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总裁》 楔子 雨势滂沱,蜿蜒山路一片朦胧,午后时分,天却阴得像即将入夜那样黑。 雨幕中,一辆银色房车若隐若现的在山径上行驶着,缓慢的速度说明了道路状况十分不佳。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旋即,轰隆隆的巨雷一声响过一声,恍如恶魔的低吼般令人胆战心惊。 大雨吞噬道路,能见度几乎是零,卫天朗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聚精会神的专注驾驶。 他后悔了,行程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对,既然是到中部喝好友喜酒,就乖乖喝喜酒,没事干么冒出见鬼的闲情逸致,结束后竟临时起意跑到山区来,想享受一下大自然? 结果这偶一为之的偷闲放纵,连上天都不赞同,居然下了这样一场气势惊人的大雨来阻拦他。 他想享受的是空气清新、绿意盎然、虫鸣鸟啭的大自然,像此刻倾盆大雨、打雷闪电的这一种可就不叫享受了。 “啧,这种下法,就算再上了山也没用。”卫天朗低喃,闲适心情早被烦躁所取代。 原以为只是场午后雷阵雨,可是看这情况,雨势不但愈来愈猛,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打道回府吧! 丙断的做了决定,他开始寻找能够回车的路段,但老天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开了好一段路,道路仍旧狭窄,此刻又视线不佳,看不清前方有无来车,他不敢贸然回转。 真糟糕,下不了山,只能被逼得继续往山上开! 好不容易,来到略微宽敞的路段,他不再犹豫,正准备转动方向盘时,突然感到一阵震动,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有物体掉落,他直觉的往山壁望去 没想到就在后方不远处,一颗颗大石落下,树木也随着大量滚落的泥沙碎石往下滑。 “该死的!”他赫然瞠眼咒骂,陡地升起危机感,忙不迭再把方向盘打正,踩下油门加速而谨慎的继续往前开。 豪雨冲刷,造成土石流,再差个几秒钟,他或许就要停驻或折回刚刚崩塌的那一处。 懊说他幸运,还是说他倒霉?幸运逃过土石流,却倒霉的受困山中! 不敢再在任何地方多停留,下意识想离那坍塌处远一点,然后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沿路有许多民宿、木屋、度假山庄,直到他认为离坍塌处够远了,某个指示牌又莫名吸引了他,于是弯入一条只能单向通行的小径,一看见主建筑物立刻迅速做评估。 豪雨中在山路行驶其实处处隐藏了危机,还不如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而这间“闲云度假山庄”占地颇宽、建物看起来还算稳固、且周遭没有崩坍之虞…… ok,就是这里了。 第一章 打从一星期前天气预报豪大雨即将造访台湾西半部,山区的游客便逐日递减,直到今天,除了当地居民,其余是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被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给吵醒,罗以安结束午睡,走下一楼大厅,先绕进厨房拿了颗蜜苹果,又行经大门口晃到另一边的柜台来。 “妈,雨下那么大,今天不会有客人啦,大门可以不用开了!”罗以安趴在柜台上,一边啃着青脆的苹果,一边向在柜台里磨指甲的母亲说道。 确定发布豪雨特报后,几名同样住在山区的工作人员都获假两天,避免上下山路程的不便与危险。都已经让员工休息了,生意也甭做喽! “开都已经开了,就用不着再去关了。”罗母专心为指甲做最后修整,连头也懒得抬。 现在出去关上山庄的大门,还得越过庭院,可是以这种可怕的雨势看来,撑伞都没用,一趟来回不成落汤鸡才怪。 “那等雨小一点,我再去关好了。”罗以安看了看白蒙蒙的屋外,好像瞥见黄色光亮。 这种时候不可能有游客上山,一定是她眼花了!崩计这次大雨,会让他们住房率挂鸭蛋好几天呢。 “以安,我上楼去小睡一下,柜台给妳看着,可别乱跑哦!”罗母移动那圆圆的身子走出柜台,交代后就上楼去。 一楼大厅没有电视,罗以安百无聊赖,索性翻出新买的小说,移位到布置温馨的沙发区,舒服享受的横躺在沙发上,啃苹果配小说…… 他,有着一双飞扬的浓眉、炯亮有神的眼瞳,英挺的鼻梁下是棱角分明的性感薄唇;他,身材颀长,肩膀宽阔,有副硬实的胸膛,劲长的双腿;他风度翩翩,宛如是天生的贵族…… “有人在吗?”吵嘈雨声中突然多了一道男性嗓音。 他的声音醇厚,温润如酒,像大提琴那样充满了吸引人的魅力…… 没得到响应,却听见啃苹果的声响,男人的目光四处搜寻,终于在某一隅瞥见了一双健美匀称的长腿,视线再随之往上,确定了美腿主人的性别。 “小姐,请问可不可以住房?” “吓!”罗以安被突如其来的嗓音给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跳坐起身,小说、苹果都掉落在地。 乌亮亮的双眼在望向门口的男人后又是一震,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 这男人……活月兑月兑就是刚刚小说里所形容的男主角啊! 是她在作梦吗?所以男主角从小说里走出来了?她不禁甩了甩头,站起身定睛再看他。 不是作梦,因为他浑身湿透了,而现实中的确正下着大雨。 不过,即使他被淋成落汤鸡,搞得有些狼狈,还是不损他与小说男主角的相似度,可见眼前的他有多出类拔萃了。 “呃……有营业吗?”卫天朗不确定的再问了声。 这种气候,店家很有可能关门休息不收客人的,但,帮帮忙,从停车场跑过来就淋了他一身湿,别再叫他冒雨跑出去了! 罗以安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看男人看呆了,双颊不禁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有有有。”她绽开笑容,可爱的梨涡也跃上嘴角,忙不迭迎上前去。“你要住房是吗?” 那深凿在唇边的两个小梨涡就像是星星一样耀眼,这回倒是换卫天朗因惊艳而有短暂的失神。 这女孩好可爱,蜜金肤色、五官甜美、身材匀称,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浑身散发着一股活力,尤其当她扬起嘴角,那笑容甜蜜得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颊。 他很快拉回思绪,但失去规律的心跳仍发出扑通扑通的巨大声响。 “请你来柜台登记一下资料。”罗以安领着他走向柜台,拿出住客数据表给他填写。 他低头写资料,发梢滴着雨水,罗以安偷觑着,忽然生出一股想伸手替他擦拭湿发的冲动,连忙撇开视线,以免自己真做出冒失的举动。 将写好的资料递出,卫天朗没多想的朝她微扬起笑。“麻烦妳给我山庄里最好的房间。” “没问题,随便你要哪间,反正都没人。”她心直口快地讲,旋即才觉得似乎不太妥当,干笑了几声,赶紧解释。“你知道的,雨下得这么大,通常一般人是不会上山。” “是啊,就我傻傻的,凭着一股冲动,没查清楚天气状况就来了。”他忍不住摇头叹息,大感此次真是失策。 她笑了笑,本来好奇想探听,但立刻压下突兀的念头。 “我给你三楼的边间,我本身最喜欢这间房了!因为我觉得它视野最好,两面开窗,晚上可以看到星星月亮、清晨可以看日出……啊,可是这几天都下雨,视野好也没啥用!”末了,竟替他失望的微嘟起小嘴。 她像只小麻雀般吱吱喳喳的讲个不停,脸上表情丰富又精采,卫天朗听着、看着,不知怎地,不顺遂的低落心情突然好了一大半,觉得这趟意外之旅不全然那么不愉快了。 “没关系,就妳说的三楼边间。”他爽快的采纳她的推荐。 “那你打算住几天呢?”她一边再问,一边浏览他的数据。 卫天朗……不仅人长得体面又英俊,连名字她都觉得很好听哩! 他想了想,反而问她另一个问题。“如果上来的路段中有坍方,要多久才能抢通?” “坍方?是不是距离这里大约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她瞠圆了乌亮的眸子,惊愕的迭声问。 “嗯……差不多。”他估量后点了点头。 “噢,又坍了!”她垮下肩膀,叹息道:“那路段经常会坍方,要抢通得等雨停,然后还得视崩塌情况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才能抢通。”这下子,新闻会大肆报导,游客不敢上山,他们这一带又要萧条好一阵子。 卫天朗不禁眉心紧皱。听她这么说,似乎至少要被困好几天啊! 糟了,他为了来参加好友的婚宴,挪出的空档只到明天,后天起,该有的行程、该开的会议、该签的文件……一件都不少啊! “你别烦恼了,这是天灾,没办法的,既来之、则安之嘛,放宽心情享受这突来的假期吧!”察觉他神情的转变,罗以安乐天的安慰。 那暖甜的笑容、轻快的嗓音,令卫天朗顿觉如沐春风,拂开了心中忧虑。 “说的也是。”受她感染,他挑了挑眉,也很快的看开。“那我先付三天的房价吧!” “给你特别优惠。”她按了几下计算器,算出优惠价格。 闲云山庄是正派经营,这种天气有生意上门就不错了,不会乘机敲竹杠的,当然啦,有一小部分也是看在他媲美小说男主角的分上。 “哈……啾!”递出钞票的同时,卫天朗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我赶快带你去房间吧,你得快点洗个热水澡。”担心他着凉,罗以安迅速拿了房门钥匙,加快脚步为他带路。 卫天朗住进客房后,立刻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掉一身湿答答的衣服,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就有些伤脑筋了。 他没有衣服可替换! 因为来这儿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带任何行李,唯一的一套衣服又湿了,下雨天要等风干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半身围着一条客房提供的浴巾,卫天朗坐在床上拨了几通电话,一通联络特别助理,好让他有应变的缓冲时间,去调整他的行程;一通交代公司总经理,若是三两天无法返回,要他负责代理他总裁职务;一通则打给母亲,简单说明目前情况,避免让她担心。 所有该打的电话都打完后,感到些许困意的他就窝进棉被里闭目休息。 虽然现在已是六月天,山中的气候却乍暖还寒,尤其这雨一下,更觉得冷了;可又因为下大雨,不能开窗,房间密闭,得开空调,他又打着赤膊,不感冒就太奇怪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拍门声和电铃声,他才幽幽转醒。 “卫先生、卫先生……” 他听出来了,是方才柜台的可爱女孩,她说她的名字叫以安,是山庄老板的女儿,难怪待客亲切又和善…… 坐起身,一阵凉意袭来,他重新围好松月兑的浴巾,迈开大步去应门。 “卫先生……”门一开,罗以安立刻漾开笑脸说话,可目光触及那精壮结实的胸膛,还有性感的胸毛时,顿时脸红心跳了起来,不禁赶紧转移视线,定在他脖子以上的范围,不敢乱瞟。 意识到她的反应,明白是自己的缘故,卫天朗扬唇一笑。“没办法,我没衣服可换,只有浴巾可以围。” 可爱的女孩连害羞的样子都可爱! “我就是看你没有行李,衣服又全都湿透,所以跟我爸爸拿了套衣服给你穿。”她抬手递上衣物。“呃……里头还有一件没拆封的新内裤,那是我妈前阵子下山大采购时买给我爸的。”跟个陌生男人讲到贴身衣物,实在有够难为情的。 “谢谢,妳真是细心体贴!”他不禁由衷夸赞。他都没提,她就周到的替他张罗了,真令人感到贴心。 “没有啦,宾至如归是我们山庄的服务宗旨嘛!”被他一赞,心花怒放,她羞赧的搔了搔后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掩饰对他的特别待遇。 “真的有宾至如归的感觉。”黑眸含笑的睨了睨她,他拿起最上方的t恤当场套上。 “太好了,刚好可以穿。”她一瞧,高兴的拍了拍手。“不然我可就想不到办法了!” “那老板的身材一定跟我差不多。”他取饼她手中的所有衣物。 “噗~~”罗以安忽地噗哧一笑。“才没有咧,我老爸的身材哪有你这么好啊!”一时大意,竟大剌剌的赞美起他来,说完,才又觉得太谄媚,羞恼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俏皮的模样尽收进卫天朗的眼里。他很少对异性有这么清楚的好感,尤其他们还称不上认识,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但光听她说话,看她的表情,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挂起微笑,亲切的感觉彷佛他们已很熟悉。 接触到他注视的目光,罗以安连呼吸都乱了,赶紧说出来找他的另一个目的。 “已经六点了,你换好衣服就到一楼来一起吃饭吧!”她看了看他,即使穿着一般的t恤,还是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不禁又补充。“今天厨师和工作人员都放假了,所以是由我妈妈下厨,都是一些家常菜,你可不要嫌弃哦!”先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以免期待太高,觉得失望。 “我还没开口要求,妳就先一步贴心的帮我安排好,光谢谢妳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嫌弃?”他斜扬起唇,笑睇了她一眼。 “那就好,我先下楼帮忙了。”被电到,她心慌意乱的快步离开。 虽然他穿着t恤配浴巾,模样有些滑稽,可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是让她为之心动。 照理说,她早已习惯游客们来来往往,偶尔也会见到不错的异性,但她从来没有过异样的感觉,顶多纯欣赏。 但卫天朗太出色,他的出现就像一道彩虹,为她单调的山中生活添上美丽色彩,让她忍不住想追寻、想靠近…… 怎么办?她对他的感觉好像已经不单单是欣赏,而是掺杂了喜欢的成分了…… 很奇怪,像卫天朗那样一个高大的男人,一顿晚餐就可以让他支撑到隔日中午,都不会肚子饿吗?况且他看起来不像是自闭的人,应该也不至于会以窝在房间为乐啊! 可现在他们一家人早就吃过早餐,这会儿都已经准备要吃午餐了,却还是不见他的人影…… “妈,我想亲自上去看看耶。”在厨房里帮忙的罗以安考虑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妳喔,不要看人家长得帅,就老找借口接近人家,打内线电话不就行了?”罗母手持锅铲利落的翻动高丽菜,在抽油烟机的噪音下不由得拉开了嗓门。 “妈!”罗以安羞窘的低呼。“拜托,妳讲那么大声是怕人家没听到哦?” “事实还怕人家听啊?我可是妳妈,还不知道妳心里想什么吗?”罗母取笑的斜睐了女儿一眼,随即又敛起了笑容,正经的叮嘱。“我不否认那卫先生的确是一表人才,可是住客顶多待个两、三天就会离开,妳如果喜欢上人家,肯定是要失恋伤心的。” 这话撞上罗以安的心口,令她怔了一怔,不过情窦初开的她选择将妈妈的顾忌抛到脑后,毕竟八字都没一撇,而且这只是她单方面的钟情,用不着那么早就未雨绸缪。 “哎唷,妳想太多了啦!”她有些撒娇的轻撞了撞妈妈的肩膀,仍坚持自己行动。“我到三楼去喽!” 罗以安站在卫天朗所住的客房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间或配合她试探的叫唤,始终没得到响应,不禁纳闷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聆听房里的动静。 “怎么搞的?房里没人吗?不可能呀,没瞧见他下楼啊!而且雨还在下,能晃到哪儿去呢?他的车子也还停在外头呢……”她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觉得纳闷极了。 蓦地,一个惊悚念头窜进脑海 “啊!”她掩唇低呼。“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例如暴毙、昏倒、想不开之类的。 她不再浪费时间敲门,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楼,又两阶并作一阶的折回,顾不得气喘如牛,刻不容缓的用备份钥匙打开他的房间。 她随着大敞的房门往里头跌了几步,瞧见他闭着眼睛躺在大床上。 “卫先生?”她试探地唤。 睡了吗?她怀疑。 哪有人睡得这样沈,任她怎么敲门也不醒? 难道……死了、晕了?想到这里,她惴惴不安的急凑上前,弯身伸手探他的鼻息。 当她感受到他温热沈稳的呼吸,那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下。 呼~~还有气息,可是,叫不醒就是有问题! “卫先生、卫先生!”罗以安加大音量叫他,但他只是蹙了蹙眉,含糊不清的呓语几句,翻个身继续睡。“卫先生!” 她伸手推摇他,这一碰触,才发现他的体温异常,赶紧探触他的额头,热度果然高得吓人。 “发烧了!一定是昨天受了风寒。”担忧的神情爬上她清丽的小脸,脑袋瓜下意识的迅速运转,思齐所有应付发烧时该做、该准备的事物。 她先去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覆在他的额头上,再度像个火箭似地冲到一楼,速度飞快的搜括退烧药、耳温枪,又到厨房里拿冰枕和电解质饮料,并把卫天朗的情况告诉妈妈,交代她煮锅稀饭,病人胃口一定差,吃稀饭比较清淡,紧张与在意已溢于言表。 返回房间后,耳温枪测出他已烧到将近三十九度,难怪会睡得昏沉沉。心头揪紧的感觉令她轻蹙秀眉。 幸好她自作主张闯了进来,否则再烧下去可能连脑袋都烧坏了! 退烧要紧,她连忙倒了杯温水,喂他吃药。“卫先生,先醒来一下,把药吃了再睡。” “唔……”他听见了她的声音,也很努力要醒来,可是浑身虚软无力,眼皮像有千斤重,只能看她一眼又闭起,有气无力的表达着。“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因为你在发烧。来,吃药,我扶你。”罗以安坐上床沿,费劲撑起他的上半身,将药片放进他嘴里,再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一边在他耳边说话,以免他又昏睡过去。“慢慢喝,但要多喝点,这样药才溶解得快,待会儿你得吃一些东西,肚子空空的没体力,你会更虚弱。” “谢谢,给妳添麻烦了……”在她轻柔的动作下,他躺回床上。 “放心,我会在这里照顾你的。”罗以安心怜的拂了拂他额际微乱的发丝,宣告般地说道。 模模糊糊间,他耳边飘着她安抚的嗓音,鼻间飘着她身上的淡淡花草香,竟使他莫名的安心,彷佛一道暖流在胸臆间流淌,感觉十分宁贴。 这一点一滴的温情,就这样在他意识不甚清楚的情况下,也能悄悄的进驻他心间,并占据了一席之地…… 第二章 连日大雨将他们困在山庄里,卫天朗的感冒也更雪上加霜的使得他连客房都出不去,成天只能窝在客房里。 不过,卫天朗和罗以安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相当乐于腻在一起。 一场大雨、一场病,从陌生到熟稔,从熟稔到互有情意,拉近了他们俩的距离。 好不容易,在卫天朗来到山庄的第四天,雨势终于停止,而他感冒的症状也在罗以安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下完全痊愈。 休息的工作人员们以坍方地点为区分,以下的持续放假,以上的开始上班,山庄的另一个灵魂人物——厨房师傅也回到他的岗位上,这也代表卫天朗可以开始享用他们山庄最骄傲的餐饮了。 同样的,不用等卫天朗提出要求,罗以安就像个忙碌的小蜜蜂已经替他张罗好了。 “天朗,你吃吃这女乃酪,很香很浓哦!”以安热情推荐,他们一家人对他的称呼已从卫先生改成了天朗。 “妳也吃,别光是顾着招呼我,我一个人可吃不完那么多。”卫天朗噙着笑,拿了个蛋塔放进她的餐盘里。 闲云山庄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英式下午茶了,架高的三层点心,再搭配自行栽种的花草茶,丰富又美味,加上庭院里花车树木、秋千摇椅的造景,雨后放晴的暖和气候,坐在遮阳伞下慢慢享用,相当悠闲惬意。 “谢谢。”娇羞笑意跃上俏丽脸庞,对他的绅士风度最是着迷。“对了,这几天大雨,你又生病,整天都闷在屋子里,要不要到后山去走走?”因为是他,以安自愿当个称职导游。 “好哇。”他立刻答应。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不管去哪儿当然都好。 以安开心提议。“那我们骑协力车去。”山庄里有提供免费的协力车,让住客逛逛邻近景点。 “可是大雨过后土质比较松软,会不会有危险?”卫天朗想到前日所遇到的坍方,仍是余悸犹存。 “有我这个当地人带路,安啦!”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拍胸脯说大话。 “那还等什么?走吧!”兴致很好,他拉起她的手腕立即出发。 十分钟后,卫天朗和罗以安来到位于闲云山庄后方的山坡,此处因为尚未开发,知道的人也不多,所以相当僻静,几乎是渺无人烟,但也有一种宁静的美感。 他们把协力车停在大树下,徒步走往通向潭边的小径,微风徐徐吹来,沿途谈笑声不断。 “这里很漂亮啊!”站在高处,蓊郁树木围绕着幽静潭水,美景尽揽眼底,卫天朗忍不住赞叹。 “漂亮吧!会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内行人,或是住在山庄经过介绍的游客,一般人不知道这里还藏了一个这么美的地方。”以安眉飞色舞地说着。 “这么说,是我运气好遇到妳,才有这样的美景可以看喽?”他挑挑俊眉笑睨着她。 她的美是不用脂粉堆砌的,她自然率真不做作,可爱大方又善良,每每她在身旁,他总觉得整个人心旷神怡,暖暖的热流熨着胸口,满足得让人不自觉的噙着微笑。 “当然啦。”她骄傲的仰起尖润的下巴,转身向他,脚步轻盈的倒退着走。“你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我,烧到头壳坏掉也不会被发现,更别说还照顾你呢!”她率直坦言,因为和他相熟了,所以也不虚伪客气。 “那倒是。”他完全同意她的说法。 他真的很庆幸遇上她,让他体验了迅速动心的震撼。 瞧她,弯起可爱的眉,瞇起灵动的眼,俏丽活泼的模样在阳光下洋溢着青春、活力,看得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心中有强烈的渴望,渴望着能捏捏她的脸颊、牵牵她的小手,抚抚她的秀发……他渴望能够更亲近她,能理所当然的对她做那些亲昵的小举动。 以安发觉他那双墨色眼瞳正定定凝视着她,炙热眸光惹得她心跳瞬间狂奔,一股热气在胸问横冲直撞,失控的蔓延至整张脸蛋。 模模热烫的脸颊,她羞赧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干么那样盯着我瞧?”害她一时之间心跳、呼吸全都不对劲,连走路都快要同手同脚了。 “妳脸上有吸引人的小梨涡、迷人的大眼睛,还有可爱的嘴巴。”他毫不隐瞒的倾吐想法,也毫不保留眼底的欣赏和喜爱。 心口猛地又是一悸,她干笑两声:心慌意乱的别开与他交集的目光。“呵……你夸奖了!” 放慢活蹦乱眺的脚步,安分的回到他身旁位置,双脚却突然打结的绊了一下。 “啊……”惊声尖叫顿时响起,她本能的挥舞双手保持平衡。 “小心。”他眼捷手快的揽住她的腰,握住她的小手,立即拯救了她。 “呼~~还好,不然我就变成人球滚下山坡了!”反射的要缩回手,却发现他牵握的大掌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以安不禁愕然看向他,困惑的眨了眨眼。 卫天朗意味深长的微笑回视。她怦然心跳,着了迷似的顺从他的举动,像个小女人般配合他沈稳的步调,两人间呼之欲出的情潮流窜在否言中。 他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漫步小径中,阳光投射在他们身上,连影子看来都密不可分。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走到潭边,他明知故问的逗她,一方面也欣喜于从她的反应中得知她也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被他这么一问,原本紊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黑白分明的大眼蓦地对向他,未几,才羞窘地说:“因为我觉得紧张啊~~”尾音还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他不禁莞尔失笑。 从大剌剠到羞答答,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他很得意自己是能影响她并看到她这一面的人。 “我有个方法,可以让妳慢慢忘了紧张。”他神秘的引诱着她。 “什么方法?”她愣愣地问,不知这一问就落入网中了。 卫天朗伸手扶住她的后颈,倾身遮住了她眼前的光源,旋即将温热的唇贴上那想望已久的甜蜜小嘴,轻轻吮吻。 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跟异性接吻,以安完全呆住了,瞪大了眼看着放大的俊脸,连他长翘的眼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哼唔……唔思咿唔……”骗人~~她紧张得僵直身体,怎么可能慢慢忘了紧张?她不敢张口,只能咿咿思思的发出声音。 被怪声干扰,他轻蹙眉心睁开眼,才发现她慌张的瞠目看他,只好暂离她的小嘴。 “没人告诉妳,接吻时不能说话,而且要闭上眼睛吗?”他轻托起她的后脑勺,深邃的眸光锁定她那泛着红晕的娇羞脸蛋,微哑的嗓音透着魅人的性感。 “你……为什么吻我?”混沌思绪中她只攫住这一个重要的问题。 “因为我好喜欢妳。”语落,他再度覆上她的唇办,细细勾勒那完美的唇线,在唇舌交缠问传递内心浓情密意…… 惊喜不断的涌来,以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击倒。 她也好喜欢他啊!喜欢他成熟稳重的男子气概,喜欢他的翩翩风采,更喜欢他略显霸气的这一面! 在他的撩拨下,以安醉了、沦陷了,羞涩回应中散发着清纯的诱惑,隐藏在心中的爱意像月兑了缰的野马,再也难以收回。 微风轻拂,晴阳暖照,他俩在这幽美潭边互诉情意,正式展开了甜蜜的爱恋。 ***bbs.***bbs.***bbs.*** 酝酿数日的好感,一旦获得了回应,爱意便像是感染力最强的病毒,急速的在他们体内扩散蔓延。 其实他们心底都有隐忧,却极有默契的绝口不提,然而两人都很清楚,时间对他们来讲是不够的,所以卫天朗和罗以安更是形影不离,把握珍贵的相处机会。 山上的生活,其实是很无趣的,可因为有了彼此,每分每秒都过得快乐无比,连最寻常的跳棋、扑克牌游戏也玩得津津有味。 晚餐过后,他们移阵到一楼大厅的沙发区,搬出所有休闲益智游戏,童心未泯的较量着。 “你绿色、我粉红色,剪刀、石头、布,看谁先。”三二两下摆好跳棋,以安兴致勃勃。 走了几步,发现她实力坚强,卫天朗笑着求饶。“妳要手下留情啊,我十几年没玩跳棋了。” 今天如果不是和以安在一起,他不可能有机会再碰这类游戏的,毕竟身为一间大企业的领导人,日理万机就耗费所有时间了,哪还有这闲情逸致玩这种小学生游戏?不过,偶一为之的感觉也挺不赖的,可以重温一下儿时记忆。 想亲近他的名媛美女很多,可像她能带给他这样甜蜜温暖感受的,几乎没有,难怪他对她的爱意会这样迅速而汹涌。 话说回来,也多亏了这意外得来的假期,否则他也不会有多余的时间,能够发展出这段甜蜜的恋情。 “攸关面子问题啊,才不留情呢!”她娇俏的皱皱鼻子。 “好哇,这么狠?待会儿看我怎么赢妳!”他作势卷起袖子,一副要全力以赴的模样。 “哈,那就三战两胜,你要是输的话,罚你明天背我去果园。”她信心满满的说着。 “如果我赢的话……”他倾身附在她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 杏眸圆睁,那张小脸顿时像是成熟的蜜桃般绋红,霍地推了他一把,拉开彼此距离。 虽然父母不禁止她谈恋爱,但对他是外地游客的身分还是颇有微词,所以最好不要表现得太亲密,否则会招来父母的关切。 “哼,想赢我可没那么简单!”美眸嗔睐他一眼,动手连跳好几格,以示坚强实力。 卫天朗也不甘示弱,借着她铺的道,咚咚咚就跳到家门前了。 就当又轮到以安下时,从柜台定过来的罗母突然宣布了一个不知该说是好或是坏的消息—— “天朗,我们山下的朋友刚刚打电话来,说是坍方路段傍晚已经抢通,现在双向车道都可以行驶了。”特别多看了女儿一眼,隐含了些许担忧。 两人抬头,愕视,表情僵滞。 仿佛有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泼熄原本的高昂兴致,将沈浸在梦境般愉悦的他们,硬生生的扯回现实里。 “哐啷哐啷——” 色彩鲜艳的跳棋被以安不小心给碰落了一地,吵杂的声响也令他们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我知道了,老板娘,谢谢妳。”卫天朗勉强的扯了个笑容道谢,立即蹲下来帮忙找散落四处的跳棋。 以安不发一语的捡着棋子,但不知为什么,双手不听使唤,捡三个掉两个、顾左边落右边,仿佛捡都捡不完。 她整颗心窒闷得难受,原本被爱意填满的心仿佛瞬间泄了气,只感到恐慌的情绪形成一股热气从喉问直冲上眼眶,她借着低头捡拾棋子的动作,拚命深呼吸,不许自己的脆弱溢出眼眶。 “妳看妳,做事就是莽莽撞撞的!”知女莫若母,罗母看得出她情绪的起伏,忍不住语带双关的责难,然后叹息着走开。 以安抿紧了唇,听得出母亲话中有话。 是啊,她做事莽撞,不懂瞻前顾后,不懂考虑后果,母亲明明已经告诫,她也清楚他只是短暂停留,她却执意陷入,徒惹心伤…… 坍方路段抢通,就意味着卫天朗很快就要离开了! 她该怎么办才好?他们的爱情才刚萌芽啊,失去细心的维护,很容易就枯萎夭折的。 她喜欢他……不,她爱他,一爱上就毫无保留的付出所有情感,她怎么舍得就此分离? 好不容易,所有棋子捡齐,她随手搁在桌上,始终低着头,不敢让他瞧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我……不想玩了,我去洗澡!”她强忍着不让音调有太大的起伏,就怕一点小小的情绪波动都会让眼泪泉涌而出。 “怎么突然不……”卫天朗微愕,才想唤住她,她就已经匆匆上楼。 看着她彷佛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不禁悄悄的叹了口气,将桌上凌乱的跳棋缓缓收进盒子里。 他完全能感受以安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也感到万分不舍啊! 道路抢通的消息,就像是一把利斧,敲开了他们俩构筑的美丽梦境,现实的压力和顾忌立即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再也难以忽视…… 以安匆匆回房,恐慌令她迫切的想找事情做,于是心神恍惚的洗了个澡,接着心情稍微稳定些,便开了电视,坐在床前傻傻发呆,泪水从那眨也不眨的双眼中不受控制的奔流。 他就要走了……要走了…… 她舍不得,却说不出半句挽留的话,也没立场挽留。 卫天朗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他有他的家人、生活和工作,他要离开是理所当然的,她不可能无理的要求他为了她而留下来。 以安捂面涕零,担心恋情因距离而告吹,可又无能为力,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充斥胸臆。 都怪她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能爱而爱之,现在自讨苦吃了,只能说是活该。 她现在才刚确定这消息,就难受得心口郁闷、呼吸窒碍,她下知道当他真的离开的那一刻,自己要如何承受…… “叩叩叩——” 低低啜泣着的罗以安听见敲门声,猛然回神,以为是刚才打过内线电话来关切的母亲,不禁烦躁的扬声。“妈,我真的没事,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以安,我是天朗。开开门好吗?”确定她没睡,卫天朗加大嗓门。 经过将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沈淀,卫天朗一方面接听了来自母亲及特助的电话,一方面也调适了自己的心情,将初闻消息的错愕给缓和下来。 然后他也做了一番梳洗,刻意拉长时间,好让以安也能平静心情,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再也耐不住满肚子的话,打算来和她好好谈谈。 是他! 以安跳起来,忙不迭用手背胡乱的抹了抹脸,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可却在门旁穿衣镜中瞧见了眼睛肿得不象话的自己,赶紧踩煞车。“你等一下!” 不想这副难看的模样被他看见,她赶紧奔进浴室洗脸,用冷水浸敷双眼,弄了好一会儿,才惶惶不安的去开门。 “进来吧!”她低着头,虽然万般不舍,却不希望让他觉得她是那种勾勾缠的女人,用眼泪攻势绑住他。 卫天朗径自找了窗边位置坐下,一仰头,就清楚看见她欲闪躲的小脸。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凝视的目光满是怜惜。“妳刚刚在哭吗?” 她连忙别开脸,下意识摇头否认。 “还没有?别想瞒我了,妳看妳的大眼睛,肿得双眼皮都不见了!”他使劲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开玩笑的缓和气氛。 “很丑对吧?”她抬起双手捂住眼睛,洗不去哭泣的痕迹、也躲不掉他的注视,索性就承认。 “不会,像咸蛋超人。”他戏谵的形容。 “欵,那还不丑?”她羞恼的抗议,一时忘了要继续遮掩。 “我知道妳是因为舍不得我离开,才躲起来哭的,怎么会嫌妳丑?”他握住她的手安慰。 “你什么时候要离开?”虽然心知肚明,但现在由他亲口说出,教她忍不住又是一阵难受。 “最迟明天下午。”这次意外延宕了许多行程,有些重大决策都是靠电话联系,不能再拖了。 “明天?这么快?”她震愕的瞠圆了眼:心口砰的受了一击。 “嗯,新闻一播出道路抢通的消息,公司和家里都立刻打电话过来了。古人都说了,国不能一日无君,公司也是如此啊,身为一家公司的领导人,我就算要离开一段时间,也得事先把事情安排好,这次的情况太突然,要不是公司体制还不错,早就天下大乱了,所以我不能不尽快回去。”他冷静沉着的向她说明,相信以安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孩,不会无理取闹的。 她无奈的点点头。在理智上,她了解他的立场与难处,但在感情上,她不希望就此分开。 他们的感情基础还不够稳固,却得面临分离的考验,她没有足够的信心能让他牢记这遥远的山林中还有一个她,在等待、期盼…… 她挽住他的手臂,期期艾艾地问:“那你要多久才能再来?” “我会尽量每个月抽空来看妳。”他嗓音低柔的哄慰着她。 “你会不会把我忘了?”她望进他那双深如潭水般的瞳仁里,希望他心里和他眼里一样,只容得下她一人。 “不会。妳呢?我还怕妳把我忘了呢!”他轻柔的替她拂去颊畔的发丝。 “我才不会!”她急辩。“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我如果去台北,可以去找你吗?”她好怕彼此的牵系不够,被风一吹就断了线。 “当然可以。”他捧住她的小脸,凝视那双透着真切情意的水眸。“我也保证,一有时间就打电话给妳,不要担心好吗?” 她目光直勾勾的锁定着他的脸庞,眷恋的将那英挺的五官刻镂进心坎。望着瞧着,强烈的不舍化作一股心酸冲上鼻腔,灼烫的热流逼得她不停的眨眼。 不行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压抑情绪,假装自己大方得体,假装自己懂事明理,即使无法挽留,她也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情,让他明白。 “不要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人家说远距离的恋爱最难维持,我们相处的时间又那么短,我实在很害怕这一分离,再有什么爱情都蒸发消失了……”凝聚在眼眶里的泪水使她看不清他的脸,最后她不再隐忍,任由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溢出,布满双颊。 “以安,别哭,妳这样教我怎么走得开?”他怜惜的为她拭去眼泪。 第一次看见她哭泣,那泪水像岩浆似的滴进他心坎,感到一阵灼痛。 他想,以对方的忧为忧、以对方的乐为乐这种感觉,应该不只是喜欢,而是爱! “我知道你是一定得走的,也知道我留不住你,可是……我真的很难过……”她窘赧的低下头,眼泪还是落个不停。“你、你让我任性一回吧,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 “妳可爱的小脸不适合哭泣的表情啊!”他轻拾起她的下颚,冰凉的唇如蝶栖般落在她的眉、她的眼,轻点她的鼻尖、她的脸颊:心疼的吻去她每一颗珍贵的泪珠。 靶受到卫天朗的疼宠怜惜、轻声诱哄,泪势非但不停止,反而愈落愈凶,她呜咽啜泣了起来。 “我也不想哭,可是想到你要离开,我的眼泪就停不下来!” 他真挚恳切地问:“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妳安心?才能让妳相信我不会忘了妳?”该说的、该保证的,他刚刚都说过了,或许有什么是他还漏的? 怎么做才能安心?以安被问得一阵茫然。 坦白说,虽然满心不安,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平抚焦虑。 摇摇头,她没有答案,可是心里却陡地生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情深缘浅,那么至少确确实实的拥有彼此一次,加深这段情爱的痕迹,不被时间的洪流给冲淡。 第三章 “天朗,抱我好吗?”以安压抑着羞怯,酡红着脸,做出大胆的邀请。 卫天朗一怔。“以安,我不希望妳因为一时冲动……” 她霍地打断他的慰劝,小脸上尽是坚定神情。“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是了,就是这一句,可以证明他们关系匪浅,而不只是海市蜃楼,连维系的理由都没有。 他凝视着她,面对心爱女人的邀请,这无疑是最艰困的考验:但为了尊重她,他仍用意志力压抑着原始的男望,并不想乘机占有她。“即使我们没有发展亲密关系,我也不会因此而把妳忘记,妳不用……”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我只是想保留一个深刻美好的回忆。”他的婉拒令她有些受伤,难道他不愿意跟她有更深入的关系吗? 她长长的睫毛犹沾着泪珠,泫然欲泣的她看起来更加惹人心怜。 “妳误会了,我不是怕负责……”生怕她想歪,他赶紧解释。 “既然如此,就别拒绝我。”她倾身仰首,生涩的亲吻着他的嘴唇,双臂环抱住他。 靶受那柔软又真实的触感、熟悉又淡雅的香气,他感到一剎那的晕眩及瞬间如触电般的轻颤。旋即,他反被动为主动,舌尖探进她唇问汲取着她的甜美,引诱着生涩的她一同热情纠缠。 他们吻得几乎快喘不过气了,才舍得离开彼此的唇。 卫天朗眼色黯浓的凝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男性的骄傲正逐渐昂扬挺立。 “天知道,我有多渴望拥有妳。”他横抱起以安,走向她的大床,劲猛的力道令她心跳失速,气息紊乱。“再给妳最后一次机会考虑。” “不用考虑了,我希望能成为你最亲密的人。”勾住他颈项,埋进他胸膛,她轻声细语,带着小女人的羞意。 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这般占据她的心,不管未来的情况如何演变,能将甜蜜难忘的初体验献给她的最爱,她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妳已经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了。”他低沈的声音在胸腔内共鸣,震动了她的脸颊,撼动了她的心扉。 以安被他放躺在大床上,水光迷蒙的眼眸仰望着他,微抬起有些儿羞怯的小手轻轻的抚触着他。 柔软指月复画过他飞扬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想将他牢记在心底。 一阵阵的酥麻电流随着她的指尖窜进他体内,撩起更火热的,吮吻住那蕴含无限柔情密意的指尖,他深情凝睇,对她的怜宠充斥在胸臆之间。 能得到这般真挚的情感,他何其幸运啊! “以安,我不会辜负妳的。”以吻封缄誓言,在那纯洁胴体上一寸寸的留下珍爱的烙印。 窗外,繁星点点,月儿亮洁,微风拂进屋内,纱帘飞扬,怎么也吹不熄爱侣问火热的情焰…… ***bbs.***bbs.***bbs.*** 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山林绿荫洋溢着盎然生气,天气十分晴朗,可是对以安而言,即将要与卫天朗离别,她丝毫感受不到大自然的美好,只觉得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乖乖的,我会每天打电话给妳,也会尽量每个月上山来看妳。”卫天朗坐在驾驶座上,探出了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以安那透着蜜金光泽的脸颊,柔声诱哄叮咛。 “嗯,我会等你。”以安轻覆住他的手背,勉强的牵动唇角,权充笑容。 他只不过是换上来时所穿的西装、驾驶名贵房车,却好像突然跟她有了距离,彷佛不再是这些天和她心心相印的那个男人…… 心里恐慌啊!但经过昨晚之后,她告诉自己要坚强面对别离,要带着笑容送他离开,让他记着她微笑的样子,而不是哭哭啼啼。 “那我走了。”他反手握了握她,离情依依。 “小心开车。”点点头,直起身,退一步,她强颜欢笑,凝睇他的目光却满是忧愁愁。 卫天朗动手打档,朝她扬起一抹微笑,松开煞车,朝山庄门口缓缓前行。 以安的双脚仿佛自有意识般跟着车辆移动,直到他转出了山庄,车速增加,她跟下上,才停下脚步,挥着手目送他的车子扬长而去。 真的走了…… 心间那撕扯般的疼痛随着车子驶开的距离不断蔓延加剧,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溃堤。 这一分离,他们的情感会不会产生什么变量? 强烈的失落感席卷而来,以安杵在山径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落泪,形单影只的模样好不落寞。 同一时间,驱车离开的卫天朗也不好过,其实他心里的舍不得也不下于她,只不过身为男人,性格较为沈稳内敛,不轻易展现软弱的一面。 从后视镜中,他瞧见以安依依不舍的在车后跟着,在加重油门的剎那,他不只感到心口揪紧,几乎喘不过气,还觉得自己好狠心。 但是,不能怪他狠心,他只是必须以事业为重,不得不走…… 车子渐行渐远,再也看不到那抹俏丽的身影,这才意识到,在他的世界里,她的存在仿佛阳光,少了她,他又得恢复从前的枯燥乏味,日复一日的过着没有色彩的生活,忙碌而单调。 扁是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烦躁无比。 他不想跟以安相隔两地,他渴望能够经常见到她,电话根本无法慰藉相思。 难道没有两全的方法,一定要在事业与以安之间做抉择吗? 车速减缓,他靠边停了下来。 如果他不能留下来,那是否可以…… 不再踌躇迟疑,仔细看过山径前后有无来车后,利落的将方向盘打到底…… 泪眼迷蒙中,一辆闪着银光的房车由远而近的行驶过来,以安愕愣的止住了眼泪。 “天朗的车?”她疑惑嘀咕,又随即甩开这猜测。 别傻了,他才刚走,怎么可能会折回来?一定只是相同车款罢了! 苦笑摇头,不再待在路边发愣,她转身走回山庄。 “叭叭!” 突然鸣起的喇叭声令她心口一悸,蓦然回首,却见那辆银色房车弯到她的面前来,直接堵住山庄入口。 罢刚才推翻的猜测,这会儿却得到证实,以安完全呆住了,怔怔看着车窗摇下,卫天朗斯文浅笑的俊脸映入眼帘,她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 他下车,力道坚定的握住她的双臂。“以安,跟我走吧!” “嗄?”她还在发愣,因为太意外,一时反应不过来。 “既然我们都舍不得离开彼此,那就不要分开吧!”想通了,他豁然开朗,不再忧愁,笑容温煦,仿佛午后河面泛起的点点金光。 “你要我跟你回台北?”她不禁要再确定,之前他们谁都没有过这个念头,他怎么会突然折回来,还对她这么说? “是,我要妳跟我去台北。”他坦承内心想法,认真说道。“刚刚我想过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谈细水长流的恋爱,所以要妳跟我走,就是对妳最有力的保证,也是最能让妳心安的方法。过阵子等妳适应了,我们可以先考虑订婚,妳要是想家,随时都可以回来,这样好吗?” 对以安的情感来得急速又汹涌,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所以他已经想得很长远,也将她视为可以共同生活的对象,就看她怎么决定了。 听完他的话,以安茫然错愕的眨了眨眼,一颗心悸动不已。 好突然哪!离家跟着他,这可是一项很冒险的决定,而她竞连一点拒绝的想法也没有。 是啊,跟他走,就用不着分离了:跟他走,就不会不安了…… 望向那张沈熟稳重的脸庞,炯亮目光中充满了对她的爱意以及真诚的情感,以安知道他是可靠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好,我跟你走。”她义无反顾的重重点头,眼底眉梢跃上了笑意,娇俏容颜漾开了甜蜜的光采。“以后,就请你多多照顾了。” “太好了。”他欣喜的将她拥进怀里。 胸口热热胀胀的,以安又落泪了,但这次是喜极而泣,觉得好感动。没料到会情况逆转,取消分离,能够继续留在彼此身边,用不着饱尝相思之苦。 “不过,还得先过我爸妈那关才行。”虽然知道她一拗起来,向来疼爱她的爸妈就会没辙,但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她下免觉得担心。 “我们一起去说服他们吧!”他信心满满,诚意满满,牵起她的手,向长辈们请示去。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稳健的姿态,以安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值得她去争取、去冒险的! ***bbs.***bbs.***bbs.*** 当初,卫天朗闯进了以安的世界,而现在,以安也要走入他的生活了。 经过一番家庭革命,以安抛开一切顾虑,义无反顾的跟着卫天朗离开山庄,来到他台北的家。 行经一片规模比山庄还大的庭园,来到占地比山庄建物还宽广的别墅,还有数名穿着整齐制服、看似仆佣的人列队欢迎,再加上屋内典雅气派的装潢,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以安此刻的表情。 “天朗,你可终于回来了,把妈妈担心死了!”一名身穿优雅套装,梳着整齐发髻,气质高贵,神韵却带有一丝精明严肃的中年女人,一边步下楼来,一边扬声说道。 “妈,对不起,让妳担心了。”卫天朗轻拍了下以安的后背示意,随即迎上前去,给母亲一个拥抱。 “你呀,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山上去呢?幸好这次平安回来,否则要是有什么差错,你叫妈妈要怎么办?”卫方亚兰横睇了儿子一眼,自从丈夫七年前过世后,儿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我下次会小心的。”卫天朗是个孝顺的儿子,尽可能的依从母亲。“妈,这位是罗以安,她是我这次在山上认识的女孩,多亏遇上了她,事事有她照顾,受困的日子一点都不难熬。”把以安介绍给母亲,强调她对自己的好,以博得好印象。 闻言,卫方亚兰这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存在。 “伯母好。”一接触到目光,以安立刻绽开笑容打招呼。 打量的视线迅速扫过——廉价的t恤、牛仔裤、球鞋,外加一个松垮垮的旅行袋,即使那甜美笑容、可爱容貌并不惹人厌,但寒酸的模样难登大雅之堂,教卫方亚兰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些许的嫌弃。 不过,如果只是一般朋友的话,她可以看在儿子曾受她照顾、还欠她人情的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小姐是吧?谢谢妳这些天照顾我们家天朗。”卫方亚兰微微牵起嘴角,客气生疏。 “哪里,妳别这么说,我很高兴能认识天朗。”以安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立于两人之间的卫天朗,他也悄悄的回了她一个微笑。 察觉两人的互动中带有暧昧,卫方亚兰的眉心不禁微微一蹙,精明的她已看出端倪。 “妈,都是自己人,妳叫她以安就好了。”卫天朗来到以安身旁,轻轻搭着她肩膀。 看向面露娇羞的以安,和儿子呵护的姿态及用语,卫方亚兰的眉心拧得更紧了。“自己人?!” “是啊,我们正在交往,以安这次跟着我回来,就是要在这儿住下。”卫天朗噙着笑容宣布两人的关系。 “请伯母多多指教。”以安乖巧的鞠了个躬,处在这个豪华气派的地方,面对这位雍容华贵的长辈,她不知不觉的拘谨了起来。 “你们在交往?!”卫方亚兰震惊的愕视着他们,失去优雅形象。“你跟这个……”野女孩!她脸色僵凝的顿住了话,差一点就失礼的月兑口说出难听话。 以安心口一惴,感受到她明显的不悦,微微缩近卫天朗身边。 方才她虽然不热络,但还算客气,可现在一听他们关系不同,整个态度反而变得严厉……为什么? “妈,以安是个很好的女孩,等妳和她相处过后,妳就知道了。”卫天朗微敛起笑容,正色说道,好让母亲明白他笃定的心意,同时也以坚定力道握紧以安的肩膀,将勇气传递给她,鼓励她不要畏惧。 精光矍铄的双眸睨视向以安,长久以来的教养令卫方亚兰即使觉得不屑,仍咬牙克制着心里的想法。 才认识几天就跟着人家回家住,这种女孩会有多好她才不相信!八成又是爱慕虚荣,为了名利财富而来的。 天朗身为卫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可是目前身价最高的黄金单身汉,多少名媛千金前仆后继想尽办法接近,可没想到他最后看上的竟是这种不起眼的乡巴佬、上包子? 深吸口气,她告诉自己下要动怒,或许天朗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吧,过阵子他就会知道像这样在山野中生活的女孩配不上他们卫家,也无法融入上流社会,然后自动分开……所以,她暂时不要操之过急,犯不着为了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和儿子起冲突。 她扬唇,笑意未达眼底,凉凉开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住下吧,反正房间多得是,我们卫家也不怕多一个人吃饭。” 语落,她不再多谈的转身上楼,明显表露出对这意外消息的不满。 母亲的妥协,让卫天朗暂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母亲也了解他的脾性,尊重他的决定,否则她要是坚持反对,而他对以安的情意却是不容置疑,那势必又要造成一场包激烈的家庭革命。 要带以安离开时就已经在罗家山庄先经历过了,他可不想连回到自己的家里,也得再上演一遍! 情况有些僵凝,幸而管家葛妈出声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少爷,那我是不是差人整理一间客房给罗小姐?” “对,挑最宽敞的那间客房。”卫天朗转头朝葛妈吩咐,顺便向众人正式介绍以安。“以安小姐是我的女朋友,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平时我去公司的时候,你们要照顾好她的需要,干万不能怠慢了,明白吗?” 以安听他这样讲,稍稍抚平了方才紧绷的情绪:心头暖甜多了,红唇一弯朝大家颔首示意。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也和善且恭谨的朝以安扬起微笑。对她甜美亲切的邻家女孩形象很有好感,直觉看得出她不会像以往来访的客人,总是摆出颐指气使的高姿态。 “好了,去忙你们自己该做的事吧!”卫天朗驱散他们,待大伙儿全都走开了,他侧首看向以安,就见到她眼底泄漏的惶然不安,不待她开口,他便先安抚地说:“别担心,我妈只是一时还没有消化这消息,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伯母是不是不喜欢我?”以安忧虑的猜测。 “妳不要胡思乱想,她对待外人是比较严肃,而且没遇过这种状况,所以反应才会比较直接。”他噙着微笑解释。 “是哦……”她只能闷闷不乐的嘟着小嘴低喃。 她看得出卫天朗对母亲的态度十分尊敬且顺从,而且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钻牛角尖。 “由此可知,我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住了吧?”温暖大掌疼宠的拍了拍她垮下的小脸,他故意转了个话题逗她笑。 以安嗔睐了他一眼,果然忍不住露出可爱的小梨涡。 如果真是因为如此,那也难怪他母亲在意外之余会有排斥的反应了! “走吧,我带妳去看看妳的房间。”他牵起她的手,迈步前往二楼。 倘若暂时得不到母亲的支持,那他就必须尽量亲力亲为的照料她,否则她初来乍到,会很彷徨无助的。 不过,他始终抱持着乐观的想法,因为以安是个惹人疼爱的女孩子,这一点,从他会如此迅速爱上她就得以证明。 而只要他们是真心相爱,再让母亲慢慢发觉以安美好的一面,他相信母亲一定也会喜欢上她的,差别只在于时间早晚的问题。 一切就先顺其自然吧,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的。 第四章 早上九点,罗以安被葛妈请下了楼,才一踏进饭厅,就觉得这一块地方静默凝肃得像被覆盖了一层冰雪,寒冷得连呼吸的空气都会冻入心肺。 瞧见坐在主位上的卫方亚兰,正慢条斯理的优雅进食,她莫名觉得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严阵以待。 “伯母早安。”她怯生生的打招呼。 首次见面的不愉快,让她心里产生阴影,一见到卫方亚兰,她就不由自主的感到载战兢兢。 令她惶恐的是,卫天朗昨天说过他今天会早点去公司,所以她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在家,而她得一个人面对他的母亲。 “不早了,都已经九点了。”卫方亚兰瞟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派人去请妳都不知道时间啊?”嘲讽冷冷逸出嘴角。 “对不起,因为我昨晚没睡好,所以才起得这么晚。”听出那话里的讽刺,以安连忙解释,双手背在身后不安的扭绞。 她的有礼令卫方亚兰的脸色稍霁,这才抬头正眼瞧她。 “先坐。”她不苟言笑地说。“吃早餐。” 以安点点头,忐忑的坐了下来,动作谨慎万分的开动。 知道她正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实在如坐针毡。 幸好早餐是西式的,一人一份,她不需要伸长手去挟菜,否则她的不自在会更加倍。 “妳大概是睡惯了妳们山上的床,所以睡不惯我们家这种进口床垫。”末几,卫方亚兰继续开口,又是话中有话。 在她眼里,只有天生低俗的人,才会睡不惯名床,只能适应廉价床垫! “大概吧!”尴尬一笑,以安不知怎么答才好,只能这么应。 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揶揄,卫方亚兰撇了撇嘴。 “妳今年多大了?”结束用餐,她搁下刀叉,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迭的轻靠在下颔,一副要展开身家调查的姿态。 罢咬了一口吐司,以安连忙咽下,差点没噎到。“二十三岁。” “哪所大学毕业的?”她直接问,没想到学历的种类不全然都是大学。 以安怔了下,讷讷开口。“高职。” 这个答案令卫方亚兰霍地皱起眉心。 “我们天朗是美国哈佛大学毕业的呀!妳居然连台湾一所普通的大学都没念过?!” 以安黯然的垂下头,不知怎么回应这鄙夷的口气。 卫方亚兰嫌恶的瞥了她一眼,再问其它问题。“听说妳家是经营民宿的?” “是的。” “那妳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平板的嗓音却有着迫人的气势。 “只有爸爸、妈妈和我。”以安据实以告。 “妳是独生女呀?”卫方亚兰露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容,令以安也心喜的回以微笑。 “嗯,是的。” “那就怪了!哪一对正常的父母会同意自家的闺女离家,跟个只认识七天的男人在一起?更何况还是家中唯一的独生女!”她故作纳闷,仿佛对着自己说话般地说着。 听到这样犀利的质疑,刚刚才挂起的笑容顿时凝结在刷白的脸上,一股热气冲上以安的脑门。 “他们本来是不同意的,是天朗和我一起说服……”她直觉的要说明,可卫方亚兰却又径自接着说,她只好把话打住。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真的不能理解啦!毕竟我们卫氏集团在商场上是赫赫有名,想要攀关系的人多不胜数,现在突然有这个机会送上门,怎么可能笨到不会把握?”卫方亚兰检视着自己彩绘精美的指甲,以及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凉凉的挖苦着。 “不是这样的……”单纯的恋慕被误会成别有所图,以安愕然的张口结舌,不断摇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天朗的家世背景,会跟他一道回家,是因为我们舍不得分开,而不是我想贪图什么!”她急忙澄清道。 当初,从卫天朗的谈吐气质中,她看得出他的环境应该不差,但没想到会富裕到这种令人咋舌的地步。 不过,会喜欢上他,甚至跟着他离家,压根儿没想到什么财富的事情,怎么还会贪图什么? 包坦白点讲,就算现在知道了卫氏集团,她还是没有什么概念,至于对卫家富有的认知,单纯只因这栋气派豪华又宽敞的别墅。 “哼。”卫方亚兰冷哼了声:心里对她已有成见,澄清解释在此刻听来都是多余。“说得是好听,不过可信度似乎并不高。” 卫氏集团可不是一般小辨模的公司,事业版图遍及欧、亚、美洲,名声响亮,除非当真孤陋寡闻到一种境界,否则是不可能没听过的。 “是真的。”以安急切强调。 “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时间久了就看得出来了。”她一句话堵住她的嘴,旋即扬起的冷笑令以安忍不住悸颤。“别怪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要交往玩玩还可以,要是妄想进我们卫家大门的话,妳就作梦了。” 这下子,她不得不确定卫方亚兰是真的很不喜欢她了! “伯母,我们不是玩玩的……”她秀眉轻颦的声明。 “妳最好要有自知之明,卫家少夫人的位置不是妳这种山里来的野女孩可以坐的。”卫方亚兰不悦的沈下了嗓音,目光如箭,令人充满压迫。“看看妳自己,要气质没气质、说打扮也没扮,我看连基本的社交礼仪也不懂吧?”索性明明白白的嫌弃起来。 她只是单纯的爱着卫天朗,根本没想过坐上什么位置! 况且她虽然没有高贵气质,但起码并不粗野低俗:虽然她没有特别打扮,但至少整齐干净! 如此的不友善和嫌弃,教罗以安自尊心受挫,却碍于她是长辈,而只能忍气吞声,没有反驳顶撞。 因为她隐约明白,照这情况,多说无益,只会换来更无情的羞辱罢了! 见她无话可说,卫方亚兰认为已达到了警告的目的,便适可而止的不再多说,起身离座,留下她一个人对着清冷的空气、低迷的气氛。 眼眶微微泛红,以安觉得好沮丧、好难过。 很明显的,天朗的妈妈看不起她的出身…… 她向来过得自在又快乐,从不知道什么叫自卑,但现在她的态度让她尝到了自卑的滋味。 住在山里、经营民宿有什么不对吗? 她家世清白,父母是脚踏实地的做生意,并不贫穷,还算小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为什么她要嫌弃? 看来,先天条件不够,想要讨她的欢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可偏偏她正是她心爱男人的母亲,她不得不面对啊! 整整一个星期,卫天朗每天都早出晚归,把之前堆积的公事全部解决掉,才逐渐恢复正常的上下班时间。 在那段日子里,单独面对卫方亚兰的罗以安,其实是十分无助且不好过的。 虽然卫方亚兰并不整天在家,但用早、晚餐时不免得同桌吃饭,她的冷眼、她的嘲讽在在都令以安备感压力。 可是,这一切她都默默忍受。 换个角度想,这也是卫方亚兰爱护儿子的方式,所以她并没有向卫天朗抱怨这些状况,只希望时间久了,卫方亚兰会明白她其实什么都不贪,只是单纯的爱着卫天朗罢了。 就好像现在,光是这样和天朗相依相偎的待在房间里,即使什么也不做,她也觉得幸福满足。 “我这些天都没时间陪妳,妳一定很无聊吧?”卫天朗牵起她的手,亲昵的十指交扣。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要忙公事嘛。”以安将螓首枕在他宽阔的肩膀。“等我模熟这附近的路,我就可以四处趴趴走了。” 她没说,几天前是感到有些失落的,因为回来后,他就不属于她一人了,他完全被公事和其它人瓜分……而她,只能从电话里听几声他的声音,顶多每晚短暂的见他一面。 她这一周来说话的量,几乎是她以往一天所说的量,由此可见她有多么孤单。 “妳可别自己乱跑,家里有司机,我妈没用的时候,妳想要去哪儿可以叫司机送妳。”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叮咛道。 “不用了啦!”她直觉的扬声拒绝。吓死,用家里司机,要是被他妈妈知道,不晓得又要说什么了。“我不习惯人接送,自己一个人比较自在。”连忙再补上解释。 “那……妳会不会开车?买辆小车给妳开,出入比较方便。”他怱而想起的提议。 “嘿嘿,不会。”她干笑摇头。“有机车吗?我骑机车好了。”坦白大方的提出要求。 “好,我们明天去选一辆机车,再购物血拼,吃烛光晚餐。”卫天朗拊掌宣布计划。 “明天?!”惊讶的拔高嗓音,瞠大明亮水眸看向他。“你忙完了吗?你有空了吗?你可以跟我一块儿出去逛逛了?” 她的惊喜兴奋全都表现在这一连串的迭声疑问中。 “是,忙完了,有空了,可以一块儿出去逛逛了。”他噙着浅笑,好声好气的逐一回答。 “真的吗?”得到肯定答复,以安开心的眺起来,直接扑到卫天朗身上去,像只无尾熊挂在尤加利树上。“ya!太好了、太好了!” 清楚的喜怒哀乐,直接的想法心情,跟她在一起就是能如此的自在而放松,他受了她的感染,忍不住苞着她的笑而笑,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 他要的其实很简单,就只是跟她在一起时的幸福满足感,那是连成功事业也无法达到的完美感受,金钱购买不到、物质取代不了的。 他知道她闷坏了,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孩,能耐得住七天足不出户可不容易,可见她很努力忍耐,并为了他而调整自己。 双臂一环,牢丰的将这可爱的小人儿锁在怀里,卫天朗爱怜的低声说:“我不能忽略公事,所以妳要好好帮我的忙哦!” 很有默契的配合他的动作,她即刻停止活蹦乱跳的举动,乖乖的停在他的怀抱里。 “要帮你什么忙?我一定全力以赴的。”她甜甜地问。 “帮我好好照顾妳自己,好吗?”因为明明想疼她、宠她,却偏偏冷落了她,所以他心疼愧疚,不禁如此要求。 闻言,以安心湖注入了一道暖流,教她蓦然抬起头来,感动的目光直勾勾的凝视着他。“照顾我自己算是帮你吗?” “是啊,因为妳是我的,所以妳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帮我的忙。”他轻轻啄吻那泛着水润光泽的甜蜜小嘴。 “我喜欢这样的说法。”她绽着温柔的笑靥,乌黑的大眼熠熠发亮,如夜里星辰般,璀璨闪耀。“就答应你喽!” 礼尚往来,她也反啄吻他俊薄唇办,抿起一弯甜笑,瞅看那张令她眷恋的英俊脸庞。 “我有时工作比较忙碌,偶尔还需要到外地或出国办事,所以呢,我在妳身边的时候,欢迎妳依赖撒娇:我如果不在的时候,妳就要独立自主,明白吗?”他掐掐她富有弹性的脸颊,耐心的沟通叮咛。 “明白,你忙的时候,我会自己打发时间,你不用担心。”她也学他掐住他两边脸颊,柔声保证让他安心。 “真乖。”他满意一笑,想倾身吻她,却被掐得不能向前,于是双臂扣住她的细腰,使劲一拉,娇躯立即贴近。“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现在可以来办正事了!” 听不出他的意有所指,她双手抵住他贴近的胸膛,拉开些许距离,娇憨地问:“什么正事?” “神圣美妙的相爱仪式。”他形容得超好听,逗得她忍不住弯唇娇笑。 他眼神一黯,透露原始:她眸光一敛,依顺他的索求。 那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亲吻、那轻柔却隐含热情的,一点一滴的逐渐将她融化…… 当他们合而为一,低喘娇吟和原始律动共谱出了最动人的乐章。 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她的心每一拍跳动都是幸福的节奏啊! 至于其余的考验,她都愿意接受、愿意忍耐! ***bbs.***bbs.***bbs.*** 来到北部后第一次出门逛街,以安开心得不得了,对一切都觉得兴味盎然,尤其还有卫天朗的陪伴,她一路笑口常开。 由于以安来时所带的行李只有几件惯穿的衣物,所以卫天朗替她买齐了所有服饰用品,打算将空荡荡的衣柜和梳妆台全部填满。 “好夸张,我们是不是太会买了?”看着已摆满许多购物袋的车后座,以安咋舌。 “女孩子的衣服不是永远不嫌多的吗?人家说看场合穿衣服,所以各类型的都要准备啊,更何况以后妳需要陪我出席一些场合,打扮是免不了的。”卫天朗一边将手中提袋搁进后车厢,一边笑笑地说道。 本来买这么多东西,她觉得太奢侈了,可是她突然想起卫方亚兰曾嫌弃过她不懂得打扮,不禁认同了卫天朗所说的话。 “先上车。”他绅士的替她开了车门,自己再绕向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打扮也包含化妆吧?可是我不会耶!”想要融入他的世界,她不懂的还有好多啊! “化妆……现在有专门的化妆教学,等明天上班,我叫秘书去找。这样好了,妳看看还对什么有兴趣就去学吧!反正我白天上班的时间妳也都闲着,找些事情做也好。”心疼她成天闷在家里无处去,他设想周到的提出建议。 “好啊好啊!”她兴致勃勃的拍拍手,忽然想到伯母的话,立即又问:“那有没有在教那个什么社交礼仪的?” 卫天朗奇怪的斜睨向她。“好好的怎么想到学社交礼仪?” “呃……”她愣了愣,总不能说实话吧?“是你说对什么有兴趣就可以学的呀!”她四两拨千斤的含糊道。 不想让卫天朗知道她在家时所受到的冷言冷语,以免他在忙公事之余,还要记挂着她,增加心理负担。另一方面,她对改善与卫方亚兰之间的关系还抱着很大的希望。 “好好好,妳想学就去学吧!”他口吻宠溺,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全新的信用卡递给她。“喏,这张卡妳带在身上,我没有和妳一块儿出门的时候,妳就可以拿出来用。” “你不怕我乱花钱啊?”大方拿过手,以安俏皮的斜瞅着他。 “妳不会。”他想也不想地答。 他了解以安,也相信她,再怎么花,也不会到挥霍无度的地步:否则她都已经跟他一起出门血拼了,何必还有省钱的念头? 对国际精品的专柜她就敬而远之,走到一般女装才敢放心选焙,若不是他坚持某些皮件鞋子还是需要品牌来保证质量,她恐怕是连踏进专柜都不肯呢! 再说了,他有足够的能力给她宽裕的生活,如果她真有需要,他尽量满足她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笃定信任的口吻令她满意的扬高唇角。“答对了。” 捏捏她脸颊,他噙着笑意驶动汽车。“还想去哪儿吗?” “你陪我一整天了,不累吗?”她侧着头睇看他,即使已经很亲密了,那俊朗的侧脸还是会令她怦然心动。 “和妳在一起心情好,所以不会觉得累。”他说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以安抿唇,甜甜一笑。 如果能这样快乐的和他永远在一起,那她一生也无所求了! “我也是。不过,你明天要上班,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好了。”虽然舍不得回家,但也得为他着想。 “那就打道回府喽!”他扬了扬眉,利落转动方向盘。 第五章 没想到结束愉快的时光,紧接而来的会是如此不愉快的场面。 “啧啧,这是怎么了?大搬家吗?人还没回来,就已经先有店家送了一堆东西回来,这会儿竟然还有?!” 卫方亚兰挑着细眉,双手盘胸,不认同的冷睨着佣人将一袋袋的东西往二楼客房送。 “以安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所以我才带她一次买齐,省得麻烦。”卫天朗牵着以安来到客厅的沙发落坐,向母亲说明。 罗以安拘谨的坐在卫天朗身边,有他在,面对卫方亚兰明显的不善,她比较不那么畏怯。 “我还以为她长那么大没看过百货公司长什么样子,看见东西就全想搬回来。”因为不顺眼,所以卫方亚兰一开口就是忍不住讥讽。 以安小脸黯淡下来,明白她在讽刺她没见过世面。 “妈!”卫天朗微蹙俊眉,沈下了嗓音。“是我鼓吹她买的。”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卫方亚兰撇了撇嘴,对儿子的维护暗暗觉得不悦。“一次买这么多做什么?以后要搬岂不是麻烦吗?” 她一心认为天朗和以安的恋情不会长久,毕竟两人的背景悬殊,差距太大。就好比吃惯了美食珍箬,偶尔换换粗茶淡饭还觉得新鲜,但很快就会腻的! 以安不自觉的瑟缩了下,卫天朗牵握着她的手安抚的紧了紧。 “妈,我和以安感情好也处得来,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会稳定的走下去。”他坚定的表达心中想法,让母亲明白,不要再排斥以安.“所以她以后要是会搬,应该就是从客房搬到我的卧房。” 这样的宣告令卫方亚兰脸色骤变。 儿子明知她看不上这个罗以安,还当真跟她长久在一起?! “她……”卫方亚兰想直接批评她,但顿了顿,话锋一转,改为说服儿子。“你可以接触到的女孩子这么多,每个都是家世一流,有学历、有美貌、有教养,怎么挑了这么一株杂草呢?难道眼睛被脏东西蒙住了吗?”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也够清楚了。 之前说不贪图什么,可今天呢?才第一次出门就大展身手了,以后的爆发力岂不更惊人引 这些行径只是更加证明了她的推断是正确的——罗以安跟一般爱慕虚荣的女人没两样! “完全以外在条件去挑对象是不对的,家世学历跟我的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安善良体贴、直率可爱,我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孩。”他挪动座位,往母亲方向坐近,更积极的说服她。“妈,妳的心不要被先人为主的看法给蒙蔽了,妳要先卸除防备,才有办法清楚的去感受了解一个人。” 吃软不吃硬的卫方亚兰面对儿子的好言相劝,缓下了脸色,但目光再瞥向以安,还是觉得没好气。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成天穿着破牛仔裤和t恤,长得再好看也邋里迈遢,今天这样不是好多了吗?”瞧着稍加打扮的以安,她不禁批评道。 难得听她这么说,以安连忙把握机会开口。“伯母,我比较不懂打扮,如果妳有空的话,麻烦妳随时教教我。” “再看看吧,有些人就是没天分,教了也不一定会,这是品味问题。”拢拢脑后的发髻,卫方亚兰高傲道。 即使没有答应,但起码没有拒绝,这已经有些进步了。卫天朗给了她一记鼓励的眼神和笑容,以安不禁扬起了唇角。 “没天分我也会努力学的。”讨好的再补充一句,已经稍微捉到和她相处的诀窍了。 “是啊,有我妈妈这个现成的老师,妳要学化妆、学礼仪都还可以请教她!瞧她总把自己打扮得高雅大方,就知道她很在行了。”卫天朗也嘴甜附和的向以安说,极力拉拢女友与母亲的距离。 “我才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呢!要学,那些有专业老师可以教。”卫方亚兰横睐了儿子一眼,明知他是灌迷汤,可她还是会为此而绽放笑意。“你啊,别以为妈这么好哄!” 不过,话说回来,这罗以安还真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之前嫌弃过她不懂打扮、不懂社交礼仪,这会儿竞就已经向天朗提过要去学习了,还算挺受教的。 “谁说我是在哄妳了?我说的是真话呀!”继续拉抬母亲的好心情,扭转方才火药味十足的紧绷气氛。 卫方亚兰抿着笑容,斜睨着他。“呵,今天吃糖了。” “妈,我希望妳和以安能处得来。毕竟,妳才是我最亲爱的妈妈,假如妳能和我喜欢的女朋友相处愉快,那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和满足了。”他继续动之以情,相信向来疼爱他的妈妈会慢慢调整心态的。 那诚恳的态度让她不得不正视儿子对这段感情的认真在意,但她却不能这样就松口,她还得再观察观察以安。 “有些话别说得太早,就算我同意让你们交往,也要再一段时间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适合咱们卫家。”悄然一叹,终究还是得以儿子的心意为主,不过这么说已是她目前的最大限度。 卫天朗与以安欣喜对望,明白她态度已软化。 “谢谢妈。” “谢谢伯母。”他们异口同声说。 明明话还说得很保留,可他们却为了她的软化如此高兴,卫方亚兰摇摇头,不再继续这话题。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她拢拢睡袍衣襟起身,离开前还是忍不住睨着以安叨念了下。“妳啊,想待在天朗身边就要懂得体贴,他最近天天加班,已经够累了,妳就不要再缠着他出门,只为了满足那些虚荣的物质,应该要让他好好休息才对。” “是我提议……”卫天朗又下意识想出言维护,但以安却立即出声阻下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不会再犯了。”她扬起甜美笑容,乖巧顺从的回应。 这才是得体的应对啊!微颔首,卫方亚兰这才满意的上楼。 空气间弥漫的紧绷张力解除,以安与卫天朗相视一笑。 “委屈妳了。”他握住她的手,怜惜的目光凝睇着她。 以安摇摇头,有他的爱作后盾,她就不以为苦。 “没关系,我和伯母都需要时问来适应对方!像今天这样一点一点的改变,总有一天我们就会相处得很愉快了。”她想法乐观,很有信心。 见她为了自己愿意如此努力,感动与怜爱充斥在卫天朗胸口,对她的情意愈来愈深浓。 “妳真是个可爱的女人。”深情的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你也是个可爱的男人呀!”两个小梨涡对他微微笑,彼此间流窜着浓得化下开的爱意。 有情人相伴左右,一个简单的碰触、一记眼神的传递、一抹笑容的绽放,都是幸福的讯息啊! 在卫天朗的鼓励下,以安展开了多方面的学习,在他必须工作的时间,她就安排课程充实自己,一心为了要配得上他且能让卫方亚兰满意而努力。 时光匆匆,一转眼,以安来到卫家已经五个多月了。 卫方亚兰对她虽然不再那么严苛,但也还是冷冷淡淡,即使她不断的讨好,想办法要拉近彼此距离,她们还是没有什么话可聊:不过,她和卫天朗的感情状况确是好得不得了,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培养和磨合,根基是打得更加稳固,并且愈来愈契合。 至于以安的父母,日前卫天朗有抽空陪以安返家一趟,虽然他们当初不赞成女儿冲动跟他离开,但看见他们感情甜蜜稳定,就也放心许多,毕竟一切的顾虑都是因为对女儿的关爱,既然女儿过得快乐,那就没什么好反对了。 这么一来,以安心中大石卸下,只消全心全意改变卫方亚兰对她的观感就行。 晚餐时间,三人一块儿用餐,因有卫天朗居中润滑,气氛还算愉快。 “妈,这是妳最爱吃的。”帮以安挟菜前,卫天朗率先顾及母亲。 “我自己来就行了。”儿子的贴心令卫方亚兰轻扬嘴角。尝了一口,好心情的对一旁的管家赞道:“嗯,葛妈,今天这道糖醋鱼好像特别好吃。” “是吗?”葛妈欣喜的绽露笑容,看向另一个位子上的罗以安。“那以安小姐的手艺果然不差哦!” 卫方亚兰微讶的转头看以安。“以安做的?”看不出她还挺贤慧的! “我加了柳橙入味,所以吃起来有水果的香甜,比较天然健康。”以安微笑解释。 就是向厨师及葛妈问过卫方亚兰的饮食喜好,她才针对特别的几道菜去用心钻研,希望让那些菜更美味,好讨她的欢心。 她现在什么都有,过得很幸福,唯一欠缺的,就是卫方亚兰的认同,所以她对于讨她欢心这件事从不懈怠,任何机会都不错过。 毕竟,有了她的祝福和支持,她和卫天朗的感情才是确实的圆满。 卫方亚兰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微点头,感受到她的巧思和用心。 “你吃过吗?”她问向儿子,见他摇头,主动挟了一块搁进他的碗里。“真的挺好吃的。” 得到赞美,以安心情激动,她的努力终于又有了些微的成效。 “嗯,真的好吃。”卫天朗一副惊喜表情,旋即向以安说:“既然妈妈喜欢吃妳做的菜,以后有空可以进厨房做一、两样菜呀!” 以安的一切努力他都很清楚,而他也很积极的拉拢以安和母亲,逮着机会就帮陉。 “当然好啊!”以安笑咪咪,每天进步一点,一定可以慢慢拉近距离的。“伯母,妳还喜欢什么菜,可以告诉我。” “不用了,煮饭做菜的事已经有请厨师做,何必还要妳进厨房。”卫方亚兰婉拒。虽然对以安已有渐渐撤防的迹象,但也不可能一下就变得太热络。 被泼了冷水,卫天朗给了以安一记安抚的目光,她豁然的抿唇微笑。 他们安静的吃了几分钟的饭,为免气氛荡下来,卫天朗再找了话题。“妈,我月底要去一趟美国,有个合作计划需要我亲自去评估一下。”他告知今天才决定的重要行程。 “这趟要去多久?”对于儿子出国勘察是习以为常了,不过卫方亚兰还是关心问道。 “预计十天,我想带以安一块儿去。”他朝以安笑了笑。 听见这消息,以安惊喜得眼睛一亮,顿时期待不已。 但卫方亚兰却对他这想法不以为然的皱起眉头。“你是去办公事,又不是去玩,带她去做什么?”她没有疾言厉色,但轻声的责备却已很有威严。 “我办我的事,可以找个导游带她四处去逛逛。”他认为不会有妨碍。 “你们都已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还嫌不够黏吗?连出差都要一块儿,像什么话!”卫方亚兰凛着脸,撇嘴说道。 眼见方才还不错的气氛因这个话题而变差,以安的手在桌下轻拍卫天朗的腿,对他悄悄的摇了头,阻止他继续坚持。 “伯母说的也对,你是去办公事,我跟去不好,以后有机会再专程去玩就好了。”以安抑下心底的失望,顾全大局的顺了卫方亚兰的心意。 “以安愈来愈识大体了。”卫方亚兰扬唇浅笑。 这几个月来,以安的改变和进步她都看在眼里,毕竟人非草木,以安对她的尊敬和讨好,都是发自内心,所以已渐渐打动了她,令她不再那么反感排斥,对她的挖苦嘲讽也都减少了。 得到卫方亚兰的正面响应愈来愈多,以安很欣慰,也愈来愈有信心。 “那好吧,这次我就自己去好了。”无奈的耸耸肩,卫天朗一副勉强接受的模样。“妈,那妳和以安要好好相处哦!” 平时有他在,发生什么不愉快可以由他调解,但要离开十天,他不禁有些担心,乖巧的以安会招架不住妈妈的强势。 “你还怕我吃了她啊?”卫方亚兰瞇眼横睇,酸溜溜的啐他一句。 难不成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卫天朗失笑澄清。 撇撇嘴,卫方亚兰故意似真似假地说:“放心吧,妈不会趁你出国把她赶走的。”她做事光明正大,才不屑那种小人行径,就算要赶她定,也不会趁他出国不在的时候。 “那就多谢妈妈。”拱手作揖,卫天朗顺势回应。 “好哇,你还当真给我这么回答?!”卫方亚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他握住以安的手,两人相视的目光传递情意,旋即朝卫方亚兰笑咧了嘴。 卫方亚兰睇看他们,没辙的摇了摇头。 坦白说,她不得不承认以安的存在真的影响了天朗,这些日子,他变得特别开朗且有朝气,连笑容也变得比较多。 身为一名母亲,孩子的快乐与幸福无疑是最大的安慰。 唉!罢了,如果天朗幸福的归宿就是以安,她也只能试着去接受她。 卫天朗出发去美国的那天,以安也陪同去机场送行。 这一次分别,大概是彼此问感情稳定,她不再像当初在山上要分开时那么的惶噪。 在等待特别助理去办理登机事宜的同时,他们坐在贵宾室里话别。 “这些天,我看妈妈对妳的态度明显好转了,所以妳应该不用害怕单独跟她相处了。”俊朗面容上噙着微笑,卫天朗低声与以安交谈。 他一路牵着她的手,连坐下来了也不曾稍放,感情之好从这细微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 “嗯,她被你说服了。”她笑咪咪的侧着头说。 “应该是被妳打动了。”他用牵手的手背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颊。“妳这么用心想改变到让她满意,其实她都有看在眼里,只不过嘴巴上没讲而已,我妈就是这种个性。” 以安抿着唇,点点头。 这方面的状况的确有如倒吃甘蔗般渐入佳境,这样一来,他们的感情就真的圆满如意了。 “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不在的时候,妳就要独立自主?”他继续说道。 “记得。”乌亮大眼俏皮的眨了眨。 “好。”他颔首,再问:“那妳有没有忘记答应过帮我什么忙?” “没忘,要帮你好好照顾我自己。”她马上回答,螓首轻靠上他的肩膀,小睑上的神情好不甜蜜。 他轻点她的鼻尖。“对,要记住哦!”对他而言,对心爱女人的记挂,不是负担,而是一种相当幸福的感觉。 “你堂堂一个大总裁,怎么愈来愈像老妈子了?”以安娇俏的笑觑着他,顽皮调侃。 “我是疼妳,居然还笑我!”他用肩膀顶开她,故作气恼的扬声。 “我当然知道啊~~”她掩嘴呵呵轻笑,未几才撒娇的挽住他的手臂。“就是因为你疼我,再加上伯母最近愈来愈能接受我,所以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这样就满足啦?”卫天朗对她单纯的情感反而更加觉得疼惜。 “这样还不满足?!”她抬起头瞠眼反问。“做人不能太贪心的,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快乐了。”甜甜笑意挂在嘴角。 “那再让妳更幸福好不好?”低醇嗓音轻问,深情目光柔柔的锁住那可爱的小脸。 “当然好啊!”她大方爽快的回答。“不过怎样才叫做更幸福?”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等我回来,就跟妈妈商量我们先订婚。”他决定给她一个名分,舍不得让她再受一丝委屈。 以安心一悸,惊喜得目瞪口呆。 上天真的对她好好,让她遇上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还那么的疼爱她! 她真的是太幸运又太幸福了,感恩的心情让她忍不住眼眶泛红。 “真的吗?伯母会答应吗?”她不由得问道。 “有我们两个连手出击,还怕妈妈不答应吗?”卫天朗口吻轻快的朝她眨了眨眼。 以安看着他那副很有把握的模样,不禁也充满了信心,重重的点了点头。 “总裁,可以登机了。”与卫天朗同行的特助在此时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好。”卫天朗朝他应了声,与罗以安起身离座,最后并对她再次交代。“我到了会打电话给妳的。回去吧,司机还在等妳。” “别忘了每天都要打一通电话给我哦!”以安捉住他的手,赶紧叮咛,怕他不记得早就说好的约定。 “知道,我一定每天给妳一通电话。”他反手抬起她的柔荑,轻轻吻了吻,微笑止口别。 还没离开,他们心里就已经不约而同的期待起回程了。 他们将会订婚,将会过得更加幸福甜蜜。 第六章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以安抱着自己的手机,再守在家用电话旁,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的不安莫名的不断扩大。 卫天朗抵达美国后每天至少都会打一通电话给她,持续了五天,可是打从第六天起,他却没再打回来过。 一开始,她还考虑到他或许还在忙,不敢随便打电话打扰他,可是当到了第七天,依旧没消没息,她不禁主动拨打他的手机找他,可奇怪的是,手机怎么打都接不通! 她愈来愈担忧:心里惴惴不安,莫名觉得恐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以安。” 偌大的客厅在夜里显得格外寂静,却冷不防的响起一声叫唤,以安吓了一大跳,反射的朝声源处察看,原来是卫方亚兰从二楼步下。 “伯母。”她唤了声。 “这么晚又这么冷,妳还在客厅里做什么?”卫方亚兰已预备就寝,身上穿的是睡袍,本想先泡杯热牛女乃喝喝再睡,却看见她整个蜷缩在沙发里,一副恍惚的模样。 “现在美国是白天,我在等天朗电话。”以安看着墙上的时钟说道。 “妳不会自己打过去?这样就不用等了。”她睨她一眼,觉得她死脑筋,不懂变通。 “我打过了,可是打不通。”以安忧心忡忡。 卫方亚兰纳闷的微蹙眉,但只是下意识推测可能的情况。“大概手机没电或没开,也有可能是讯号不好吧!” 然而,这些理由连她自己也无法说服,因为她很清楚天朗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的私人手机大多是保持待机状态的,尽量让她随时想找人都能找到,所以鲜少会打不通,就算打不通,他自己也总会主动报乎安,不可能明知家人会担心还忽略还亡心! “伯母,天朗跟我约好会每天打一通电话的,前几天也都有打回来,可是昨天却没有打,而且连今天已经是两天了……天朗说话向来很有信用,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所以我很担心。”以安清楚述说,小脸上尽是愁容。 原本顾忌卫方亚兰会责怪她和天朗黏得太紧,她是不可能主动告诉她两人相约每天通电话的事,但是心里不断高涨的不安,教她不得不放弃顾虑,把这情形告诉她。 闻言,卫方亚兰心里也打了个突。 没错,天朗很有责任感,不会无故让人担心的! “先打给王特助看看。”感觉不对劲,她走了过来,以安立刻让座,让她拨打电话,可是按了两次号码却都和卫天朗的电话一样无法接通。“奇怪了,怎么他的手机也打不通?” “王特助应该都跟天朗在一起才对。”两人手机同样不通,教以安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我打去美国分公司问问好了。”卫方亚兰拿出电话簿,查看分公司电话,再度拿起话筒拨号,不禁也积极找人了。 以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吊在半空中,静静看着卫方亚兰用英语对答如流的和分公司人员交谈,虽然感到佩服,但此刻已无心再想其它。即使听不懂,卫方亚兰的任何一个表情也都牵动着她的心情。 片刻之后,结束电话,以安赶紧追问:“怎么说?” “他们也跟天朗、王特肋失去联络。不过他们下午有个会议是由天朗主持,到时就看他会不会准时抵达。”和分公司的总经理联系过,得知他们也正在烦恼找不到人,卫方亚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失去联络……”以安惶然的重复:心情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会这样呢?” “有可能是临时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吧!”这话不只是安慰以安,也是安慰她自己。“我已经交代分公司的总经理,只要有天朗他们的消息,要在第一时间就跟我们联络。” “伯母,天朗会不会发生什么事?”焦虑的以安忘了与卫方亚兰保持的距离,小手揪住了她的手腕。 这初次的肢体碰触,令卫方亚兰愣了愣,看向脸色苍白的以安,却也没有用月兑地这真隋流露的举动,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她告诉自己要冷静镇定,还有余力安抚她。“去睡吧,不管天朗有没有出席会议,分公司都会打来告诉我们的。” 点点头,以安深呼吸,勉强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光凭猜测就自己吓自己,说下定待会儿分公司就会来电告知,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深夜,万籁俱寂,寒冷的天气透着一股萧瑟的诡谲氛围。偌大客厅被黑暗笼罩,唯有墙边一盏立灯流泄些许温暖。 以安一个人披着毛毯在沙发上假寐,生怕遗漏来电,急切焦心的等待着卫天朗的消息。 刺耳铃声蓦然响起,听起来格外令人心惊。 “喂?”她在第一声响时就立即接起,但对方噼哩啪啦就是一串英语,敦她宛如鸭子听雷,只能连忙用最简单的会话叫对方稍等,然后便三步并作两步街上二楼,猛敲卫方亚兰的房门。 “伯母、伯母!快开门哪!”她气喘吁吁,着急地嚷。“美国来电话了,妳快来听听!”这时候她真后悔没好好念书,听不懂对方所讲的话。 卫方亚兰急忙开了门,再奔回床头位置接听分机。可是才说了几句,她就脸色骤变,连沈稳的语调都霍地扬高。 以安从她的反应看出事态严重,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喉头,浑身没来由的冒出了冷汗。 未几,卫方亚兰结束通话,握着话筒的那只手却颓放下来,没立刻转告通话内容,仅是用空洞的双眼失焦的望着某一点。 以安杵在她身旁,目光瞬也不瞬的锁定着她,竟怯懦得不敢追问。 时间彷佛静止在凝滞的气氛里:心跳声剧烈得占据了所有的听觉。 不知过了多久,失魂落魄的卫方亚兰,缓缓的拾起头看她,以安这才发现她双眼泛红,凝聚了水雾,她的心更是直往下沉。 未几,眼泪落下,卫方亚兰发出了沙哑得恍若被石子磨过般的声音—— “车子失速落海,天朗和王特助失踪。” 以安的胸口像是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宛如心魂被抽空般呆住,脸色苍白,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好困难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卫方亚兰摇摇头,她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吓得失了方寸。 “有人发现落海的车子,报警后调查才知道是我们公司名下的车,而这部车就是天朗在美国所使用的交通工具,车里有天朗、王持助和美国籍的司机三人,可是现在只打捞到车子,他们三人都下落不明,目前还在持续搜救中。”喑哑的嗓音一边哽咽一边转述着。 以安的身子不自觉的晃了晃,几乎站不住脚。 落海、失踪、搜救……种种讯息都说明了情况并不乐观! 那哭不出来的酸涩泪意,积蓄在她胸中,灼烧着她的心。 她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缓和冲击,灌注勇气,接着才在卫方亚兰身旁坐了下来。 “伯母,失踪不代表一定是坏消息,我们还有希望的!天朗一定会平安无事,一定会!”她不愿往坏处想,还振作精神安慰她。 卫方亚兰抬起泪眼向以安望去,见以安僵硬的抽动嘴角,勉强的想给她一个微笑。 拭去眼泪,卫方亚兰坚强一笑,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其实已经忧惧到颤抖,却还努力安慰她,那强自镇定的模样令她心头温暖。 “妳说的对,不一定有事,天朗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我们一起为他祈祷,不要哭泣、不要慌乱,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 “嗯,一定不会有事的。”重重点头,抑住惶然忧郁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罗以安努力说服自己。 卫天朗是她们共同所爱的人,因为一起担心着他的安危,所以原本存在她们之间的距离也消失下见了。 而互相支持,使得她们下再那么无助,也在彼此的安慰下生出了面对困境的勇气。 ***bbs.***bbs.***bbs.*** 等待的煎熬使人度日如年,三天过去,以安和卫方亚兰的希望也一点一滴的被消磨掉。 搜救行动必须把握事发后的七十二小时,一旦过了这个黄金时间,那想听到幸存的消息几乎是微乎其微了。 但是她们仍坚持抱着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是足以支撑她们的力量。 三天来,以安没掉过一滴泪,不是她坚强,而是她不敢哭,因为哭了就代表她已经失望。 这些天,美国方面不管有任何进展都会立刻通知他们,可是得到的却都不是好消息。 而现在,卫方亚兰正在接听电话,以安屏气凝神的在一旁根据那些只字词组揣测:心里期待着能够听到新的好消息。 “怎么样?”一见卫方亚兰挂上电话,以安立刻问。 “已经打捞到王特助和司机的尸体了。”卫方亚兰脸色凝重。 毕竟见过风浪,经过时间的缓冲,她已做了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心情上也平稳冷静许多。 她的话宛若一道冷箭射穿过以安,让她动弹不得的僵住身体,凛冽寒意从四肢迅速凝往心脏,仿佛将她整个人打入了千年的冰窖。 “他们都……死了?!”干涸的喉咙里好像有千百根针在扎着:心口一阵阵强烈的疼痛,教她难受得红了眼。 “距离他们落海已经是第五天,生还的机会渺茫。”卫方亚兰疲惫的以手支额,遮掩她心痛落泪的神情。 如果一个人都没找到,那她们或许还有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往好处想。可是此一时、彼一时,落难的共有三人,确定其中两人已遇难身亡,只剩卫天朗还没有找到,但任谁来看都知道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这消息已如海啸般将以安击垮,强撑勇敢的面具终于瓦解。 心里的悲伤超载,小脸血色尽褪,苍白而憔悴,以安黑瞳中蓄满的澄澈泪珠一滴滴的滑出眼眶,濡湿了衣襟。 “只要一天没找到,就代表还有机会的,对吗?伯母,对吗?”以安迭声问向卫方亚兰,还想自欺欺人,可是理智却清楚得很,否则眼泪不会像坏掉的水龙头般流个下停。 卫方亚兰以摇头代替回答,神情因隐忍悲恸而有些扭曲,仅是压抑的呜咽低泣,并没有嚎啕大哭。 “以安,我们不能不接受现实了。”她哀伤地说道。 “天朗真的死了吗?”哽咽的问出这话,以安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掐住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来。 “恐怕是的”卫方亚兰的口吻沉重。不是她悲观,而是种种迹象就是如此显示。 以安心神俱焚,感到一阵晕眩,严酷寒意、黑暗深渊顿时将她包围。 卫天朗为她筑起的幸福世界,也随着他的离去,崩坍成碎石破瓦了! 卫方亚兰强忍伤痛,立即动身前往美国,想藉民间传统的方式去寻找卫天朗,即使人已不在,好歹也要找回尸体,否则他客死异乡,魂魄无所归依。 以安本来也想跟着前往,看看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因没有护照,一时赶办也来不及,所以留了下来。 时间仿佛静止在她源源不绝的眼泪中,从她心中所散发出的巨大哀伤,使得整间卫宅笼罩在悲切低迷的气氛里。 以安每天都将自己关进卫天朗的卧房里,沈浸在滂沱的泪海中,镇日睹物思人,废寝忘食。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房里,轻飘着悲切的呜咽低喃。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浓情密意都还历历在目,为何才几天光景,所有的圆满幸福就被颠覆? 如果她当初跟着他去美国就好了,说不定行程会不一样,意外也不会发生!就算注定会发生这样的不幸,至少她跟去,也能陪着他一起,那他就不会孤孤单单的独自承受了。 拿起两人的合照,颤抖的手轻抚着他温柔微笑的影像,想到初见时的怦然心动,想到相恋时的愉快幸福,再想到这永远别离的椎心悲痛,那微微溢淌的泪水再度汹涌奔流。 “你说过等你回来就要跟我订婚的……你骗人、你撒谎!你不回来,我们要怎么永远在一起?”将相框按压在胸口,字字带泪泣诉,心痛得难以承受,她哭倒在床沿。 她以为幸福可以延续很久很久的……结果他们俩的缘分竟是这么短暂引蚀心透骨的疼痛在胸臆间肆虐,澎湃汹涌的哀伤就快要将她淹灭。 “天朗,你回来好不好……我求求你回来啊……我承受不了这样的痛!”凄厉哭求回荡在寂静的房里,每一滴泪都像是心脏挤压出的血。 几日不吃不喝,身心俱疲,她虚弱不已,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她体内蔓延,她已经承受不住,揪住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以痛到这么痛的程度?而她,为什么这么痛了还无法死去? 死去了,她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 死去了,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卫天朗在对她微笑,闭上眼,不再费力喘息,如果能再和他牵手,她颐意随着池去。 日光隐没,天际只剩残破的红霞,阴暗夜色即将取代,房里的明亮逐渐消逝,仿佛她绝望的心魂,已陷入死寂的黑暗里。 搜救行动停止了,连招魂仪式都不见成效,整件事陷入胶着状态,卫方亚兰即使再停留在美国也无帮助。 从哀恸悲伤到压抑振作,卫方亚兰完全展现了身为卫家女主人的坚强韧性。群龙无首的公司需要她主持,毕竟卫氏集团是从上一代就传承下来的产业,不能任其荒废懈怠。 当初她丈夫过世时还有天朗可互相扶持帮忙,直到三年前她才放手退休,但没想到,现在居然发生这样的意外,留下她一人面对。而孤单的她,唯有更坚强努力,才能在这混乱时刻再度扛下重担。 卫方亚兰风尘仆仆的归来,没想到等着她的又是一团混乱—— “夫人,以安小姐关在少爷房间已经第三天了,妳刚离开的两、三天她还有喝些牛女乃,可是这三天连房门都锁住了,她几乎都没吃东西,我们进不去,又不敢硬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管家葛妈一见女主人回来,马上报告这情形,生怕会发生什么问题。 “三天了?!”卫方亚兰震惊得瞠大眼: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都这么久了,妳把门撞破也要进去啊!要是她想不开怎么办?” 她急急忙忙拿了备份钥匙,赶紧奔到卫天朗的卧房去。 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否则教她怎么跟以安的家人交代?怎么跟深爱以安的天朗交代? “以安!以安!”她一边开门一边扬声叫嚷着,葛妈和佣人也跟在她身后等着帮忙。 门一打开,才踏进房问,就看见以安的模样是苍白孱弱,形销骨立,双目紧闭,以坐姿侧倒在床沿,众人顿时吓呆了。 睡了?昏了?还是死了? 卫方亚兰率先反应过来,急奔向前。 “以安,醒醒!妳怎么了?”她摇晃着她,迭声叫唤,见她毫无反应,她与葛妈惊惶对望,接着惴惴不安的伸手探她鼻息。 “还有呼吸!”这发现令大伙儿松了口气,她赶紧再拍打她的脸颊,焦急的欲唤醒她。“以安,别吓伯母,快醒醒!” 大概是因为拍打摇晃和大声叫嚷,把徘徊在恍惚空间的以安唤了回来,她费力的微掀眼帘。 “醒了、醒了!”大家欣喜地说道。 “以安,妳觉得怎样?”卫方亚兰倾身关心询问。 “……”她气若游丝,旋即又昏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 第七章 差一点点,以安就要香消玉殒,幸好经过医院紧急救治,总算是留住了宝贵的生命。 不过,她过度悲伤,相当虚弱,仍须住院观察调养,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再也禁不起一丝一毫的摧折。 一醒来,知道自己还活着,那剜心刺骨的痛清楚浮现,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垂落下来。 “为什么要救我?就这样死去不是很好吗?”以安望着天花板喃喃怨怪,失去了生存意志。 “妳怎么这么傻?天朗如果知道妳轻生,他一定会很痛心的!”她为她的用情至深感到怜惜,伸手慈爱的抚了抚她的发丝。 经过这些折腾,向来光鲜亮丽的卫方亚兰也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死了一了百了,可活下来的人,却还要继续被伤痛思念折磨,与其如此,我情愿跟着他去,就不用再痛了……”怪她自私也罢,失去挚爱,也一并让她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 她的话令卫方亚兰感同身受,见她这模样,一种出于母性的本能窜了出来,她不禁为她心疼泪流。 如果不是情真意切的爱,这样的悲伤哀痛是无法作假的! 她是如此诚挚真心的爱着天朗啊!她当初怎么会质疑她对天朗的爱呢? 她不该盲目的以外在条件做为标准,而处处苛刻严厉的对待她。身为一名母亲,她该庆幸有这么一个女孩,真心真意的爱着自己的儿子啊! 卫方亚兰感慨万千,后悔之前没有大方赞成他们俩的恋情,让儿子连临去前都心存担忧,无法真正放心。 尽避天朗已经不在,她愿意弥补,愿意为儿子做点事,愿意为他去爱他所爱的人! “以安,相信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绝对不下于妳,可是纵使如此,我还是得咬牙硬撑,所以妳不能比我还软弱,知道吗?”她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坚强的安慰她。 那哽咽的声音,微暖的手温,让以安终于挪动视线看向她,两人泪眼相望,好半晌无言以对,只有浓浓的哀伤笼罩住她们。 “伯母,我真的好心痛啊!”一开口,她就忍下住呜咽。 “我知道、我明白。”卫方亚兰拥抱住她,拍抚着她的后背,伤心的泪水不断在素白的脸上蜿蜒。 “我们说好要订婚结婚,说好有机会要一起出国去旅行,什么都说好了,就是没有说好会突然这么分离呀!”思念啃噬着她的灵魂,走不出悲伤情绪,她哭得柔肠寸断。 “人生无常,我们要勇敢一点,上天关了我们一扇窗,一定会再开启另一扇的,这世界还有值得我们期待与留恋的。”卫方亚兰一改苛刻面貌,柔声鼓励,安慰的话语同时说给自己听。 “没有了,都没有了……”以安哭喊,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希望。 “有的。”卫方亚兰拉出些许距离,肯定说道。 以安泪眼迷蒙,无言的望着她。 “天朗的生命就在妳体内延续,他的血脉就在妳的肚子里。”卫方亚兰含泪微笑,宣告方才医生检查得知的消息。 眼泪戛然而止,以安被这消息震慑住了。 “我怀孕了?”她抚向小肮,怔怔地问。 “是的,医生说已经六周了。”这件事让卫方亚兰在失去儿子的伤痛中稍微得到一些些的抚慰. 以安的心情再度受到冲击,她思绪紊乱得说下出话来。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迎接新生命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毕竟这是她与天朗的爱情结晶,但是孩子却在这才失去天朗的时候来报到,时机似乎不对。 她挺得过这段失去挚爱,又得适应怀孕的日子吗?就算挺得过,她有这个勇气当单亲妈妈吗? “天朗如果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卫方亚兰见她一脸茫然,不禁慈蔼的抚了抚她削尖的睑蛋儿。 是,如果他还在,一定会很高兴。可是,事实是他已不在了,无法守护在她身边的他,还会希望她独自把孩子生下来吗? 以安默然无语,陷入沈思。 ***bbs.***bbs.***bbs.*** 黑,伸手不见五指:罗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诡谲。以安身处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弧翠的感觉无助又恐慌。 这定什么地方?为什么除了黑,放眼所及,看不见任何东西? “以安……以安……”声声叫唤忽然不知从何处扬起。 对这嗓音感到熟悉,以安心口一悸。 “天朗?!是天朗吗?你在哪里?”她焦急的四处张望,黑暗中霍地出现一丝光亮,随即逐渐扩大,像投射灯般照映着某一点,她赫然瞧见那抹镂刻在心底的俊挺身影。 “过来。”卫天朗朝她招了招手,淡淡的微笑着。 以安惊喜不已的急奔向前,扑抱住他。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这些日子,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她激动泪流,迭声问道。“我们都以为你……” “以安。”他突然再扬声,打断了她继续要问的问题。 “嗯?”她抬起头望向他,微微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她的问题,他一个也没回答,反而莫名其妙地问地。 以安一愣。他们的约定有好多好多,一时不知他想说的定哪一个。 见她怔住,没立刻答,卫天朗忧虑的微蹙眉。 “不要忘记妳答应过我,在我不在的时候,妳会独立自主。”握住她肩膀,他正色严肃地说道。 以安心里打了个突,她紧张的望着他。 “你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要在适时候提这件事?”她敏锐的察觉到异样。 “千万要记住,妳说会帮我好好照顾妳自己的,知道吗?”深邃眸光定定的凝视住她。 “我如果照顾好我自己,你是不是就不用管我了?”她犀利反问,直勾勾的迎视他,近似怨怪的瞪视,不容许他任意放手。 如果她把自己赖给他,让他背负着责任,那么他定否就不会像这次这样轻易将她丢下? “原谅我,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无能为力……”他苦涩扯唇,眸中有着深情与无奈。 “你在说什么呢?”她听不懂,奇怪的看着他。 为什么他都说一些和她的问题不相关的话?而那些话的背后好像都还有其它含意7. “不要管我说什么,妳只要记得妳答应过我的事。”他哀伤的眼睛,揪扯着她的心。 “那你呢?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对不起,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他频频往后退,从那圈光亮申,退进黑暗里。 以安微愠,跨步向前,伸手想拉住他,却拉不到,她还来不及生气,就被陡升的惶恐所取代。 “天朗,你要去哪里?”她惊问。 “记住,好好照顾自己……”隐没的速度加快,他的容貌身影就这样在地面前逐渐消失。 “别走、你不要走啊……” 她向前追去,那抹光源就此消失,她再度陷入那无止尽的黑暗里,周围只剩凄厉的哭喊。 “天朗不要走,不要扔下我……” 剧烈的动作、极度恐慌的情绪,让以安陡然惊醒。她弹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匹周,发现自己还在医院里。 “原来是在作梦!”她冷汗涔涔,胸膛因喘息而迅速的起伏着,双眼依旧泪涟涟。 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天朗特意来托梦? 这梦里的内容有什么意义吗? 他不断强调,要她好好照顾自己,是感应到她承受不了死别的痛苦,所以放心不下她? 天哪!他们这么深爱着彼此,上天为什么要残忍的将他们拆散? 思及他的深情,她掩面痛哭失声。 回想当初机场送行:他的每一句同样也如梦境般不断替她温习承诺,仿佛已预告了不好的预兆,她怎么会没有警觉呢? 这次魂魄入梦来,目的也是想告诉她要坚强吧? 冰冷的身子缓缓的感到温暖,破碎的心扉似乎片片的重组黏合,虽然已是充满裂痕缝隙,但已重现原形,恍若在冥冥之中,有股勇气正在灌输给她,让她有面对的力量。 没错,她是该坚强了,现在的她不再只是孤单一个人,她肚子里还孕育了另一个新生命。 孩子一定是天朗赐给她的礼物,因为他知道无法和她在一起,所以赐了一个孩子来陪伴她…… 这世界上虽然不会再有卫天朗这个人,但至少还有他生命的延续,一个流着他的骨血的孩子。 认知到有他的爱做后盾,她将变得更勇敢,为了这孩子,她会好好的、小心翼翼的照顾自己。 “天朗,放心吧,你永远都在我心里。”轻抚下月复,纵使泪流满面,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就放纵自己痛快的哭一场吧,哭完这一次,她将会用最大的意志力,定出悲伤迷雾,努力连他的分也一起活下去。 再完善的医疗也需要病人本身的配合,以安恢复生存意志后,身体复原的程度也跟着加快,几天后就出院回家疗养了。 卫方亚兰交代厨师做了许多精致营养的补品,一方面让以安调养虚弱受损的体质,一方面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得到充分的营养。 以安感受到卫方亚兰的态度完全改变了,她甚至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些和善对待令她感到一丝欣慰,毕竟之前她用心做了许多的努力,为的就是希望她能接受她。 但,一切都太迟了,天朗不在了,这些转变还有什么用? 卫天朗是她与这地方唯一的联系,现在没有了他,她似乎不该再留下来! 她想回家了,回她自己的家,那里有天生爱她的父母,他们是天底下唯一会无条件包容她的亲人,而伤痕累累的她需要亲情来抚慰。 “回来吧,爸爸妈妈会照顾妳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浅浅的叹息,浓浓的情感,让以安再度泪如雨下。 结束与山上父母的电话后,罗以安去找卫方亚兰,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妳要走?!”才听她提起离开的话,卫方亚兰就震愕的扬声,没多想的急问:“为什么?” 当初她不欢迎她,她都硬是住下来了,现在她接受她了,她却反而要离开? “天朗不在了,我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她黯然垂首。 卫方亚兰一怔,哑口无言。 很简单的理由,也是很有力的理由。 “可是,妳有了天朗的孩子啊!”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系,斩不断、割不开的。 “妳不用担心,我不会利用孩子来跟妳争取什么的,如果有必要,妳要我签什么保证都可以……”把卫方亚兰可能考虑顾己心的问题想过了,所以口吻十分冷静缓和。 “不。”卫方亚兰截断她的话。“我不是担心这个。” 看来她之前的误解真的令她很受伤,才会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她还不忘澄清声明,这使得她不禁感到相当歉疚。 “那妳就没什么好不放心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把他生下来,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会经常带孩子来看妳,毕竟妳是孩子的亲女乃女乃。” 以安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脸上神情有着经历椎心刺骨的情感淬炼后所沈淀下来的恬淡沈静。 卫方亚兰鼻酸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自私一点,想替卫家留下血脉,她会在此时提出争取孩子的要求:可是亲眼见证过以安对天朗的真心真意,以及那令人为之动容的悲恸哀伤,她无法狠心的再夺去天朗还留给她的唯一纪念。 “既然妳都说我是孩子的亲女乃女乃了,那妳怎么会没有理由留下来?”卫方亚兰主动的去牵以安的手,将她拉至身边坐下。“妳是我儿子最爱的女人,也是孕育卫家血脉的母亲,所以妳也是卫家的一份子。” 挽留她,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除了她怀有身孕这件事,她现在已是打心底喜欢以安了,她愿意替儿子好好照顾她。 没料到会从卫方亚兰嘴里听到这些话,以安好感动,眼中霍然涌出成串泪滴,动摇了决定。 她的接受,是以牺牲天朗换来的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代价未免太大了?她情愿一辈子被卫方亚兰排拒,也不要失去他呀! “伯母,谢谢妳愿意接受我。”她又是哭又是微笑。 “留下来吧,代替天朗陪在我身边好吗?”她不禁放低身段,软言要求。如果儿子所爱的人陪伴着她,彷佛就像儿子并没有完全离开…… 以安望住她: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家财万贯,丰衣足食,却失去了丈夫和儿子,她只能孤独一人任寂寞淹没,再怎么富有也觉得贫瘠空虚,再怎么坚强也会有软弱的一面。 她想,除了她自己,天朗放不下的,还有这位养他育他的母亲吧? “好。”以安伸手覆住她的手背,微笑答应。 因为深浓的爱,所以她愿意在他离开后继续留下来,替他尽一些孝道,替他爱他所敬爱的母亲。 第八章 一个半月后——新生的欣悦稍微覆盖了死亡的伤痛,将那些哀悲的情绪收进了心底深处,除非在某些不设防的时候不小心窜出来,否则她们平时都掩饰得很好。 卫方亚兰重新接下卫氏集团的重担,罗以安则专心的修身养性,为生宝宝做准备。 偶尔悼念起天朗,她们两人就会互相安慰,互相支持打气。 不过,卫方亚兰忙归忙,只要以安一说要去做产检,她就排开一切公务,非一同前往不可。 产检一切正常,只需注意保持平静心情和营养的补充。结束后,司机先顺路载卫方亚兰回公司,接着再将以安送回家。 以安才踏进屋里,就见葛妈激动的说着电话,还哭得晞哩哗啦,正纳闷之余,葛妈发现了她,眼睛倏然睁大。 “回来了、回来了,你等一下,千万别挂!”她仓皇的对着电话彼端说道,矮胖的身子旋即咚咚咚的朝她奔来。 “葛妈,发生什么事了?”以安关切地问。她分辨不出葛妈到底是哭是笑?是惊慌还是惊喜? “快快快,以安小姐,妳快点听电话!美、美国打来的!”葛妈兴奋得连说话都结巴,完全失去了平时沈稳自制的模样。 “美国?!”以安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向摆放电话的茶几,一时忘了自己的英语很烂,只听得懂简单的对话。“有什么新消息吗?”她不禁如此猜测。 这一个多月来,美国方面不再有关于天朗的消息,而她们也早在发现王特助和司机的尸体时就不抱希望了,但事隔多时,在这听到又有电话传来的剎那:心中熄灭的希望火花,不由自主的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即使是找到尸体都好,起码不用在外流浪飘荡,回到自己的家乡,了却卫方亚兰的一桩心事。 “是是是……”葛妈太激动,又要哭又要笑又要说话,半天没说到重点,以安已经拿起话筒,不用再听她说,就可以知道了。 “喂?”以安甚至忘了以英语开头。 『以安。』 这声叫唤恍如定身咒般将她震慑住,霎时瞠目结舌。 这声音熟悉得她一辈子也不会忘啊! 张着嘴,她想唤他,却握着话筒,激动得一时发不出声音来,反而眼泪率先奔流。 “喂?以安吗?”那熟悉嗓音再度传来,不确定的叫唤着。 再次的叫唤宛若一阵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令她每个细胞瞬间都活跃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葛妈刚才为何会激动失控成那个样子! “天朗?天朗!”她狂喜不已的叫着他的名字,急促跳动的心脏仿佛要跃出胸口。“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作梦?” 她不禁想起那个印象深刻的梦,更怕此时的欢喜待会儿又是一场空,这样的折磨会把人逼疯的! “不是梦,真的是我,我已经没事了。”卫天朗嗓音中的温柔有着无穷尽的怜惜。他可以想象以为他出事的她及母亲,有多么伤心欲绝。 “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到现在才跟我们联络?伯母一直派人找你都找不到,还以为你已经……你知道我们有多伤心、有多想你吗?”她胀红着脸,难掩激动的哭着。 一旁的葛妈生怕她会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一边欣喜落泪,一边担忧开心的拍抚着她,以免她昏厥过去。 『别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联络的,而是我发生意外被人救起后就失去了记忆,这两天才完全恢复,我一想起全部的事就马上打电话回家了。』卫天朗缓缓的叙说,这一段特殊际遇让他恍如隔世。 失忆?!以安愕然的愣住。 幸好恢复了,否则永远想不起来,那就注定无法重逢了!他们究竟是有很深的缘分啊!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去接你回家好不好?”她回神立即问。 『别急,我现在人在美国,明天会先到分公司去,这几天办好手续、订好机票就会马上回去,妳们不要来回奔波,在家里等我就好。”虽然他也归心似箭,但还是先柔声安抚。 “你真的会回来吗?要几天?把你现在住处的电话给我好不好?我好怕再找不到你!”这次意外让她吓坏了,生怕会又断了消息,她心慌意乱的迭声问。 『好,我把电话给妳,现在拿笔记起来……”他念了一串号码,接着又说:『以安,我很想念妳和妈妈,所以我一定会尽量早回去的,妳不要再担心害怕,安心等着我。 听到他说的想念,以安稍停的泪意顿时又汩汩的涌出。 “好好好,我等你,我和伯母会等着你回来。”她在电话这端猛点着头,语音颤抖。 『妳们好不好?”明白亲人生死离别的打击一定很大,卫天朗不禁关切的询问状况。 “当然不好!”她苦笑,没在电话中多谈那消极的念头,旋即精神一振,绽放笑容。“不过,只要你赶快回来,所有的不好都会变好了。” “嗯,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妳快跟妈说这个好消息,让她开心。”他再度保证。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收了线,许许多多的事在电话里都一言难尽,亟待见面后相互倾吐。 才刚从外面回家的以安,欣喜若狂的立刻又叫司机载她出门,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她要亲自到公司去告诉卫方亚兰,她一定会跟她一样高兴的。 ***bbs.***bbs.***bbs.*** 卫天朗终于在一星期后回来跟她们团圆了。 当天,卫方亚兰交代厨师准备了好多卫天朗最爱吃的东西,并在班机抵达前,与以安一同去机场接机。 以安挽着卫方亚兰,两人压抑着狂喜激动的心情,在机场大厅里望着显示板引颈翘盼,班机还恶作剧般一度延迟了二十分钟,分明是煎熬着她们的心。 好不容易,飞机平安飞抵国门,那个航班的旅客开始陆续出关,她们等呀等、盼呀盼,终于看见了魂萦梦系的身影。 “天朗——”顾不得大庭广众,以安大声叫唤。 卫方亚兰没来得及制止她的奔跑,就见以安媲美百米选手般直冲向卫天朗,不禁又是担心、又是高兴、又是摇头失笑,没有立即上前去打断他们。 卫天朗目光搜寻了下,立即瞧见了以安,也同样欢喜的加快脚步,展臂承接那飞扑而来的窈窕娇躯。 他的心此刻是焚烧般的灼热,激动的血液在全身窜流。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紧紧的抱着彼此。其它旅客从他们身旁走过,好多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他们都不在乎,此时此刻眼里都只有对方。 好半晌,出关的人和接机的人都渐渐走光了,只剩一名看似混血儿的高姚女子还杵在某一隅睨着他们,而卫方亚兰看他们好像打算就这样抱到天荒地老,只好走向前提醒。 “咳……”她清了清喉咙,了解以安的心情,并不计较她霸住了天朗,但——“有什么话,回家再好好的说吧!” 他们这才欲罢不能的松开彼此,卫天朗即刻微笑的看向母亲。“妈,这阵子让妳担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卫方亚兰抬手轻抚儿子的脸颊,干言万语只化为一句简单的话与欣然微笑。 卫天朗勾起嘴角,与母亲的情感属于平淡中见温馨,对彼此的爱和关心都是深藏在心中的。 眼角瞥见杵在一隅的人儿,卫天朗才发觉自己被重逢的喜悦给冲昏了头,竟忘了陪着他一块儿回来的重要人物。 “我差点忘了跟妳们介绍。”他扬手招来那立子一旁的友人,含笑看着她来到身边站定。 以安和卫方亚兰的目光顿时朝那名五官深邃、身材高姚的女子看去:心里都对她的身分感到纳闷。 “妈、以安,这位是费欧娜。费欧娜,这位是我母亲,这位是我女朋友。”卫天朗居中介缙着,双方彼此客套的点头打招呼。 有了基本的认识后,卫天朗又继续说明。“出事的那天,好像是车子内部出了问题,失速落海后,我从车子里逃月兑出来,但是体力不支游不上岸,最后漂流到一处海滩,多亏了费欧娜正巧去那儿玩,才会发现我昏倒在海岸边,所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见他这么说,以安和卫方亚兰看费欧娜的眼神顿时变得闪闪发亮。 “费欧娜,谢谢妳救了天朗!” “费欧娜,妳真是我们卫家的大恩人!” 她们俩不约而同的向费欧娜表达感谢,感激的握住她的手,地位顿时提升到最高。 费欧娜是美籍华裔,中英文皆通,跟他们在沟通上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不管是卫天朗的介绍,还是她们的道谢,她都完全听得懂。 “不客气,这都是因为我和天朗有缘,才会巧合遇上,我也很高兴能够救了他。”费欧娜大方微笑道,可视线却较为偏向卫方亚兰身上。 “她不只救了我,在我醒来后,突然发现失忆的这段期间,都是由她照顾我的。” 卫天朗感激的望向费欧娜。“这趟她跟我一起回来,也是因为她说得把我平安送回家才能放心。” 以安不禁率直的称赞:“啊,费欧娜妳人好好,天朗能够遇见妳,真是他的福气。”她救了天朗,那也是她的恩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他跟我是相遇得太晚了。”费欧娜浅笑回答,眸中有着疏离,话里有许多的想象空间。 这话,因为旁观者清,所以在场只有卫方亚兰听懂:她不着痕迹的稍敛笑意,开始有了观察。 “谁说太晚?是相遇得刚刚好,不然我怎么还有命?”卫天朗没多想的冒出了这个回答。 “对呀!”以安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费欧娜脸色微僵,只能尴尬扬笑,有些气恼卫天朗的不解风情。 “所以我们要好好招待费欧娜这个贵客才行啊!”卫方亚兰看出她细微的表情,扬声圆场。 “那是当然了。”卫天朗朝费欧娜笑了笑,然后向母亲和女友问:“我们今天要出门吃饭还是在家吃?”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是你最爱吃的海鲜火锅,我们回去一边吃一边聊吧。”以安甜甜的笑出两个小梨涡。 “费欧娜,走吧。”卫天朗绅士的抬手示意,与她同行,费欧娜却大方而主动的挽住卫天朗的手臂。 卫天朗稍顿了下,但不以为意,坦然接受她的勾挽,因为他明白费欧娜生长在国外,本来就是洋派作风,虽然现在他比较想和母亲及女友亲近,可她是他所带来的客人,他必须以照应她为先。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以安见了不禁微微凝住了笑意,但在触及卫方亚兰的视线后,她立即耸了耸肩,拉开更大的微笑,主动挽住她的手臂,尾随在后。 充满感恩心情的以安单纯的没有再多想,也只当费欧娜是开放的洋派作风,她不能小心眼。 但是,卫方亚兰却隐隐替以安觉得忧心。 这女子对天朗的感觉似乎并不是一般单纯的朋友啊! 倘若真如她猜测,那么情况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 ***bbs.***bbs.***bbs.*** 历劫归来的第一餐,说的多过于吃的,大家互相说着这段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事情和心情。 卫天朗能够生还且平安回家,只能说是奇迹,命不该绝,否则不会同车的另外两人都下车身亡了,却独独他得救。 纵使天朗曾失忆一段时间,但后来也幸运恢复,真的是上辈子烧了好香。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费欧娜,所以卫天朗待她极好,看在以安眼里,只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这是象拔蚌和千贝,很好吃,多吃点。”因为费欧娜初来乍到,卫天朗身为主人,不禁殷勤挟菜,替她张罗。 “谢谢,你也吃啊!”费欧娜温柔笑道。 “对啊,天朗,你自己才该多吃点,你看看你,瘦了一大圈。”卫方亚兰心疼的望向他说道,然后涮了牛肉片,分别挟给他和以安。“以安也要多吃一点,妳现在需要双份营养。” “双份?为什么?”他纳闷地问,这话也引来费欧娜的好奇。 “妳还没告诉他吗?”卫方亚兰讶异的问向以安。 以安羞赧一笑。“还没,我想当面说,所以电话里都没提。” “说什么?妳们有什么事瞒着我是吗?”好奇心被激起,卫天朗急问。 “以安,妳自己告诉他.”卫方亚兰鼓励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以安点点头,小脸上泛着红晕,将她妆点得更加动人。 “我有了。”她轻声说。 卫天朗一愣:心情随即向上扬:费欧娜一惊:心情随即往下荡。 “怀孕了?!那我不就要当爸爸了?宝宝多大了?”他从呆若木鸡变得乐不可支,反应表情丰富得逗笑了以安和卫方亚兰。 “十二周了。”她甜蜜的笑答。 “那就是已经三个月。”他立刻换算。“太好了!”大大的拥抱霍地将以安牢牢包围。 “再七个月,宝宝生下来,你们好好安排一下,看婚事要怎么办?”卫方亚兰欣慰的笑看着他们。 哐啷!“啊……” 瓷器碎裂声和惊呼声同时响起,陡然破坏了幸福甜蜜的氛围。 “好烫!”费欧娜从椅子跳起来,拍着被热汤淋湿的裤子,漂亮的脸蛋因热烫温度而扭曲。 卫天朗马上松开以安,转向费欧娜,紧张得赶紧扶着她去洗手间处理。“我带妳去冲冷水。” 大伙儿都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忧虑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糟糕了,火锅汤很烫耶!不知道有没有烫伤?”以安替她担心。 “以安,妳是女生,妳去帮忙吧!”卫方亚兰努努下巴,示意以安跟着去。“葛妈,去找找有没有烫伤的药。” 倒是收拾残局的佣人无心的说了一句话..“夫人,妳们不用担心啦,这汤我盛了好一会儿,都已经是温的了,不会烫伤的。” 卫方亚兰的心忽然打了个突。 罢刚费欧娜明明喊了好烫!她为什么要假装? 看来,这女孩城府颇深,而以安太单纯、太善良,又因为救命恩人的关系对她丝毫没有防”,她得特别留意才行! ***bbs.***bbs.***bbs.*** 夜晚的私人时间,卫天朗和以安终于能够单独相处,温暖的夜灯在舒适的卧房内洒落淡淡光晕。 卫天朗从她身后搂抱着她,仅是这样相倚偎,静望着月光,就觉得是幸福、是满足。 而以安内心的所有压力也都在此刻得到释放,靠着他的胸膛,她觉得仿佛定了一段好长的路,累了好久,终于苦尽笆来。 “没想到这阵子,妳和妈妈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卫天朗忽然开口闲聊,对于妈妈同意以安可以搬进他的卧房同住这件事,感到有点惊讶且欣喜。 “当然了,拜你所赐啊!”以安侧头瞅了他一眼。 “哦?怎么说?”他明知故问,目的只是要多听她讲话。 要提起那时的心情,她不禁先悄俏的做了一次深呼吸,那种痛,现在回想起来都害怕啊! “因为我们都是最爱你的人,失去你,我们都一样伤心难过,所以这段时间,共患难的感觉把我们的距离拉近。”她避重就轻,不敢说是轻生的冲动震撼了卫方亚兰。 “好像还有一个关键重点哦!”他佯装不知的套话,双臂却环得更紧,将她锁在怀里。 欵……他该不会知道了吧? 她不敢说就是因为怕他会责骂她呀! “还不从实招来?”他倾身,侧头斜睇着她心虚的小脸。 方才和妈妈谈了一会儿,她把以安当时的情况全都告诉他了,他一方面为她感到心疼,一方面又生气她不爱惜生命,最深刻的感觉,则是她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令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何其有幸,才能得到这样一份生死相许的爱啊? “好啦,说就说。”他的威胁口吻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答,转过身来怨慰的面对着他。“那个时候我难过得完全吃不下东西嘛,所以想干脆就这样把自己饿死,看看能不能去找你。” “妳真傻!”他叹息的掐掐她的脸颊。“要是妳那时候真的死了,我这会儿却回来了,我们岂不足变成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一个诈死,一个信以为真去殉情,结果诈死的醒来,遗憾已然造成,多愚蠢、多扭罢不啊! 她吐吐舌,不否认自己那是错误的行为。 “那现在呢?”转移话题。 “现在啊,从此以后至于和公主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喽!”他搂住她的腰,身体亲昵的相贴。 “还有宝宝。”她娇羞的加上一位成员。 “啊对!还有我们的宝宝。”提起孩子,他喜上眉梢。“刚刚被费欧娜打断,我都忘了问宝宝是男生还是女生了。”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都喜欢,可不可能是双胞眙?”很难取舍,他贪心地问。 乌亮双眸横睇了他一眼,再抡拳轻打他一下。“想得美啦!确定只有一个,但还不知道性别。” “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多努力一点。”他别富深意地笑道。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解地问:“努力什么?” “努力爱妳。”他一语双关,低头轻柔的吻着她的唇,她微笑着回吻他,绵绵密密的亲吻就像春风拂过般温柔。 尝到了淡淡的咸味,卫天朗纳闷的暂停吻势,才发现她正微笑着流泪,他不禁愕然的赶紧替她拭泪。 “怎么哭了?”他轻声问,那嗓音里的柔情融化人的心。 “我好高兴你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来。”她吃吃的笑着,喜悦的泪水不断滚落,彷佛一颗颗珍贵的珍珠。 松口气,他动容微笑。 “我保证,以后我会帮妳照顾我自己。”他拿自己要求她的话来做承诺。 以安点头如捣蒜,欣喜的送上甜蜜小嘴,主动吻住了他。 激情愈演愈烈,他们热切的需素着彼此,感受对方正为自己而存在。 经历生死离别,愈能体会相聚的可贵,他们更加珍惜和对方在一起的每一刻。 而对以安这么一个美好的女人,卫天朗在心中发誓,他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疼她、宠她! 第九章 费欧娜在卫家住了下来,看似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说是要乘机在台湾四处看看,实则处心积虑在想办法让卫天朗和罗以安分开。 当初,她会在卫天朗失忆时尽心尽力照顾他,一开始是被他的外型长相所吸引,后来相处,发现他即使在失忆状态中,也仍保有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和独树一帜的贵族气质,因此使她从单纯的被吸引转为喜欢和好感。 尤其在他恢复记忆的那一星期以来,她才知道他竟是一家国际集团的总裁,那更是令她觉得不容错过了。 可没想到,他有个女朋友,最麻烦的是竟还怀了小孩,真是太令她扼腕了! 不过没关系,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发现罗以安是个单纯到好骗的笨女人,只要以爱为名,很容易引她落入陷阱的。 反倒是打动卫天朗的困难度比较高,因为看得出他对以安相当温柔宠爱,但也就因那些专宠,她反而对他更倾心,更渴望自己是受他宠爱的那个女人。 这晚,见卫天朗的书房还亮着灯,费欧娜借故进入,聊了一会儿后,自恃凭着救命恩人的关系,他不会翻脸拒绝,而大胆向他告白求爱。 “天朗,我对你这么好,还跟着你飘洋过海来台湾,你难道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吗?”费欧娜坐近他身边。 之前他失忆,两人经常在一起,可自从他恢复记忆后,他就保持距离,变得好疏离,这令她感到十分失落。 卫天朗愕然的往旁边挪动。 她怎么会突然跟他告白呢? “费欧娜,对不起,我有以安了,我在出事之前就跟她交往很久了。”他抬出正睥女友,相信聪明的她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只要还没有结婚,你就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再度靠近,让他没有空间再闪躲。 “费欧娜,我已经选择了。”对她的说法不悦蹙眉,他还留着情面,只是婉转拒绝。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她直勾勾的瞅着他:心里十分有自信。 “我是喜欢妳,可那并不是……”卫天朗想解释喜欢有分类,却被她径自解读抢白。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了。“天朗,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可是现在变成这样,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他摇了摇头,对她自以为是的想法,感到匪夷所思,又不希望话说得太重,伤了交情。 “没有什么如不如果,事实是我恢复了记忆,而现实中的我已经有了以安。我只能说谢谢妳的错爱,希望妳能把感情放在对的人的身上。”他虽然没有说重话,但也清楚的表达立场了。 “我不甘心,她只是比较幸运,早一步认识你而已,要是我们有公平的机会,我相信你选择的会是我,不是她!”她忿忿下平的红了眼眶,竟本末倒置的嫉妒以安。 “别再说了,以安对我有情有义,我不可能辜负她。”他伸手隔开她贴近的距离,拒绝被诱惑。 “我对你难道不是有情有义?”她咄咄逼问。 “那不一样。”他别开脸答。 “好,你不辜负她,那也不代表就非得拒绝我,我可以不计较名分,只要跟你在一起……”她再度倾身,将他整个人压制在沙发里。 “妨这样分明是要让我为难!” 他伸手要推她,却顾忌到一些不方便碰触的部位,再加上她像黏性超强的强力胶,所以一时之间推不开。 “接受我就不为难了!”她主动热情的献上红唇。 “费欧娜!”被偷袭成功,卫天朗生气了,索性不再斯文以待,猛地一把将她推开。 费欧娜跌坐在地,震愕羞愤的瞪视着他,忍不住掉下了一滴眼泪。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哪,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卫天朗对这不理智的费欧娜感到相当陌生,但念在她的救命恩情,还是向她道歉。 “对不起。我可以用其它方法回报妳,但唯独不能牺牲爱情和以安。” 倔强抹去不争气滴落的泪水,她自己爬起来:心里还是不愿放弃。 她相信,只要没有罗以安,天朗就会爱上她的。 所以,她要除掉这个障碍! 用不着费欧娜亲自对以安出手,光是不小心看见刚才那一幕,就足以在以安心中投下一颗震撼弹。 好意要为卫天朗送热茶的她,不期然的从半掩的门扉中瞧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不知道在她发现之前,他们讲了什么,可就她听到的,他们之间那些瞹昧情愫早已悄悄的滋长茁壮,而她竞如此后知后觉。 听对话的内容,似乎是天朗为了她而拒绝费欧娜,本来她应该为此而欣慰才对,但是她却隐约意识到了无奈的为难。 难道,在天朗失忆的那段期间,他们其实是有发生感情的? 难道,她的存在让他觉得为难了吗? 她心里满是疑问,却因为费欧娜的大胆行径没继续待在门外,只因她不想看见天朗和任何女人亲热的情景,那会令她心如刀剳。 或许待会儿她可以探问一下天朗,他如果坦白的把刚刚的情形告诉她,就代表光明正大:反之,就是确有暧昧,那她也要伤脑筋了! 不多久,卫天朗回房准备洗澡就寝。 心里有着疙瘩的以安跟前跟后,寻找着适当时机提出疑问。 犹豫踌躇了好久,她终于在替他烘干湿发的时候决定开口—— “你刚刚在书房忙什么啊?” 卫天朗莫名觉得心虚,不禁顿了一顿。 “我在看公司这两个月来的重要企划。”他没说谎,其实一开始真的是。 他不想把费欧娜喜欢他的事告诉以安,她这些日子吃的苦已经够多,没必要再为这种无谓的事情担忧心烦,只要他坚决拒绝费欧娜就好了。 “哦。”以安闷闷的应了声,又故意试探地问:“看那么久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差点要去把你逮回来。” “对啊,很多,我这次离开太久了,很多东西要补回来,尽快进入状况,免得妈妈太辛苦。”他倒是认真解释起工作情形,而目前正慢慢跟母亲把工作做一个完整的交接。 以安心不在焉的听着,突然感到百味杂陈。 看来,他是打算隐瞒刚刚和费欧娜发生的事了! 为什么要隐瞒?除非是心中有鬼!而这正代表他们真有瞹昧…… 敝不得天朗这些天对费欧娜那么好,言行举止都是掩不住的紧张关心。 “噢!”卫天朗被吹风机烫得惊呼了声,倏地抚着头皮往旁闪。“以安,妳在发呆啊?” “啊,对不起!”她赶紧拉回远扬的神思,专心替他吹干头发。 好不容易重逢,她不希望再有波折了! 既然事情没有揭穿,那她是否该懦弱的装作不知道呢? 而最后费欧娜要求不计较名分……她真能大方跟另一个女人分享天朗吗? 好累啊!这段日子的煎熬磨难太多,她怀疑自己还能撑多久? 平时卫天朗和卫方亚兰都到公司办公去,家里只剩下以安和费欧娜,所以当费欧娜想找个伴儿聊天逛街时,以安理所当然就成为唯一的那个对象。 这天,费欧娜拉着以安去逛街,不怀好意的想避开卫家佣人们那些耳目,对她洗脑劝退。 此刻,她们正坐在露天咖啡座歇腿,喝着饮料闲谈。 “以安,听说妳家住山上啊?环境一定非常优美吧?”费欧娜那双带着狡光的眼眸正友善含笑的望着她。 “是啊!山上风景很美,天朗最初就是想到山上去散散心,刚好遇上了豪雨造成山路崩塌,被困在山上,我们才会认识的。”以安直率的说着两人相识的经过,还戏谵的取笑卫天朗。“我看哪,可以给他取蚌落难总裁的绰号了,山路崩塌碰上我,车子失速落海碰上妳。” 费欧娜笑了笑,可突然落落寡欢地说:“妳真幸运,可以先碰上天朗。” 以安一怔,听出她这话意味着什么。 费欧娜见她没接话,喝了口饮料又讲:“我的运气就差了点,在妳之后才和天朗相恋。” 以安的心跳瞬间飘快,抬眸定睛看着她。“妳和天朗相恋?!” “唉,我们同是女人,我看妳也是善解人意、明白事理,索性就跟妳说了吧!”费欧娜一副勉强坦白的模样和口吻。 一颗心提到了胸口,以安下意识揪紧了裙襬。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费欧娜要说的绝对不会是她想要听的! 她瞥了以安一眼,用楚楚可怜的神情继续开口。“我知道感情都有先来后到,但是先后次序并不代表情感的深浅多寡,天朗在那段失亿的日子里和我过得很快乐,我们是互有爱意的,只不过他后来想起了妳,两段爱情重迭,他说妳对他有情有义,所以他不得不放弃真爱顾全情义责任。” 以安白了脸,浓浓的酸楚在胸臆问蔓延开来,如今都已经亲耳听到这些指控,她心里好难受,也不能再装作不知情了。 “我是情义责任?”她伤心的轻问。 前几天晚上听见天朗拒绝费欧娜,是因为道义上还得照顾她,所以不得不拒绝费欧娜?难怪当他面对费欧娜激动争取的情绪,会觉得为难…… “是啊,他知道妳爱他,再加上妳现在有了孩子,他就算再爱我,也只能牺牲他自己的幸福。”费欧娜打算针对她的弱点,动之以情。 此话无疑是意味着卫天朗跟以安在一起并不是真情真爱,只是想负责任,而他的幸福,是费欧娜。 以安困惑的说不出话来。 她成了天朗的包袱了吗? 费欧娜见状,判断以安相当好煽动,不禁再接再厉,引她入网。 “以安,算我求妳了。”她出其不意的握住了她的手,清楚明了的放胆要求,口吻恳切。“如果妳真的爱天朗就放他自由吧!不要利用他的责任感,把他绑在身边,好吗?” “他如果爱的是妳,他大可尽避去,我没有绑住他呀!”以安下意识维护尊严,不想让人认为她死缠烂打。 “妳还不懂吗?天朗的责任感这么重,妳如果下主动离开,他怎么可能会开得了口呢?”费欧娜继续鼓吹,甚至把一些莫须有的罪都加诸在她身上,仿佛她不离开就是她自私。 “妳的意思是只要我主动离开,他就不用再为难了?”以安干脆问个明白。 “没错。”费欧娜点点头。 “我想,我应该当面和天朗好好谈谈。”她想听他亲口说。 即使真是如此,她也不恨不怨,因为爱,所以她只要他快乐,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也没阀并。 包何况,费欧娜救了天朗是事实,即使她现在成了情敌,她对她仍是心存感激的。 “不行!”费欧娜激动扬声。当面谈就破功了!“妳找他谈,他肯定不会承认的,谈也没用啊!”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以安怔仲了。 认为已达成目的,费欧娜心中暗喜。只要以安抱着成全的心态坚持离开,她就可以把握机会侵入卫天朗的心! 天朗: 我回家了,别急着找我,你先把信看完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一晚,我不小心看到你和费欧娜在书房里的暧昧互动和对话,试探的问你,你却选择隐瞒,真令我失望! 在那段失忆的日子里,你是否发展了另一段恋情?是否让费欧娜取代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而你,是否发现了她才是你的真爱? 所以对我,你是为了回报情义,为了要当个负责任的男人,才不得不给予承诺吗? 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觉得为难了? 我和孩子,是不是已经成为你的包袱了? 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定建立在你的勉强牺牲下,三个人纠结会让三个人都痛苦。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愿意祝福你,成全你们,毕竟一个人伤心总比三个人难过得好。 相信我,这不是不爱你才有的决定,而是因为太爱你,所以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牺牲,只要你快乐,只要你能平安的活着,即使最终我们不在一起,那我也愿意接受。 我心里有了这些疑问,但又不想再费心猜测,更不想胡乱吃醋,为了避免将来继续钻牛角尖,所以想了这个方式来解开这个结。 请你扪心自问,真的爱我吗?是真的想要孩子吗? 没有我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没有顾忌的选择费欧娜呢? 如果是前者,那我在山庄等你:如果是后者,你就不用再来找我,等不到你,我自然就明白了。 以安留 “见鬼的,要走就走,还留什么信,搞什么选择题!”费欧娜厌恶的揉烂手中的信,往垃圾桶扔去。 以安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不过一直注意她动静的费欧娜,很快就发现她的离去,并趁着没人时溜进他们的卧房里。 她担心以安有留信,更担心信里会向天朗打小报告,说她那天在露天咖啡座对她说了一堆话。 丙然,她猜得很准,床头柜上的闹钟下就压着一封信,这下子被她半途拦截,当成垃圾丢掉,看她还有什么好问! “哼,这封信永远不会落在天朗手里的!”她得意的哼了声。 不过看过这封信,她发现罗以安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骗,原以为挑拨离间几句,她就会哭着离开,可没想到她不但冷静的一滴眼泪也没流,还很有主见的留下选择题。 而且她在觉得以安单纯好骗之余,其实是有一点点佩服她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她竟然能为了希望对方幸福,愿意退出成全! 是爱不够,还是爱太多? 以卫天朗的好条件来讲,别说爱不够了,即使没有爱,也要死缠不放吧?所以她相信以安是后者。 有点小靶动,但是她才不会因为佩服而放弃,她当然要为自己着想,既然开始了,她就不会临阵退缩。 所以,她现在要出门购物庆祝去,佯装对以安离开的事不知情,免得他们到时逮着她一直问。 当晚,准时下班的卫天朗和卫方亚兰一回家就不见以安人影,一开始,他们只是纳闷她为何没交代任何只字词组,可后来,时间愈来愈晚,手机又收不到讯号,焦急忧虑不禁逐渐溢满心口。 “这以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到底去了哪里也没讲,手机又打不通!”卫天朗烦躁得开始碎碎念,像热锅上奔窜的蚂蚁,厅里的波斯地毯已经快被他的来回踱步给磨平了。 “葛妈,妳有看见以安小姐什么时候出门的吗?”卫方亚兰问向管家 “没有耶!”葛妈微微不安。 卫天朗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回山上去了?”否则以安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不可能闲晃那么久! “你快打打看。”卫方亚兰催促。 卫天朗立刻拨打山庄号码,响了不到三声就迅速被接起。 『闲云山庄你好。”传来的果然是以安清灵的嗓音。 “妳怎么搞的?跑回山上怎么一句交代都没有?妳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卫天朗不禁劈头就责骂,而一旁的卫方亚兰和葛妈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吓,好凶! 怎么她离开,他非但没有紧张,还对她这么凶?! 『我有留一封信给你呀。她嗫嚅地讲。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担心太久了,他的口气不禁还是很凶恶。 “闹钟压着。』她特别放的,因为知道他每晚都会把闹铃键按开,所以才摆在显眼处。 “没有,我月兑手表的时候没看到。”他手表就放在闹钟下的抽屉里,要是有什么异物的话,一定会看见的。 『有有有,你再看清楚一点,明明放了,不可能不见,我信里写了很多重要的话,你看完再说。她说得万分肯定,然后锵地就挂了电话。 要命,害她刚刚接起电话,听见他的声音就高兴了好几下,以为他看过信且有了决定,所以打电话来告诉她答案,结果根本连信长怎样都没看见! 卫天朗看着话筒愣了一愣,什么信这么神秘? “到底在搞什么鬼?”纳闷嘀咕。 “怎样?以安怎么说?”卫方亚兰关心地问。 “她说有留一封信。”他回答后立即起身奔上二楼卧室,找了半天没找到,又悻幸然的下楼来,质问管家。“葛妈,今天谁负责打扫房间的?” “小莲。”葛妈想了想回答。 “打去她家问她,有没有捡到一封信。”卫天朗双臂环胸的坐在沙发上,一刻也不想多等的命令。 卫家仆佣只有葛妈是二十四小时住在别墅里,其余最晚都在八点半就离开了。 梆妈立即找出小莲电话,打去问她,讲了好一会儿才收线。 “有没有?”卫天朗马上问。 “她说少爷房问没有,可是费欧娜小姐客房里的垃圾桶有一张揉掉的纸,好像就是信。”察觉到情况有异,葛妈讷讷说道。 卫天朗心一凛,和卫方亚兰互视了一眼:心里皆有了底。 “那信还找得到吗?”费欧娜做了什么在此刻是其次,重点是他要知道以安写了什么! “找得到。纸类回收没有每天丢,正好还在回收箱里。”葛妈快步走向储藏室,帮忙找出那封信。 “这费欧娜在许多小地方都看得出有心机,你要好好沟通才行。”卫方亚兰叹息叮咛。“虽然她是你的恩人,但是报答的方式有很多,千万不要牺牲感情。” “我知道,我拒绝过她了。”卫天朗神情有些凝重:心里想着应付她的方式是不是该强势一点? “以安是个好女孩,我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你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她继续交代,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以安的中意和心疼。 “我会的,不管她信里写什么,我一定会去把她接回来。”感受到母亲对以安打从内心的疼惜,卫天朗欣然一笑。 第十章 三天了,自从那晚莫名其妙的炮轰电话后,以安就没再接到卫天朗的电话。那时,他是不知道她有留信,可后来,信到底有没有找到,到底有没有看过,她完全不知道。 明明写了、放了,不可能不见,所以肯定是看过了才对……既然看过了,那两天无声无息,那是否就代表他默许了她的离去,选择了费欧娜? 一定是的!两天时间,足够考虑了。 原本还抱一丝希望,这下子,快刀斩乱麻,连一丝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心情好闷,浑身懒洋洋,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很奇怪,虽然觉得闷,觉得有股淡淡的酸苦梗在胸口,但是完全没有那种觉得无法承受的痛。 大概是经历了之前那场大喜大悲,所以再有波折困难,都显得渺小许多,因为认知到其实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了。 活着最重要,只要知道他幸福快乐的生活着,那她也会觉得安心。 “唉~~”尽避如此,她还是觉得郁郁寡欢,无法展露笑颜,为免父母关切探问徒惹心烦,她整天都窝在自己房间发呆。 落寞目光,凭窗眺望,气候低寒,更远的山峰烟岚缥缈,天幕是郁沈的灰白,连带心头也罩上一层苍茫,有种如诗如画的美感。 棉絮般的白点自眼前飘落,愈来愈多…… 下雪了!正如同她已进入冬季的恋情,该雪藏冰封在心底了。 偷信的事,卫天朗暂时没指责费欧娜,并不动声色的与母亲排出了时间,直到以安返家的第三天,他们敲定空档,由家中司机驾驶,一同前往以安的家。 而住在卫家的费欧娜,本就以想多在台湾逛逛为由才住下来的,所以他们出门远游,当然也邀她同行。 一开始,听卫天朗说要带母亲出门旅游、散散心,费欧娜也不疑有他,但当车子下了高速公路,逐渐往山区开去时,她纳闷了。 她虽然不清楚以安住在哪里,但基本上也知道以安就住在山区。该不会……他们这一趟是要去找她吧? 她这几天故意闷声不吭,不问及以安,卫天朗也一个宇都没提,她还以为他会对以安不告而别的行径生气的,可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满心疑惑,她索性不猜,拉出笑脸,故作好奇的直接问:“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啊?.” “以安家开的度假山庄。”与她共同坐在后座的卫方亚兰,转过头,扬起笑,缓声答。 费欧娜那张五官漂亮的脸蛋顿时一僵,笑容凝结在嘴角。 “以安这两天是先回家看看她的父母亲,我们再来接她回去,顺便在这里住一、两天。”卫天朗从副驾驶座回头过来解释道。 因为顾及把偷信事件摊开,会让费欧娜难堪,所以他厚道的选择以行动来表明自己对以安的感情和心意,以及对偷信事件的知晓,并没有提出质问和责怪。 相信以费欧娜的聪明,一定可以看得出来的。 闻言,费欧娜再度愣住。 以安只是回家看她父母?不是吧,她明明说是搬回家住了!天朗为什么这么说? 她心里纳闷,但却不能问出口,否则会泄漏了她曾看过她的信的事情,只能继续装傻。 “太好了,听说风景很美啊!我终于可以亲眼去看看了。”她佯装出十分期待的样子。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安看到我,一定很惊喜。”卫方亚兰这段时间受了以安的感动,对她已经有如亲生女儿般的疼爱了。 费欧娜涩然的牵牵嘴角,低落的心情使得她不想再搭话,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虽然以安没名没分,但不论是卫天朗还是卫方亚兰,对她的感情都相当坚定,不容外人来介入…… 她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卫天朗和他母亲这样死心塌地的爱护着她?就连身为竞争者的她,也隐隐对她生出敬佩之情,感动她那种伟大无私的爱情态度。 依这情况,她想要能取代她的机会,应该是微乎其微了吧! 内线电话响起,将以安逸散的神思凝聚,她翻身趴向床铺,伸长手拿起话筒接听。 “欸,下雪了,有赏雪人潮,快下来帮忙。』罗母劈头就下命令。 “噢,马上来。”挂上电话,她拿起保暖的羽绒衣穿上,随兴整整仪容,振作起精神就出门下楼。 快步来到柜台,并没有见到什么旅客,以安纳闷的微皱秀眉。 “妈,哪儿来的人啊?还把人家叫下来!”她略带撒娇的嘟嘴抗议。 罗母笑看向她,朝一旁的沙发区努努下巴。“看看是谁来找妳呀!” 以安循着指引看过去,当她瞧见坐在沙发区的人是谁时,惊讶得目瞪口呆。 “伯母、天朗!”她忍不住惊喜大嚷,再看见那构成她威胁的另一人时,语调冷静了下来。“费欧娜。”她必须承认,经过那番谈话后,她没办法很坦然的跟她相处,觉得非常不自在。 他们站了起来,望着她微笑。 “你们怎么都来了?”以安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挽住卫方亚兰的手,欢迎之情溢于言表。“伯母,没想到妳会来耶!我好惊讶哦!” 她还以为天朗真的选择了费欧娜,不要她了,所以才会三天没动静,没想到他不但直接跑来了,还带着伯母一起来! 只不过……费欧娜也来,好像有点怪怪的耶! “是时候该来了,好歹要跟亲家先见见面吧?”卫方亚兰笑容慈蔼的覆住她挽在臂上的手,目光越过以安,看向随后而来的罗母,客气有礼的颔首示意。 他们抵达已经一、二十分钟了,两家长辈方才初见面时已先打过招呼,卫方亚兰也表明了来意。 你端架子的她和好相处的罗氏夫妇相见甚欢,罗父甚至热情好客的已去张罗晚餐,要厨师拿出看家本领接待重要客人。 “亲家?”以安眨眨眼,一时不解。 “怀疑啊,我妈这趟跟我一起上山来,就是来跟妳爸妈谈婚事的。”卫天朗宠溺的拍拍她的头。 以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看向卫方亚兰和妈妈,都得到她们的点头微笑,再望向深情望着她的卫天朗,她不禁赧红了双颊。 而完全像多余的费欧娜,此刻脸色已经黑得彻底。 双方父母都见面要谈婚事了,局势已定,她也该识相的知难而退了…… “我还以为你看了信以后,最后选择……”以安不禁低声嗫嚅。 “从来就只有妳一个人,哪有什么选择?”卫天朗倒是丝毫没收敛音量,一口就阻断她的所有疑虑,也意有所指的说给费欧娜听。 他没否认看过信,费欧娜就该很明白了:因为信已经丢在她的垃圾桶里,而他如果看过,就表示他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也果然如他所料,费欧娜听到这里不禁感到一种被捉包的困窘,心里不安极了,也不敢再动什么歪脑筋。 “真的吗?”以安不禁迟疑的瞄了瞄费欧娜,只见她臭着一张脸,视线故意定在别处。 “再真不过了。”卫天朗口吻肯定,惩罚的掐掐她的脸颊,别富深意的睐了她一眼。 以安终于松了口气,郁卒的心情豁然开朗。 见大伙儿杵着,身为主人的罗母于是出声要以安接待。“以安啊,他们一路坐车来这里也累了,先带他们去房间把行李搁下,稍微歇一歇,再看看要去哪走走,晚上吃饭时,大伙儿再好好聊聊。” “好。跟我来吧!”以安接过妈妈递来的房门钥匙,微笑帮他们带路。 ***bbs.***bbs.***bbs.*** 做错事的人是必须受到惩罚的,即使罪不致受罚,起码也得挨顿骂,否则不会记取教训。 天色已晚,愉快的讨论结束,大伙儿都准备去睡觉休息,只有卫天朗倒是空着自己景观最佳的房间不睡,跑来和以安挤在一起。 “跟我道歉。”卫天朗霸住大半张床,望着去开暖气的以安,没来由的对她要求。 “我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她一头雾水,站在床边奇怪的睨着他。 他挑眉反问:“妳难道不觉得写出这样一封信有错?”分明是不信任他,不信任他们的感情嘛! 大掌攫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上床,掏出一张绉巴巴的信拿到她面前。 “哇,绉成这样?你有生气揉掉哦?”她惊讶瞠眼。 他侧身,以手撑头的睐着她,有些没辙的轻叹。 她太单纯了,耳根子又软,很容易被骗上当! “生气是一定有,不过信不是我揉的。” 虽然一开始不想把费欧娜对他有好感的事告诉她,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再隐瞒,因为以安这次会这么做,就表示对费欧娜的情况一知半解,所以他必须一次说清楚,以绝后患。 “不是你是谁?”以安诧异地问。心里微微觉得不高兴,这是她给他的信,除了他本人能看、能揉,谁都没有资格去看它、损坏它。 “妳实在太单纯了,这么重要的信放在床头柜上,房门又没锁,谁进去都不晓得,妳怎么能确定信一定会到我手上?”他弹了下她的额头。 以安皱眉抚住被弹的地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意,因此没反驳。 可他这么说,难道这信曾落到别人手中?家里的仆佣们和卫方亚兰是不可能去动这信的,唯一有嫌疑的…… 她都已经愿意退让了,费欧娜为什么还要这样? “来,这些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妳,但妳记住,这次回答后,以后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怀疑,ok?”他摊平信纸,回答之前有但书。 “嗯。”以安重重的点头。她也亟欲知道他的想法,好消除自己满心的疑虑。 “那一晚,费欧娜在房里是向我告白,不管是言语上和行为上的,我都拒绝了她,会隐瞒妳,是心疼妳那阵子吃了不少苦,不想再让妳烦恼。”他说明当初隐瞒的原因。 “要是我帮你吹头发时,你坦白说,我就不会不安了。”她微嘟起嘴,可以接受他的理由。 “我在失忆的那段日子里,虽然接受费欧娜的照顾,但对她丝毫没有男女之情,这个答案,可以同时回答妳信里好几个问题。”他弹了弹她微噘的小嘴。 “嘎~~她还跟我说你们相恋了,可是后来你恢复记忆,想起还有我才不得不分手。” 看来是费欧娜因为暗恋天朗,所以故意这么说来刺激她,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不过,她不禁要佩服起费欧娜编故事的能力,害她信以为真。 天可明鉴,这件事令她心里很不舒服,像是打翻了许多调味料似的,百味杂陈,更别说写下这样一封信、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他选择,她有多么的难过,原来豁达大方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人家怎么说,妳就怎么信啊?”责怪的赏她一记卫生眼。“至于妳和孩子,不是我的包袱,而是我的宝贝,怎么可能不是真的爱你们?”俊美薄唇弯出了浅浅笑弧。 他动听的保证,使得她的嘴角扬起了甜蜜笑意。 “不了,以后,我只信你说的,谁也别想离间我的感情。”侧了侧身,主动伸手轻搂住他的腰,想偎近他胸怀,额头却被往后戳,她不禁皱眉瘪嘴抗议。“干么不让我靠?”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虽然暖玉温香在怀很愉快、她抗议的表情超可爱,但他还是故意板起脸,要来秋后算帐。 “什么?” “妳是太过大方,还是不在乎我?居然可以成全我跟别人在一起?”他挑眉睨她,提起这事还是觉得有些气匪, 她对他有占有欲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为什么没看到? 她大可来指责、来对质,但是她非但没有这么做,还先有了将他拱手让人的想法引 “这句话是有原由的,你可别断章取义了。不是不在乎,也不是大方,是因为如果你跟别人在一起才会快乐的话,那我愿意含泪祝福。”她认真强调,才不是真的大方呢,很心痛的!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意思呢?他只是故意逗她的! 静下心想,她的作法是很令人感动的,可以爱他爱到只希望他快乐而退让成全,是多么难能可贵! 卫天朗凝视着她,一双邃亮黑眸蕴藏着丰沛的情爱。 “还含泪呢!”他取笑她,松开戳住额头的手,爱宠的在她唇办上啄了啄,展臂回拥着她。“这一次姑且原谅妳,以后不能再这样轻易离开,否则看我怎么惩罚妳!” 枕在他厚实的胸膛,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她心满意足:拥住她柔软的身体,嗅闻她清新的幽香,他幸福无限。 “好啊,以后我就黏你黏得紧紧的,到时你可别觉得烦哦!”她在他胸口磨磨蹭蹭,像个小女孩似的向他撒娇。 结实双臂紧紧搂住她,那打从彼此内心深处所涌出的深浓爱意,已将他们牢牢的系在一起。 “傻瓜,怎么可能会烦呢?妳是这世上唯一能让我快乐的人,这辈子,妳永远都不能放开我的手,知道吗?”深情宣告坚定的自他胸腔传出,透过她的耳膜,渗进她的心坎里。 “知道。”她柔顺回应,胸臆问涨满甜甜的滋味,温热的眼眶,是感动的证明。 预见幸福的结果,绽放幸福的笑靥,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有那么一个幸福的关键,找到了,就千万不要放手哦! 历经生离死别和波折,一切终于雨过天晴,只要两颗真心紧紧相系,没有任何困难能阻绝他们的爱情。 屋外,细雪纷飞,气温低寒,而这屋内的烘暖热情,正缓缓燃烧,持续加温…… 全书完 编注: 敬请期待橘予说系列——《豪门贵公子》之二,《负心大亨》。 女敬请期待橘予说系列——《豪门贵公子》之三,《失婚少东》。 女敬请期待橘予说系列——《豪门贵公子》之四,《纯情总监》 得奖名单 陶乐思 照过来、照过来,庆祝二十本创作的活动得奖名单公布喽!乐思就不多说废话了,看名单先哦! ★最优雅奖:925纯银时尚项链,五名。 彰化市/柳乔桦、台北县/陈彤翎、嘉义县/陈淑玲、彰化县/黄育聆、云林县/詹于妮。 ★好时尚奖:925纯银时尚耳环,两名。 新竹县/古淑贞、高雄县/张姿雯。 ★亮晶晶奖:精美水晶钻耳环,五名。 嘉义县/杨育轩、南投县/杨晓娟、台北市/曾淑玲、彰化县/罗翊方、台中县/林妤臻。 ★超口爱奖:日本笑琉招财猫零钱包,八名。 斑雄市/李姿婷、台北市/江佩婵、高雄市/谢佩芸、屏东市/王振惠、高雄县/曾惠玫、高雄市/林-婷、中坜市/邱莉虹、台北县/黄-妍。 ★粉美丽奖:韩国cosline指甲油,五名。 台北县/陈淑玲、台北县/林丽华、桃园县/吕知情、台北市/陈思颖、嘉义县/林佩颖。 ★香喷喷奖:kitty香氛泡澡球,三名。 斑雄县/粱关玲、云林县/汤佳益、桃园市/林筠儒。 ★爱漂亮奖:burt-sbees绿色茶树翠本除痘露,十名。 台中市/陈婉华、花莲县/丁婉珊、台中县/王建勋、台北县/陈怡怜、台南县/王美文、花莲市/邢芳菱、台北县/林佳蓉、桃园县/锺国铃、高雄市/潘芷辰、彰化市/柳乔桦。 ★火辣辣奖:“bluemoon”系列签名书一套,两名。 台北市/汪庭希、基隆市/郑秀兰。 ★甜蜜蜜奖:门爱情法庭u系列签名书一套,两名。 台北县/许淑珍、台北市/许舒晴。 ★闪亮亮奖:单本签名书,十名。 苗栗县/李佳纯、台北县/罗宇婷、台中市/凌圻映、台北县/赵婉如、台北县/吴秋雅、嘉义县/李怡儒、屏东县/陈丽宇、台北市/柯佳宏、台北县/黄淑敏、台中市/张翊盈。 由于需要一一包装,所以以上得奖赠品将于九十五年九月二十日统一寄出,请静心等待哦! 靶谢所有参与活动的姊妹们,乐思真的很谢谢你们的支持,当然,也包括那些不喜欢凑热闹仍默默租购乐思作品的姊妹。 虽然又是老话,但不论要说几遍,我还是恳切希望让你们感受到我有多珍惜能够翻阅我作品的你们。 有你们的鼓励,乐思才能安心的徜徉在创作的天地里;有你们的支持,乐思才能再接再厉,更加努力的求进步、思改变,把脑袋里的每一个故事都写出和你们分享。 这本《落难总裁》是“豪门贵公子”系列的第一本,接下来是《负心大亨》、《失婚少东》、《纯情总监》,名字都很芭乐吧?哈哈…… 千万不要因此就却步了哦,乐思暂时把轻松逗趣稿搁一边,全心投入深情揪心的写法,不一样的风格、不一样的陶乐思,不过却是一样的用心,希望大家都会喜欢。 看完书有什么想法或心得,欢迎大家写信寄到狗屋来给我,或是上狗屋网站留言也是可以的,好让我知道你们喜欢乐思走什么样的风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