吸不顺畅,心跳不规律,连她自己都感到很纳闷。 不过现在无暇探究原因,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从台北到垦丁的五、六个小时里,他们得一直坐在一起…… 这样一来,她恐怕会一路正襟危坐,怎么可能补得到眠啊? 懊不会熬到垦丁,大伙儿要开始玩耍了,她却只能挂着一双熊猫眼,宣布阵亡了吧? 事实证明,俞凯罗想太多子。 出发半个小时以后,她已经不敌瞌睡虫的召唤,闭上眼睛会周公去了。 “凯罗姊……”小波见色忘友所以良心不安,半途跑来想啦咧。 “嘘……她睡了!”怕惊醒边上的凯罗,蒋日恩忙转身制止小波,皱眉驱赶的表情活像在赶烦人的苍蝇。 小波噤若寒蝉,立刻打退堂鼓。 咦?怪了,蒋老大那守护的姿态……不寻常哦!回头跟大雄咬耳朵去。 蒋日恩看向一旁虽然已经熟睡,脑袋瓜却东点点西点点的俞凯罗,不禁哂然失笑。 罢刚还一副全身进入警戒状态的模样,这会儿却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他深邃的眸光漫游过她的脸庞,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瞧她,这才发现她的眼睫毛好长,就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她的皮肤很白,媲美吹弹可破的豆腐;微噘的小嘴漾着自然的红润,彷佛诱人采撷的樱桃。 她模样甜净清秀,虽然称不上艳丽,但是很可爱,给人亲切舒服的感觉,而此刻娇憨沉睡的模样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他看着看着,心头莫名一阵暖,手竟自有意识似的把她的脑袋移靠到他的肩膀,自愿当她的枕头。 或许她并不清楚自己娇羞怯懦的神情很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但事实是,他不知不觉注意到她、关心起她、喜欢上她…… 也因此,他想改变她见到他就怕的怪习惯,这样,他们才能有后续的发展! 说不定,这趟旅游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只要再多多接近她,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就可以获得改善了! 第3章(1) “醒醒,已经快到了……”轻声的叫唤不断在耳边干扰,将俞凯罗从沉睡中唤醒。 “唔……”她嘟着嘴巴,揉揉眼睛,懒洋洋的嘤咛出声,没想到在车上可以这么好睡.“睡得好舒服哦!” 蒋日恩看着她刚睡醒时的娇憨慵懒,眸光不禁黯了下来,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会让男人产生一口把她吃了的冲动。 迅速斩断遐思,他转移视线,活动筋骨,开口调侃:“你舒服我可不舒服啊!” 为了不吵醒她,他一路不敢乱动,现在已经手脚发麻痛了。 突来的男性嗓音让俞凯罗陡然清醒,这才发现刚刚枕靠着的竟是他的肩膀,而且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过大的牛仔外套……难怪她会觉得睡得舒服,因为有他的肩膀当枕头和他的外套当棉被啊! 这么长一段路,充当她枕头,让她安适的睡觉,可见他一定都没变换姿势,现在手臂应该发麻了吧? 歉疚之余,在心湖荡漾开来的是甜柔的暖流,烘热她的胸臆。 这男人,说话大刺刺、态度很强势,可是他所作所为流露出的却是温柔的心意啊! 连她睡着,也受他这般照顾,还怕他什么呢?在他身旁,都能毫无防备的呼呼大睡,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好意思哦,谢谢你了。”她尴尬微笑,拉下外套归还给他,忽然又瞥见他肩膀的袖子湿了一片,不禁错愕的瞠圆了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会吧?呼呼大睡也就算了,还流口水哦? 蒋日恩差点因为她那可爱的表情而笑出声来。 “没关系啦,马上就可以月兑掉下海了。”他拉拉袖子,无所谓的撇撇嘴角。 “那就好,不然我怕会有怪味。”她吐吐舌,随即目光被窗外景色吸引,出发时大楼林立的城市景观已变成碧海蓝天的自然风景,令她不禁赞叹出声。“好漂亮哦!” 她欣赏着美景,可他却被她兴奋开心的神情所吸引。 不一会儿,游览车在一家专营水上活动的店前停下,他们一行人鱼贯下车,一一换上浮潜装备,然后浩浩荡荡的前往后壁湖浮潜。 俞凯罗既兴奋又紧张,她长那么大,从来没有浮潜过,是标准的都市俗,但听说连不会游泳的人都可以浮潜,正好符合她这只只会闭气却游不了一百公尺的旱鸭子。 他们分为四组,以搭肩方式排队,没胆又不会游泳的俞凯罗排第一个,手抓大泳圈,业者则拉着大泳圈,将他们带领到海中。 一开始.俞凯罗对有呼吸管的蛙镜很不习惯,稍加练习后才比较适应,渐渐的,她可以利用呼吸管加长潜在水里的时间,很悠闲的徜徉在海中,欣赏首次目睹的海底世界…… “蒋老大,你怎么没下去?”几个上岸的外场同事看见岸边喝饮料的蒋日恩,好奇攀谈。 “上来上厕所啊!”蒋日恩咕噜噜的灌着茶饮。 “这么有公德心哦?直接尿在海里又没人知道,哈哈……”其中一个男生开玩笑说道。 蒋日恩额角滑下三条线,没好气的横睨向他。“尿下去会先停留在防寒衣里好吗?” “哈哈哈……好恶心哦!”大伙儿笑成一团。 “欵,凯罗不是你们那组的吗?”一开始他就有注意俞凯罗安排在哪里,不过大伙儿分散后,他就没看见她了。 “对啊。咦?她好像还在海里。”同事甲不确定地道。 “没错啊,我有找她上岸,但她说还想再多看一下。”同事乙遥指无际的海洋,笑说:“她好像觉得很有趣,舍不得上来。” 蒋日恩突然觉得不太妙。“那现在谁跟她在一起?” 大伙儿面面相觑,全都一脸茫然,而蒋日恩垮下来的脸色,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敛起笑容,意识到不妥。 “应该不会有事啦,身上都有救生衣嘛!”同事丙乐观地讲。 蒋日恩重重吐气,她的话安抚不了他的忧虑,拉起防寒衣的拉链,迈开大步朝海水走去。 有救生衣的确没有立即的危险,但若是不知不觉漂得太远,她一定会觉得很惊恐,也不见得有体力游回来,而且蛙镜的呼吸管对刚学会的人来说,使用上并没有那么自然习惯……总之,他不放心啦! “凯罗……俞凯罗……听到回答我!凯罗……” 他边游边扯开嗓门叫喊,海水冰凉,他一颗心却灼热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马的,这笨女人是浮潜到哪里去了?”茫茫大海,找人不容易,蒋日恩又急又气的嘀咕。 “俞凯罗——”火大,他气运丹田,卯起来用最大最大的音量咆吼。 “我……咕噜……在这儿!”听到叫唤,俞凯罗像遇到救星,赶紧招手,应声的同时还不小心喝了口水。 蒋日恩看到她,连忙用最快的速度游过去,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地,但焦虑的心情一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恼怒火气。 他游到她身边,忍不住连珠炮似的轰炸。“你脑袋装稻草哦?不懂水性还跑那么远来,想死是不是?不是很胆小吗?现在怎么不怕了?” 在大海中漂浮的恐惧人对于他的炮轰,俞凯罗现在不觉得怕他,反而把他当救星,依赖的抱住他手臂。 “谁说我不怕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不知不觉漂那么远,附近都没有认识的人……”她刚刚开始觉得害怕,就听见他的叫唤声,终于体会那种在海中漂流遇到浮木的感觉。 她眼底透露的惶恐令蒋日恩不忍再苛责,怒气褪去,一股强烈的心疼涌上胸臆,抬手模了下她的头。 “笨死了!”虽是骂她,但口吻里充满了宠溺。 俞凯罗不否认,反而觉得心暖,有他在旁边,浓浓的安全感已笼罩着她,被骂几句也无妨了。 她窘赧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状况?”这是心有灵犀吗? “因为我知道你笨嘛!”他抓住她的救生衣,拉着她往岸边游。 “哎唷,我是说真的啦!”她嗔道。“你怎么晓得来找我?” “因为你让人不放心,因为我一直都有在留意你啦!”他边游边说,没回头泄漏微微泛红的颧骨。 心一悸,俞凯罗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如果她没想错的话,他的回答听起来,好像别富深意耶! 他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想到他强势霸道又不失体贴的行径,每每因为他的坚持而让两人有更多交集……此刻她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刚毅的侧脸,心跳呼吸又开始变得不规律了。 难道她对他也有特殊的感觉,所以每次跟他相处,才会特别紧张不自在又矛盾的觉得很有安全感? 异样情愫在心底扎下了根,感觉已经起了化学变化,她看他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旅游的行程安排得很丰富,从上午的浮潜、香蕉船、大海炮……到下午的gokart、草地飞球、野战漆弹的团体竞赛,晚上还去看春天呐喊摇宾音乐祭的精采表演。 第二天,除了造访垦丁的著名景点外,还搭乘越野车飙沙,然后参观海生馆……大伙儿累归累,却玩得相当尽兴。 一路上,蒋日恩不着痕迹的护着俞凯罗,为她杜绝任何危险;而俞凯罗也不再有换游览车座位的想法,默默接受了蒋日恩没有明说的保护和照顾,甚至习惯了他的存在。 两人从出发时尴尬寡言的状况转为有说有笑,互动与进展几乎是一日千里,两日两千里…… 傍晚,他们前往当地一家著名的海产店用餐,一群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吃着生猛海鲜,搭配清凉啤酒。 吃得差不多后,开始有人捧着酒乱换座位,三五成群的把酒言欢。 “喏,这个给你。”蒋日恩忽然出现在俞凯罗身旁的空位,递出一个可爱的小玩意。 “这什么啊?”俞凯罗吃饭的样子跟她本人一样秀气,到现在还埋头吃着,很认真的品尝美食。 “钥匙吊饰吧。”他自己拿起来瞧了瞧,说不出名字。下午在海生馆时,看了觉得可爱就想到她了,买下来后塞在外套里忘了给她,刚刚觉得口袋鼓鼓的才想起来。 俞凯罗拿湿纸巾擦擦手,才把吊饰接过来。 “哇~~是黑嘴企鹅耶!”她低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我刚刚就是在它和小白鲸之间难以取舍,结果忍痛放弃它,选择了小白鲸,没想到你把这只黑嘴企鹅买来了。” “觉得可爱就买了,可是一个大男人用这种东西会被人说是娘炮,所以送你。”他为自己的举动找藉口。其实见她欣喜的表情,知道自己选的正是她中意的东西,他也很高兴。 俞凯罗把吊饰勾在指尖,前后左右的瞧着。“你这个样子,不可能会有人说你是娘炮啦!” “为什么?”他随口问,目光不由自主的盯着她把玩黑嘴企鹅的举动,觉得胸口在烧,好希望自己就是那只黑嘴企鹅。 “一是因为你很有男子气概,一点都不像;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觑了他一眼,红唇弯成笑弧,开他玩笑。“说了会被你海扁,耳朵会被轰成聋子。” “我有这么暴力吗?”他失笑,原来他给她的印象不太好,难怪之前都刻意疏远他。 俞凯罗抿着俏皮的笑,夸张的点头如捣蒜。 两人在这一隅聊开来,气氛愉快融洽,弥漫暧昧甜蜜的氛围,让人想不察觉也难。 第3章(2) “欵,你们两个车上同座位还不够,连吃饭都要坐一起啊?”潘达琳走过来当电灯泡。这趟旅行,她已经明显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好像又有一对出现了! “不是啦,他只是拿东西来给我……”想解释的俞凯罗突然觉得这么说会引来另一个探问,因此戛然住口。 “什么东西啊?”果然,潘达琳已捕捉到重点,立刻改当好奇宝宝。 “这个啦!”知道最终还是会不敌好友的探问,俞凯罗只好坦白,指了指已经挂上皮包的黑嘴企鹅。 “为什么凯罗有,我没有?”潘达琳故意向蒋日恩撒娇地问。 “你叫你老公买给你就好了,关我什么事!”蒋日恩没好气的拒绝“人妻”的撒娇。 “哦,我要礼物,得找我老公要,那你买东西送凯罗,是以什么身分?”潘达琳皮皮的捉他语病。 蒋日恩和俞凯罗都一阵语塞,不约而同的互视,也不约而同的微微脸红。 “哈哈哈……害羞喽!闹你们的啦!”潘达琳白目的调侃他们,消遣完就撤退了。“我这颗五百瓦的大电灯泡先退场啰!” 本来相处得还满自然的,被潘达琳这么一乱,他们俩又尴尬了起来,一个低头喝饮料掩饰,一个则搔搔后颈,抬头看天花板。 是啊,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送她东西呢?两人心中同时转着这问题。 俞凯罗拨拨包包上的黑嘴企鹅,又想,如果蒋日恩只是觉得绒毛吊饰可爱又不适用才转送,那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是因为在他心里,她和其他女性同事是不同的吧? 在浮潜漂太远、被他拉回岸边之后,接下来的所有海上活动,他都想办法跟她同组,只要落海,他就会很快的找到她、拉着她;玩野战漆弹时,她也在他的掩护下,顺利全身而退…… 反正,他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虽然他没有明说,她却清楚感受到他的照顾。 他是喜欢她的吧? “达琳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爱开玩笑,别理她!”俞凯罗打破尴尬氛围,向他道谢。“这两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其实应该是我买小礼物送你才对。” “不用这么客套,我会不习惯。”蒋日恩欣慰的勾起嘴角,只要她有感受到,那他的默默付出就值得了。 她瞅着他,红唇牵起一弯笑,举杯敬他。“那就乾杯好了。” 愈来愈了解他之后,发现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很有担当、很有魄力,不拘小节,豪爽直率,她之前真是太愚蠢了,竟把他当恶霸,同事两年,现在才认识他。 “好啊,乾杯。”蒋日恩动作迅速的从隔壁桌找来自己的酒杯跟她碰杯。 出发时,想改善两人之间的互动与关系的期望,果然达成了,这趟旅行的收获可真不少啊! 经过三天两夜的放松兼充电,所有人重回工作岗位不只立刻步上轨道,甚至充满了冲劲。 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无形中,却有了不少的改变;例如团队的向心力、同事间互相照顾交情提升、小波和大雄的恋情发酵……当然,也包括蒋日恩和俞凯罗。 必系改善后,他们的交情逐日加温,不过由于还没坦露真实心意,正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期,所以两人经常藉公事之名,行约会之实。 以往大多由莫虹渊负责的杂货采买工作,现在被俞凯罗、蒋日恩揽去做。厨房里,得提早到店点收食材的任务本来是由蒋日恩的手下们轮流,这会儿他却经常提早出现,在旁监看,而俞凯罗进店里的时间也奇异的愈来愈早。而且蒋日恩不只等待柜台打烊结帐,就连俞凯罗跑银行的行程,他也坚持陪同—— “我现在让你载,晚上下班的时候怎么办?”俞凯罗本来打算在上班前先到银行处理一些事情后,去吃点东西就直接到店里的,可是拒绝不了蒋日恩坚持陪同的好意,不禁烦恼下班后的交通工具。 “我再载你回家就好啦!”蒋日恩答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困扰,反而乐意之至,顺便进一步提议:“啊,反正我家跟你家顺路,而且又要等你结帐,以后就一起上下班好了。” “嗄?每天?”她怔问。 近两个月以来,他们相处的机会愈来愈多了,他还想连上下班都一起?她心中小鹿乱撞,这么一来,他们也愈来愈像在交往了。 “对啊,除了休假以外。现在油价这么高,还可以节能减碳,一举多得!”他早就想好说词了,理由冠冕堂皇。 俞凯罗睇向他,忍不住扬唇。“你这样讲,我好像没有说不的理由了。” “敢说不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车去?”明明是在吓唬她,他却咧开嘴笑。 “不信。”她的笑容反而更大。 “好啊,你现在都不怕我了。”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很中意单纯善良没有心机的她,一张小脸也总是笑咪咪的,说话语气软甜甜的,和她相处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你面恶心善啦。”她吐吐舌,扒顺被弄乱的头发,看向他的眸底闪着熠亮光采。 不但不怕他了,还愈来愈喜欢他了呢!只不过,这是她心里的秘密,不能告诉他。 “完蛋了,我好像愈来愈没威严了……”他蹙眉做出苦瓜脸。 “和蔼可亲也很好哇!”她安慰的拍拍他肩膀。 “是没错啦,但要因人而异,厨房里那些皮蛋需要威严。”他失笑,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为厨房老大需要魄力的口气。 俞凯罗没有多说,其实她后来多少有听闻那些所谓的皮蛋们提到他,不同于她之前主观所认定的霸道,其实他是个公私、赏罚都分明,恩威并济、豪气体贴兼具的好主管,虽然大伙儿在工作时震慑于他的权威,但私底下却都很喜欢找他,完全跟他打成一片。 这一点,他就做得比她好,像她就太好相处,虽然是老板之一,全店上下包括歌手乐团,没有一个人把她当老板看——除了发薪水的时候。 “我还是比较喜欢和蔼可亲的你。”她咕哝着。 “喜欢一个人,应该要喜欢他的全部。”蒋日恩耳尖的听到了,意有所指的加上补充试探。“像我,你呆呆笨笨的部分我也很喜欢。” 密集相处也差不多两个月了,他的感觉告诉他,她对他应该不仅止于同事之间的情谊。 至于他对她的好感,也层层叠叠堆积,已经无法只放在心里,隐藏在举止背后了。不只对她的保护欲很旺盛,连对她的占有欲也愈来愈强烈,他希望俞凯罗能挂上“蒋日恩的”这个所有词,杜绝其他人的觊觎。 “咦?”俞凯罗又一愣。 他怎么老是语出惊人? 他说喜欢一个人应该要喜欢全部,还拿他自己对她当比喻……这岂不是已经很明白的说他喜欢她了? 蒋日恩趁停红灯时,转过头,认真看她,眼神炯炯,像火焰似的,看得她浑身发烫。 他勾着唇调侃:“你脑力不太好,听力好像也有问题哦?” “不是啊,谁教你说话怪怪的。”一抹羞涩的红晕染上她的双颊,增添了几分甜美娇俏的风情。 “我难得说真心话,你居然说我怪怪的?”他健臂一伸,潇洒的搭上副驾驶座椅背,愉快的欣赏她泛红的娇颜。 像这种时候,他们若是已经在一起了,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捉过来亲一亲,只可惜,还没有进展到那程度。 “你、你还是专心开车啦!”她推他,柔荑碰上他结实坚硬的胸膛,立刻像触电似的,她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你考虑一下,当我女朋友吧?”忍住亲她小嘴的冲动,他在她手背上印了个吻,深邃眼瞳凝着她,刚毅薄唇微微一勾,清楚的对她放电。 芳心悸颤,她赧然的敛眸,不敢看他过分热烈的眼眸,芙颊火烧似的蔓延着红晕。 “你是说真的吗?”俞凯罗蚊蚋般的嗫嚅,在这当下,心里的讶异强过其他情绪。 “这种事怎么可以开玩笑?”他笑睨她一眼,他可不是那种把感情当儿戏的男人,也叮咛她想清楚。“所以你要好好的考虑,不过,你知道我性子急,可别考虑太久哦!” 灯号转成了绿色,蒋日恩不得不拉回注意力,专心开车,只是俞凯罗的心湖还荡漾着他制造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久久难以平静…… 第4章(1) 对蒋日恩与日俱增的喜欢是无庸置疑的,俞凯罗根本是抱着甜蜜的心情在享受他的呵护和陪伴,现在蒋日恩开了口要在一起,乍然涌现的讶异情绪沉淀后,取而代之是满满的欢欣与雀跃。 秉持好东西、好心情要与好朋友分享,俞凯罗隔天便找了时间把潘达琳和莫虹渊两个麻吉约出来.悠闲的吃下午茶,聊心事。 “早料到了,不稀奇。”听完俞凯罗兴奋的叙述,莫虹渊很冷静的回应,但嘴角噙着受到感染的浅浅笑意。 “早料到?怎么可能,又不是铁板神算!”俞凯罗嘟起嘴,原本以为她们会很惊讶,结果却都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真没意思。 潘达琳美眸横睇着她。“我们还在猜,你们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明朗化呢!没想到蒋老大那种个性会托那么久。”这才是她们感到稀奇的点。 “你们怎么都知道?”俞凯罗瞠目结舌,自以为是暗暗进行的秘密,没想到人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应该是全店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吧?”莫虹渊笑着吐槽,和潘达琳一搭一唱。以往总是冷酷寡言的她,在爱情、亲情的滋润下,已不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了。 “嘿丫,有人以为你们根本已经在交往了,只是没公开而已,所以你看有多明显。”潘达琳拿起一块手工饼干,喀嗤的咬下去。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只有他们自己还自得其乐的陷在暧昧的氛围里。 “你们都看出他在喜欢我?”俞凯罗还在纳闷,难不成只有她自己还在怀疑不确定? 莫红渊和潘达琳不约而同的点着头。 “还好你唯独会计方面没有少根筋。”莫虹渊嗤笑调侃她的粗线条。 “如果没有喜欢你,有哪个男人会无事献殷勤?又不是头壳坏去!”潘达琳伸出一阳指戳歪俞凯罗的脑袋。她们在遭小偷后的那次会议上,就嗅出一点点不一样的气息了。 俞凯罗继续追问:“那你们都知道,却都没吭声,是表示赞成吗?”她知道情同姊妹的好友们,若是发现有问题,绝对会出声告诫的,可是她们却默默观察着,是否代表认同蒋日恩这个人? 在爱情里,她不像达琳那样眼光精准、明快果决,也不像阿莫那么冷静自制,她的个性,需要好友们的鼓励赞同才敢放手去搏。 莫虹渊和潘达琳又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不错啊,蒋老大汉草好、长得也不赖,做事负责认真有担当,只是脾气大了点,不过我后来看他对你好像特别温柔哩!”潘达琳说出对蒋日恩的观感,心里甚至觉得蒋日恩和凯罗凑成一对,互补得刚刚好。 “重点是,共事这两年多,感觉他私生活不会很乱,感情方面似乎也不复杂。”女人最怕遇人不淑,莫虹渊替她留意到这一点。 太好了,蒋日恩获得一致好评!俞凯罗喜孜孜的嘴角上扬。 英雌所见略同呀,她也觉得蒋日恩很不错,又man又不失体贴,完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这么一来,她就不会孤孤单单的看着达琳和阿莫,兀自羡慕不已了。 “那……那我这就答应他喽?”她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拨号。 “喂!帮帮忙,瞧你迫不及待的,好像怕没人要似的。”潘达琳赶紧阻止,莫虹渊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那不然呢?你们都觉得好呀!”秀眉打结,俞凯罗不解。 她只想赶紧把好消息告诉蒋日恩,他虽然用潇洒帅气的口吻要她考虑,但一定也等得很心急吧! “矜持、矜持啦!ok?”潘达琳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呃……从你口中听到矜持没什么说服力耶!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老公当初好像是被你勾引来的……”俞凯罗困惑的继续说。 “哈哈哈~~”看到单纯的凯罗给了向来精明的达琳一记回马枪,莫虹渊已经受不了地捧月复大笑。 “哎唷!”潘达琳翻了一记大白眼,差点翻不回来。“孔老夫子都说了,要因材施教嘛,相同的,我老公是太老实,我如果太矜持的话,恐怕到现在还没成为方太太;但是蒋日恩的个性不同,你还是维持一般女孩子该有的矜持比较好咩,多耗个几天,表示你很认真很犹豫的在考虑,懂吗?”她耐着性子向头脑简单的俞凯罗解说。 “哦,懂了。”俞凯罗愣愣的点头,反正好朋友是不会害她的,照做就不会错了。 “这才乖。”总算孺子可教,潘达琳拍拍她的头,满意的扬起笑容。 俞凯罗松口气的笑出来,既然已做好了决定,她也可以安心的喝下午茶,吃她最爱的提拉米苏喽! 至于蒋日恩,磨磨他的坏脾气和急性子也好,这样才不会让他觉得太理所当然了。 早上七点,对多数人来说,是一天的开始,出门上学的、准备上班的,整个城市活络起来,可对于夜猫子来说,却是好梦正酣的时候。 俞凯罗的家人都知道她与好友经营的事业,了解她的作息,所以不会打扰她的睡眠,可今天,帮佣却急急奔至她的房间敲门。 “小姐、小姐……快开门……” 俞凯罗猛然惊醒,随即下意识紧张起来,匆忙的光着脚丫去开门。 为了拥有好的睡眠品质,她睡觉时会把手机和房内分机关起来,也交代过没有重要的事别吵醒她,但现在是几点了,为什么帮佣这么急着敲门? “发生什么事了?”她睡眼惺忪的看着帮佣。 “达琳小姐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一定得叫醒你,她现在还在线上。”帮佣尽职转达。 “好,谢谢。”俞凯罗道谢关门,直觉不妙,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赶紧打开分机,立刻看见闪着绿光的显示,忙不迭接起。“达琳,怎么了吗?” “凯罗,麻烦大了,昨天……”潘达琳一口气把状况告诉她。“你也过来一趟吧,顺便把蒋老大也叫来。” “好,我待会儿就去跟你和阿莫会合。”记下地点,她挂上电话,急如星火的刷牙洗脸,熊熊想起还要联络蒋日恩。 “喂,日恩吗?我凯罗。”她一边讲电话一边换衣服,手忙脚乱,心里的焦急担忧全表现在动作上。 “唔……凯罗?什么事啊?”蒋日恩显然也在睡梦中,嗓音低哑,说话又含糊不清,不过不能怪他,头才刚沾上枕头没多久,睡意正浓。 “出事了,你快盥洗一下,我这就开车下山,顺道去载你,我们要去一趟医院,有什么话路上再说。”俞凯罗匆匆忙忙的交代,一刻也不敢懈怠,急着要赶去了解状况。 听见“出事”和“医院”两个词,蒋日恩整个人像被兜头淋了盆冷水,陡然清醒。 “ok,你要小心开车。”听得出她语气里的焦急,他不禁特别叮咛。 二十分钟后,蒋日恩已坐在俞凯罗座车的驾驶座上,由他开车前往潘达琳目前所在的医院。 “食物中毒?”听到俞凯罗所说的事,蒋日恩愕然的提高了音调。 “嗯,是医院通知达琳的,说那群客人半夜陆续就医,疑似是集体食物中毒的状况,全都上吐下泻。”俞凯罗继续转述着潘达琳说过的状况。 “怎么会?全都是我们店用餐?”他眉心一拧,提出疑惑。 “应该是这样。”俞凯罗焦虑的频频看手表,担心得不得了。“其实详细情形我也不了解,待会儿跟她们会合后再问清楚好了。” “嗯。”蒋日恩脸色沉重,专心操控着方向盘,油门愈踩愈重…… 发生这种事,对他们的店无疑是重大的伤害啊! 难道是他的厨房团队出了问题? 不可能的,他向来把关严格,手下们也在他的要求管制下养成良好习惯,对食材的新鲜度、烹调的过程与细节几乎是吹毛求疵,怎么还会有食物中毒的事情发生呢? 这事直接关系厨房,他要冷静,不能慌不能乱,才能好好处理问题。 第4章(2) 医院急诊室人满为患,除了医院本身的急诊病患外,光是“寂寞边界”的顾客就占了整整十床,全都脸色苍白的吊着点滴,家属担忧的陪同在床侧,似乎还有新闻记者跑来采访。 “达琳、阿莫!”俞凯罗找到在病床间慰问致歉的好友,四个人顶着熊猫眼移到角落讲话。 “确定是我们店的关系吗?”蒋日恩劈头就问,看着那一床床病患,心情益发凝重。 “他们就是昨晚庆生的a8客人,记得吗?”潘达琳已经了解所有状况,对那桌庆生的顾客印象深刻,因为人数较多,合并了三张桌子。 “所以只有他们那桌出问题?”蒋日恩追问。有了桌号就可以回去检视菜单,找出问题症结。 阿莫点点头。“嗯,目前为止全都是那桌的客人,现在留下来的是状况比较严重的,情况轻微的已经回家休息了。” “医生有说是因为什么东西吗?”俞凯罗问道。 “还没那么快检查出来。”潘达琳立刻答,这也是她问过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另外吃了什么东西?”蒋日恩做出合理的怀疑,事实上,他对自己掌管的厨房很有信心。 “我也这么想。”阿莫附和。“但是他们都说是在我们店里吃了东西后才不舒服的,所以目前情势对我们很不利。” “如果真是我们店造成的,那就只有赔偿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都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潘达琳已做出最坏的打算。 蒋日恩插着腰,一手捂着下巴,皱起的眉心已经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对不起,我会把问题找出来的。”他觉得造成大家的困扰,需要先道歉。 “又还不确定是不是我们的问题,你用不着道歉啊!”看他脸色这么凝重,知道他一定感到愧疚,俞凯罗心里更不好受。 虽然是藉公事之名,行约会之实,但她还是有观察到,蒋日恩在点收食材时有多么龟毛,甚至品质不够好,他会当场嫌弃,不合他的标准则直接退货,机车得让送货来的肉贩菜贩哇哇叫呢! 做菜的时候更不用说了,除了严以律己,对手下们是耳提面命,看到不对立刻纠正,严厉得令大伙儿丝毫不敢懈怠。 试问,有这样的他在掌管着厨房,怎么可能会犯这种大错呢? 她相信他! “请问,你们是“寂寞边界”的人吗?”有一位新闻记者发现了他们,随即其他记者也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抢着发问。 “你们谁可以代表发言呢?” “这次的食物中毒事件,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是不是食物不洁造成的?” 蒋日恩见一支支麦克风不顾距离的凑上,记者们宛如豺狼虎豹般来势汹汹,不禁将三名女人护到身后。 “我是主厨,月兑不了千系,由我发言好了。”他压低嗓音说,不希望让她们去面对混乱难堪的场面。 记者们见气势非凡的蒋日恩站了出来,全都将箭头转向他。 “请问你是“寂寞边界”的负责人吗?” “我是主厨蒋日恩,关于我们的顾客发生食物中毒的问题,我想,责任的归属后续会有相关单位来进行检验,但在最后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应该做的协助和关慰,我们“寂寞边界”不会推诿责任,谢谢大家的关心。”蒋日恩的态度不卑不亢,发言铿锵有力。 他一口气说完,反倒让问题一堆的记者们顿时不知要再说什么,只能接着问了几个言不及义的问题,再转而采访躺在病床上的患者。 “酷耶,蒋老大,我慌得都来不及想该怎么回应,你却讲得这么流畅又漂亮。”本该发言的负责人——潘达琳赞赏的拍上他肩膀。 此时的状况还未明朗,到底是不是“寂寞边界”造成的还不确定,所以暂时无须道歉,而他的说法很诚恳,在爆出中毒事件的同时,至少可以让民众觉得他们是一间负责任的店家,可以挽回一些形象。 “对啊,你回答得很棒。表示会负责,他们就不会穷追猛打了。”俞凯罗接着附和,对他崇拜又佩服,完全被他沉稳的表现给迷住了。 心情沉重的蒋日恩耸耸肩,勉强的牵起嘴角,却挤不出丝毫笑意来回应她们的赞许。 泵且不论结果如何,店誉受损是肯定的,更别说若是确定问题出在他们这里,那后续的赔偿问题会有多麻烦。 “我待会儿会把勇哥他们叫到店里,查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重重吐气,想尽快厘清问题。“卫生局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他在五星级饭店服务过,稍微知道一些相关的程序。 大伙儿点点头,已有了面对的心理准备。 安抚好急诊室里的顾客后,他们分头行事,潘达琳和莫虹渊仍待在医院留意后续发展,蒋日恩则与俞凯罗到店里去,同时也联络所有厨房人员集合,检查昨天那一桌点单中的所有食材。 此刻,全都还没睡饱的厨房人员痛苦的在厨房里排排站,蒋日恩没有发飙喷火但不怒而威,强烈低气压笼罩着整间厨房,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们更加皮绷紧剉咧等,大气不敢喘。 “我说过,身为一个厨师,担负顾客的饮食安全,从一开始的挑选食材到完成料理都要全心全意,仔细谨慎。”蒋日恩语重心长的说着向来坚持的原则,锐眸一一扫视众人。“我们是一个团队,今天那些人如果真的是因为吃了我们店里的东西而有了毛病,那就是我们全体的问题。” “a8的单子找到了。”俞凯罗挥着结帐过的单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来打断了训话。 蒋日恩接过手,蹙眉仔细的察看,然后以龙飞凤舞的字迹把单子的所有菜名写在墙壁的大白板上。 “你们把这些餐点用到的食材全部找出来,另外,凯罗,你去把外场的调味瓶也全部都收进来厨房。”他指挥若定的交代,继续依着各道餐点详列出食材,以免有遗漏。 所有人分工合作,寻找造成问题的原因,或看、或闻、或尝……再三的检查,不忽略任何蛛丝马迹,但是,一票人花了两个多钟头的时间检查兼检讨,却都找不到一丁点问题。 近中午,接获通报的卫生局果然如蒋日恩所预料的,派了稽查人员来调查这件事,并带来一个令人沮丧错愕的坏消息—— “停业一周?!”俞凯罗讶异得像九官鸟一样高声重复。 “是的,程序上必须这么做,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在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你们如果营业的话,对消费者是不安全的,所以需要你们先暂停营业一周,等结果出来再说。”其中一各稽查人员解释道。 “如果查出来不是我们的销,我们店的名声不就白白被打坏了!”二厨大雄不平地嚷。 不只他一人,大家的心情都很混乱,除了慌了手脚,同时也感到忐忑担忧、忿忿不平。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公事公办,其余的事情没办法处理。”另一名稽查人员立刻帮腔,表明立场。 “那可不可以麻烦化验速度快一点?我们想尽快厘清,才知道后续怎么处理。”蒋日恩恨不得马上知道结果.如果真错了,受罚赔偿是应该的,但若是没错,岂不就连续一周要蒙受不白之冤。 “这我们会尽量,但不能保证。”稽查人员倒是能理解等候的焦虑心情。 “寂寞边界”所有人战战兢兢的全力配合调查,也提供食材样本让稽查人员带回卫生局化验,然后无奈的接受停业指示,忐忑等候通知。 第5章(1) 傍晚,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潘达琳与莫虹渊也从医院捎来消息,说那些病患的症状渐渐获得改善,全都返家休息,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但蒋日恩和俞凯罗仍然待在店里。 “日恩,大家都走了,我们也走吧。”柔荑覆上宽背,俞凯罗不只一次的柔声说道。早上是她载他来的,这会儿也要送他回去。 “你先走吧!店门我会锁。”蒋日恩烦躁的回答。 蚌性急的他,急着找出问题又找不到,百思不得其解,偏偏化验结果要等那么久,让他感到相当懊恼。 “一起走嘛,你再待在这儿,也找不出个所以然,反正现在就是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了呀!”她扯扯他的袖子,见他眼圈黑黑,眼球却充满血丝,不禁心疼的软着嗓音继续劝道。 “找不出来也得找,一定哪里有问题才会发生这种事!”他粗声应,不由自主的提高分贝。 不能怪他这般介意,毕竟这事若确定,那么将是他厨师生涯中洗也洗不掉的污点啊! 好凶!俞凯罗缩手,怔在原地,随即安慰自己,他是因为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心情一定很不好,才会这样反应。 “可是我们今天几乎都没睡觉,整天花费那么多精神,已经够累了,还是先回家……”她牵起嘴角,努力扬起微笑,好意的为他着想。 “你累了自己先回去,又没人叫你一定要留在这儿。”他失去耐性,几乎是低吼了。 这回俞凯罗是整个人惊跳了下,愣愣的看着他阴郁暴躁的脸庞,像是酝酿着一触即发的火气,她脸色一白,泪雾迅速占满眼眶。 惊悸的感觉褪去后,一阵恼怒涌上胸臆,她握紧粉拳,铿锵有力的对着他说—— “再、见!”迈出充满忿意的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开。 哼!好心被雷亲,她也是有脾气的! 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有什么了不起! 蒋日恩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闪过歉意,知道自己刚刚口气有多差,可是从事情爆发到现在,他的心情实在恶劣到极点,无暇顾及其他细节,只希望不受任何的干忧。 她先回去也好,不然有人在旁边等着他,无形中反而觉得有压力,更加心浮气躁。 二十分钟后—— 一个装满东西的大塑胶袋冷不防的重重搁在不锈钢流理台上,认为店里只剩自己一人的蒋日恩吓了一跳,抬眸一看,竟是绷着臭脸的俞凯罗,不禁讶异错愕的反应不过来。 “不回家也得吃饭吧?!”俞凯罗没好气地说,动作粗鲁的把便当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此时此刻,其实她气自己的成分居多,明明是打算丢下他,自己回家,可是上车还不到五分钟,她就后悔了,犹豫与不舍减缓了她脚下的油门。 她是怎么了?就这样要脾气抛下他离开?应该多体谅他的啊,设身处地想想,这次的意外对他而言,是直接关系着他掌管的厨房,所以他心里所受的煎熬绝对比任何人都来得多,心情一差,口气相对的就不好,她又何必在这种时候跟他计较生气呢? 本噜咕噜叫的空肚子提醒了她,中午大家都没胃口,啃面包充饥,现在连她都饿了,更何况那么大只的蒋日恩。 无法狠心丢下他独自在店里郁卒,于是她就近买了两个便当又折了回来。 “你不是回去了吗?”他看她明明在生气,却还是不放心的回来,甚至不忘替他买了晚餐,那一份温柔体贴,使得他烧灼浮躁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我是怕有人饿死在店里,又多了一件社会新闻。”因为实在觉得很闷,所以她很难得的语中带刺,一边拿掉了便当的橡皮筋,把饭盒推到他面前。 热腾腾、香喷喷的腊味饭诱出食欲,蒋日恩这才感觉到自己还不是普通的饿。当她周到的又把一杯咖啡移过来,他扫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刚才……”他踌躇的顿了顿。“我的心情很乱,所以口气难免比较差,你别在意,好吗?” 今天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黑暗的一天,从早到晚都在道歉,把他过去三十二年来所道过的歉总结起来,也没有今天的多。 “哦……”俞凯罗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拖长尾音。虽然早就心软,但还是觉得被凶得很委屈。 “你呢?你吃什么?”他拉长脖子看了看袋子里。 “光气就气饱了,还吃什么!”她抽走袋子,小嘴嘟得可以挂上三斤猪肉。 “钦,生气会长皱纹哦!”他逗她,心情平缓后,宛如千斤重的嘴角总算可以稍微上扬。 “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吧?”可别以为她是软柿子,人家她也是会找碴的。 他失笑,连忙澄清,再粗线条也知道女人最介意的就是年龄的问题。“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要你别生我的气。” “快吃啦,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转移话题。 “你不生气我才吃。”他乘机要求,眼神无辜。 俞凯罗用圆滚滚的眼睛横瞪着他,第一次看他耍赖,愈看愈想笑,又想要hold住,不禁嘴角抽搐。 “好啦!”她在破功之前松口,并拿出袋子里的另一个便当准备一起用餐。 蒋日恩这才噙着微笑举筷开动,片刻,他突然有感而发的再开口:“凯罗,谢谢你。” 包括潘达琳和莫虹渊在内,她们真的很够意思,姑且不论店誉受损,中毒事件若确定,届时还得赔偿,对店内无疑是双重损失,但她们不但没有责怪他失职,还劝他别太自责。 尤其是俞凯罗,要不是有她从早到晚不断的替他打气、给他安慰,他会更钻牛角尖,被自己的压力压垮,被心里的罪恶感淹没。 “现在才知道饿了啊?就不信你没睡又没吃还能撑多久,又不是无敌铁金钢!”看他大口扒饭,她以为他指的是买便当回来的事,虽然回答的口吻是责难,但其中却饱含了浓浓的关心。 “好啦,等会儿饭吃完,收拾一下就走。像个小避家婆似的!”他决定听劝,平心静气的等候化验结果,不再钻牛角尖。 俞凯罗用一记嗔睨的眼神回应他的调侃,然后微笑着吃起便当,将方才的不愉快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问题就尽力面对喽! “寂寞边界”在台北夜店界算是颇具名声的一家店,发生疑似集体中毒的事件,新闻媒体当然不会漏播,而且现在的电视台有个为人诟病的缺点,那就是会不断鬼打墙似的重复播放,只要稍微收看新闻台,就很难不看到这则新闻。 也因此,俞凯罗晚上一回到家里,不免受到关切的询问。 “凯罗,这是你们开的那家店吗?”俞母指着墙壁上的液晶电视问道。 俞凯罗转头看去,新闻镜头正好是“寂寞边界”的招牌,主播正以耸动的口吻报导着中毒事件,不一会儿,还出现了他们早上在医院里被记者追问的画面,以及对受害者的采访。 即使他们都有心理准备会被揭露出来,但真的亲眼看到听到时,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对。”她扬声应,穿上帮佣递来的室内拖鞋,朝母亲走去。 “看起来挺严重的?”俞母看完报导,不禁感到忧心。 “应该还好啦,至少那些人已经都出院返家了。”她捶捶僵硬的肩膀,一脸倦容。 俞母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三个女孩子家学人家开什么音乐餐厅,这下子出事了吧!” 她从以前就不太赞成这事,但难得乖巧的女儿这么积极主动的要求,他们只好拿出一笔资金让她投资,本来以为三个小女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店里的生意还不错,也就由着她去,可这回出事,让她又兴起了阻止的想法。 “化验结果没出来,还不一定是因为我们呢!”俞凯罗到现在还是对自家的厨房团队很有信心。 “都闹得这么大了,还不是?”俞母横了女儿一眼,只觉得那叫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噘了噘嘴,没有证明,百口莫辩。 “我看你那个店就干脆退出来别做了,乖乖到爸爸的公司上班就好了……”俞母第n次劝说,而且这次更有理由。 “妈~~那是这几年来的心血耶!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挫折就退出?这样怎么跟达琳和阿莫交代!”俞凯罗立刻否决。 她不喜欢妈妈老是觉得她们开店只是玩扮家家酒,而且她喜欢这份事业,有她最好的朋友,和她喜欢的人…… “人家达琳和阿莫婚都结了,你都快三十岁了,连个消息都没听见,那你怎么跟妈妈交代?”俞母借题发挥。 “厚,扯到哪儿去啦!”俞凯罗笑嗔。从中毒事件扯到结不结婚的问题,八竿子都打不着,转得真硬耶!“再说我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好不好,不讲根本没人知道。” “自欺欺人有什么用?明明就是三十了还小泵独处!”俞母推了推她的脑袋,老调重弹。“女人家不管怎样也要找个归宿才行,我跟你爸周遭有好多人想牵线作媒,我知道有几个对象家世背景很不错的,安排见面看看好了。” “不要,我才不要相亲。” 已经心有所属,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但也不想在母亲特别关心她感情状况的此时透露心意,以免招来过度的关心。 “就当是吃吃饭,多认识个朋友……”俞母不放弃的继续游说。 “哈啊……”俞凯罗霍地打了个很不淑女的大哈欠,故意打断母亲的话,佯装疲倦的样子。 俞母没好气的睇看她。“你不要故意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反正如果再有人来提,我觉得不错的话,就直接安排饭局了。” “到时候再说吧!这段时间我们店里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才有精力去面对问题。”俞凯罗赖皮的吐了吐舌,赶紧起身落跑,打迷糊仗敷衍。 见女儿逃避的开溜,俞母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要为她物色对象的念头,并没有因为她的推托而打消。 第5章(2) 在等待结果出炉这段期间,俞凯罗并没有闲下来,她上网查食物中毒的相关讯息,也和好友们展开慰问探望的工作,依照在医院那天所抄得的资料,一一到那些食物中毒的客人家里拜访,礼数十足。 当然,发生这种事,那些客人理直气壮,只觉得倒霉吃亏,所以对她们的探视都表现得相当高姿态,非常不友善,但是,其中有几位人比较好的,在她们努力释出诚意后,总算比较能够多谈。 正因如此,俞凯罗得知了他们在来“寂寞边界”消费的当天下午,曾经到一家小陛子吃过东西,只不过时间距离病症发作较久,大伙儿直觉就将矛头指向了晚上才去的“寂寞边界”。 而且医生在问诊时,所有人都上吐下泻,精神不济,全身虚软,也就没有多余心力想到下午曾去的那个地方。 于是她开始暗自奔走,联络当天的稽查员,拜托他们也对另外那家小陛子进行调查,不放弃一丝可能洗清冤枉的机会。 终于,一周后结果出炉,那些客人所感染的病毒为金黄色葡萄球菌,是食物中毒之首,主要来源为烹调者手上化脓的伤口。但是稽查人员来店调查那天有逐一检视厨房人员的手,他们没有一个人手上有伤。 又过了两天,小陛子的报告也出炉了,不只化验出相同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还多了惯见于海鲜类的弧菌,这下子,对错立见分明了。 “耶~~太好了!” 沉冤得雪,刚得知消息的俞凯罗和潘达琳不禁欣喜若狂的欢呼,压在胸口的大石彷佛瞬间消失。 “我看,我想办法联络一些新闻媒体,针对这件事做个澄清,宣布明天就重新营业。”潘达琳脑筋转得快,马上有对策,毕竟店誉或多或少有受损,还是要积极挽回。 “嗯嗯嗯。”俞凯罗点头如捣蒜,开心得想放鞭炮庆祝。“也可以考虑用前三天打八折或九折的优惠庆祝洗月兑冤屈,回馈支持的顾客,来吸引消费。” “好办法。”潘达琳弹指赞同。 “那我先走了!”俞凯罗突然急着要离开。 “去哪?”潘达琳一愣,前一秒才正高兴着,怎么下一秒就说要走。 “当然是去当报马仔啊!”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有个人会比我们还要开心。” “哦~~我了解。”潘打琳意会过来,笑着摆摆手。“其他人我负责通知,你快去吧!” 看来.值得庆祝的事情不只一件了! “你怎么会突然跑来?”接到大楼管理室的通报,蒋日恩在自家门口等待俞凯罗抵达,迎接她进门。 俞凯罗想要制造点神秘,所以压抑着冲动没直接说,只是冲着他猛笑。 “干么对我傻乎乎的笑?”蒋日恩纳闷蹙眉,不禁探手模她额头,怀疑是不是发烧,烧坏脑袋了? “我哪里有傻乎乎啊,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她拉下他炽热的大掌,嗔睐他一眼。 “你突然跑来,又对着我猛笑,我当然觉得奇怪啊!”发觉她心情似乎非常好,他的好奇心也被挑起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含笑望着他,像天上闪烁的星星。 那眼神、那菱唇、那柔若无骨的柔荑,和她身上甜甜的香氛……蒋日恩霎时心跳加速,被电得一阵酥茫。 “什、什么事?”他嗓音不自觉的变得低哑,心弦震荡。 这小女人,该不会是决定在这时候答应当他女朋友了吧? “食物中毒的事,今天已经可以证明是那家馆子的问题,完全跟我们店无关,你不用再烦恼自责了,开心吧?”她整个人好兴奋,说完便激动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蒋日恩不由得怔住,一来是因为她所说的好消息,二来是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亲近。 未几,他渐渐大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朵去了,也欢喜的回拥,将她抱起来转了好个圈。 炳哈哈……如释重负的感觉真爽! 炳哈哈……被钟爱的女人投怀送抱的感觉更爽! 他放她落地,却熊抱似的紧拥住她,开心激动得像要把她揉入身体里。 “咳咳……救命!放、放开,我要呼吸……”他高兴的反应太激烈,俞凯罗胸腔受到挤压,差点没气,声如蚊蚋的抗议。 闻言,他赶紧松月兑束缚,可这么一放手,刚刚转圈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害俞凯罗身形一晃,脚步跟跄了下,脑袋瓜冷不防的撞上墙壁,发出一记结实响亮的声响。 “噢!”倒霉鬼抚着额角痛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我好心来报告好消息,你还想要谋杀我哦?!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应该戴着安全帽上来才对。”开玩笑的揶揄他。 “我哪有要谋杀你,是你叫我放开的啊,谁知道你平衡感那么差,会晕到去撞墙。”蒋日恩既心疼又觉得好笑,连忙帮她“呼呼”额头。 想到他刚才欣喜若狂的反应,俞凯罗嘴角忍不住又逸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所以赶快跑来通知你。” 他恢复满满的自信,爽朗地说:“这是当然的,闷了那么久,终于拨云见日了,就说了不是我们团队的问题嘛!” “嗯,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她甜笑着点头附和。 “幸好你探听出另一间馆子的事,不然就白白被冤枉了。”蒋日恩感谢的凝视着她。 虽然身为股东努力维护自己的事业是理所当然,但对他而言,她间接证明了他的清白,肯定了他的专业,意义更加不同。 “是啊,看你闷闷不乐的,好不习惯呢!”她皱皱俏鼻,瞅看他的眸光泄漏了对他的在意、担忧与心疼。 这些天,他们碰面很多次,可是他都郁郁寡欢、颓靡不振的,连她也受到感染。跟着郁卒起来,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蒋日恩还是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眼神渐渐转黯。 他干么那样看她啊? 俞凯罗突然敏感的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改变,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慌。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她尴尬的转移话题,回避他仿佛要将人融化的灼热视线,往门口哪劲。 “等一下!”他霍地将她往回拉,反作用力使她一个不稳又跌向他胸膛。 她羞窘的低垂螓首。“干么啦!”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解决。”他意有所指的低声说道。 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的嗓音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似乎能够蛊惑人心,害她浑身悸颤,又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 她想了想,单纯地讲:“哦,应该不只一件,明天就要重新营业了,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安排。” “我指的是我们俩的事。”铁一般的双臂将娇小的她锁在身前,他决定不要拐弯抹角。 “我们俩?”俞凯罗愣愣重复,随即灵光一闪,明白他指的是之前要她考虑的问题。 “你刚刚进门的时候装神秘,我还以为你是要来跟我告白的咧!害我乐了一下。”他低笑着坦白心情。 “听了我跟你说的消息,难道不乐?”她莞尔的扬起嘴角。 “洗刷冤屈固然开心,不过……”他勾起她的下巴,要她迎视他的目光。“如果你告诉我愿意当我女朋友,我会乐上加乐。” 她害羞的扇了扇眼睫,视线左右飘移。 “怎么样?你快说啊,急死我了。”环抱她的双臂下意识的缩紧,蒋日恩焦急的催促。 俞凯罗脸红耳热,头顶都要冒烟了。 “嗯。”她轻轻颔首。 “嗄?”他故意嗄了好大一声。 她声音太小,没听到;动作太小,也没看到。 “我说好……” 未竟的话语被突然覆上的火热唇办给狠狠吞没,所有的浓情密意在这亲密的吻中传递,两颗悸动的心终于彼此靠近。 第6章(1) 正所谓危机就是转机,这句话在这次食物中毒的事件上得到最好的印证。 经过有惊无险的考验,“寂寞边界”负责的处理态度获得民众好评,毫无问题的化验结果,更是稳定了它优质餐饮的地位。 趁这次重新出发,他们也做了部分的调整,包括菜单的创新、时段的区分,还增加每周一店休。 走出阴霾,所有同仁士气大振,旧雨新知上门捧场,给予鼓励,“寂寞边界”充满一番新气象,生意更甚以往。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很令大家高兴——那就是有了全新进展的蒋日恩与俞凯罗,他们终于突破暧昧的藩篱,正式跃升到情侣关系,所有人对此都抱持着乐观其成的态度。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厨房人员了,带领他们的老大有了爱情的滋润,经常是心花朵朵开,笑容增加了,温柔的表情变多了,相对的,紧绷的气氛减少了,即使蒋日恩和俞凯罗会尽量收敛,厨房里还是三不五时就可看见甜蜜的互动,上演爱情的电流四窜。 “欵,你们可以轮流去吃宵夜了。”蒋日恩看厨房的忙碌已暂时告一段落,扬声宣布。 晚上十点半开始,是员工们的宵夜时段,厨房会准备一些点心让大家填饱肚子,好补充接下来工作的体力。 大雄去了员工休息室又折回来,笑嘻嘻地说:“老大,你先去吧!凯罗姊刚到哦!” “谢啦!”蒋日恩拉开嘴角,拍了下他的肩膀致意,顿时化作一阵风,咻地消失在厨房里,不在意那飞毛腿般的速度会惹来众人讪笑。 进了休息室,他霍地在俞凯罗身旁落坐,劈头就是抱怨。“你很不够意思哦,吃宵夜居然没有先来找我。” “我想厨房可能还在忙嘛!”俞凯罗无辜的眨眨眼干笑,临时掰出藉口,其实根本是忘了,赶紧献上刚添好的炒米粉,自己重添一盘,蒋日恩则是动手盛两人的汤,分工合作后,两人窝到一边吃宵夜。 “这个给你、给你、给你……”才开始吃,俞凯罗就丝丝计较的把每一根红萝卜丝丢进蒋日恩的盘子里。 “喂,你给我吃!不准挑食!”不像一般男友总体贴的顺从女友,蒋日恩反而把萝卜丝集中挟起,箍住她的下巴,整个送回她嘴里。 “唔……”含着满口讨厌的红萝卜,俞凯罗眼眶含泪,都快哭了。 他挑眉瞥看她,一点也没心软,打定主意要改掉她挑食的坏习惯。 “乖乖的吃下去,营养要均衡,身体才会健康。”他还扳她的下巴帮忙咀嚼,哄孩子似地说道。 开玩笑,有个当厨师的男友多幸运啊,要是挑食可是会损失很多口福的。 “啧啧啧……”潘达琳一路啧过来,笑着调侃道:“你们还真会把握时间培养感情哦!” 不受调侃影响,蒋日恩还顺口回答:“当然啊,这样才赶得上你们。” “哈,我们婚都结了,除非你们……”潘达琳坐近俞凯罗,意有所指的比划她的肚子。“才有可能赶上我们啦!” “讲什么啊!”俞凯罗赶紧拨开好友捣蛋的手,羞得满脸通红,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虽然正式交往一个月了,但他们还停留在普遍级的接吻阶段,有点招架不住这种重咸的玩笑话。 “该不会还没……哇,蒋老大,你这样有点逊哦!”潘达琳故意糗蒋日恩,其实很高兴看到他们感情愈来愈好,但更希望再加把劲。 “达琳!”俞凯罗受不了的嗔嚷。 “嫁为人妻就不一样喽,连说话都荤素不忌啦?”蒋日恩有点被打败的失笑。 “是啊,我总不能一个人“幸福”嘛!”潘达琳故意一语双关地说。 蒋日恩搭上俞凯罗的肩膀,别富深意的询问:“那好吧,凯罗,你愿不愿意让我给你“幸福”?” 事实上,他不是没想过更进一步,每次独处时,他都会有把她吃掉的冲动,但她实在太单纯、太容易害羞了,他怕自己的行动会吓到她,只好自动踩煞车。 “别闹了!”俞凯罗羞窘的给了他一记拐子,抗议他们左右夹攻,愈说愈夸张。 “好好好,不闹!”唯恐玩笑再开下去,女友就要脑充血而亡.蒋日恩笑着收敛。 俞凯罗尴尬死了,赶紧帮潘达琳挟米粉,打算用食物塞住她语出惊人的嘴巴。“快吃快吃,这是你最爱约炒米粉。” “呵……要我闭嘴对吧?”潘达琳接过手,立刻吃了一口,可不到三秒钟,却隐忍不住的反胃。“呕……” “喂,没礼貌!”蒋日恩啐她,他们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可是相当美味的,怎么可以做出嗯心的反应。 “怎么了?”俞凯罗发现她不是假装的。 “不知道,突然觉得这味道很恶心。”潘达琳起身到一旁垃圾桶吐出嘴里的东西,难受的捂住胸口。 蒋日恩皱起眉,端起自己的盘子用力嗅嗅,再仔细尝尝。“没问题啊!” “呕、呕……”潘达琳又连续干呕了好几声,捂着嘴巴快步离开。“不吃了,我去洗手间。” 看着潘达琳的背影,蒋日恩和俞凯罗顿了一会儿,然后怔怔的看向彼此。 “她……是不是有了?!”俞凯罗直觉怀疑。 蒋日恩阿q地答:“有什么?肠胃炎?” “不是啦,那样呕呕呕,分明就是怀孕的徵兆啊!”她还夸张的模仿潘达琳的样子。 “那代表达琳和方医生快乐的两人世界就要结束了。”他一副同情的口吻,认为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谁说的?”她纳闷扬声。 “我说的啊,有了孩子,他们就不能像现在这么快活自在了。”蒋日恩兀自吃了起来,休息时间只有半个钟头,他要以身作则,不能超过时间。 “你不喜欢小孩吗?”她迟疑地问,忽然觉得他们似乎有许多想法观念需要交流一下。 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你喜欢?”他反问。 “小孩像天使,很可爱啊,为什么不喜欢?”她直觉地讲。 “有的小孩可是像恶魔哦!”他吐槽。 她蹙眉笑啐:“乱讲。” “真的啦,我亲眼见过那种让人想一巴掌呼下去的捣蛋鬼。”他一副印象深刻,余悸犹存的模样。 “你才是让人想一脚踹下去的坏蛋咧!”俞凯罗被他的说法逗笑,赏他白眼,抬杠起来。 第6章(2) 打从成为蒋日恩的正牌女朋友之后,俞凯罗变得很忙碌,工作之余,除了约会,还要跟着参与他的大小聚会。 她发现,蒋日恩交游广阔,不论男女老少,似乎很多人都跟他很麻吉,完全不受他给人的火爆印象所影响,在那些朋友口中,蒋日恩俨然是个有情有义的热血男儿。 趁着店休的周一,他应邀带她去朋友新开的店里捧场,几个熟识好友聚在一起,话甲子一打开便欲罢不能,喝到打烊还不解散。 “日恩的女朋友,来啦,我敬你一杯,希望你早日收服这个火爆浪子,用红色炸弹炸我们。”酒过三巡,朋友甲带着醉意敬席间唯一的女性。 俞凯罗腼腆干笑,被动的举杯相叩,啜饮一口。 在这样的场合,情侣档似乎都摆月兑不了被亏的命运,不过,她喜欢陪他参加朋友聚会,这无疑是身分关系的肯定,而且也可以藉此更了解他。 “欵,敬一杯,你怎么喝半杯?”朋友甲不满意地嚷。 “哦。”被逮到赖皮,俞凯罗紧张的赶紧喝光光。 “美女,干了这一杯,以后日恩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出头!”年长的朋友乙说得一派豪爽,目的也在催酒。 闻言,俞凯罗连忙再斟满一杯酒饮尽,嘴甜的道谢先。“那就先谢谢张大哥了。” “欵,你怎么来者不拒啊?打算让我扛你离开吗?”蒋日恩瞠目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他们就一直敬我啊……”又不能不喝!俞凯罗娇嗔的嘟起嘴,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傻瓜,他们在欺负你老实啦!”心疼亲爱的女友,他以指节刮了下她娇艳欲滴的脸颊,低声说道。 “你们有本事冲着我来,不要藉机会灌她酒啦!”蒋日恩朝朋友吆喝呛声,想转移大伙儿的目标。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众人嘿嘿嘿的奸笑。 丙然,才过午夜,俞凯罗已经喝挂,蒋日恩虽然没倒,但也好不到哪去,一张脸活像关公,根本不能再开车,只能搭计程车回家。 路上,蒋日恩拍拍枕在肩膀上的俞凯罗,担忧地问:“凯罗,你这样能够回家吗?” “唔……好。”她答非所问的嘤咛着,乔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他不禁莞尔叹息。 道妮子已经是醉得口齿不清,像个软趴趴的麻糯,他怎么敢在三更半夜按她家门铃,然后把这副德行的她扛进她家? “司机先生,不上阳明山了,到天母就好。”他改变主意,决定先带俞凯罗回他家,等她清醒点再说。 二十分钟后,蒋日恩将醉醺醺的俞凯罗安置在自己的大床上,替她月兑鞋盖被,才利用最后的精力与体力打理自己。 可当他返回卧室,站在床前时,发现问题来了—— 他只有一张床,这下该怎么办? 一起睡吗? 瞧她翻身侧躺,霸占他床位的模样,他想保持距离也很难吧? 虽然渴望拥有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他希望是在彼此情投意合、神智清楚的情况下发展,而不是迷迷糊糊,莫名其妙的发生。 可是,若不一起睡,难道要他去睡客厅的藤椅? 啧啧,他立刻摇头打消这个想法。要真在藤椅上睡一晚,腰酸背痛是小事,恐怕还会扭伤脖子肩膀咧! “不管了!”把俞凯罗移好,他像强尸似的直直躺下,闭上眼睛。 别想太多了,两个醉醺醺的家伙,还能发生什么事嘛! 两个醉醺醺的家伙,就不会发生什么事吗? 迷迷糊糊中,墨般深浓的夜色转淡,蒋日恩开始睡得不安宁,淡淡酒气混杂着甜甜的幽香一直飘进他鼻间,胸膛和大腿都增加了重量,还有一种软绵绵的触感骚扰着他。 他醒来,发现被某只无尾熊当尤加利树来抱,无奈的视线直直望着天花板,苏醒的也直直向着天花板。 “凯罗,你睡好。”他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僵硬的挪开她不安分的腿。 俞凯罗不知咕哝了什么,本来只是斜跨在他大腿上的腿,这下子屈起了膝盖,更靠近的挤进他腿间。 “噢!要命!”那膝盖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让蒋日恩忍不住低呼出声,赶紧小心乔开一些些距离,然后推开她刚好放在他胸口的小手。 “唔……不要吵嘛……”不甘被推开的臂膀,不自觉的改搂住他的颈项,调整出更舒适的姿势。 完蛋!她热呼呼的吐息好死不死就喷拂在他敏感的耳际和颈部……要不是知道她喝了多少酒,他差点要以为她是故意挑逗他了! 他必须承认,把她带回家睡,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女人啊,睡得这么香,呼噜噜的像小猫咪,却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真是把他折磨惨了! 不公平!既然她害得他不能睡,那他也要拉着她作伴! 戏谵的吻开始落在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微噘的唇、粉女敕的颊,宛如蜻蜒点水,一寸寸的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俞凯罗不堪其扰,觉得搔痒,不由得微掀眼帘,在意识蒙胧间瞧见熟悉脸庞,不禁娇嗔抗议:“日恩,别闹了,我好困哦……” 闻言,蒋日恩勾起了嘴角,漾开微笑。 好极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和谁在一起,那他就不用顾忌了。 大掌抚上她匀称的腿,他埋进她温暖馥郁的颈间,轻吮她白玉般可爱的耳垂,勾勒那优美的颈线,俞凯罗怕痒的闪躲,睡意渐渐消褪。 “大坏蛋,你怎么可以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她的抱怨在此刻听来像是在呢喃撒娇。 “你现在不就醒了?”他反而得寸进尺的把手伸进她的衣摆里,抚上那柔腻温暖的肌肤。 “啊!”胸脯被一把覆住,她一阵悸颤,敏感惊呼。 “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男人粗重的喘息与女人细碎的娇吟交织出美妙的乐曲,热情之火在屋内熊熊的燃烧,直到灰色夜幕被黎明完全吞噬,他们一同攀越美妙的峰顶,体验极致的欢愉—— 第7章(1) 亲密关系使得蒋日恩与俞凯罗之间变得更加紧密,对彼此的感情也更加深厚,两人顺利稳定的交往,不觉日子匆匆流逝,转眼间,季节递嬗,夏季结束,时序已入秋。 他们虽然一起工作,天天碰面,但实际上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只能拣上班前、下班后的零碎时间说说话,所以一星期里,俞凯罗至少会有一天留在蒋日恩家过夜,好好度过甜蜜的两人世界。 “今天午餐让我表现表现吧!”一夜缠绵,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俞凯罗精神饱满,兴致很好的提议。 “你?”蒋日恩讶异扬声,然后嗤笑,摆明不看好。 “厚,你那什么表情啊?少瞧不起人了,我也会做菜耶!”她插腰昂首,像个骄傲的小战士。 “我昨天那么打拚,可不想只吃泡面、荷包蛋或蛋炒饭之类的哦!”他意有所指,暧昧的笑睨她。 这男人,居然把那档事挂在嘴边?!俞凯罗羞窘的白了他一眼。 “至少也是虾仁蛋炒饭好吗?”她没好气地应,认为多一样材料,等级就高出一级。“就是因为体恤你的辛劳,所以才由我下厨慰劳你啊!” 有个厨师男友,自然比别人有口福,不过相对的,她好像没有什么表现贤慧的机会,因为他比她还会打理家务,更遑论厨艺了。 “还是别了吧,家里好像没有准备肠胃药。”他故意揶揄调侃,其实是不想让她太麻烦。 “欵,我是真的真的会……”她气恼的踢了下床,拿枕头k他。 就算在他面前下厨是班门弄斧,也不要这样看不起人嘛!基本的烹饪可是难不倒她呢! “还说我像土匪恶霸,其实真正有暴力倾向的人是你吧?”他翻身坐起,笑着箍制住她,把她蓬松柔软的头发揉得跟鸟巢一样乱。 “头发会打结啦!我投降、投降……”她抗议求饶。 “投降就乖乖的,我来就好,快又省事。”轻拍她脸蛋,蒋日恩满意微笑,抢先一步下床盥洗,再到厨房去张罗。 “是你不让我动手的哦!以后可别嫌我不做家事!”她倒头躺下,嘴角噙着甜甜笑意大声嚷。 交往几个月了,他对她一样好,并没有因为关系改变了,感情稳定了,就有任何倦怠。 包没有想到的是,像他那样平时不拘小节的豪迈男人,是如此把女朋友捧在手心呵疼,大事小事一肩揽,就怕她有一丝困扰和麻烦。 不知在床上赖了多久,柜子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翻坐起身,反射要接听,但理智缓下她的动作。 手机是隐私,纵使再亲密,他们也还没到互接彼此电话的程度。 “日恩,你的手机响了!”她拉开嗓门告诉他。 在厨房忙着的他,没有犹豫的回嚷:“你接啊!” 得到允许,她连忙跳下床,赶紧接听。 “喂?”接起的同时,她准备走出卧室,可对方迟疑了下,说了对不起又挂掉。“喂喂喂……奇怪!”她纳闷的瞧了瞧手机,朝厨房走去。 为什么才只听到她声音,对方就匆匆收线?是找日恩的吗?该不会听到是女生的声音,以为打错了吧? “谁打来的?”看见俞凯罗走近,蒋日恩问道。 她耸耸肩,把手机递给他。“不知道,听到我喂了一声就马上说对不起挂断了,不过声音是女的。” 蒋日恩也觉得纳闷,想搜寻来电号码,却发现没有显示。 “是谁?”她挑眉睨他。 “没有显示来电号码,不知道是谁。”他把手机萤幕给她看。 “咦~~是女的哦!”她踮脚搭住他的肩膀,皱着鼻子横睨他。“你该不会背着我招惹了别的女人吧?” “你这家伙,不要看到黑影就开枪,胡说八道!”他捏住她鼻尖,惩罚她胡乱猜测。 “啊啊……痛痛痛!”俞凯罗眼泛泪光哀叫。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他皮笑肉不笑的瞪她一眼。 “那不然你说是谁呀?”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食指戳他胸口,故意卢小小。“说啊、说啊、说啊……” 他握住她食指,知道她是故意来乱的,忍不住失笑。“我又不是神仙,根本没号码、也没听到声音,怎么知道是谁!” 她偶尔吃吃醋,感觉还满可爱的,至少可以证明她很在乎他,满足他男人的骄傲。 “哼!”她抽回手,动作迅速的偷袭,捏了下他的鼻子跑开。 蒋日恩勾唇看着她顽皮的身影,眼底闪动着宠溺光芒。 凯罗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好女人,他怎么可能见异思迁,还去招惹别人咧!又不是头壳坏掉,才会吃饱太闲,没事找事做! 再说,他这个人是很专情的,不爱则矣,若是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心意了,所以她根本用不着担心他会去乱来,只需要幸福快乐的安心待在他身边就行了。 晚上八点半到十二点左右通常是“寂寞边界”的尖峰时段,有最热门的pub歌手或乐团表演,几乎是天天客满,一位难求,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今天,店里却来了特别的客人,让俞凯罗只能全程陪坐陪笑,丝毫不敢怠慢。 “……真的是女大十八变,我好像才一、两年没见到凯罗,就变得愈来愈漂亮了!”妈妈的手帕交——尤太太,欣赏的赞美俞凯罗。 “我就说像她这种年纪,正是最漂亮、最有魅力的时候啊。”俞母打着出清存货的主意,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我记得小时候见过凯罗,很内向很害羞,现在看起来大方又亮丽,完全不一样了!”刚从国外念完博士学位返台的尤康贤——也就是尤太太的儿子,附和地说道。 “呵呵……你们夸奖了!”俞凯罗干笑。 妈妈突然临时说要带朋友过来,她只好硬乔出位子,可他们到了,她才知道,表面上说是要给尤康贤接风,其实两位长辈都打着相亲的主意。 “能够把这家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很不简单哦!”尤康贤打量着周遭,十分赞赏。 “我没有那么能干,这是因为几个朋友一起分工合作,才经营得起来。”俞凯罗谦逊的回答,表面得体,但十分生疏。 “女孩子家不需要太能干,像你这样懂事乖巧比较讨人喜欢。”尤太太笑咪咪的,完全以看媳妇的眼光在看俞凯罗。 不知怎么回应,俞凯罗只能以微笑带过。 “康贤在国外这么多年,对台湾一定变得陌生了吧?有空可以找凯罗陪你到处走走。”俞母积极撮和,主动提议。 喔买尬!俞凯罗霍然瞠目,桌子底下的手忍不住推了下母亲。 尤康贤欣喜的眼睛一亮。“可以吗?凯罗应该很忙吧?” “当然可以,当老板的,自己可以安排时间啊!”俞母完全忽略女儿抗议的举动,很阿莎力的应允,还逼她附和。“对吧?” 俞凯罗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眼角抽搐。 “嗯。”妈妈擅自把人带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擅自替她跟别人约定?!真受不了这种虚情假意的客套。 聊了一会儿后,趁着母亲要上洗手间,她殷勤陪同,把握单独谈话的机会—— “妈,我说了不相亲,你干么还把人带来啦!”俞凯罗尾随在母亲身后,气恼的抗议。 “每次要你空出时间来,你就一直推托,所以我直接把人带来比较干脆啊!”相较于她的气恼,俞母显得气定神闲,头也没回的反手关门,把气结的女儿隔在厕所门外。 “带来也没用啊,我根本不想认识其他男人,这样反而尴尬。”俞凯罗隔着门板表明心意。 “要多认识一些人,眼光才不会那么狭隘,只看得到身边那些不入流的角色.”俞母意有所指地说道。 之前女儿说已经有意中人,她本来还很欣慰,可没想到一问之下,居然说是店里的厨师?!她听了差点没晕倒。 他们俞家在商界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个厨师怎么配得上他们家的掌上明珠! 她当然大大的反对,赶紧物色其他的好对象,看看能不能让女儿改变心意,转移目光。 “妈~~你怎么这样说啦!”俞凯罗皱眉低嚷,不能忍受母亲这样贬低心爱的男人。 本来两人感情稳定之后,她就想带蒋日恩回家见父母,但前阵子她向母亲提及,母亲却不满意他的身分职业,也因此她至今还没有带蒋日恩回家过。 可即便如此,她对蒋日恩的心意仍然很坚定,也相信时间久了,母亲会接纳他们,没想到今天竟会听见母亲这样低贬的形容。 “不然要怎样说?”厕所里传来冲水声。“条件好的男人那么多,你谁不好挑,挑个厨师?” “厨师是正常职业,有什么不好?”她据理力争。 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光看外在条件来论定的,比起一些不务正业、不思长进的男人,又或者是那些靠父母庇荫、只知享乐的纨袴子弟,拥有一技之长,认真负责的蒋日恩实在优秀太多。 包何况在爱情世界里,并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她需要的是一个爱她而她也爱的男人,就这么简单! “厨师有什么好?又不是医师、律师、会计师!”俞母推门走出来,对职业阶级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我喜欢就好。”无法沟通,俞凯罗气恼的跺脚。 “你喜欢,可是妈妈不喜欢。”俞母皮笑肉不笑地说,不信向来乖巧的女儿会为了一个男人违逆她。 “没关系,反正是我跟他相处,不是你跟他相处。”俞凯罗对感情很坚持,什么都可以妥协,就是爱情不能妥协。 “你!”这下换俞母动气了。 “妈,你的客人还在外头,别让人等太久,快去招呼吧!我就不回去了,你就跟他们说我有事得忙。”俞凯罗把母亲送出洗手间,拍拍闪人。 第7章(2) “蒋老大呢?上厕所吗?怎么没看到他人?”无处可躲,来到厨房避难的俞凯罗,遍寻不着蒋日恩,纳闷的问着副主厨勇哥。 “他临时有事,请假一至两小时。”正在料理的勇哥分神答道。 请假?怎么这么突然? 她怔了怔,接着又问:“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他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匆忙的请假离开了。”勇哥耸了耸肩,据实回答。 闻言,俞凯罗更纳闷好奇了,立刻拿出手机拨给蒋日恩,但响了好久转入语音信箱都没人接听,只好失望的作罢。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临时请假?又为什么没接电话?怎么也没跟她说一声呢? 不对,她刚刚一直被困在位子上,他就算想跟她说也不方便吧? 唉……在跟母亲发生那样的争执之后,她现在特别想见到他,可偏偏他这时候却不在! 真是的,到底上哪儿去了嘛? 她走出后门,到店外透气. 秋天的夜晚充满凉意,一阵冷风迎面袭来,让她不由得缩了缩单薄的身子,连忙抚抚手臂。 母亲的想法,她始终不敢让蒋日恩知道,一来怕伤他自尊,二来怕他会负气疏远她,可单枪匹马的抗战,觉得好无助哦!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母亲无条件的同意她的选择呢? 以前的同事遇到了麻烦,所以赶去帮忙处理——这是蒋日恩告诉俞凯罗那天之所以会临时请假的理由。俞凯罗不疑有他,另一方面也因为自己的问题困扰着,所以没有多问。 每一天,蒋曰恩还是下午去接俞凯罗出门,时间到了再一起去店里,半夜下班时,蒋日恩则先把俞凯罗送回阳明山,然后再自己回家,唯有店休前一天的星期日例外。 因为周一店休,俞凯罗通常会在周日下班后直接跟蒋日恩回家,这是两人的默契,无须再另外约定,而蒋日恩通常也会很期待这天的到来。 可奇怪的是,今天他不但没有期待,还把车子开过头,直接驶向阳明山。 “日恩,你现在要开去哪里?”俞凯罗小眯了一会儿,醒来却看见车窗外向后飞逝的树影,不禁纳闷的超驾驶座问道。 “送你叵家啊。”他理所当然地答。 “可是明天是星期一……”她感到奇怪,瞥看他的目光里充满狐疑。 之前都是他缠着她留下,每次也都是他巴不得星期一快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不容易盼到了,他却没放在心上! 蒋日恩一怔。啊,他怎么会忘了! 可是他刚刚在便利商店买饮料时,接到了巧玲的电话,也答应待会儿会过去的…… “既然都到了,那今天你先回家好了,我明天下午再来接你。”他缓踩煞车,停在铜铸大门前。 “真的要我回家?”她疑惑的向他确认。 蒋日恩对她扬起微笑,轻轻拍拍她的脸。“你就好好睡一觉,我明天一醒来就打电话给你。” “那你呢?”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她不由得怀疑。 “我?”他顿了顿,有点心虚,但又不想说实话。“可能会先去旧同事的酒摊晃一下,然后就回家睡觉了。” 巧玲发生的事并不是好事,凯罗很单纯,他不想让她知道爱情也有这样丑陋的面貌,不想让她亲眼见到现实的残酷。 “你怎么都没说。”她语带抱怨。 “我忘了今天星期几了,所以就打算送你回家后,再去他们那儿坐一下。”他嘴里撒着谎,心里很愧疚。 “哦。”她微噘起嘴,闷闷地应。工作一天的确累了,虽然很想和他腻在一起,但若还要去朋友的酒摊,体力确实会吃不消。“那你记得别喝太多,开车要小心,要早点回家休息哦!” “我知道。”她的关心让他心头一暖,歉意更深。他倾身,在她微噘的小嘴上印了一个吻。“晚安。” “拜拜。”俞凯罗牵起嘴角,微笑道别下车,在他的注视中走进大门。 门关上,汽车扬长而去的引擎声响起,俞凯罗觉得心口像压了颗大石头,不知怎么形容心里奇怪的感觉,却又讨厌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 是她最近被妈妈的阻挠搞得心神不宁,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吧? 蒋日恩本来就交游广阔,帮忙朋友或赴朋友邀约是可以理解的事,她干么要心存怀疑呢? 情侣之间应该要保有个人的自由和空间——这是好友阿莫跟她说过的话,她应该听听前辈的经验之谈,别想太多,自寻烦恼才对。 第8章(1) 翌日下午,俞凯罗在家和母亲一起吃过午餐后,开始坐立不安。 第一个不安是母亲一直鼓吹她,既然休假在家没事,就主动跟尤康贤联络;第二个不安则是蒋日恩说过隔天醒来就会跟她联络,可现在已经两点多了,不但没有消息,打电话给他居然都没人接?! 真的很不对劲! 蒋日恩不重睡眠,通常睡六、七个小时就会醒来,就算早上六点才回家,现在也应该起床,更何况,她还打了电话,吵都被吵醒了。 他昨晚到底是几点回家的?或者,他根本没有回家?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的安全有没有问题?一个个问号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在心间叠出了沉重忧虑。 在家待不住了,她动作迅速的换衣服。与其关在房里干着急,不如直接去蒋日恩家看看。 “凯罗啊,这是康贤的电话……”俞母拿着刚抄下尤康贤电话号码的纸条上楼,却见俞凯罗已换下家居服。“你要出去?” “对。”正在梳理头发的俞凯罗简洁有力的应声,真想捂住耳朵,拒绝再听到“尤康贤”这个名字。 “我叫你约约康贤,你就要出去?”俞母没好气的撇嘴,认为女儿是故意逃避。 “就算不出去,我也不想约他。”她对着镜子努了努嘴,暗自加快打理速度,以免继续被叨念。 “你怎么就是讲不听呢!妈妈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多看多比较。”俞母倚在门边,苦口婆心地劝道。 多日来承受的压力,以及此刻对蒋日恩的担忧,让俞凯罗不由得心浮气躁,语气凝重的表达立场。 “妈,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爸妈的,唯独感情这件事,我坚持要自己作主。”她站起身来,背起包包。“你要是单凭职业背景就否决我喜欢的对象,那我大不了继续单身,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任何相亲的安排,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自主权。” 俞母被女儿铿锵有力、笃定坚决的声明震慑住,怔怔的看着她。 “我出门了,妈妈再见。”俞凯罗亲了下母亲的脸颊,加快脚步出门。 俞母看着女儿翩然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沉思。 凯罗刚刚那段话的意思是,若继续遭受反对,她情愿永远不嫁人了? 那厨子到底有什么好?竟让向来乖巧的凯罗不惜违抗她的期望,如此维护扞卫? 难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密不可分了? 倘若凯罗真的坚持到底,消极的以不婚来抗议她的反对,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俞凯罗有一把蒋日恩给的家门钥匙,但从来没有机会用过,因为之前他们都是同进同出,没有一次需要用到她的这把钥匙,但今天似乎必须用到它了。 她还记得,当初他给她钥匙时,她心里有多高兴,这不只是地位的认定,同时也赋予她自由进入他私人天地的权利,象征着彼此更多了一分牵系…… 俞凯罗一边想着,一边开着车在蒋日恩的住处附近寻找停车位,她绕来绕去,眼睛像雷达似的注意四周,看会不会正好有空位,或是有人正要把车开走,可没想到,她车位没找着,却在十字街口停红灯时,看见了蒋日恩的车驶过。 “日恩?!”她定睛瞠眼,不由自主的低呼,危险的闯红灯转弯跟上,然后立即模出手机拨给他,却依然没有回应。 他们之间距离了两辆车,既然电话联络不了,那她得更努力的跟着他。 奇怪,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还有,他明明已经起床了,为什么不打给她? 这条路并不是通往阳明山的方向,可见他不是要去找她,那他现在又是要去哪儿? 猜疑在心头膨胀,她放弃打手机,没有那么迫切要联络他了,就这么尾随在后,或许一切的问题就会得到答案。 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俞凯罗思绪紊乱,跟着蒋日恩来到一个陌生的区域,见他居然违规停车,匆忙步入一间住宅里。 堆叠到最高点的好奇令俞凯罗几乎无法坐在车内静待,要不是怕被发现,而且突然闯进去会让彼此尴尬,她真的很想跟过去一探究竟。 她拉长脖子注意着,片刻后,蒋日恩又走了出来,但身旁竟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 一股不祥的感觉如同一记响雷,在她脑海劈落—— 那女人戴着墨镜,披着针织外套,身形高瘦,却柔弱的缩在蒋日恩的臂弯里,完全是一副需要保护照顾的小女人姿态。 她是谁?他为什么搂着她?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亲密? 蒋日恩体贴的替她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扶她入座,然后快步绕回驾驶座……那女人坐在她的位置,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她坐的仿佛就是她心口,否则怎么会有一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没时间沉溺在复杂的心情里,眼看蒋日恩的车子滑进车道中,她赶紧打档,转动方向盘跟上。 忍受胸臆间难过的窒闷,俞凯罗得聚精会神才不会跟丢,因为蒋日恩车速比平时快很多。 他们这么赶,要去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已驶过了那条路、那条街,脑子里既混乱又理不出半点头绪,直到最后,她的视线停驻在一个招牌上,映入眼帘的字体,像一颗颗大石砸向她心坎—— 和馨妇产科 她的心瞬间都凉了,仅存的血色从脸上褪去,一股寒意打脚底窜上全身,让她的手得紧揪着方向盘才不至于发抖。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一个男人陪着女人上妇产科? 她坐在车里,看着蒋日恩像呵护珍品似的搀着那女人走进诊所大门,眼泪不由自主的跌出眼眶,冷凝的心也碎落一地。 还以为,他是值得信任、值得依靠的,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负责任、有担当的他居然劈腿?!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背叛她的感情,同时和另一个女人来往? 就在不久前,她才那么坚定的在母亲面前扞卫与他的恋情,现在想来,全是讽刺的笑话。 她这么专心的爱他,他为什么不能只看她一个人、只爱她一个人? 可恶的家伙! 俞凯罗咬唇,抑住脆弱的哽咽啜泣,却抑止不了泉涌般流淌的泪水。 她心痛得好难受,有一股冲动在体内流窜,让她想不顾一切的冲到诊所里去,找蒋日恩兴师问罪,可怯懦的本性又令她心生犹豫,担忧若是当场撕破脸,要如何收拾残局? 就这样,她流着眼泪,紧紧盯着诊所大门,内心里各种想法在矛盾的拔河拉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分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泪不知不觉的干了,她心灰意令,对他彻底绝望。 度过了乌烟瘴气的一个下午,浪费难得的休假日,蒋日恩在忙完之后回到家中,才发现忘了带的手机里,显示了好几通未接电话。 “糟了!”他忍不住拧眉低咒。最近他都在忙着处理巧玲的事,忽略凯罗了。 巧玲是他以前在饭店工作时认识的,她是餐饮科系的学生,到饭店来实习,分派在他底下做事,因为聪明伶俐、做事认真,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妹妹,又如上她离乡背井,在北部没有家人,所以他也特别关照她.后来他们虽然先后离开了饭店,但仍保持着联络。 可是最近这一年来,巧玲打来的电话,都是向他吐苦水,直到上周起,诉苦还变成了求助,他这才知道,情况很糟糕。 她有一个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关系非常亲密,几乎是半同居的状态,刚开始,两人的确有过一段幸福甜蜜,可是维持不到两个月,男朋友就原形毕露,酗酒风流也就算了,还会对她动粗,相当恶劣。 巧玲的朋友们都不敢招惹她这位暴力蛮横、不讲道理的男朋友,所以她只好找年纪较长、宛如兄长的他来帮忙。 上个礼拜,他会临时请事假,就是因为巧玲在被男友殴打时,躲进厕所偷打电话向他求援,事出突然,又情况紧急,他才会马上离开工作岗位,赶去替她解围。 气人的是,巧玲抛不下这份感情,男友清醒后,死缠烂打的哭求,她就又回他身边,然后昨晚又被揍得鼻青脸肿…… 昨晚他把凯罗送回家后,就是赶到医院急诊室去接巧玲,不过他也下了最后通牒,希望巧玲能快刀斩乱麻,否则如果要继续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会没完没了,他也不能为此打乱自己正常的工作与生活。 巧玲昨晚才说这次一定会下定决心,离开那个有暴力倾向的男友,但今天中午他又突然接到她求助的电话,说身体非常不舒服,他连忙赶去她家,才知道她已有将近三个月的身孕,送到诊所后才知道,这阵子的遭遇和压力,让她无法保住肚子里的生命,医生提议立刻做处理……也因此,陪同前往的他忙到现在才得闲。 蒋日恩疲惫的捏捏眉头,心怀歉疚的回拨电话给宝贝女友。 第8章(2) 熟悉的音乐透过话机传过来,响了好一会儿,彼端才接通,他连忙出声。 “喂,凯罗吗?” “嗯。”俞凯罗冷冷应声,没有往常的热情。 她本来不想接电话的,但想想还是交代一下,才可以真的得到清静。现在都已经是晚餐时间了,他居然在那妇产科诊所耗了一整个下午! “对不起,我昨天喝得有点多,所以一觉睡到现在,你等我很久了吧?”他心虚的说着。 不过,巧玲的事发展到现在,应该是告一段落了,他善意的谎言应该可以到今天为止,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还好。”她眉心一颦,忍耐着涌升的怒气。 骗人骗人骗人!如果他一觉睡到现在,那她下午岂不是看到鬼?可恶的蒋日恩,居然把她当笨蛋耍?! “那我待会儿去找你,一起吃晚餐。”他打起精神,微笑邀约。 “我累了,不想出门,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顾虑我。”她力持镇定地说,冷凝的语气没有高低起伏.虽然纷乱的心情在泪水的洗涤后,沉淀了不少,但心口仍剧烈的疼着。 “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听出有点不对劲。 他怎么有办法若无其事?她咬牙,不想面对戳破的难堪,忍住爆发的冲动。 “没有,只是累了。”她需要绝对的安静,好好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面对摊牌后的混乱。 “那好吧,让你休息。”等那么久,的确会意兴阑珊,他也不好再勉强她。 俞凯罗连一句再见也没说就收了线,蒋日恩愕然一愣。 还说没生气,明明就很不高兴! 不过,等那么久,生气是难免的,凯罗的情绪通常来得快、去得也怏,等明天再哄哄她应该就没事的…… 蒋日恩抱持着乐观的想法,很安稳的休息了一天,直到隔天,要上班前接不到俞凯罗,到店里也看不到她来,他才察觉事态严重。 “达琳,你知道凯罗为什么没来吗?”被焦急心情煎熬着,蒋日恩趁空跑到外场找潘达琳。 “拜托,这应该是我问你吧,怎么是你问我?”潘达琳纳闷的挑眉睇他,随即敏感的发现了问题。“咦~~是不是吵架了?” “哪有吵架。”蒋日恩没好气的撇嘴。“我今天去接她的时候,她家帮佣说她已经出门,可是现在都八点多了,她还没来。”说着,他再度拿出手机打给俞凯罗,但同样得到无法接听的讯息。“而且电话也联络不到人。” “是吗?怎么会这样?”潘达琳也觉得奇怪了,改问向吧台里的莫虹渊。“阿莫,凯罗有打电话说为什么没来吗?” “喔,有。”莫虹渊一边忙着调酒,一边应道。 蒋日恩箭步向前,急急迫问:“她说了什么?” “她家里有事,这两天不会来店里。”莫虹渊抬眸,精锐眸光别具深意的瞥向蒋日恩。“你这个男朋友好像有点失职,消息居然这么不灵通。” 稍可放心之余,面对莫虹渊带有指责的调侃,蒋日恩不由得尴尬扯唇。 “大概是我把昨天的休假浪费掉了,凯罗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不告诉我吧。” 有这么简单吗? 莫虹渊没再多说什么,只觉得凯罗的不对劲没有那么单纯。 像凯罗这样的好好小姐,怎么可能因为那种小事就耍脾气?若是让她真的动怒,那就绝对不是一般的事。 “凯罗不会那么容易就生气啦,应该是真的家里有事。”潘达琳也认为俞凯罗个性好,相信了这个理由。 “嗯。”蒋日恩点点头,但隐约之间他还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偏又说不上来。 可他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让她乾等的这件事,会令她生气啊。 难道……他知道他扯谎? 不可能,她待在阳明山家里,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一定是他自己心虚,才会不安的乱想乱猜测,再不然,就是两天没见面,想念在鼓噪作祟了! 交往以来,他们几乎天天见面,现在不过是两天不见而已,却好像已经过了好久,心空荡荡的,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或许,这就是在提醒他,该好好考虑是否要一起生活了…… 其实这次巧玲的事给了他许多感触,在茫茫人海中,能与心爱的另一半相遇相知,是相当难得可贵的缘分,一定要格外珍惜对方才行。 而他很清楚,他想珍惜的那个人.非俞凯罗莫属。 即使听过女儿的坚决声明,想法上稍有动摇,但俞母还是逮到机会就不忘游说劝诱,希望能把女儿跟好友儿子送作堆,让两家关系升级。 “凯罗,都休了两、二天假了,就找康贤出去走走嘛,不要当作相——”俞母试图鼓吹。 “好。”截断游说,爽快同意。 “嗄?”出乎意料的答案,俞母反而愣住。 她刚刚好像听到凯罗答应了?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我说好。”俞凯罗面无表情的重复。 俞母纳闷的瞅着她,之前说得口都渴了都没有用,今天怎么第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答应了? 瞧她失魂落魄,郁郁寡欢的模样……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关问。 “没事,你直接跟尤康贤约好吧。”俞凯罗转身上楼,像缕幽魂似的飘回卧房里。 难道和那个厨师男朋友吵架了? 俞母担心的看着从来不曾这样忧郁的女儿,虽然不满意她的交往对象,却也不希望见到女儿发生问题,成天如此愁眉不展,行尸走肉似的。 不管了,吵架也好,这样跟康贤才有发展的机会! 俞母甩开忧虑,立刻联络中意的女婿人选。 第9章(1) 两个小时后,俞凯罗坐上尤康贤的车,像个精雕细琢的女圭女圭,漂亮但无神,连笑都只是牵牵嘴角。 “我们先去看电影?”一路上,尤康贤每件事都徵询她的意见,表现得相当绅士。 “都好。”俞凯罗几乎没有意见,出门的目的是想转移自己的心情,做什么都无所谓。 “肚子该饿了吧,去吃晚餐好吗?” “好。” “想吃什么料理?” “都好。” “喝红酒还是白酒?” “都好。” 问什么都没有其他意见,随和到爆,配合度超高,可好好好,好到后来,神经再大条,尤康贤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丙然,餐后多喝了几杯,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终于无法再好下去了。 “唔,这家的东西,还真是又贵又难吃,我们店里的女敕煎小羊排多赞啊,焗烤田螺的口味也比这里棒多了,吃来吃去,还是我们店里的餐饮好……”微醺的俞凯罗终于开口说成句的话,不再惜字如金。 她下意识比较起这家餐厅和“寂寞边界”的餐饮,也不由得想到了蒋日恩。她的胃口被他养刁,一般餐厅若是水准不够,她都吃不惯了。 “听说你店里的主厨是从五星级饭店挖角的?”见她终于多说话了,尤康贤连忙找话题。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俞凯罗眸光一黯,忽略的心痛登时变得清晰,让她疼得难受。 “嗯。”她又闷起来了。 “难怪你那家店的生意那么好,有一流的乐团和一流的厨师。”尤康贤还不知道自己踩到地雷了。 提及蒋日恩,俞凯罗愤愤不平的饮光一杯红酒,随即一边倒酒,一边低声啐骂:“手艺一流,但却是一个可恶的坏蛋有什么用!” 尤康贤愣住。她刚刚好像在骂人,对吧? “你……指的是那个主厨吗?”他迟疑地问。 迷蒙星眸没好气的横瞥着他,酸楚浪潮瞬间在胸海泛滥成灾。 这两天,她像自闭儿似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被刨空的心,伤痕累累,时时刻刻痛着,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淌流…… 她无法冷静面对他,所以索性请假,兀自舌忝舐伤口,整理思绪。 可直到此时此刻,若是问她究竟整理出什么结论和决定,她还是找不到半个答案。 答应跟尤康贤出门,一来是给妈妈一个交代,二来就是想转移心情,不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情伤的负面情绪中。 可眼前这猪头,谁不好提,却偏偏要提起他!让她不得不想,想了又心痛,心痛又想哭,一哭就又会没完没了,难以自抑…… 尤康贤赫然发现她眼眶泛红,浮现泪雾,不禁错愕地问:“呃……凯罗,你怎么了?” “我……”俞凯罗抖着唇办想忍耐,强烈的委屈汹涌的席卷而来,教她再也无法克制,瞬间爆发,霍地嚎啕大哭。“呜哇——” 尤康贤剉到,顿时呆若木鸡,发现引来邻桌侧目,又面对忽然哭得像个小孩的俞凯罗,他不知所措,困窘到最高点。 她是哪根筋不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哭就哭? 不,一路上她什么都说好,随和到诡异,原来就是已经不对劲了! 现在大家都在看他们,她又哭得这么凄惨,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咧! “那个……别哭了……”话才说出口,尤康贤就觉得要她马上不哭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立刻改变劝法。“不然,哭小声一点,嘘……”他手忙脚乱的又是拿纸巾又是拿口布,在她脸上胡抹一通,要是可以的话,他更想直接把口布塞进她嘴里,止住她的哭声。 俞凯罗发泄的哭了好一会儿,排解掉一些心里的怨气,心情才渐渐平静,停止流泪。 呼……这样的哭法,似乎痛快多了,只不过……她偷偷觑向一旁的尤康贤,既不好意思又觉得莞尔。 瞧他表情僵硬,脸色苍白的,好像被她吓坏了!待会儿应该带他到行天宫收收惊! “对不起。”她哽咽的为自己的失控道歉。 “没、没关系,你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吧?”尤康贤小心翼翼地问,留意她的表情眼色,生怕她又毫无预警的抓狂。“如果你有什么困扰或心事,我帮得上忙的,你可以跟我说。” 俞凯罗定定的凝睇着他,那张诚惶诚恐的脸孔,让她卸除了心防。 或许,她该跟他讲清楚、说明白,她对相亲没好感,对他不来电,可以纯粹当朋友。 “其实,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从尤康贤这里下手,让他自己打退堂鼓,妈妈就不会老想要撮合他们。 尤康贤的表情有点失望,但倒是很快就能接受。“所以你刚才大哭,是因为俞妈妈勉强你跟我约会吗?” 俞凯罗破泣为笑,“不是啦!”她怎么可能因为被勉强约会就失控的在大庭广众下大哭?当然是更严重的事情啊! “俞妈妈不知道你有中意的人吗?” “知道,但是她不满意。”俞凯罗无奈地讲。 蒋日恩背叛了她,和另一个女人有那么深的牵扯,她是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所以现在,即使妈妈反对也无所谓了。 “为什么不满意?”尤康贤直觉地问,又立刻做了联想。“难道……就是那个主厨?” “你好聪明哦。”她把眼泪擦乾,微笑的背后是难掩的落寞黯然。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尤康贤以朋友立场必问。两人的母亲是好友,他们就算没有做情侣的缘分,也可以当好朋友。 她深深吸气,又重重的叹息,随即再度喝光了杯里的酒,然后把整件事的经过全都告诉他。 她边倾吐心事,边借酒浇愁。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祟,不甘心的感觉益发膨胀,火气勇气全凝聚在一起,她也愈讲愈愤慨,尤康贤的安慰完全派不上用场。 她真的很不甘心!她对他真心真意,凭什么要受到他不忠的对待? 她突然停止抱怨,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铿锵有力地说:“康贤大哥,我要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避说。”他义不容辞。 “现在载我去“寂寞边界”。” 她不想再逃避了,她不是小媳妇,受了委屈就要讨回公道,蒋日恩欺骗她宝贵的感情,她要去找他算帐! “蒋日恩,你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浑蛋!” 俞凯罗满脸通红,目露凶光,身后仿佛烧着灼人的火焰,来势汹汹的出现在厨房。 此言一出,冻结厨房空气,所有人全都呈现定格状态,彷佛她刚刚说的是一二三木头人,大伙儿全都睁着一双双讶异惊奇的眼睛,来回看苦难得骂人的俞凯罗,和没人敢骂却挨了骂的蒋日恩。 蒋日恩三天没见到心爱女人,一看见她现身在厨房里,是开心得立刻咧开一口白牙,可没想到紧接而来的是一句挟带恨意的炮轰。 温和可爱的凯罗劈头就炮轰他?!为什么? 他困惑诧异的打量着她。 才三天不见,她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像是睡眠不足,脸却红得像关公……这是怎么回事? 他蹙眉走近,用灵敏的鼻子嗅了嗅。“凯罗,你喝酒了?” “喝酒又怎样?”她马上推开他,醉意影响了平衡感,自己差点踉舱跌倒,随即防备且忿怒的瞪视他。“可恶的家伙,凭什么害我这么难过?” “到底是什么事?你在说什么?”蒋日恩一头雾水,觉得她是喝醉了才胡言乱语。 “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见他装傻,俞凯罗更怒了,紧握着双手,咬牙回嚷。 手边工作得做,但所有人还是把耳朵竖得跟兔子一样长,偷听他们的谈话,连本来在外场忙的潘达琳和莫虹渊也都闻风而至,静观其变。 “我心知肚明什么……”她的态度令他微愠,反射的拉开嗓门,但下一秒,他心里霍地打了个突。 难道凯罗知道了巧玲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即使喝醉了,她还是看得出他在瞬间转变的脸色。 “心虚了吧?再骗我呀!真以为我是傻瓜吗?我都看见了!”愈讲愈气,她顺手抓起一旁的青葱朝他身上打。 第9章(2) 蒋日恩愣住,对她说的话感到相当意外。 看见?她看见了什么? 不管看见了什么,在这种时候,坦白从宽,不能再隐瞒了,否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凯罗,你听我解释……”他也心急了,连忙握住她的肩膀,想让她好好听他讲话。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泪眼婆娑的挥开他的箍制,不小心连手里那把葱都挥掉,立刻又接二连三的抓起蒜头、辣椒、番茄……卯起来一边丢他一边指责他—— “利用我的信任,骗我跟旧同事去喝酒,结果是去陪另一个女人吧?脚踏两条船,还踏到妇产科去了,你真行!我真是眼睛糊到蛤仔肉了,居然爱上你这个劈腿的王八蛋!花心大萝卜!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 骂到最后,她手里抓到的是一颗马钤薯,瞬间宛如王建民上身,砰的一声,精准的砸中蒋日恩的脑袋,让他一阵天旋地转,头昏眼花。 “凯罗……”站在厨房入口的莫虹渊和潘达琳想要安慰她。 “朋友还在车上等我,我先回去了。阿莫,帮我安排一下,我的休假要延长到一星期。” 流着眼泪的俞凯罗佯装坚强的微笑,气出完了,事情交代了,挺直背脊,快步离开,留下一屋子的混乱。 晕眩的感觉过去,蒋日恩忙找人。 “凯罗人呢?”他抚着肿了一个包的额头,扬声问着大家,可所有人全都看着他,就是没人回答他,只有莫虹渊冷冷的嗓音传来。 “走了。”她双臂环胸,目光寒列的睨着他。 “你们怎么没人留她?” 蒋日恩焦急的追出去,却已追不到俞凯罗,失望的折回厨房,才察觉整个气氛诡异至极,仔细一瞧,更发现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你们干么这样看我?”他拧眉,疑惑地问,末几,反应过来。“不是吧?你们该不会真的把我当成……” 他话没问完,众人鄙弃的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欵,达琳,你也认为我是那种人吗?”蒋日恩急急的问向做人一直都很好的潘达琳。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看走眼了!”潘达琳失望的看着他,随即摇着头离开厨房。 得不到信任的回应,蒋日恩改问另一位。“阿莫……” “烂人!”莫虹渊忿然撇嘴,甩头就走。 她最痛恨的就是劈腿的臭男人了!再待下去,她不会像凯罗那么温和只丢马铃薯,她会直接拿餐刀餐叉当飞镖射。 被向来很支持他追求凯罗的两个重要角色唾弃,蒋日恩大受打击,怔怔的杵在原地。 没关系,他还有厨房里的一票兄弟挺他!他是清白的! “勇哥……”蒋日恩走向副主厨,但他却马上转身挥铲做菜。 “那个大雄……”蒋日恩再转向二厨,可他竟立刻打开冰柜,直接用冰柜门阻挡他。 “喂,阿弟仔……”蒋日恩扬声叫唤学徒,没想到连他都不甩他。 “厚,真是的,这个垃圾都满了,我要去丢垃圾。”阿弟仔不敢明显对抗主厨,所以找藉口敷衍,赶紧闪人。 哇哩咧~~连阿弟仔都这么对他? 蒋日恩眼角抽搐,额头抽痛,一阵阵凄凉的风从他身上刮过。 他,居然被排挤了! “妈的,我没有劈腿、没有对不起凯罗啦!”他既委屈又懊恼的咆吼,但还是没有一个人理他,只用鄙夷唾弃的眼光瞥看他…… “啧啧,见笑转生气,男人喔,做错事都死不承认啦!”洗碗的欧巴桑凉凉的飘出一句批评。 蒋日恩看着全都背对着他的众人,突然觉得百口莫辩;他们全都不相信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他气得走出后门,到巷子里透气。 他从来没看过凯罗那么愤怒激动的样子,更无法想像她发起飙来,居然会有拿东西砸人的举动,而且还该死的精准。老实说,他还真有点吓傻了,想必,她也一定气疯了、恨透了! 奇怪,凯罗到底是怎么知道他陪巧玲去妇产科的?瞧见时,怎么不干脆来问他呢? 发现男友负心劈腿,另结新欢,还牵扯到妇产科去,会有多么伤心绝望是可想而知的,难怪她这两天不来店里,就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吧? 他只是好心帮忙旧识,怎么会帮出这样的麻烦来呢?害心爱的女人误会伤心,还害自己被大家排挤! 想到她这段时间所承受的心情,蒋日恩蓦地感到心疼,拿出手机尝试跟俞凯罗联络,连拨了几次都没有接通。 八成一看到他的来电就拒接吧! 他叹气,来回踱步,心情复杂混乱。 她喝了酒跑来,发完飙就匆匆离去,他刚刚追出门时,看见是一辆陌生轿车载着凯罗扬长而去,可见她不是单独一个人,那又是谁陪她来的? 懊不会是男人吧?他心头一震。 不会吧?这么快就有人想乘虚而入?! 不行,不能让她再误会下去,他得快点洗刷自己的冤屈,否则他心爱的女人被拐跑了那还得了! 不过,她现在打定主意逃避他,他就算想解释,她也不愿意听啊…… 对了,他的优势就是还有莫虹渊和潘达琳可求助,他得想办法先向通过她们那一关,透过凯罗最信任的朋友,把这个天大的误会给解开。 俞凯罗最近的状况已经引起俞母的高度注意了。 一开始是为了和厨师男友交往.向她撂话呛声,接着又莫名其妙的突然答应和原本很排斥的相亲人选约会,更夸张的是,昨晚回家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又哭得肝肠寸断……幸好凯罗爸爸经常出国不在,不然真不知怎么交代。 这会儿,女儿的两个好朋友还带了一个没看过的生面孔一起跑来家里—— “俞妈妈你好,我们来找凯罗的。”率先走进俞家大宅的潘达琳,笑容可掬的向长辈打招呼,还不忘送上伴手礼。 “欢迎欢迎。”俞母对潘达琳和莫虹渊都熟得不得了,但另一个进门还戴太阳眼镜的女孩令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是……” “你好,我叫巧玲。”身负重任,且踏入陌生环境,让年纪尚轻的巧玲显得有些腼腆不自在。 “她是店里员工。”不能让俞母知道她们是为了蒋日恩的事而来,那会破坏他的形象,所以潘达琳瞎掰道。 “哦~~”俞母微笑点头。“凯罗在房里,你们直接上去就行了。她这几天好像怪怪的,你们多陪她聊聊。” “好。”潘达琳笑应,熟门熟路的朝二楼走去。 俞母抬头看着她们的背影,敏感地察觉那名叫巧玲的女孩和达琳、阿莫之间的气氛似乎并不熟稔,再想到女儿的不对劲,心里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她等等还是上楼去偷偷关心一下好了,看看她们聊了些什么,免得宝贝女儿有问题,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第10章(1) “你们怎么突然跑来了?”看见好友来访,俞凯罗十分意外。 “还说呢,你昨晚跑到厨房发飙,也没跟我们讲清楚就又走了,难道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潘达琳走进卧室,担忧的看着一脸憔悴、眼皮浮肿的凯罗。 俞凯罗扯出笑容。“发飙?有这么恐怖吗?”因为暍醉了,详细过程并不清楚,记得的只有片段。 “有。”随后进入的莫虹渊很肯定的回答,忍不住调笑道:“我现在才知道,平时最温和的人,爆发力才是最惊人的,就像火山爆发。” “因为我很生气嘛!”俞凯罗咕哝,才想关门,赫然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不禁讶异瞠眸。 “凯、凯罗姊。”巧玲尴尬的颔首打招呼。 “你是谁?!”她蹙眉打量多冒出来的人。她这么称呼,可见认识她……她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先进来再说吧。”莫虹渊向巧玲招手。 俞凯罗纳闷的关上门,看着她的身影,愈来愈觉得好像看过她。 “她叫巧玲,是很重要的人。”潘达琳微笑招呼巧玲落坐,对她没有敌意,反而对她的遭遇也相当同情。 俞凯罗更疑惑了,这时刚好帮佣送来茶饮,中断她们的谈话,等帮佣离开,她才提出疑问。 “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亲眼看见蒋老大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怎么认不出她呢?”莫虹渊提示的反问。 俞凯罗一怔,猛看向巧玲,终于知道为何觉得眼熟了。 她立即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愠怒地问:“你们带她来做什么?”男朋友被她抢走,难道连她的好朋友也被她抢走? “欵,冷静点,我们会带她来,当然是有理由的啊!”潘达琳拉她坐下,以免她又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昨天的凯罗真是跌破大家眼镜了。 “巧玲,你自己跟她说吧。”阿莫鼓励的拍了下巧玲。 巧玲点点头,歉然的看向俞凯罗。 “凯罗姊,你误会我跟蒋大哥了,我以前是他的手下,而且一个人上台北工作,所以他很照顾我,但我们完全没有暧昧关系,最近会一直麻烦他,是因为我男朋友喝酒之后会动手打我……”她摘下太阳眼镜,泛红的眼球、瘀青的眼角,以及月兑下针织外套后、果臂上令人沭目惊心的青紫,证明她说的话的可信度。 “老天!”俞凯罗忍不住捂住嘴低呼。她想起撞见他们那天,她也是戴着太阳眼睛,原来是为了遮掩眼上的伤! 确定她看清楚了,巧玲才缓缓再穿上外套。 “我的朋友都怕我男朋友找麻烦,所以不太敢帮我,我只能向蒋大哥求助,你会看见蒋大哥陪我上妇产科,那是因为……”巧玲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忍不住哽咽,潘达琳立刻安慰的拍拍她,错愕的俞凯罗也立刻取来面纸给她。 “前一晚我又被我男友打,隔天中午我肚子开始痛,还有出血的状况,去妇产科之后才知道,宝宝留不住了,所以医生建议我马上做手术。” 俞凯罗不敢置信的摇头。“你男朋友知道你有孩子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居然把女朋友打到流产? “知道。”巧玲答。 “知道还打你?!”俞凯罗震惊的扬高语调,替她感到不平。“那他知道他打掉了孩子吗?” 巧玲摇了摇头,悲哀的扯唇。“会动手这样打我,就代表他根本不在乎,所以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真恶劣,日恩见到他,有没有帮你多揍他几拳?”俞凯罗义愤填膺地在空中挥了一拳,忘了巧玲是之前怨恨的对象。 巧玲笑出来,点头如捣蒜,用分享秘密的表情回答:“有。” 俞凯罗满意的微笑,下愧是正气凛然的蒋日恩。 “那……医生有没有说动过流产手术以后,要怎么调理身体?”她忍不住心软的关问。 听到凯罗这么问,潘达琳和莫虹渊不禁相视而笑,巧玲也感到受宠若惊,满心温暖。 凯罗姊果然是个可爱又善良的女人,难怪蒋大哥会爱上地! “谢谢你的关心,我只要多休息就行了。”巧玲感动地答。 “你……”俞凯罗看着她受伤的眼睛,打心底劝她。“那个不懂得珍惜你的男朋友,不要也罢,千万不要傻得再回他身边。” “我知道,这次我已经彻底死心了。”巧玲点点头,想起蒋大哥也跟她说过相同的话。“凯罗姊,你有一个很珍惜你的男朋友,如果因为误会而破坏了感情,就太不值得了。” 俞凯罗一怔。对厚,刚刚听巧玲的遭遇太震惊,都差点忘了日恩了。 其实,她心里的重石和乌云,已经随着方才巧玲的叙述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现在她知道是误会一场,明白以蒋日恩的个性,的确会仗义相肋,只不过,他应该告诉她的,她也可以一起帮忙,要是早知道,她也不用白白伤心难过了! “是啊,蒋老大紧张死了,打你电话不通,就缠着我们俩不放,拚了命解释,非要我们把巧玲偷渡进来,让她把事实告诉你。”潘达琳附和道,想到蒋日恩昨晚的模样,忍不住发噱。 “凯罗姊,请你原谅蒋大哥,害你们这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巧玲双手合十,拜托她消气。 “我知道了。”她释怀的绽开笑容,以为即将夭折的恋情原来毫无损伤,她心情已然好转。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吧,他正在家里等消息呢!”巧玲开心的催促。 俞凯罗却好整以暇的端起茶饮浅啜,一点也不着急。 “虽然确定他没有对不起我,但他对我不坦白,要惩罚一下。”心碎的感觉承受那么多天,也要让他尝尝着急的滋味。 “也对,所以他昨天被马钤薯砸到额头肿起来也是活该。”莫虹渊赞成小小教训蒋日恩,不然凯罗这颗软柿子会被他吃死死。 “被马钤薯砸到额头?”俞凯罗诧异又担心地问。 “不只马钤薯咧,还有葱啊、蒜啊、辣椒、番茄哩!”潘达琳大笑。“还好店里没有榴楗!” “不过有凤梨耶,凯罗没拿实在太可惜了!”解决了正经事,莫虹渊跟着开玩笑。 “是我砸的?”俞凯罗忘了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运动神经很好捏,准得不得了。”潘达琳没有正面回答,但已明显指出凶手。 她竟然这么凶暴?喔!可怜的日恩……俞凯罗张口结舌,未几,起身想找手机,却被莫虹渊给挡住。 莫虹渊凉凉提醒她。“刚刚是谁说要惩罚一下的?”转眼就忘了啊? 俞凯罗干笑,乖乖坐下。 “女人当自强,争气点,该教训的时候就别心软。”莫虹渊难得笑咪咪,却是在鼓吹凯罗硬起来。 “对,这句话,巧玲也要听进心里。”潘达琳附和,顺便教教小妹妹。 “嗯嗯嗯。”巧玲很受教,点头如捣蒜。 四个女人聊开来,变成愉快的下午茶,至于男人,暂时就抛到九霄云外去吧! “凯罗!你要出去?” 俞凯罗才步入客厅,就被妈妈紧张的声音给唤住。 “嗯,一直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该出去走走了。”其实她想去找蒋日恩,不过不想临出门又跟妈妈不愉快,所以避免提他。 俞母心一震,神色恐慌。 她……真的决定了吗?这可怎么办才好? 昨天下午潘达琳她们来找凯罗,她后来有上楼在门外偷听,可都怪家里的建材太高级,隔音效果太好,她没办法很清楚的听见她们的谈话,只零零落落的捕捉到片段。不过,光是片段,就足以今她寝食难安了! 什么妇产科、医生、做手术、流产……听得她冷汗直流,一颗心荡到谷底,拼凑出令她震惊的事实——那就是凯罗已经和那个厨师有了孩子,但她却在考虑把孩子拿掉。 一定是这样,所以凯罗这几天才会郁郁寡欢,借酒浇愁。 可她明明很喜欢那个厨师,为什么会有拿掉小孩的想法? 她想来想去,发现问题似乎出在她这里,怀疑是自己的反对,才会逼得女儿这么做…… 她从昨天就一直留意着凯罗的动向,生怕她一出门,就去做那可怕的事,同时,也重新思考关于凯罗的终身幸福,和她目前交往的对象。 先前的反对,在怀孕事件的刺激下,已产生截然不同的想法。 “要去哪儿走走?妈妈陪你一块去啊!”俞母拉住她,担心她一个人跑去做出会后悔的事。 俞凯罗奇怪的看向母亲。 “妈,我现在要去的地方,你去不方便。”她委婉拒绝。她是要去蒋日恩家,妈妈怎么能去? 闻言,俞母又是一惊。 有什么地方,她去不方便?喔,老天!她一定是想去妇产科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凯罗,你听妈说,千万不要冲动,仔细考虑清楚,不要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把女儿拉到沙发落坐,俞母语重心长的劝阻。 “呃……”大型问号出现在头顶,俞凯罗听得雾煞煞。“妈,我怎么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唉!你不用再隐瞒了,我都已经知道了。”俞母无奈的叹口气,像是被打败了。 “隐瞒什么?你愈说我愈糊涂了!”她疑惑的皱起眉。奇怪,好像在鸡同鸭讲哦! 俞母还是把她的反应,当成是故意隐瞒,于是兀自说出已改变的想法—— “既然你肚子里有了那个人的骨肉,妈妈再反对下去也似乎太不近人情了,你们就在一起吧,千万不要去想什么堕胎的事情。改天找个时问,叫他来家里,把婚事谈一谈吧。”今非昔比,她现在反而比较怕女儿被人家始乱终弃哩!生女儿真是吃亏啊! “我没有……”俞凯罗想否认,但脑袋瓜随即闪过一记灵光,终于搞清楚状况。 大概是母亲昨天听到了她们谈话中的几个关键字,然后自动套用在她身上,以为她怀了身孕,想要去拿掉,所以母亲现在在劝她不要冲动,而且还因此接受了蒋日恩的存在? 欵,何不将错就错呢?暂时让妈妈误会,先接受了蒋日恩,答应他们两人交往,之后再说出事实。 太好了!不但蒋日恩没有辜负她,连妈妈反对的问题都意外的获得解决,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妈,你愿意接受他了吗?”俞凯罗欣喜的握住母亲的手。 “你都有了,我还能不接受吗?”俞母没好气的横睇向她。“所以你不能去做傻事哦!” “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她狡猾的没有正面回应怀孕的事情,向母亲称赞心上人。“等你多了解日恩以后,就会知道他是个好人了。” 妈妈对不起喽,我得争取自己的幸福!她暗自忏悔。 “这另一半是你自己挑的,以后好坏你自己负责,可别后悔。” 见女儿从头到尾都如此维护那男人,她也想通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吗?身分背景的确不是首要条件,能好好对待凯罗才是最重要的! 俞凯罗俏皮的皱鼻眨眼笑开怀。“我的眼光很好,不会后悔的。”真好,所有烦恼困扰全都在这两天里烟消云散了! 俞母没辙的笑啐:“啧啧,这样就眉开眼笑啦?” “当然啦!”她也不害羞的承认,搂住母亲献上一个吻。“谢谢妈为了我愿意改变想法。” 见女儿重拾笑容,俞母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开朗。 对一个母亲而言,儿女的幸福与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只要那男人能带给女儿幸福与快乐,那她也没什么好奢求了! 第10章(2) 无心工作,蒋日恩也请了年假窝在家中,尝到了俞凯罗食不知味、无法入眠的滋味。 潘达琳、莫虹渊和巧玲那三个女人,本来是他请去的说客,可后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像约定好似的,全都不告诉他是否有谈出什么结果,害他忐忑担忧,坐立难安,烦躁的想拿大声公冲到俞家去,直接吼出解释。 到底,凯罗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她原谅他了没有? 还是,她依然不相信,认为他负心? 心里悬着凯罗,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像只受困的野兽,来来回回的踱步,几乎把地板给踱出凹痕。 再打电话吧!他想。即使知道一定跟之前一样打不通,但在这苦无对策的时候,这是唯一的办法。 掏出手机,按下重拨键,他怀着一丝希望,又矛盾的不敢抱希望,聆听着音乐铃声。 片刻,就在他以为电话差不多要转语音信箱或断掉的时候,彼端居然传来了一记轻柔嗓音。 “喂?” “喂?”出乎意料,蒋日恩反应不过来,差点就反射的切断通话。“喂喂喂?” “我听得到,你干么一直喂啦!”俞凯罗忍住笑,光是单音节就可以听得出他的紧张。 “凯、凯罗,你终于听电话了。”联络到她,很高兴,但也忽然紧张的结巴。这是近乡情怯的情怀吧。“我打电话打得指纹都快要磨平了。” “夸张!”她笑啐。 “你见过巧玲了吧?”他急问正事。 “嗯。”相较于他的紧张,她显得泰然自若得多。 他继续追问:“那你听过她的解释了吧?” “嗯。”她还是淡淡地应。 “呃……”蒋日恩不禁顿了顿,见了巧玲,又听了解释,应该知道是一场误会了,怎么口气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害他都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了。“那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你在哪里?”她没回答,接下发言权。 “我?在家里啊。”他想也没想地答. “那太好了,如果你出来迎接我,我就原谅你。”她没头没尾的提出要求。 蒋日恩一愣,须臾,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大门,站在电梯前面等候。 “你来了?!”看着往上升的电梯楼层,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竟扑通扑通跳得好快。“就是这班电梯吗?” “你猜啊!”她心情很好的轻笑。 他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当数字跳到他所住的楼层时,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电梯门板向左右滑开,巧笑倩兮的俞凯罗正摇摇手机立于其中,蒋日恩眼睛一亮,心湖震荡,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抓出电梯,以失而复得的冲动紧紧拥住她。 “咳咳咳……”胸腔的空气被挤光,俞凯罗哭笑不得的干咳抗议。“我的肋骨快被你勒断了啦!” 她是很高兴他见到她如此欢喜啦,但他力气太大了,她小小一只,承受不起啊! 蒋日恩只愿意稍微放轻一点点力道,然后怕她转眼就落跑似的,把她掳进屋子里,关上大门。 “放开我啦!”她推开他,忍不住埋怨的横睇他一眼。 “你刚刚说我如果出门迎接你,你就原谅我的。”他立刻提醒她开过支票。 “还敢说哦!撒谎的小木偶!”她怪他不坦白。 他故意顽皮的抬手敬礼。“对不起,有了这次经验,下次不敢了。” “认错还认得真快哩!”算他识时务,俞凯罗抿起一弯笑。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做错就认了嘛!”隐瞒亲近的人,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以后有事要坦白跟我说才行哦!”她软着嗓音叮咛,希望跟他毫无距离,随即又撒娇抱怨。“你看,害我以为你变心了,哭了好几天,眼睛都快瞎了!” “啧啧,可怜!是我不好,本来觉得巧玲的事情太黑暗残酷,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没想到弄巧成拙。”他打量她到现在还浮肿的眼睛,一边叙述自己当初会那么做的理由。 “是啊,巧玲真惨!”想起巧玲,俞凯罗觉得很同情:心有戚戚焉。“女人最怕的就是遇人不淑了。” “所以说,挑中我,你的眼光真的很好。”蒋日恩扬起笑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她斜睨他,莞尔笑意跃上嘴角,不过,她才不让他那么得意呢! “你……”她想吐槽,却在开口的同时,突然一阵反胃。“呕……” “欵,呕什么?太不给面子了吧!”蒋日恩以为她是故意装出呕吐,泼他冷水,于是继续更厚脸皮的夸赞自己。“你的未来老公本来就是勇搁耐操,为人刚正,是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呕呕呕……”俞凯罗这次是回以更剧烈的干呕声,连眼都难受的红起来了。 蒋日恩脸绿掉,看来,在亲亲女友的心目中,他的评价还挺差的,否则她不会吐槽吐得这么逼真。 “好吧,我会继续努力让自己更好……”他期许自己达到她优秀的标准。 “呕、呕——”她捂住嘴巴,像火箭似的,咻地冲到厕所去吐了。 “欵,你是真的吐?”他赶紧追上,担忧的拍抚着她的背。“生病了吗?怎么会这样?” “不晓得……”她轻喘,连忙漱口。“刚刚就忽然觉得一阵酸……呕……”说着又一声干呕。 蒋日恩看着她的异样,想起潘达琳。 “你……这个月的大姨妈来了没?” 被他一问,俞凯罗愣住,想了想,傻乎乎地答:“还没耶!” “那时间超过了吗?”他仔细求证。 她点点头,自己也觉得不对了。这阵子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她竟忘了自己的月事已经迟来快半个月了! 懊不会就这么刚好怀孕吧?才想利用妈妈的误会来解决问题,结果还真的中奖了! “八成有了。”他兴奋弹指,扶着她走出厕所。 她讶异的抚住自己平坦的小肮,虽然不确定,但一股欣喜之情不断从胸臆间涌出,在全身蔓延。 她仰头看他,有点担心地问:“你喜欢吗?”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喜孜孜的,笑睨向她。 “可是,你好像说过有了孩子,代表快乐的两人世界就要结束。”她没忘记当初达琳害喜时,他说的话。 “快乐的两人世界结束.但有了孩子的三人世界更幸福圆满啊!”他宠溺的揉着她的脸,在她额头烙下一记深情的吻。 他的话,熨暖了俞凯罗的心,让她漾开甜蜜的笑容。 就知道,她的蒋老大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那! “现在只是怀疑,还没确定呢!”她娇羞地说着。 “不管确定有或没有……我们结婚吧?”他扬起嘴角,侧着头,含情脉脉的凝看她。 俞凯罗惊喜得心跳如擂,迎视他的眼眸盛满欣悦的泪雾。 “好像……没有很浪漫耶!”她想要刁刁他,可是软软的嗓音,一点魄力都没有。老实说,他开口求婚,就已经让她完全没有抵抗力了! “虽然我不懂得浪漫,但我懂得要好好珍惜你。”他执起她的柔荑,薄唇贴在她细女敕的手背上。“我会尽一切的努力,用实际行动去爱你、疼你、永远保护我们的家。” 她微笑的凝视着他,泪水溢出眼眶,在两颊蜿蜒出幸福的痕迹…… 她毫不怀疑他说的话,因为她心爱的他一直都是个顶天立地、言而有信的男子汉啊! “好,我们结婚吧!”她扳过他的手,也在他的手背上烙下承诺般的吻。“我要一辈子爱你,也要让你一辈子爱我!” 他们都相信,选择彼此,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全书完 必于潘达琳跟方慎行的爱情故事,请看真爱不夜城系列之一——花蝶1199《扑倒小绵羊》。 必于莫虹渊跟申中澈的爱情故事,请看真爱不夜城系列之二——花蝶1210《踩到小刺猬》。 同系列小说阅读: 真爱不夜城1:扑倒小绵羊 真爱不夜城2:踩到小刺猬 真爱不夜城3:误惹喷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