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杜绝三心二意》 序曲 盛秋时分,南台湾的阳光威力依旧,唯有徐徐吹送的南风,拂走空气中的燠热,带来些许清爽凉意。 在纯朴的小镇里,没有城市的喧嚣繁忙,生活步调慵懒惬意,衬着暖晴晴的天,让人忍不住想在午后偷闲打个盹儿。 然而,今天的午睡时间却因屋外不断传来的吆喝声不得不提前结束。 小小人影翻身下床,咚咚咚地跑到阳台外,趴在栏杆上往下俯视,寻找声音来源处。 鼻碌碌的一双眼在瞧见隔壁空屋前停置了一辆大卡车时,霍地亮了起来。 “哇~~有人在搬家耶!”惊呼声也随之扬起。小朋友旺盛的好奇心顿时升到最高,身子一旋又往回跑。 “哥哥,你要去哪里?”大床上另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被吵醒,揉着眼睛嘟嘴问道。 “你再睡啦!不要跟着我!”爱哭爱跟路的弟弟太麻烦,他不耐烦的敷衍了句,持续往外跑。 “我也要去,哥哥等我……”弟弟哪那么容易打发?胖嘟嘟的身子跃下床铺,立刻变身成跟屁虫。 两个火车头从二楼直奔一楼,拖鞋啪答啪答的杂乱声音在宽敞的屋子里显得特别清晰响亮。 在一楼厨房里煮粉圆的阿嬷闻声探头,急唤住他们。“大伟、大宝,你们是要跑去哪?” 齐家两兄弟,哥哥叫大伟,今年七岁;弟弟叫大宝,今年才四岁,两人都是活泼好动的小男生。 齐家经营豆花店已是第二代,生意极好,在此地颇富盛名,齐家夫妇每天都忙着做生意,所以两个孩子就由阿嬷来带,一方面还可以兼顾幕后甜品的准备和补充。 齐大伟一心往外跑,头也没回的拉开嗓门,匆匆回答阿嬷的话。“隔壁有人在搬家,我去外面看一下,马上就回来啦!” 越过院子,来到大门口,两兄弟在自家范围内煞住脚步,保持距离观看。 两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起来就知道同厂出品,机伶可爱的模样如出一辙。 几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正忙着将卡车上的家具纸箱搬移到屋子里,时而响起宏量的吆喝声,两人好奇的打量着,年纪较长的大伟观察力较好,视线不期然地接触到色彩鲜艳的器具,目光顿时一亮——玩具! 那么应该会有小朋友吧?! 思及此,小脚往外又跨了几步,踮起脚尖、拉长脖子,雷达眼望向隔壁围墙内迅速扫视,搜寻小朋友的身影。 他瞧呀瞧,视线蓦地与另一双同样好奇乌亮的大眼睛交集,然后胶着住。 “好像洋女圭女圭哦……”他直勾勾盯着站在树荫下的女孩,小嘴咕哝道。 他认识的女生都被太阳晒得乌漆抹黑,个个都好像洗澡没洗干净,看起来脏兮兮的,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生白净得像是粉红色的棉花糖。 齐大伟愈看她愈觉得喜欢,超想过去跟她说话,可是又不好意思,只能眨巴着一双眼,在门外徘徊,以孩子的方式表露想接近的渴望。 而同一时间,小女孩也发现了他们。看到同龄小孩令她再也没有耐性杵在这儿发呆了! “妈妈!”拉开娇女敕的嗓音,马翌纾奔向在车旁忙碌的母亲。 “嗯?怎么了?”马妈妈转过身来,纳闷扬声问。 “妈妈,外面有小朋友,我想要出去玩,好不好?”白女敕女敕的小手一抬,改指往大门方向。 马妈妈转头看去,瞧见了两名男孩,也看见了齐大伟眼中所透露出的好奇和善意。她扬唇微笑,牵起女儿的手,带着她向他们走去。 “小朋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呀?”马妈妈温柔的嗓音轻易就解除了孩子的警戒。 齐大伟一边指向自家住宅,一边牵住弟弟的手,保护意味浓厚。平时虽然不喜欢跟屁虫,但亲情天性,自然而然流露。 “哇,就在隔壁啊?那我们以后是邻居喽!”佯装惊讶的口吻,拉近与孩子间的距离。“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齐大伟,他是我弟弟,叫做齐大宝。”身为兄长,代表发言,一打开话匣子就忘了羞涩,直接提出问题。“那她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做马翌纾。”清亮如银铃般的稚女敕嗓音忽而响起,伴随着甜美可爱的笑容。 “大伟几岁啦?读国小了吗?”孩子的生长情况不一,用目测的不准,马妈妈亲切的问着齐大伟。 “我读xx国小一年级了。”在小孩子的认知里,长大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所以宣布得很骄傲。 马妈妈绽开笑。“欸?我们翌纾也要念xx国小唷,那你们两个一样大!”为了丈夫的调职,他们举家南迁,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女儿若能找到玩伴,就不会孤孤单单了。 “我是一月生的,她呢?”齐大伟硬是要比较出高下。 “我是九月生的。”马翌纾找到机会就抢着发言。 “那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哈哈,身为老大的优越感又膨胀了起来。 马妈妈顺着话说:“是啊,这样你就是哥哥,翌纾是妹妹,当哥哥的要照顾保护弟弟妹妹唷!” “我知道。”齐大伟抬头挺胸回答,旋即转向马翌纾,口吻很豪迈地讲:“叫我哥哥,我就照顾你、保护你。” 马翌纾抬头望向妈妈,见到妈妈鼓励的微笑,再看向真的比较强壮的齐大伟,有个哥哥应该很不错哩! “哥哥。”娇甜的叫唤逸出唇瓣。 缺了一颗大门牙的齐大伟咧嘴笑。嘿嘿,好得意! “那现在翌纾跟你们一块玩,大家要和和气气,不能吵架好吗?”马妈妈叮咛道。 “好。”得到玩乐的允许,三个小朋友开心得合声应好,在为首的齐大伟的带领下,蹦蹦跳跳的前往齐家院子玩耍去。 齐大伟和马翌纾的缘分就在七岁这年的秋天系起了线,从此相连…… 第一章 乡下地方不若城市人口密集,国民小学的规模也迷你许多,一年级仅有两个班级,好巧不巧的,和齐大伟同龄的马翌纾正好被编到他的班级。 班上老师知道他们比邻而居,于是继马妈妈之后,再一次把照顾马翌纾的责任交付给他。 “好,齐大伟,马翌纾刚转学过来,很多事都还不习惯,既然你们是邻居,那就由你负责带她熟悉学校环境和我们班上的规定哦!” “好。”宏亮的答应声回荡在教室里,孩子的责任心顿时升到最高点。 这下子,齐大伟就更加认真看待照顾马翌纾这件事了,不但日常生活玩在一起,还落实到学校生活里,他们一起上学、放学,还会互相教导对方功课,相处得更加密切、互动得更加密集。 马翌纾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娃儿,白净的稚颜上有着标致的五官,浓长的睫毛、灵动的眼眸、直挺的鼻、粉女敕的唇,再加上家教良好自然流露的好气质,不论男女老少瞧了都觉得喜欢。 但也因为如此,顽皮小男生表达喜欢的方式坦白又率直,趁着下课,逮着落单的马翌纾,攫住她的双臂,噘起嘴巴就硬是要献吻示爱。 “啊……”马翌纾被男同学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小脸是本能的左闪右躲,却挣月兑不了他的蛮力。 习惯下课时会多留意马翌纾几眼的齐大伟,立刻发现这一幕,想也不想的就奔来制止。 “王霸雄,你干么欺负马翌纾!”他冲过来又拉又推,古铜色的脸庞充满了愠怒。 “干你什么事啦!”半路杀出程咬金,无法得逞的王霸雄回手反推,气恼的朝他回吼。 “大伟,我不要让他亲……”马翌纾怯生生的求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惊惶,几乎要哭了。 其他的同学们只会在一旁边看边嘻嘻哈哈,没人会帮忙,幸好还有齐大伟保护她…… 瞧她那模样,齐大伟急了,用吃女乃之力使劲推了王霸雄一把,终于让他松开对马翌纾的钳制。 “翌纾走,不要理他!”齐大伟忙不迭拉着马翌纾离开。 差点踉跄跌倒,又见喜欢的小女生被拉走,王霸雄恼羞成怒,把气全出在从中作梗的齐大伟身上。 “马翌纾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他猛地冲向前,用力扯开他们牵握的手,害马翌纾一跌坐在地,漂亮的小洋装弄脏了,女敕女敕的手心被石子擦破皮,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齐大伟的怒意瞬间高涨,转向罪魁祸首斥喝:“王霸雄,你害她摔倒了啦!我要告诉老师!” 看马翌纾哭得那么惨,又听见齐大伟要告诉老师,王霸雄慌了,一把揪住齐大伟的衣服,阻止他离开。 “嘶……” 衣料撕裂声响起,齐大伟也抓狂了,霍地扑向他,两人扭打在一块。 在推拉打斗中,齐大伟摇晃的门牙被打掉,搞得满嘴都是血,看来怵目惊心,一旁的小朋友吓得哇哇叫,马翌纾看了更是哭得唏哩哗啦,情况相当混乱。 “住手!不准再打了!”老师终于得到小朋友的通报,匆匆赶至,连忙将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给分开。 “老师,是齐大伟先推我……”王霸雄还敢恶人先告状。 “老师,是他先欺负马翌纾……”齐大伟解释。 “好了,打架就是不对,你们先去保健室搽药,等会儿都要受处罚。”老师揪着两个小表往保健室方向走去,不论对错都得等处理完他们的伤势再说。 “老师,马翌纾也受伤了。”即便自己已经非常狼狈,齐大伟还是没忘记一旁的马翌纾。 老师回头察看,马翌纾摊开手心,的确有擦伤的痕迹。“你也一起来。” 马翌纾快步跟上他们,心里难过极了。 齐大伟为了保护她,衣服被扯破了,还流了那么多血,又要被老师处罚,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回家后,齐妈妈看见齐大伟打架受伤,连衣服都沾上了血,那他一定会挨骂的,说不定还会再被处罚一次呢! 马翌纾一直担忧的觑着齐大伟,小小心灵因他的表现而产生的感谢和内疚,已远超过了手掌心疼痛的感觉,为他担心的眼泪就像下雨一样落个不停…… 日正当中,乡间小路旁,一对小小人影并肩而行,不时发出嘤嘤啜泣的声音。 “……你的手真的这么痛吗?”受不了同伴一路哭泣,齐大伟终于问出心中纳闷已久的问题。 马翌纾抿着小嘴,摇了摇头。 “不痛?那干么要一直哭?”声音扬高八度,他更困惑了。 从刚刚第三节下课被王霸雄欺负后就断断续续的哭,老师处罚的又不是她,可她却瞅着他猛掉泪,现在都已经放学,再拐个弯就到家了,她还是在哭! 既然不是手痛,那为什么要这样哭不停?是哭好玩的哦? “我怕、怕齐妈妈知道会、会把你揍一顿。”她抽抽噎噎的,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之前看过齐家妈妈河东狮吼兼海扁齐家兄弟的惨况,马翌纾印象深刻,至今余悸犹存。 欸……经过她的提醒,齐大伟这才想起,心头顿时抽三下,表情僵住,脸色白掉。 对厚,妈妈晚上打烊回家后,如果发现他衬衫破掉还沾了血,知道他是跟同学打架,那一定…… 齐大伟抖了抖身子,起了一阵“加冷笋”。 不行,他是男生,在马翌纾面前不能表现出害怕,硬着头皮也要展现男子汉的样子。 “你因为担心我妈揍我,所以才一直哭哦?”他佯装出一副她在大惊小敝的模样。 她揉着眼睛,小脑袋点了点。 “放心啦,我会跟我妈妈解释,是王霸雄先不对的。”他其实一点都没把握,但还是要把话说得很笃定。 “可是如果你妈妈跟老师一样,也说打架就一定是不对,还是要处罚你,那怎么办?”瘪起嘴,水汪汪的大眼忧虑的直瞅着他,很烦恼。 “那……”被问倒了,他想不出话可回答。“那也没办法喽,处罚就处罚吧,谁教我答应了要照顾你。”摊手、耸肩,很潇洒,一副小大人样。 他这说法,完全收服了小女孩的心。 “大伟,你对我好好喔,你是我见过除了我爸爸以外,最勇敢的男生。”马翌纾坦直的赞美他。 “嘿嘿……”搔搔头,干笑,黝黑的脸庞浮上了赧然的红晕,一股骄傲油然而生,豪迈的夸起海口来了。“对啊,我本来就很勇敢,所以我会照顾你,以后你就不用怕别人欺负你了!” “大伟,你好像王子喔!”甜美的笑靥一扬起,令人如沐春风,加上沾了蜜的赞佩,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被如此崇拜,齐大伟尾椎翘上半天高,得意得不得了。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们不但是彼此成长过程中的玩伴,齐大伟也彻底履行他的承诺,以保护者的姿态将马翌纾呵护得无微不至。 至于马翌纾,则在他的羽翼下待得相当快乐安适,对于他待她的好,从感谢动容到习以为常,逐渐成为生活中的不可或缺了。 乡下小孩的童年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似乎也特别快,一转眼,快乐童年已不知不觉的结束,当他们迈入青少年阶段时,单纯的情感逐渐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上了国中后的齐大伟和马翌纾,被编排在不同班级,不过还算幸运的是,分别为五班和十班的他们,正好是二楼和三楼的上下层,爬个楼梯就能到,不会相隔太远。 他们俩的交情是愈来愈深厚,对彼此的熟悉就像家人那样亲。 齐大伟对马翌纾的保护依然如故,讲信用、负责任的性格也都没变;倒是马翌纾,个性在环境影响下变得外向开朗,再加上女孩子的发育比男孩子快,这时候的她已是长得亭亭玉立,一进国中就引起许多异性的注意。 照顾马翌纾不再是齐大伟的专利,漂亮大方的她异性缘好,抢着照顾她的人变多了,早上会有豆浆王子、美而美王子争着送早餐给她,中午则有便当王子、香肠王子抢着献殷勤,更别说三不五时的饮料零食巧克力,有点生意头脑的,就可以设个小型福利社了。 由于马翌纾的爱慕者遍布一至三年级,贡品太多,她也不吝分享,所以午餐时间,就数她周围最热闹,两张桌子并在一块,摆满了香喷喷的食物,七、八个女同学围成圈,还有被香味吸引的顽皮男同学来分一杯羹。 “翌纾,我们以后中午不用买午餐了吧?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圆嘟嘟的王小美望着满桌美食,满足的咧嘴而笑。 “我们自己还是得买呀!这些又不是每天固定的,哪天没有的话,我们岂不是要饿肚子了?”马翌纾单手支着下巴,迟迟没有开动,灵动乌亮的大眼睛一边不着痕迹的朝窗外张望。 不一会儿,一抹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外。 “马翌纾,十班的齐大伟又来找你了。”坐在最后一个位子的同学立即高声传达。 “谢谢。”漾开笑容,礼貌道谢,她马上起身向外走。 她现在只想吃大伟为她费心买来的午餐,因为那是她特别指定的。讨好巴结是得迎合当事者的需求和希望的,否则盲目献殷勤,只是做白工呀! “翌纾,这是你的锅烧面,快点吃,不然糊了就不好吃了。”齐大伟递出一袋热食,催促道。 中午叫店家送锅烧面到校门口并不合规定,但仍有许多同学贪图它的美味,尤其在寒冷的冬天,更渴望能够吃到热腾腾的汤面,可订面的门路却得要二、三年级的学长们才知道。 不过他宠马翌纾已经是习惯了,找学长们订面再取面虽然得费一番功夫,但只要她高兴,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你呢?你吃的是什么?”马翌纾接过手关心问道,和他已熟悉到连客套都不必了。 “我待会儿再去福利社买就行了。”教室里的打量目光令他不自在,话说完就想走。 “别买了,我那儿还有好多东西……啊,有你爱吃的烧肉饭。”她拉了拉他的手臂要他等待,像只彩蝶般翩然旋身,回位子上取了盒便当又踅了回来。“喏,这给你。” 齐大伟看了那小手上拎着的便当盒一眼,敛起了笑意。“我才不要吃别人送你的东西。”不由得说出任性的话。 开玩笑,哪能这么不争气的吃情敌献品啊! 他不知道他对翌纾的感觉是从何时改变的,只是当他发觉时,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她了,不过翌纾的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这种感情上,所以他没有让她知道,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一迳的实践自己的承诺。 马翌纾一听,那笑意盈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浑然不知他的想法,还蹙眉睐他。“有什么关系啊?” “不要就是不要。”他很坚持,转移话题。“你快去吃吧,面都糊掉了!”推她进教室,他转身闪人。 “古里古怪的。”她努努嘴,纳闷嘀咕,踱回了自己的位子。 “欸,翌纾,齐大伟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李佳莹见她回来,好奇的再度问了个陈年老问题。 “不是啦!”马翌纾失笑的睇她一眼,忙着拆开塑胶袋,把面倒出来。 从开学到现在都已经四个多月了,三不五时就有人问这问题,她的答案都嘛一样,到底要说几次才相信啊! “可是他对你真的很好耶!”王小美羡慕道。 “那是因为我们从小学一年级起就住在隔壁,而且六年来都同班呀,所以是很熟很熟的好朋友了。”马翌纾一边张罗午餐,一边解释着,但在说起齐大伟时,脸上却扬起了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甜蜜笑容。 “那他没有喜欢你吗?”李佳莹试探地问。 因为齐大伟对马翌纾太好了,让她看着看着也对他产生了好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被他照顾的女生。 假如他真的不是马翌纾的男朋友,那她就可以不用再顾忌,放大胆子表明心意了。 她的问题让马翌纾一怔。 大伟没喜欢她吗?她从来没有听大伟说过呢!不过,就算是没喜欢,但也不是不喜欢吧? “不知道耶,应该没有吧,我们都把对方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她单纯的回答,其实根本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你可不可以帮我跟齐大伟说,我想跟他做朋友?”喜出望外的李佳莹立刻打蛇随棍上。 “嗄?”马翌纾闻言愣了愣,心里蓦然冒出了一股怪怪的感受,但她没多想的忽略了。“哦,可以啊!我今天就跟他说。” “不、不要今天,我回去好好写封信,你再帮我拿给他好吗?”少女情怀总是诗,李佳莹紧张了起来,十分慎重。 “好啊。”她挤出笑容,答应好友的请托。 向来笑脸迎人的她,怎么突然觉得嘴角好重,心也变沉了…… 难道是因为她怕齐大伟被抢走,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吗? 不行,好朋友归好朋友,男女朋友又是另一回事,她怎么可以自私的容不下别人喜欢他呢? 况且大伟本来就是一个好男生,有女生喜欢他是应该的,她不应该巴着他不放才对。 可是他会不会因为有了喜欢的女生,然后对她就不再那么好? 她心不在焉的拆开筷子,开动用餐,然而,期待已久的锅烧面在此刻竟尝不出鲜美滋味了…… 第二章 几天后的晚上,马翌纾正在练钢琴,齐大伟便算好了时间捧着卖剩的豆花藉机上门。 “马爸爸好。”他大大方方的走进客厅,和正在看电视的马爸爸打了声招呼,再转向饭厅搁下手中的锅子。“马妈妈,今天的豆花还有剩,我妈叫我拿来请你们帮忙吃。” 齐家热情亲切、马家和气有礼,敦亲睦邻的工作都做得很好,两家大人小孩都相处得极为融洽,对彼此都不见外。 “记得跟你妈妈说谢谢呀!上次拿来的粉圆昨天才刚吃完,今天就又有豆花吃了。我们家的翌纾皮肤会那么白,全是因为天天吃你们家的豆花。”马妈妈笑盈盈的过来接手。 “那是翌纾遗传到马妈妈,所以皮肤本身就白啦,不然我也天天吃,怎么还是这么黑?”齐大伟嘴甜地说,钢琴声在此时停了下来,一直留意着的他立即再开口。“翌纾好像弹完了,我可以上去找她吗?” “可以呀,你去。”马妈妈抬了抬下巴,对齐大伟很放心。 得到允许,齐大伟扬起笑,三步并作两步的直奔二楼。 听见脚步声,马翌纾也快步走到门边探头瞧他。“你来啦!” “嗯,拿豆花来。”他进到她房间,一就坐在她粉色的大床上。 “哇,我待会儿就要吃。”她开心的拊掌,那馋嘴的模样让齐大伟觉得可爱极了。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跟那些各式王子比起来,他好歹也称得上是个豆花王子,而且比他们更有优势的是,他和马翌纾是邻居,还和她的父母相熟,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喜欢吃他们家的豆花,六年不变。 “你功课做完了吗?”他瞅着她问,见她点头,他继续问:“那你明天晚上有没有……” “啊!好在你提起!”他的邀约都还没说完整,她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她一边问,一边走到自己的书包旁翻翻找找。 齐大伟愣了下。他本来就是要约她明天晚上一起去夜市的,怎么正好她也要约他? “当然……”未竟的话语又被她突然递来的一个信封给阻断。 “哪,这是李佳莹要给你的信,她想跟你做朋友,约你明天去逛夜市。”她把信塞给他,很快的转达,交差了事。 李佳莹的这封信可是超级认真的写了好几天,还拼命求她要在他的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她的态度这么主动又积极,模样也长得不差,大伟应该很容易就被打动了吧? 老实说,她不喜欢当信差,这种差事做起来心情不太好…… “李佳莹是谁?”齐大伟蹙着眉心问,一点也没有动手拆信的念头。 “李佳莹就是坐我隔壁,跟我很好的那个女生啊,我不是常跟你提过吗?”她不悦的微扬了声量。“哦~~我在讲话你都没有专心听哦?” 他抿唇不语。坦白说,除了马翌纾这三个字,其余女生的名字在他听来都差不多。 “她是你的朋友,就可以算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还要去逛什么夜市才算是做朋友?”他不认同的质疑。 “哎唷,人家的意思不是要做普通朋友,而是对你有好感,要跟你当男女朋友啦!”她撇了撇嘴解释。 他眉心的皱摺包深了,脸也绷了起来,沉声问:“你明知是这种信,还传来给我?” 如果她是想藉此间接表明她对他除了好友以外,毫无其他感觉,那么他已清楚知道了! “那佳莹就求我呀,我有什么办法!”他语气中的责怪让马翌纾莫名的感到歉疚,不禁羞恼地嗔道。“不想答应你就不要答应嘛,干么那么凶!” 齐大伟不发一语的横睨着她。 拜托,他不过是语调重了点,哪有凶啊! “难道你希望我真的跟她交往吗?”他试探地问。 她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会这么无所谓吗? 她想了想却反问:“你如果有了女朋友,那还会不会常常来找我?” 她虽然搞不清自己对齐大伟的实际感觉,但在乎他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所以厘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担心被忽略。 “有什么差别吗?”他再问。 “当然有啊,如果你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常来找我,那我当然就不赞成了……”她坦承答。 “这么说,我如果有女朋友,还是会常来找你,你就赞成了?”他微愠的抢了白。 “嗯。”她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还嗯咧?!他气结的瞪眼。 “我说错了吗?你眼睛瞪那么大做啥?”她还理直气壮的挑剔他的态度。 齐大伟抿抿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翌纾到底是不喜欢他,还是对这些事没神经? 如果是前者,他多问岂不是自讨没趣?如果是后者,他多问也没有用! “拿去还她。”把信塞进她手里。 “你都还没看耶!”她愕然扬声。 “不看啦,以后不要再帮人传信给我了!”他兀自生着闷气,头也不回的踩着愠怒的步伐,打道回府。 “大伟最近怎么变得怪怪的……”她撇了撇嘴,一迳觉得他阴阳怪气,没察觉他真正的心思。 低头看着手里的信,虽然大伟的拒绝让她莫名的松了口气,可不禁又要烦恼起来,该怎么跟佳莹说才好呢? 唉,小小年纪何必要被这种爱来爱去的问题困扰呢?根本是找麻烦嘛! ***独家制作***bbs.*** 后来,齐大伟隐藏起心底滋生的情愫,一埋就埋了近六年之久,任情苗扎根茁壮,却绝口不曾提起。 然而,如果是翌纾对爱情这回事没开窍就算了,但他后来发现上了高中之后就不是单纯没开窍了,而是她一心将他当成知己好友,根本没把他列为可以交往的对象。 由于两人联考时成绩都不差,所以考上的是同一所公立高中,连续三年也一样一块搭公车上下学。 齐大伟始终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虽然她身边总围绕着一些蜜蜂苍蝇,可也都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见翌纾对谁特别。 一直到毕业在即,风气开放的学校在学生会的提议下,同意举办毕业舞会欢送毕业生,舞伴的问题才让他恍然大悟,原来翌纾不知在何时早已悄悄动了芳心。 大概是同性同学间的耳濡目染吧,她开始懂得欣赏异性,那些殷勤讨好也因而有了效用。 可让齐大伟很呕的是,在她所欣赏的人选当中,竟偏偏缺了他一个!唯独可以安慰的,则是她还尚未真的钟情于谁。 放学的公车上,马翌纾坐,齐大伟站,高瘦的身躯为她隔出安稳空间,让她不受走道上的拥挤所影响。 “我们班导说学校要办舞会,是吗?”齐大伟低声与她交谈。两人都会在放学时间告诉彼此当天所发生的重要事情。 “如果是由老师口中说出来,那可能学校方面已经同意我们的提议了。”她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她是学生自治会的宣传组长,学生会为毕业舞会开了一次冗长的会议,大伙儿都讨论得很热烈,期待得不得了,甚至还没有定案,会长、副会长和几名干部就都争相预约,抢着要当她的舞伴了,现在知道真的能够争取到这项福利,大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有确定日期了吗?”他好奇地问,舞会对他们来说都是生平第一遭,新鲜得很。 “提案上是写毕业典礼那天晚上,因为举办的用意不但是送旧会,也当作是成年仪式,所以规定男生得穿衬衫、打领带扮绅士,女生则一律穿洋装当淑女。啊,对了,还要找舞伴的唷!”她笑咪咪的望着他,小脸上尽是期待与兴奋。 “打领带、找舞伴?”他眼歪嘴斜的惊异扬声,似是对此有意见。 连他爸爸都没有领带,他去哪儿生一条领带来打啊? 还没等他消化这些讯息,马翌纾就扯了扯他的衣摆,娇羞笑着对他说:“已经有好几个人邀我了。” “嗄?”齐大伟还在错愕中,就又被这句话给炸得脑袋空空。 “会长、副会长、活动组长还有总务组长,都已经事先说好要当我的舞伴,但我还没决定要选谁,好烦哦,你帮我想想答应谁好?”她一一细数,又困扰的抿起唇,侧首思考。 “我帮你想?”齐大伟终于反应过来了,可心却又接着沉到谷底,不禁没好气地应:“我跟他们又不熟,哪知道谁好谁不好?” 听她的说法,那四个人就是她考虑当舞伴的对象,而且连该选谁都成了一种困扰,完全都没有想到还有他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再开口凑热闹,徒增她的困扰…… 唉!让那些人捷足先登了,他甚至连提出邀请的好机会都没有! 因此即便是对他们几个都曾耳闻,他也不想评论,毕竟没有人会在被心仪对象忽略后,还能眉开眼笑的帮忙筛选其他情敌,不能怪他风度差。 但是马翌纾却仍不知他心绪的转折,继续雪上加霜的评鉴起那四位在学校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 “会长魄力十足,像个大男人。” 那是爱出锋头,大沙猪。齐大伟暗忖。 “副会长斯文有礼,风度翩翩。” 那是文弱做作,软脚虾。 “活动组长幽默风趣,能言善道。” 那是巧言令色,烂痞子。 “总务组长成熟稳重,善解人意。” 那是城府深沉,伪君子。 “你听了觉得谁比较好?”马翌纾那双乌亮眼瞳滴溜溜的望着他,期待听他的意见。 都不好,只有我最好,为什么你就是偏偏对我视而不见?齐大伟低头睨着她,觉得像是哑巴吃黄连,郁卒到快内伤。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就算他的眼里向来只有她,也不能要求她只能看他一个人呀!况且她条件太好,身边围绕的异性太多,选择相对的也多…… 他实在很想冲动表明他想做的不只是朋友,却怕她真的对他无心,告白反而影响了彼此间珍贵的友谊。 “很难决定对吧?所以我才三心二意,犹豫不决。”她轻叹,迳自解读他的静默。 “到站了,下车吧。”公车放慢了速度,准备往路旁停靠,齐大伟一路喊借过,做先锋开路,让马翌纾不需再跟别人挤。下了车,又习惯性的走在外侧,还替她背书包,对她的呵护在小地方间表露无遗。 “谢谢。”她甜笑着道谢,不忘衔接方才的话题,“他们明天得到学校通知后,一定抢着跟我要答案,你快帮我想想嘛!” 他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却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翌纾,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定位?”话问出口,却满心忐忑。 “这还用问吗?”她霍地转头失笑睇他。“当然是我心目中最最重要的好朋友啊!” 如果不是渴望跨越朋友界线,这样的答案就足够他安慰了,只可惜他期待她以不同的眼光和心态看待他……所以,这是个令他失望的答案。 “就这样?”他低声问,最后一丝期待还在苟延残喘。 这答案还不满意啊?她斜瞅了他一眼。 “还是我的手帕交、姊妹淘,这样行了吧?”她故意讲,咧嘴笑出一脸灿烂,还顽皮的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愈听愈不对,居然把他当同性了?!齐大伟额角滑下三条黑线。 “喂,手帕交、姊妹淘是形容同性好吗?”他无力的抗议。 “哎唷,都差不多咩,就是推心置月复的好麻吉,性别不重要啦!”她微踮起脚,搭住他的肩膀,不当姊妹淘,那改哥俩好也行。 暗叹一声,被冷水淋了个彻底,好无奈! “欸,你没事问这问题做啥?”她后知后觉地问。 “没有啊,无聊。”他懒洋洋地应。 她笑了笑,没忘记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到底要选谁当舞伴才好?” 反正选谁都不会是他了,齐大伟意兴阑珊的瞥着她。“我没办法帮你决定,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对谁最有好感。” 马翌纾努了努嘴,美眸瞋睐他一眼。 “说的也是……”她侧头想了想,须臾便有了决定。“活动组长好了,跟他在一起比较有趣,不会无聊。” 齐大伟不置可否,掩饰起心中强烈的失落,也将这份情意悄悄收回心底。 说不定哪—天,她会忽然发现他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说不定哪一天,他会忽然发现他们只有当好朋友的缘分;说不定…… 未来,是无限可能的,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暑假即将结束,离别的时刻也随之来临。 由于马翌纾大学联考的成绩不错,最后决定要北上就读服装设计科系;但齐大伟因为被心事所扰,考得不太理想,因此在考量过后,抱持着宁缺勿滥的想法,决定先去当兵,而这也是他们两人相识十二年以来,正式要分离。 在马翌纾搭车北上的前一晚,齐大伟和她把握最后时间相聚。庭院里、大树下,他斜倚树干,她轻荡秋千,夏夜微风带来莫名的淡淡感伤,虫儿的鸣叫听来仿佛隐藏着哀愁。 “啊,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我的心情真不知怎么形容。”仰望着夜幕中的上弦月,马翌纾倜怅喟叹。 “兴奋雀跃?还是忐忑害怕?”齐大伟扬唇,扯出一抹微笑,目光随着她的摆荡而移动,心也任由着被左右…… “都有,还觉得很舍不得。”说完,她侧头望向他。 齐大伟心一悸,邃亮的眸子专注凝望,静待她抒发心情。 “国小一年级到现在快十二年了吧?”她目光飘远,回到从前那快乐的回忆里。“这些年来,我们每天上学放学都一起,放假也一定见面,你总是照顾着我、保护着我,比对大宝还要疼我,根本跟亲人没有两样……”她忽地抿唇,敛回视线,眸底却闪烁着泪光。 从来没听她说过对彼此交情的感觉,他也对这样的情谊觉得感动,不禁回以一记温暖的微笑。 “这一次我上北部念书,是我们第一次要长时间分开,心里觉得好不踏实……”她话又一顿,瞅着他,恳切地说:“大伟,你答应我,我们都不要变,好不好?我们永远都要把对方当成是最最知己的朋友,好不好?” 闻言,齐大伟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该欣慰。 她担心的是两人友情转淡,可见很在乎他这个朋友,这值得他欣慰;然而他却私心希望有一天,两人的友情能升华成爱情,而不是停滞不变…… 虽然思绪百转,嘴巴上却习惯性的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他宠溺一笑。 他的保证驱散了她的不安,马翌纾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放心的漾开笑容。 “帮我推秋千。”她撒娇地说。 他立即起身,来到她身后,轻轻推着她。 月光下,她的裙摆飞扬,柔亮乌黑的发丝飘送着属于她的淡淡幽香,美丽的模样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般,令人目眩神迷,蛊惑着他的心…… “翌纾,你一个人在外头住,什么事都得自己来了,所以一定要万事小心,知道吗?”他担忧的叮咛,跟马妈妈的口吻如出一辙。 “知道~~”她拖长了尾音,在大家的关心中体认到自己的幸福。 “你记得三餐都要吃,你的身材很标准,根本用不着减肥,知道吗?”他继续交代着。 “知道~~”她莞尔失笑。 “以后没有我护送了,单身女子出入要当心门户,不要太晚回家,知道吗?”他认真想着该注意的事项。 “知道~~”她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 看来,大伟是最不放心她的人,他的样子简直比妈妈还像妈妈! “老妈子。”她放下双脚,停止秋千摆荡,忍不住转过头调侃他。 “什么老妈子?”他一愣。 “你呀!”仰望着他的眼底盛满笑意。 他这才明白,没好气的睨着她。“嫌我罗嗦哦?” “不是啦!只不过我跟你—样,都已经成年了啊,你怎么还把我当女乃娃儿—样咧?我看哪,不只我舍不得走,你更放不下心吧?”他全心全意的守护让她觉得心甜。 齐大伟语塞。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马翌纾给了他一记安抚的笑容。“我已经可以独立了,我会照顾自己,我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ok?”他驱逐了她的不安,她也要消弭他的担忧。 他点头,然而,说不担心是假的。 “记得,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困扰,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好吗?”必要的时候,他赶到台北去都行! “老天爷对我真好,让我遇见了你。”柔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她感动又感激地笑说。 他欣慰的给她一抹笑。 不论这是灌迷汤或是真心话,这不经修饰的赞美法,总能轻而易举的收服人心呀! 有她这句话,纵使她无法回应他的情意,也已不枉他掏心掏肺的对待了! 想来也可笑,他这些年来,似乎就是败在这一点,每每听她这么说,他做牛做马也会觉得甘之如饴啊! “你这么讨人喜欢,谁会舍得对你不好?”齐大伟拍拍她的头,疼宠之情溢于言表。 “呵,你这话真动听。”甜甜的笑意跃上她漂亮的睑蛋,脚尖一踮,迳自再荡起秋千来。 在她转过头后,齐大伟的笑意渐渐消失,舍不得的感觉充斥在胸臆,教他心情低落得寡言沈默,脸色忧郁。 眼前这个女孩,他用了十多年的岁月来呵护,而今他们要各奔前程了。 一直捧在手心中的宝贝明天就要离开他,飞向属于她的天际,他很清楚,时间与距离是感情的毒药,这一分别,两人之间势必就此改变,很难再跟以前一样了…… 第三章 一旦没有继续升学,兵单就来得很快,在马翌纾北上念书大概半年后,齐大伟就入伍服役去了。 他们各自适应着所面对的环境以及生活,原先还靠着通电话联系,后来不得不改成书信往来,然后因为翌纾课业的增加,他们通信的次数就递减,变成久久才联络一次。 不若马翌纾大学生活的多采多姿,齐大伟的军中生活辛苦许多,但一年十个月的时间,其实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牙一咬、皮绷紧,很快就过去了,当他退伍时,马翌纾已是大学三年级的学生。 得知齐大伟退伍返家,马翌纾很够意思,立刻排开杂务,选在最近的周休二日搭车回乡。 马家夫妇向来也很喜欢齐大伟,趁着马翌纾回家,特地煮了一桌子的丰盛菜肴庆祝他退伍。 傍晚时分,齐大伟开着齐爸爸的老爷车,到火车站去接马翌纾,睽违两年多,他特别期待跟她见面。 火车抵达,他的心跳加速,眸光扫视着从每一节车厢下来的乘客,片刻,从某一节车厢出现的一双修长美腿攫获他的注意,定睛再由下往上瞧,咖啡色麂皮长靴,迷你牛仔短裙、咖啡色宽皮带、米色宽领毛衣、咖啡色大背包,斜绑在侧的长鬈发…… 是她! 截然不同的她! 齐大伟怔怔看着马翌纾婀娜多姿的身影,意外得愣住了。 “大伟!”马翌纾瞧见了杵在月台上的他,眉开眼笑的朝他扬声招手,并快步走来。 “翌纾,好久不见了!”目光仍端详着亮丽耀眼的她,齐大伟的反应不由得有些迟钝。 “是啊,你变得不一样了耶!”她噙着笑睇看他,纤手顽皮一扬,掀起他遮掩三分头的鸭舌帽。“除了发型比较矬,我发觉你变壮、变高、变成熟了,很有男人味唷!” 她带笑的调侃使得他颧骨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忙不迭将帽子压回原位。 “你才是真的不一样了,我刚刚差点认不出来。”他坦白地讲。 “怎么样?好看吗?”知道他指的是装扮,马翌纾大方的摊开手,展示自己的搭配。 “好看是好看,可是裙子有点短,衣领太宽了……”他小心翼翼的用食指和拇指拉正她歪了一边的领口,那的肩膀又白又圆润,会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太危险了! 她抿唇失笑,觉得他保守得可爱。“我这算很正常了,我们同学都很会打扮呢,而且她们更敢露,更敢秀。” 环境造成、朋友影响,她已在蜕变,然而,这蜕变是好是坏,若没有继续经历,又有谁说得准? 不过他相信以翌纾的聪慧,她会分辨是非好坏,她会做好自己,不会轻易随波逐流的。 “拜托,这样就够了,再露的话不就便宜别人的眼睛了。”他以轻快口吻告诫她。 她娇俏的横了他一眼,旋即又笑盈盈的拉住他手臂,拖着他走出月台。“走吧,坐了一下午的车,我肚子好饿了!” ***独家制作***bbs.*** 晚餐时间,马家屋里弥漫着食物香气,笑语喧哗声冲淡平时的冷清,马翌纾畅谈她的求学趣事,齐大伟也分享他在军中的欢乐甘苦。 餐后,所有人移到客厅吃水果,话匣子仍关不起来。 “爸,我现在没课的时候都会去一家杂志社打工哦!”马翌纾叉了块哈蜜瓜放进嘴里,在家真幸福。 马爸爸蹙起眉,有些担心地问:“你白天要上学,又要去打工,会不会影响到功课?” “不会啦,因为是一位毕业的学姊介绍的,所以主管对我特别优待,没有限定我时间,没课的时候再去就行了!不过我主要是去学习的,所以薪水不高也没关系。”马翌纾清楚的回答,免得爸妈不放心。 都二十一岁了,她不再懵懵懂懂,她有主见、很独立,也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的路在打算,不像有些同学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马爸爸颔首,马妈妈关心的再问:“什么样的杂志社?” “时尚杂志,和服装、饰品、化妆、发型……相关,所以也算和我学的服装设计有关系。”她解释道。 “那很好啊,多看多听多学,先有实务经验,以后出社会比人家快一步。”马爸爸同意她的选择,顺着这话题,转问向齐大伟。“欸?大伟呢?现在退伍了,有什么打算吗?” 提到自己,齐大伟坐挺身子。“我跟家里讨论过了,我想继续升学念餐旅管理,看明年有没有办法就近读台南这里的大学,毕竟我爸妈也有年纪了,店里的生意又愈来愈好,读得近一点,多少能帮忙家里的生意。” 这几年来,齐家的豆花店在民众的口耳相传下,引来许多美食节目的采访,因而更加打开了知名度,每天的生意都好得不得了,尤其到了假日,慕名而来的观光客更是络绎不绝,把店里挤得水泄不通,他们还为此买下隔壁的店面打通,扩大经营呢? 但是老一辈的人做生意的方法还很传统,阿嬷几年前过世了,为了怕秘方、诀窍传出去,煮配料的工作落在母亲身上,还得和父亲到店里去看顾,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而他也很有身为长子的自觉,不但希望能为他们分担工作,更思索着该怎么样拓展自家事业,因此才想多学学餐旅管理方面的知识,为将来接手豆花店生意做准备。 “这样想是对的,你家豆花店生意太好了,你爸妈已经快要忙不过来,而且再过几年,他们年纪更大了,实在不适合再那么辛苦,你要准备接手家里的生意。”马爸爸噙着和蔼笑意说道,十分欣赏成熟稳重的齐大伟。 “你咧,人家大伟都安排好了,你有什么打算?”马妈妈疼宠的模了模翌纾的脸颊。 “我?我现在学服装设计,以后当然就朝相关行业发展啊!”马翌纾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采。“对了,我对杂志社的工作挺有兴趣的,主管说我现在如果表现得好,毕业后可以当正式员工。” “你要留在台北?!”马妈妈惊问。 齐大伟也愕然的心口一窒,但表面仍维持着平静无波。 “大伟是因为他们家就在这里做生意,留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我回来这里哪里找得到好工作呢?再说,以后不论是要找服装公司应徵设计师,还是要在杂志社工作,都是得在台北才有路走。”马翌纾头头是道的说明。 “说的也是。”马爸爸见识多,很快就能够理解女儿的想法。“现在在学业上努力,为的就是希望将来能有好的发展,而北部的确有比较好的就业机会。” “对对对,爸爸说得对。”她一坐向爸爸旁边,挽住爸爸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膀撒娇。 齐大伟原本愉快的心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还以为再一年多,翌纾毕业就会回来了,原来她根本没有回来的打算,而是要继续留在北部…… 而他,身为齐家的长子,有着继承家业、照顾父母小弟的责任,根本不能离开呀! 瞧她现在,才上台北两年半就改变了这么多,浑身焕发着耀眼自信的光采,以后肯定会更不一样的。 这么一来,他和翌纾就更像两条交叉的线,将会愈岔愈远了…… 或许他该好好说服自己不要死心眼,该放宽视野、打开心胸,才不会陷在迷咒里走不出来…… 但是,理智虽然明白不能单恋一枝花,可情感真能收放自如? 这翌纾啊,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独家制作***bbs.*** 齐大伟在马家待到九点多才离开,马翌纾跟他太久没见面,又碍于有长辈在场无法畅谈,所以藉机送他出门,继续再聊。 “明天我载你去店里吃豆花。”大门前,齐大伟转头邀约。 “好啊,我好一阵子没吃了,我想吃粉圆豆花,也想吃红豆的,嗯……怎么办?还想吃柠檬的耶!”她期待的拍拍手,就像孩子时的反应和表情。 人愈长大愈得为了人际关系而伪装自己,她还是喜欢跟他在一起时的感觉,自由自在,用不着掩饰真实情绪。 “随你吃几碗都行。”他宠溺一笑。“你该多吃一点的,看你,瘦巴巴,快跟竹竿一样了,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什么竹竿呀?”她戳了下他的肩窝,发现他肌肉太结实,她指尖吃痛,连忙甩甩手。“我这样是标准身材,太胖很多衣服都会穿不下的,而且我男朋友说这样刚刚好。” 齐大伟整个人狠狠一震,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说……男朋友?!”他不确定地问。 她俏皮一笑,神秘的凑近他。 “我在学校交了一个男朋友,已经交往三个多月了,虽然我这年纪交男朋友是正常的,但我想还是先不要跟我爸妈说的好,免得他们担心。毕竟也才交往没多久,我还在观察他当中,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你不可以告诉我爸妈哦!” 她开心愉快的说着,他心痛难过的听着,幸而夜色暗,没让她察觉他渐渐苍白的脸色。 “是怎么样的人?”他下意识想了解,一方面也掺杂了关心。 之前她虽然追求者众多,可也不见她真的跟谁交往,但这一次却是她正式宣告交男朋友……也象徵着他守护者的地位被取代了! 她没发现他的异样,反而听他有兴趣知道她的男友,立即掏出随身的皮夹来分享。“我们有合照,你看看。” 他接过手,就着微弱月光低头看。照片里,一个俊秀的大男生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好满足又得意,而翌纾侧着头轻靠在他肩膀,神情娇羞甜蜜,两人看起来处得很愉快。 “怎么样?帅不帅?他是我学长,对我很好,现在正准备考研究所,家里是经营银楼的,他父母都很喜欢我。” 他点点头,咬紧牙,嘴角还要强撑着上扬的弧度,像是还在欣赏着照片,但实际上是正等着翻涌的情绪过去。 男方的条件很好,而从翌纾的口吻可以听得出她对他似乎很满意,那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错呀,家世不是重点,人品好、对你好最重要。”将皮夹还给她,他涩然地说。 心好苦,最珍爱的宝贝拱手让人,还得挤出微笑、表现风度。然而,希望她受宠爱、受呵护的心情却是真挚无伪的。 “嗯。”得到认同,马翌纾开心的绽放一朵比阳光还灿烂的笑靥。 而他,感受不到她的阳光,心底忧郁灰暗,被乌云牢牢笼罩,正飘着哀伤的小雨…… “进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伪装就快要崩裂,他费力扬唇,拍拍她肩膀,催促她返家。 “好,那就明天见喽!” 道别,他们各往家门走,她踩着轻快的步伐,而他,步伐却在失落难受的情绪中愈渐沉重…… 他们可以打打闹闹、可以互吐心事、可以有亲昵的小动作,但她却始终不会把男女之情的心思放着他身上。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他还需要抱持着渺茫的希望继续守候吗? 也许上天注定吧,在她的生命中,他永远只能扮演好朋友的角色!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也不能再强求了…… ***独家制作***bbs.*** 齐记豆花店,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传统老店转型,改以速食店形式经营,重新规划动线座位、加强服务品质,开发新产品、拓展行销通路……形象提升,生意更旺,规模也扩大。 齐记除了台南总店,还在高雄、台中开了分店,生意一样都很好。 这一切,全是齐大伟这七年来慢慢改革的成绩。两代经营的传统老店在他手中茁壮,完全展现他的能力、魄力和行动力。 弟弟大宝,则因为刚刚退伍,还没收心定性,加上才交了一个准护士女朋友,所以打算先玩个几个月,轻松一阵子,再到高雄或台中其中一间分店去驻守,这段期间除了偶尔帮忙店里生意,就是成天趴趴走。 “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宝人未到,声先到,有他在就很聒噪。 在柜台里的齐大伟抬起头,撇唇笑道:“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 “今天是农历二十九号了耶!”特地来当报马仔的大宝瞅着他提示。 齐记全年无休,唯有农历过年从除夕开始店休至大年初四。 “对啊,我知道,明天开始休假嘛。”齐大伟懒懒回答。“有话快说,别卖关子。”不想被吊胃口,他低头从抽屉里拿出—叠货单、帐单,准备结帐打烊。 大宝吊儿郎当的耸了耸肩,不敢挑战哥哥的权威。 “有人回来了。” 陡然抬头。 “我看到一辆浅绿色的福斯金龟车。” 骤然瞠眼。 “还有一个大美女。” 霍然起身。 大宝咧嘴笑了。嘿嘿,就不信你还有办法无动于衷! 再丢出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大美女就是翌纾姊。” 咻地闪人。 大宝瞠目结舌。“厚,动作这么快哦!”就像卡通一般飞毛腿起跑时会扬起一阵尘烟哩! “交给你结帐了。” 就在大宝还惊讶着他的速度、取笑着他的反应时,不远处传来的交代声让他乐极生悲。 “哇咧~~”他哀嚎惨叫。 真倒楣,好心来通风报信,结果工作却落到他身上,人家他已经跟女友怡蓉约好要通电话聊天的捏! 这话说回来,哥哥也真是逊,从小就喜欢翌纾姊到现在,偏偏像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鬼才知道他的心意! 念书时期还好,尤其这几年最可怜,每年光会望眼欲穿的期待着过年时翌纾姊放假返乡,活像苦守寒窑的悲情男,看得他实在很想拿根狼牙棒敲敲那颗钝脑袋,看看会不会比较开窍? 最奇怪的是,老哥做生意明明很有一套,脑袋灵活、人品也是一流,为什么碰到翌纾姊就像遇到克星一样,完全没辙咧? 不过要说谈恋爱这回事啊,他可是比哥哥有办法多了! 决定了,他要找哥哥好好的促膝长谈,聊聊心事,开解一下他的死脑筋。 第四章 马翌纾每一次从北部回来,每一次都有改变。 岁月在别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是皱纹,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却是加倍的美丽!她一年比一年时髦漂亮,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俐落大方的自信神采、优雅迷人的成熟韵味,跟他们这个乡下小镇愈来愈显得格格不入。 远远看着她的身影,齐大伟只觉得两人差距好大,就像星子一样,仿佛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欸?你回来了啦?”刚从齐家大门走出的马翌纾,迎面瞧见了他,讶异地问:“齐妈妈说你平常都快要十点才会回来,今天怎么那么早?” “喔,大宝说今天他要试着结帐,所以我就把打烊的工作留给他了。”齐大伟反应灵敏的掰了个冠冕堂皇的说法。“你呢?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今天下班后觉得不是很累,所以就迫不及待赶回来了。”马翌纾笑咪咪的斜瞅着他。 她不再是从前那活泼娇气的女孩,瞧见齐大伟就蹦蹦跳跳的凑上前去,现在的她优雅端庄又不失大方,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 若不是因为她突然更改了行程,他也用不着大宝来提醒,他对翌纾返家的日期和时间向来记得比谁都清楚。 “我妈还在你家呢,你妈妈约我们明天除夕一起吃年夜饭。”她继续举步前行,齐大伟立刻跟上她, “是啊,你去年没回来过年,我们就是一起吃年夜饭的。”齐大伟一点也不诧异,正所谓有一就有二,继续保持也不错。 马家人口少,缺了翌纾就只剩马家两老,过年多冷清,所以个性很热情的齐妈妈就邀请他们过来吃年夜饭,两家一起热闹,反正当邻居已经快要二十年了,感情又一直很好,跟家人没两样,而且以前中秋也常在一起烤肉,团圆饭聚在一起吃也不为过。 “我知道,可是我今年回来了呀,还去你家过年会不会不好意思?”马翌纾顾虑地说。 他霍地停下脚步,眼底浮现些许悒郁,深深的瞅看着她。 察觉身边的人不见了,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瞧,就见他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愕然地问。 “是你怎么了?”他难以适应的反问。“你怎么变得这么见外?在现实功利的环境待久了,难道就不习惯家乡地方最平凡的热情吗?” 无形的距离已经存在,如果连她内心也开始见外,那就等于唯一维系着他们俩的情谊已经逐渐淡化了……这不禁教他感到心慌,口气也重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她急切的想解释,却因他严厉的口气和神情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只是觉得跟我们愈来愈陌生、愈来愈格格不入,对吧?”他强势接话,未加修饰的说出自己想法。 马翌纾脸蛋僵凝,不断摇着头,否认他的说法。 大伟是怎么了?她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否则他为何变得这么尖锐,不友善?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我会犹豫去不去你家过年,纯粹是担心还要齐妈妈多准备我们的分,会不会太辛苦、太操劳,又没有别的意思。”她委屈的轻锁眉头,无辜的微噘粉唇。 听过她的解释,再搭配那无辜委屈的表情,齐大伟这才察觉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 “抱歉,我以为你跟我们变生疏了,所以……”他单手插进口袋里,一手尴尬的模模后脑勺;刚刚很会讲,要道起歉来却变得吞吞吐吐。“你知道的,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我很在意因为这样就影响了我们长久以来的友情。” 而对她,他能拥有的也只有友情了,若还不能好好维护,就真的一切成空了呀! 了解了他的想法,明白他对两人情谊的在乎重视,纵使马翌纾刚刚感到不平,这会儿也都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甜甜暖意。 “我也在意啊,你不知道你在我心底是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人吗?”红唇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秋水般清莹的眼瞳瞅看着他。 “真的吗?”他讶问。 “当然是真的。”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话让人心都融化了。 他感慨地说:“坦白讲,这些年来,你真的变好多,我觉得我们的差距愈来愈远,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所不谈了……” 当初她刚要上北部念书时,是满心的不安,怕因此而影响了情谊,是他坚定的保证,才稳住她的心;而今立场对调,不安的人变成他,那么,她当然要消弭他的疑虑。 “你忘了约定吗?”她神态从容的截断他的话,步履优雅的迈向那悬挂在大树下的秋千。 齐大伟怔了怔,目光随着她移动,一时不知她提的是哪一桩? 她坐上秋千,恬然一笑,望着他娓娓重述。“出发北上前一晚,我们说好永远都不变,永远都要把对方当成最最知己的朋友,你可别告诉我,你都忘了,那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旧时景象跃入眼帘,再加上她的提醒,当初的约定也清晰浮现。 “没忘,我都还记得。”他赶紧回答。 以为她早忘光了,没想到她还记得一清二楚,这令他对于先前质疑她已改变的想法感到些微的歉疚。 “所以喽,你没忘、我没忘,或许我外表上有了改变,职场生活上的需要让我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些习惯,但是我本质没变、内心也没变。”马翌纾恳切的表达真实的自己。 这七年来,她一直在时尚杂志的这个圈子发展,从小小的工读生,坐上了编辑的空缺,然后两年前恰巧遇上当初那家杂志社的股东们拆伙,其中有人另起炉灶,又刚好赏识她的工作能力,于是便将她挖角到新杂志社,这一跳,待遇和职位自然也跟着调涨。 时至今日,她已是一家畅销的时尚杂志主编了,能够爬到这个门槛,靠的不只是她的聪明慧黠和这方面的天赋,更因为她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 她活跃于时尚圈,她的美丽优雅、自信风采不只迷倒了许多男性,也让女性同胞们无比欣羡。 但她并不是空有美色的花瓶,她是个称职的主编,处事风格俐落明快,果决干脆,却又兼具着细腻圆融的心思。 可也因为她年轻,所以她必须表现得成熟稳重,来营造出专业且权威的形象,并不是真的改变。 “好吧,相信你。”齐大伟微扬起唇,露出松了口气的浅笑,故意用宽宏大量的口吻说道。 “是喔,还真感谢你的信任咧!”美眸也娇俏的横了他一眼。 气氛转好,他走到她身后,站在专属他的位置上替她推起秋千。 “近两年,忙得时间不够用,回来的次数减少了,我都好久没坐坐这秋千了。”她轻快的嗓音随着摆荡的秋千忽大忽小的飘送着。 “你在台北的生活很精采呀!”他偶尔会在报章杂志的时尚派对报导上看见她,亮眼得就像是明星一样。 “为了杂志社,交际应酬免不了嘛!”她微瘪着嘴解释,忍不住埋怨了起来。“而且你都不知道,再加上原本就该忙的公事,我平均一天才睡五、六个小时,最夸张的时候曾经两天没睡哩!” 闻言,眉心不禁微微蹙起。 她嫣然浅笑。“不要说我了,你的生活不也过得很充实吗?分店都开了两间了,规模比起齐爸爸、齐妈妈在做的时候还更大哩,我真是佩服你灵活的生意头脑。” “这是经过长时间评估才敢投资的。”他谦逊应了句。“我的生活除了豆花就是豆花,乏善可陈,不像你,丰富精采。” 她怅然一笑,没让身后的他瞧见。 单枪匹马的在外闯荡,辛苦不在话下,老实说,偶尔也真想有人可以依靠,可以真心疼惜她。可是她的追求者虽然很多,她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接受谁,那所谓的丰富精采的背后可是难言的孤单寂寞啊。 “平淡也是一种幸福哪!有时候,我真想念这里自由自在的纯朴生活。”她突然感慨地叹道。 人就是这么奇怪,总是不知足,做一行就怨一行,拥有这个却渴望那个。当初在小镇待久了,便向往都市的繁华;现在都市待久了,又想念乡下的朴实。 “那就回来呀!”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照顾你的!他月兑口而出,又立刻噤口,及时止住包加突兀的话语。 他讲得简单,她当笑话,所以马翌纾只是嗤笑摇头,没有回答他。 她是矛盾的,想念家乡,可是却无法放弃追求事业上的成就。 试探的话没得到回应,齐大伟心底刚升起的一丝丝希望又落了空。 怎么办?这么多年了,谨守朋友界线只是他的刻意压抑,他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她……否则他的心不会只在每次她回来时,才那么活跃鼓噪的跳动。 不知为何,那股收敛在内心深处的爱意在这一次躁动得特别厉害…… 他有预感自己的情意即将满溢出胸口,他就快要无法安分的继续在她背影守候了! 他该有所突破吗?突破了是否会影响两人融洽的友情?她会不会离他更远? 可如果再裹足不前,难道要把这份爱意等成后悔和遗憾吗? 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做才好? ***独家制作***bbs.***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大宝这个弟弟来告诉齐大伟该怎么做才好。 他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他对翌纾的爱意,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玩心很重的大宝却全都看在眼里,还因为关心他的感情发展主动来找他深谈。 无法招架大宝单刀直入的方式,齐大伟终于坦白多年来困扰着他的心事。 不过这样也好,有个人能替他出出主意,总比他自己想破头却依然做不出决定来得强。 深夜,万籁俱寂,齐大伟的卧房里却灯火通明,兄弟俩正促膝长谈。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每次爸妈催你交个女朋友,你就说要以事业为重,其实是眼里容不了其他女生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根本就只有翌纾姊一个人,偷偷暗恋人家却不敢讲,真逊!”大宝摇头叹息地说着。 “你不懂啦!”齐大伟烦躁地讲。 “我不懂,你就说给我懂嘛!” 齐大伟横睇弟弟一眼,撇了撇唇。 “翌纾的追求者从念书的时候就没断过,但她左挑右选就是从来没把我列入可以交往的对象,这么多年来也完全没特别表达过什么,我猜,她大概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既然早就被看穿了,就索性图个痛快,把多年来的烦恼和盘托出吧! “所以我不敢莽撞表白,怕的就是如果她不接受,两人之间会变得尴尬,连带的影响彼此间的友谊。可是我虽然想安分的只和翌纾做好朋友,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压抑不了对她的感情。”这是他最顾忌的一点。 “为什么要压抑?!喜欢就是喜欢啊!”向来率性而为的大宝十分不解,诧异的扬声。“你自己不也说是猜测的?那说不定,翌纾姊就是因为选择太多了,导致她忽略了还有一个你,所以你更需要去提醒她呀!” 他提出合理的反驳,鼓励他付诸行动。 齐大伟仍不敢贸然动作,大宝看出他的迟疑,一坐近他,伸手搭住他的肩,继续帮他打气。 “哥,你们认识都二十年了咧,女生在二十八岁已经是适婚年龄了,你要再耗下去,翌纾姊如果哪天想不开,真的答应嫁给了谁,那你岂不是欲哭无泪吗?就放手一搏吧!就算不成功,起码也不会有遗憾,而且不见得会影响到交情,毕竟二十年的情谊可不是那么容易说变就变的。” 齐大伟的内心动摇了,渐渐倾注一股勇气,让他跃跃欲试。 他深爱着翌纾是事实,如果不试试,不让这份情意有个了结,那他说不定真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没想到你的口才还挺好的。”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大腿,哼笑赞道。 弟弟长大了,能一块儿谈心事、相互关心的感觉真不赖! 闻言,大宝知道哥哥已被自己说服,不禁开心的咧出了一口白牙。“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我的看法是很客观的。” 齐大伟睨着他,嘴角牵起微笑。也许真是他自己走进死胡同里,猛钻牛角尖,所以才一直看不透。 “那你决定要怎么做了吗?”大宝热心好奇地问道。 “没有。”他倒是答得很快。 昏~~大宝从椅子滑下来。 “我觉得在向翌纾表白之前,应该先要确定一下她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感觉。”说到底,齐大伟还是不敢太过鲁莽。 大宝赶紧坐回原位,继续讨论。“确定?要怎么确定咧……” 齐大伟耸肩兼摇头。要怎么在不让她察觉的情况下试探出她对自己的感觉,他目前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大宝挤眉弄眼的思索,未几,他灵光一闪,脑袋瓜蹦出一个妙计。 “嘿,有了!”一个弹指,兴奋莫名。 齐大伟心口一悸,眸底燃起希望之光。 “信不信你这个弟弟?”大宝忽然问。 这话没头没尾的,听起来有点危险,齐大伟警戒的迟疑。 “欸!”没得到立即的肯定,大宝垮下睑抗议。 “好啦,信啦!”很不安的心情,很勉强的口吻。 “信我得幸福啦!”挑眉送秋波,再附带拍胸脯、挂保证。 斜眼睇了睇他,齐大伟撇嘴道:“最好是。” “一定是,只要你好好的照着我的话做。”在说出计划之前,先提出但书。 “先说来听听好了!”齐大伟是觉得不保险。 “不行,你答应肯照着做,我再说。”大宝跩起来。 “你先……”齐大伟还想再坚持,却因大宝起身的动作而没骨气的立刻改口。 “好啦好啦,我答应啦!” 丙然在意料之中,大宝得意的咧嘴笑。 嘿嘿嘿,就知道牵扯到翌纾姊,哥哥肯定就没了主张,哪还有坚持的余地啊! 再说了,以他这种铁树不开花,脑袋不开窍的老实头想要搞定翌纾姊,可是相当需要他这个军师的。 接下来,就等着看他这个幕后黑手如何推他们一把了! ***独家制作***bbs.*** 除夕当晚,两家人齐聚一堂,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欢乐的气氛从年夜饭一直到下了餐桌,转移阵地到客厅里,继续吃水果、嗑干果,看着大同小异的无聊春节节目,有一句没一句的哈啦闲聊。 齐大伟和齐大宝两兄弟预备在这大伙儿都在的时候展开计划,只不过为了想找适当的时机一等再等,两人不断互使眼色,眼球差点没给它抽筋。 终于大宝耐不住性子,受不了哥哥一直逮不住机会开口,索性先起了头。 “爸、妈,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要找时间到台北去开分店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朝大宝集中。 “怎样?你想去哦?”齐妈妈嗓门大、性子直,质疑立刻丢过来。“呵!”还不给面子的嗤笑了声。 “他去怎么行?光是玩就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情做正事!”齐爸爸不客气的马上吐槽。 “厚,不是啦!”大宝气结抗议。 真衰捏,为了帮哥哥,才说一句话就被连续炮轰。 “『虎』在深山里啦!”他话都还没说完,齐妈妈就又开玩笑的啐他,大伙儿哈哈笑。 成为笑柄,大宝懊恼地朝哥哥投去一记哀怨的眼神,居然连他也在笑,太可恶了! 齐大伟抿唇收敛笑意,清了清咳咙,拿下发话权。“我觉得如果今年要去台北开分店的话,现在差不多就应该要开始准备了,赶在四、五月天气回暖开幕,时机正好。” 豆花、粉圆、红豆、绿豆……这一类的冰品,在春夏季的销量较好,所以要看季节上市。 “说的也是。”齐妈妈看了看丈夫,认同的点头,随即又说道。“可是台北我们又不熟,要找个好店面可没那么简单。” “台北我熟,我可以帮忙找,而且还可以请朋友留意看看。”闻言,马翌纾义不容辞的表示帮忙意愿。 嘿嘿,看吧!翌纾姊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啊!大宝得意的向哥哥使了使眼色。 “对啊,还有翌纾可以帮忙。”马妈妈拍了拍坐在身旁的女儿,两家互动频繁,帮这点小忙是理所当然。 齐大伟牵起微笑。“要是有翌纾先筛选一些地点,那就真的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齐记知名度够,东西好吃,分店已经开过两间了,购买生财器具、装潢店面的厂商和运送食材的通路都是现成的,现在只除了一个好店面需要费神寻找,其他的就不用伤脑筋。 “嗯,如果真的决定的话,那等我回台北就开始找店面,你这边也同时着手进行。”不自觉展露出职场上女强人的风范,马翌纾果决干脆地说道,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可是哥哥上台北要住哪里?”大宝适时插话敲边鼓,看向齐大伟的目光里有着明显的暗示,要他接话。 “对厚……那翌纾你还得再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大概得住四、五个月。”齐大伟再向马翌纾提出请托。 “住的地方呀……”马翌纾侧头思付着自己的住处还有房间,但碍于长辈想法,所以迟疑着该不该开口,没想到马家两老思想观念还颇开明的,竟早她一步主动提起。 “你的书房不是可以睡吗?”马爸爸忽然想起地问着女儿。 马家夫妇心疼女儿在外独居,有次还因租处房东急着要卖屋而临时要她搬走,于是两年前索性决定在台北买间屋子,两房一厅,相当适合单身女郎或是小家庭居住。 “对啊,上回我们去的时候,你不是把卧房让给我们,新买了一张沙发床摆在书房吗?”马妈妈记得更详细。 “嗯。”马翌纾向爸妈点了点头,旋即微笑地朝齐大伟说:“如果你不是很讲究住处的话,筹备的这段期间干脆就住我那,一方面可以节省开销,一方面我们方便联络,我也能就近照应。” “这样啊……”齐大伟还要给他假仙的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大家,其中大宝的眼神最贼溜。 “有现成的住处当然好啊!”齐妈妈举双手同意。 “翌纾对台北熟,你们如果住一块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这样比较方便。”马妈妈怕齐大伟歹势,所以继续说服。 两家长辈对他们俩完全没有孤男寡女共住一个屋檐下会很危险的顾虑,因为两家太熟,而齐大伟和马翌纾从以前就走得很近,要怎样早就怎样了,不会等到都二十八、九了才怎样。 再说了,如果真是怎样了,那当然更好,反正他们本来就乐见其成,对彼此的儿女很欣赏,只可惜这些年来始终不曾看他们进展到男女朋友的阶段,唉! “翌纾会不会不方便?”齐大伟心底掠过一丝犹豫的念头,怕让她觉得有负担,很麻烦,产生反感就不好了。 “拜托~~是谁才说过不能见外的?”马翌纾莞尔一笑,清莹灵动的美眸斜睨着他。 “她白天都要上班,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马爸爸也很热心。 齐大伟也朝大伙儿颔首,道出决定。“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完年我就开始准备,只要大宝能接手店里生意,我就上台北。” “好,随时欢迎你。”马翌纾嫣然一笑。 台北开分店的事情敲定,而这只是大宝计划的第一步棋。 接下来的,就拭目以待吧! 第五章 齐大伟向来是做事十分有效率的人,一旦有了决定,便尽全力付诸实行。 这一个月时间里,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纵容大宝整天游手好闲,强制规定他认真学习接手生意的工作,而大宝也趁这期间对哥哥面授机宜,并联络整个计划中很重要的另一名配角,详细解说该上演的戏码。 一切准备就绪后,齐大伟怀着既忐忑又雀跃的心情搭车北上了。 马翌纾一接到通知,立刻整理书房,帮齐大伟备齐了日用品,好让他能安安心心、舒舒适适的入住,就像自己家一样。 最知己的好友能来作伴,她其实是满心的期待与欢喜,知道他搭的车在下午五点多抵达,还特地向公司告假,提早一小时下班。 接到齐大伟后,他们先回家搁行李,接着便前往马翌纾事先预订好的餐厅吃晚餐。 “我随便吃吃就行了,你不用特别带我到这种餐厅来。”齐大伟在看菜单时,低声向马翌纾说道。 “你刚来嘛,这一顿是给你接风的,平常时候我们就真的要随便吃吃了。”马翌纾也巧笑倩兮的对他低声说。 “那还差不多,你可别把我当客人。”他哂然一笑。 “知道~~”美眸轻睐了他一眼,注意力挪回菜单上。“我们点这个套餐来吃好吗?”她倾身递出自己的菜单,指着其中一面给他瞧。 “好,你决定就好。”他随意看了一眼,尊重她的意见。 齐大伟目光欣赏的看着马翌纾熟门熟路的招来服务生点菜,套餐里哪道菜要加什么、减什么都一清二楚,仪态谈吐从容优雅、自信大方,一颦一笑散发着美丽的光采。 “看起来你好像常来这里光顾。”待服务生离开,齐大伟敛回目光,啜了口麦茶后说道。 “招待公司客人的时候偶尔会选在这里,我们老板跟这里的股东很熟,所以有折扣。”她娇俏的朝他眨了眨眼。 他了解的点点头,又问:“你经常需要应酬吗?” 她侧着螓首想了想。“如果还包括一些派对什么的,平均一个月七、八次应该跑不掉吧!” “难怪你老说忙,又要上班、又要应酬,截稿前又要加班,哪里还有私人时间!”齐大伟摇摇头,对她的敬业感到既佩服又心疼。 红唇浅浅勾起一抹笑。“想办法挤一下还是有啦。” “咦?翌纾?” 齐大伟才要再开口,忽而一道男性嗓音介入。 马翌纾抬头一瞧,望见熟人。 “程总监?!在这儿遇见你真巧!”她起身招呼,美丽脸庞挂上职业笑容,柔荑与对方伸出的手交握,一脸诚恳。 眼前这名男士是知名服饰品牌台湾区新上任的行销总监,该品牌是杂志社的广告大户,双方关系良好,只不过这人有点坏毛病,如果能够忍耐的话,倒还无伤大雅。 “是啊,我刚远远瞧见美女就眼睛一亮,愈看觉得愈眼熟,原来就是你呀!你真是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目光焦点,让人惊艳。”程总监舌粲莲花,言谈间不难看出其长袖善舞的本事,穿着打扮活像从伸展台走下来的模特儿。 “哪里,你过奖了!”马翌纾谦逊一笑,想抽回手,却发现他的力道没有放松分毫。 “我说的是实话啊!”程总监贪恋着美女柔荑的触感,虽未再逾越,但仍握着她的手不放,隐约感觉身侧有道灼热的视线胶着,不禁瞧了瞧。“呃……这位是?”他对马翌纾同桌的男伴很好奇。 马翌纾人美气质好,工作能力又棒,是许多名人小开想追求的对象,但追得上她的人少之又少,可个个都还是心甘情愿付出讨好,可见对她多着迷,就连他也忍不住对她动心。 “这是我的好朋友,齐大伟。”马翌纾简单介绍,圈子不同,没多作说明。“大伟,这位是xx服饰的行销总监,姓程。” 两个男人互相颔首示意,没人展现出握手的打算。 齐大伟不悦他的手明显握得太久,而程总监则是因为还舍不得放开美人儿的手,不过在商场上打滚久了,程总监倒是敏锐察觉到从齐大伟身上散发的敌意,不用说,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这美丽迷人的马翌纾。 “咱们俩也是好朋友,改天你也让我请吃饭吧!”程总监乘机邀约,变本加厉的连另一手也覆上了,将她的柔荑紧紧包覆在双手中。 “好啊,有机会再约。”马翌纾陪着笑,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程总监的坏毛病就是爱吃豆腐,不过仅止于模模手、搂搂腰、口头占便宜,毕竟他在时尚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敢太过分。 这时正好有服务生送菜上桌,程总监不好意思再逗留,又聊了几句便离开。 “这人看起来不太正派。”齐大伟压低嗓音批评,忍耐很久了。 马翌纾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无奈一笑。 “没办法,他是杂志社的大客户,可不能得罪,所以明知会吃吃豆腐,还是必须应付。这种人哪,我遇多了,反正只要小心一点就没事了。”她解释着,好让他安心。 但齐大伟哪可能这样就安心,听了反而更担忧,连眉心都不由自主的紧紧蹙起了。 听她那习以为常的口气……他觉得胸臆间像卡了什么,闷闷的、刺刺的! “遇多了?你常得忍受这些?”他震愕瞠目,嗓音不禁微扬。她在台北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马翌纾暗叫声糟,刚刚话说得太快了,向来最保护她的他亲眼见到这种被吃豆腐的场面,又听她说过多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不是啦,我说错了,是看多了!”她尴尬的扯出微笑,见他摆明不相信,轻轻叹息,使出他最没辙的撒娇招数。“哎,这是工作嘛,得打好人际关系,所以什么样的人都碰得到,不过你放一百个心,我现在会保护自己,就算要应酬,也带着同伴。” 马翌纾待人处事够圆滑,再加上本身条件好,其实走到哪都无往不利的! 齐大伟斜睨她,重重的哼了口气,果然吃她这一套。 “现在我来了,受了欺负和委屈要说哦!”他一副要是有人敢对她怎样,就要去跟人家拼输赢的模样。 心湖淌过一阵暖流,清莹美眸凝着他,红唇抿起了一记恬然笑容。 “那当然,你是我的靠山嘛!”她开玩笑地说道。 虽然不见得真的会向他告状报怨,但独立久了,突然有人可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就叫做安全感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让她产生这种感觉,但大伟就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令她同时觉得心甜又心安。 不过想想好像有点糟糕,他对她这样好,害她不论遇到哪个男人,都会下意识在心里跟大伟比较,怪不得这些年来,她总是没法跟谁长久交往,因为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无私无求的对她付出。 这样循环下去,要是她真的遇不到比大伟还要好的男人,岂不是一辈子注定当老姑婆了? ***独家制作***bbs.*** 这天早上,马翌纾在一阵食物香气中醒来。 闹钟还没响,又闻见鲜少出现在这屋子里的浓郁香味,她顿时觉得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已清醒还是在梦中。 “当!” 烤箱到时的提醒声清晰的窜进耳膜,答案也同时浮现——不是梦! 对了,是现实。因为大伟来了,就住她的家里。 精神一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她翻身下床,捞起随意扔在椅背上的绒质运动外套,边穿边走出卧房,果然见到齐大伟那高大的身子正窝在她的迷你厨房里忙碌。 马翌纾倚在墙边环起胸来,饶富兴味的目光欣赏着他俐落又专注的身影。 小餐桌上已摆好了两份早餐,盘子里盛着金黄色的炒蛋、切成三角形的粉红色火腿和香酥可口的焗烤吐司,一旁则是紫红色的蔓越莓汁。 瞧着瞧着,马翌纾心里竟产生一股莫名的感动,嘴角不自觉牵起了浅浅的笑意。 不晓得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她张罗这一切,这画面温馨得让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他洗好锅铲,转身正准备卸下围裙,这才瞥见神态笑意尽是慵懒风情的马翌纾。“欸?你醒啦!” “难怪我愈睡愈饿,都被这些味儿给香醒了。”她走向餐桌作势深嗅,不忌讳在他面前露出嘴馋和不规矩的样子,说着便伸出手打算拎一块火腿来偷吃。 “喂,刷牙洗脸了没?”他笑斥,轻打了下她的手背。 她霍地缩手,美眸怨瞅了他一眼。 她的反应已给了他答案,齐大伟好声好气的催促她。“我还在煮咖啡,你快去准备准备,马上就好了。” 马翌纾努努唇,偷吃不成,只有乖乖到浴室盥洗,但动作很快,三分钟就回到餐桌前,拿刀叉开动。 “哇,怎么这么快,你有没有洗干净啊?”齐大伟见她迅速返回,诧异的瞠目怪叫。 “当然有啊!”她白了他一眼,放弃用刀叉的斯文吃法,直接用手拿起焗烤吐司咬了一大口。“嗯~~好吃耶!” 她含糊不清地赞道,一脸满足的神情,而齐大伟则是噙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一点也不觉得她吃相粗鲁,反而爱看她的率真自然,因为这才是她原始的面貌,没有身分,形象的束缚。 “我这趟来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把你喂胖。”对他而言,能够照顾她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乌亮眼瞳瞋睐着他,忽然浮现一个强烈的感觉,月兑口而出——“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当我老婆会更幸福。”他顺着她的话讲,但看向她的目光里别富深意。 怎么她都有这种感觉了,就是不会想到要自己卡位呢? “想那么远,难不成有对象啦?”她拿起叉子吃火腿和炒蛋,随口问了问。 齐大伟怔了怔,差一点就要坦白回答说没有,幸好又突然想起和大宝讲好的计划。 “嗯……这又是我来台北的另一个目的。”他意有所指地说,但因为要扯谎,所以神情不太自在。 “嗄?”马翌纾霎时一愣,正要进食的小嘴张成了o字形。 没想到得到的答案不是否认,而是耐人寻味的回答。 他是什么意思?他要来找对象?抑或是他的对象在台北?他的对象该不会就是她吧? 大伟把她当未来的对象了?他不是当她是死党好友吗?他喜欢上她了?什么时候的事? 而她,除了惊讶,为什么没有丝毫排斥的感觉?难道她对大伟也有那方面的心思? 争相冒出的想法让她心跳加速,心情鼓噪了起来。 “我有个认识将近一年的网友,她就在北部工作,是个护士,我这趟来之前有联络过她,我们约好了要见面。”他一边用餐一边腼腆地说着,低垂的视线正好掩饰自己的心虚。 马翌纾俏脸僵了僵,整个人像是无预警的被泼了盆冷水。 原来他心仪的对象另有其人……她真为自己方才有的那些想法感到汗颜!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嘛,想到哪儿去了? “只不过是网友,没见过面、没相处过,你就把人家当对象了?”她忍不住质疑。 “有,我们在视讯见过,也传过照片,我们几乎每天都通msn。”他用事先想好的说词来回答她。“她叫怡蓉,是个开朗可爱的女孩,善良又有耐心,和她聊天很愉快。” “是吗?”她僵硬的扯动唇瓣权充微笑,酸酸涩涩的感觉充斥胸臆,搅得她心乱如麻。“那很好呀,有机会也让我认识一下哦!”她佯装镇定地说着。 听他当着她的面,称赞别的女孩,她竟觉得像打翻了调味料似的,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极了。 “好,我这两天就会跟她见面,到时候先问问她再安排你们认识。”齐大伟刻意表现得相当保护及尊重怡蓉,更悄悄的留意着翌纾的反应和表情。 这么快就急着见面?!由此可见大伟是真的对这个女生有意思…… “嗯。”她勉强自己扬笑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黯淡下来。 尽避目光和态度的转变极细微,齐大伟还是注意到了。 她的笑容不再那么亮、食欲不再那么好,她似乎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么无动于衷…… 大宝说以往他都只绕着她一人打转,这会让她觉得备受呵宠,然而,一旦他的眼里不再只有她,象徵着她的专宠将消失,那她心里的失落感觉就会自动冒出来了! 而如果翌纾对他有一点点意思的话,那么他在她面前谈论自己中意的对象,自然就会产生刺激的效用。 虽然这样的试探方式有点争议,但倘若真能试出一些结果,那实在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僵局的好方法呀! ***独家制作***bbs.*** 靶情事待处理,正事也没忘了办,齐大伟来到台北的第五天,已经看了不下五十间的店面。 这些店面资讯,大部分是他从报纸和网路搜集而来,少数则是马翌纾替他挑选饼的黄金店面,密集看了这么多地点,他心中差不多也有了底,筛选到最后,只剩三、四间在考虑。 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打算跟马翌纾讨论讨论,听听她的意见,这几天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遗漏的地点。 正事有了进展,大宝立刻来电催促他计划的进行,担心感情态度温吞的哥哥会拖拖拉拉,他可不想出借女友太久。 齐大伟当然也希望能早点试探出翌纾的心情,所以不再浪费时间,和怡蓉约好后,就临时拨了电话给马翌纾。 “……我上次跟怡蓉提过你想跟她见面,所以她今天约我吃晚餐时也叫我找你一起去,好吗?”齐大伟掰道。 『今天?我还好几份稿子要看耶,可能会晚一点下班,我怕你们等得肚子饿……』马翌纾翻了翻桌上叠起的稿件,为难地说着。 正值截稿阶段,她还得做把关的审阅动作,而人都有惰性,总是会有几个人拖到最后关头才完成工作,所以直接被影响的人就是她了,加班是免不了的。 “没关系,饿了我们会先吃,不饿就等你下班,我们再去接你一块儿吃,怡蓉今天上的是早班,四点就能下班了,她说今天小周末,她隔天有排休可以晚一点回家。”齐大伟立即提出解决的办法。 这几天,马翌纾为了方便齐大伟四处去看房子,所以车子都是交给他开。本来她是打算自己坐捷运,不过向来体贴的齐大伟却揽下了接送她的工作,早早就跟着她起床,下班时间到就送她回家。 『这样啊……』马翌纾沉吟了下,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理由再拒绝。『好吧,那我弄好了再打手机给你。』 “好,那晚上见。”齐大伟很快收了线。 结束通话后的嘟嘟声响起,马翌纾才慢慢的挂上电话。 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再仔细估算一下桌上的稿件量,大概要搞到七点左右才能离开吧! 跋紧把方才被电话打断的稿件再拿起来审阅,却感到莫名的浮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大伟和这位怡蓉往来得十分频繁,听他说这几个下午怡蓉都和他一块儿看房子,一方面出意见、一方面帮他带路。感觉上,两个人相处得极融洽,短短时间熟稔度就突飞猛进…… 如果这位怡蓉就是他的真命天女的话,那身为好友的她应该是要为他高兴的,因为大伟和她一样,这些年来感情似乎都没着落。 可为何她的心像要失去什么似的,空荡酸涩? 她觉得自己好坏,明明自己也有好几个约会的对象,怎么见大伟和怡蓉来往频繁,就有这些奇怪的感觉? 难不成她希望大伟一辈子扮演她守护者的角色,永远不能看其他女孩吗? 她不能有这种想法,太自私了! 她一定是不够忙,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别人的感情上,看来她得让自己多点事情做,免得老是胡思乱想。 第六章 沈怡蓉,大宝的现任女朋友。 大宝在当兵期间因公受伤住院认识她,那时她只是个实习护士,大宝对她有好感而要到了联络方式,退伍后殷勤追求,虽然分隔两地,但每天上网通msn,就在某次见面天雷勾动地火后成了男女朋友。 但除了大宝之外,她目前还另外有一个男朋友。 并不是她劈腿花心,而是受大宝之托,兼任哥哥大伟计划中的重要角色。她要伪装成大伟哥的网友,还要跟他出去约会,在女主角面前表现出对大伟哥的好感, 用力的刺激女主角,看看会不会激出她心里对大伟哥不一样的火花? 为此,沈怡蓉之前还特地跑了趟南部,在齐大宝的安排下先和齐大伟做初步的认识和了解。 而现在,计划已经开始进行,也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大伟哥,如果我做出什么动作和反应,你要马上配合,可别忘了喔!”坐在副驾驶座上,恰蓉耳提面命,再三叮咛。 此刻他们正要去接马翌纾,约好了七点半在她公司楼下见面。 “我知道,不过你也不要太夸张了。”齐大伟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担心的提醒。 这沈怡蓉果然和大宝是一对,两人个性都很古灵精怪,难怪能够处得来。 “放心啦,我懂得适可而止。”怡蓉笑咪咪的安抚他。 坦白说,她是既兴奋又期待,因为演戏的机会可不是常有,而且这是她生平第一遭,她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卖力演出。 除非那马翌纾真的对大伟哥—点意思都没有,不然她一定会很快就被她激出真实心意的。 “再转个弯就到了。”齐大伟在路口转弯前,难掩紧张的预告。 “大伟哥,你要自然点,别那么紧绷。”怡蓉轻笑地拍拍他手臂。 齐大伟和齐大宝的个性还真是南辕北辙,一个稳重内敛,一个玩世不恭,若不是五官神似,很难想像他们俩是亲兄弟哩! 车子过了个弯,齐大伟目光立刻搜寻马翌纾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米色春装,在夜中色极为亮眼。不过此刻她正向面前的一辆名牌跑车弯着身,似乎在跟车内的驾驶谈话。 须臾,她察觉到车灯的照射,转头察看,瞧见是他,旋即绽露美丽笑靥,向那跑车驾驶说了几句话,连忙小跑步过来。 从降下的车窗里看见了怡蓉,她大方的先打招呼。“嗨,怡蓉。” 一阵幽香飘进车内,怡蓉被她身上散发的美丽光彩给照射得眼冒金星,连忙眨眨眼,凝回焦距。“你好,翌纾。” 马翌纾回以一记更和悦的笑容。 啧啧,她总算明白大伟哥为何会无怨无悔暗恋着翌纾了!一开始对她的印象来自齐家兄弟的口头描述和几张照片,没想到她本人比相片漂亮n倍……光是这样看着她,连身为女人的她都要忍不住心跳加速,欣赏赞叹了,更何况是男人! “上车吧!”齐大伟弯低身子看向车外的她。 “大伟,我临时遇到了朋友,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就邀他一起好吗?”马翌纾礼貌的先徵求他们的同意。 或许是因为看齐大伟和怡蓉成双成对,她一个人显得特别形单影只吧,所以不想落单的心情,让她在巧遇友人、对方又提出邀约时,没有立刻拒绝,反而考虑起同行的可能性。 “一起啊……”突发状况令齐大伟犹豫了起来,目光调向怡蓉,不晓得会不会影响计划的进行。 “没关系啊,人多热闹嘛。”怡蓉表现合群。 她有预感,翌纾口中的朋友一定是个男的,严格来讲,这实在不太妙,可是她又不能说不,毕竟她本身就是齐大伟带的朋友,怎么有理由不让翌纾也带自己的朋友? “太好了!”马翌纾笑亮了脸。“那我搭他的车,你们要跟好哦!” 语落,她像只彩蝶般翩然旋身,迳自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跑车,留下满脸黑线的齐大伟和沈怡蓉。 他们愕然、颓然、忿然的互视,好好的计划都打乱了啦! “随机应变吧!”齐大伟摇头叹息。 ***独家制作***bbs.*** 沈怡蓉的预感是正确的,临时加入的这名男性,对他们的计划、对大伟哥都非常不利。 第一,人家帅气出色,虽然大伟哥也不错,但是人要衣装,朴实整洁和时髦品味相比,就是略逊了一筹。 第二,人家是豪门小开,虽然大伟哥家境不错,齐记豆花远近驰名,但是传统小吃和五星级饭店相比,就是有明显的落差。 第三,人家对翌纾也是体贴殷勤,虽然大伟哥这点是不输人,但人家的讨好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还懂得甜言蜜语,相较之下,敦厚的大伟哥是一定吃亏的。 如果马翌纾的追求者尽是这些卓越优秀的男人,那怪不得她总是忽略了身后默默付出、默默关心她的齐大伟了! 唉,理智分析归理智分析,不管怎样,他们的刺激行动也得要进行,马翌纾的真实心意还是要试才知道的。 不过,大伟哥还真是被动,半天没动作,伤脑筋哩! “大伟,你不是爱吃辣吗?这是很有名的一道菜唷!”怡蓉巧笑倩兮的舀了一汤匙苍蝇头放进齐大伟的碗里,旋即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要主动对我表现体贴呀!” 闻言,齐大伟侧头看向她,未几,扬起一抹微笑,从容的挟了一块虾球给怡蓉,又补上黄澄澄的凤梨。 “我记得你说过虾子是你的最爱,对吧?”他随口掰。 两人相互为对方挟着,甜蜜的互动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俨然就是一对。 对座的马翌纾脸上噙着淡淡的笑,看似自然的低头用餐,实则是藉此动作掩饰心里涌起的酸涩情绪。 看来大伟是把怡蓉当女朋友看待了,所以才会对她这么体贴,这……是否代表他以后无暇再像从前那样照顾呵护她了? 以往只要一起用餐,他总不忘照应着她,挟菜、舀汤、添饮料……无微不至,但他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怡蓉身上,只记得怡蓉的喜好,忘了她也爱吃凤梨虾球这道菜…… 她知道计较这些事很小鼻子、小眼睛,毕竟对女朋友好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凭什么计较、凭什么介意? 可是理智常常在情绪上来的时候就暂时性失去作用,就算做过心理建设也一样,她就是忍不住吃味,觉得心口郁闷,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呵,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严立人笑看着齐大伟和沈怡蓉说道。 他心仪马翌纾两年多了,也向她表示过追求的意思,但她总是没有给予正面答复,仅是和他保持着朋友关系,偶尔有空才会答应出来吃吃饭、喝喝茶。 不过今天在路上偶遇,还能临时邀到她,真是意外的惊喜!算起来,是托了对座那两位的福,所以他作东请客,带他们到这家有名的川菜餐厅来。 “是吗?”怡蓉一脸甜蜜地说道。“我们真正见面是这一星期的事呢,不过感觉上好像认识好久了,对吧?”还望向齐大伟,要他附和。 “对,像上辈子就认识了。”齐大伟微笑应声,又替她挟了块水煮牛肉。 “这就叫缘分吧!”严立人目光瞟向身旁的马翌纾,要是她能接受他,这会儿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是啊,我还没有看过大伟对哪个女生这么好呢!”马翌纾强颜欢笑,涩涩地说。 她说的是实在话,齐大伟不曾对她以外的女生如此殷勤体贴,但也就是如此,她的心里才会觉得那么不舒服。 齐大伟意味深长的看了翌纾一眼,没多说什么,倒是怡蓉接了话。 “我听大伟说,你们从小就是好朋友,两家住在隔壁,跟亲人没两样。”她刻意强调他们的朋友关系,以突显自己的不同。 “真的吗?”严立人诧异地问。 如果是这样,那他想要追求马翌纾,就要多跟齐大伟打交道,一方面多了解马翌纾,一方面可以让他多帮他说些好话。 “嗯,对呀。”马翌纾轻点了点头。 从前对这独一无二的关系感到骄傲,这会儿竟觉得矮了一截,算不了什么了。 “那我们以后也要当好朋友哦!”怡蓉亲切热情地说,一副已经把自己当成齐大伟的伴侣的模样。 “好。”马翌纾勉强牵动嘴角,扬起和悦笑容,整颗心却像浸在醋缸里,呛得好难受。 幸好服务人员又送菜上桌,中断了他们的谈话,让她暂时能够喘息,否则她真怕自己的面具会崩裂。 “翌纾,这道是你特别点的豆酥鳕鱼。”严立人殷勤的替她挟菜,看向她的目光里蕴含着明显的情意,这才发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人不舒服吗?” 对座的齐大伟和怡蓉见他低声温柔的对马翌纾说话,不禁互视了一眼。 真糟糕,严立人在他们刺激马翌纾的同时献上温柔与体贴,不但可能害他们徒劳无功,还有可能间接助他趁虚而入! “大概是加班有点累,不碍事。”马翌纾机灵的立刻找到藉口,柔弱的模样更令人心怜。 会让严立人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劲,一定是她掩饰得不够好,妒意让她失去了平日的优雅从容! “那吃完饭早点回家休息吧。”隐忍不住必切心情,齐大伟心疼地说道。 “嗯。”美眸几不可察的掠过一抹欣慰光芒,她微笑点头。 大伟终究是不会真的忽略她的! 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能再对她好,只能全心全意的对另一个女人好时,她能够欣然接受吗? 看来,她该好好想想如何调适自己的心情……或者该说,她必须好好厘清自己这些天莫名其妙的感觉了。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下午,趁着马翌纾不用上班,齐大伟找她一块儿去看筛选后最中意的几间店面,好做最后决定。 跑完几个地点,见气候宜人,于是便临时起意到附近的公园散步。 蓝天白云,绿意盎然,置身在悠闲气氛中,心情轻松愉快。 “刚刚那几间,你看了觉得哪间比较好?”齐大伟和她并肩漫步在浓密的树荫底下。 “当然是最后看的这间啊!”笑意盈盈的美眸睇看向他。“你看,近公园,还有学校,刚刚一路走过来,好像没看见同类型的商店。”立即客观分析。 “你的想法正好跟我一样。”为这默契,他哂然一笑。“不过,偏偏这间店面的租金特别高……”他说了个令人咋舌的金额。 “天,土匪啊!”马翌纾蹙眉低呼。 他撇了撇唇,指指不远处的石椅,率先走了过去。“到那儿坐一下。” 她立刻跟上,但还没落坐就又急着问:“这价格是可以谈的吧?” 他叹气的摇了摇头。“仲介说这个房东不缺这些租金,所以价格怎么都砍不下来,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间店面明明条件很好,却一直租不出去的原因——因为太贵了,做小本生意根本负担不来。”他提出自己的顾忌和考量。 “仲介说归仲介说,也不能全信的,好不容易看中意,轻易放弃就太可惜了!不如……想办法问问那房东是谁,我们自己再去找那房东谈谈看,说不定还有机会。”她提出建议。 “好,我这就问。”齐大伟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仲介人员的电话,表明想亲自找房东谈,可仲介不是支吾其词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讲半天就是不愿意让他与房东接洽。 “怎样?”他一收线,她马上问。 “不肯说。”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哇!小气鬼!”她忿忿不平的嗤笑摇头。 “大概怕让我们自己联络,他会少了一笔生意吧?” “没关系,我们自己也可以查,这件事交给我负责。”她忽地士气一振,用力拍了下他的臂膀,爽快挂保证。 “会不会很麻烦?” 她瞋睐了他一眼。“这可是正事,麻烦也要做呀!” “我是担心你已经够忙了,怕再增加你的负担。”他解释道。 “放心,朋友多,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她娇俏的朝他眨了眨眼。 他倒是十分相信翌纾的人面广,因为她本身就很有人缘,再加上职业关系,认识的朋友一定多。 “那就麻烦你了。”他绽出笑容。 她狠狠拐了他一记。“还跟我客气!” “噢!你真暴力!”齐大伟佯装疼痛的抚住胸膛,歪倒向另一边,脸上却尽是笑意。 “还有更暴力的呢!”她又攻向他,他左躲右闪,两人打闹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却杀风景的响起,他们同时停止了打闹,像是从愉快的气氛中倏地回到了现实里,她噙着笑意看他接听电话,觉得两人现在的独处竟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满足戚,最近的什么空虚惶然、惆怅失落都不见了! 片刻,齐大伟结束通话,马翌纾迎视向他,却发觉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谁打来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仍维持着脸上笑意,柔声问道。 “怡蓉。”他答,悄悄注意着她的脸色与反应。 沈怡蓉知道他和翌纾今天会一起出来看店面,所以故意打电话给他,要他表现出一办完正事就忙着要与她约会的感觉,让翌纾觉得被抛下、被冷落了——她说这也是刺激的方法之一。 唉!他真有点于心不忍。 “哦。”她心一凛,命令自己的表情不要有明显落差。“她找你出去吗?” “嗯,你要不要一起去?”他好意问,但随即又想到就算去了,也是继续看他们佯装亲昵。 “不了,你们去玩吧,昨天我提早回家,害你们不能续摊,今天补回来。”她言不由衷地讲,方才的愉快心情一扫而空,就像被浇了盆冷水。 她才不要去自讨苦吃,看着他们卿卿我我,而把自己搞得闷闷不乐,还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 “那你呢?”他没看出她的伪装,心里对她的鼓励感到有点失望。 “我回家补眠啊!”她嗓音轻快,像是自得其乐。 齐大伟迟疑的微蹙起眉,她瞧见了,咧出一个大大笑容让他安心。 “你想去就去吧,不用担心我。”她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尘,实则暗暗叹了口气。 “那好吧!你随时想加入的话就打电话给我。”他跟着起身,不忘交代道。 “拜托~~我才没那么不上道,还故意去当你们的电灯泡咧!”她失笑的横了他—眼,往公园外走去。 她无所谓的口气教他挫败不已,看着她的背影,齐大伟突然间:“翌纾,你对于我和怡蓉交往,有什么想法?” 闻言,马翌纾霍地停住脚步,心口悸动。 真要她说吗?那么她会说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不希望他把对她的好分给第二个女人!她希望没有沈怡蓉的出现! 可为什么呢?除了她自私、嫉妒、心胸狭窄的理由,她一时也找不到其他了,教她如何启齿? 眨眨眼,几秒间恢复镇定,她优雅的转过身来,充满魅力的朝他一笑。 “我有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喜欢就好呀!”她说得既大方又合情合理。 她这样回答,他真是不知道该再讲什么才好了…… “说的也是。”他涩涩的扬唇。 “走吧,你先送我回家,再开我的车去。”她继续迈开步伐,吃味归吃味,还是体恤他在台北没有交通工具的不便。 她不在乎!她甚至鼓励他去约会,支持他喜欢怡蓉!这无疑是代表了她不在乎他有了交往对象…… 齐大伟布满愁云的眸子凝望着毫不知情的她,心情好苦涩。 阳光穿透绿叶,映洒点点金光,照着她窕窈的背影,俐落而自信,长发随着她走路的姿态而飞扬,妩媚而娉婷。 她依然是他心目中的宝贝,然而他近在咫尺,却丝毫触碰不到她的心,只有满腔遥不可及的惆怅失落。 第七章 平时应酬交际做公关,必要的时候倒是挺有帮助的。马翌纾运用关系,辗转查到了那间昂贵店面的房东,巧合的是,他们在电话中谈着,对方在听闻她的自我介绍后竟说认识她。 原来他们曾在应酬的场合见过几次面,甚至也交换过名片,他叫吴成义,做的是成衣业,在大陆有制衣厂,是国内几个本土品牌的合作厂商,所以有机会出席相同场合。 “……既然是马小姐的朋友,那租金方面当然就好谈了。”吴成义对马翌纾印象很好,这通电话也谈得颇愉快,终于松了口。 “那仲介把你说得好难缠,我们当初还很伤脑筋呢!没想到运气好遇上了你,做事这么爽快。”马翌纾嘴甜的夸赞他,还故意暗扯了坏心仲介的后腿。 『再怎样也要看美女的面子啊!』吴成义圆滑世故,也很会讲话。 “还真是谢谢你了。”似是被他的吹捧取悦,她轻笑出声,但旋即把话导向正题。“什么时候你可以抽空到店面那儿见面?我们谈谈细节,如果顺利的话就直接签约了,不用再浪费你的时间。”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吃顿饭,我们就什么时候谈租约啊!』说穿了,还是男人本色,跟赏心悦目的美女吃吃饭也好。 马翌纾扯唇一笑。她是见过世面的,对这类想揩揩油的男人,早见怪不怪了。 “吃顿饭哪有什么问题,我们约在傍晚见面,谈定了租约就可以去吃饭了。”大伟还能顺道同行,就更不用担心了。 『我是很吝啬的,请客只请你—个人哦!』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预先阻断另有陪客的可能。 狐狸,竟讲得这么坦白! 美颜僵了僵,下一秒又端起笑脸,避谈人数问题,客套的回应。“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毕竟以后还要请你多给一些方便的嘛!” 『呵,你很会做人。』吴成义满意的笑。『那我们就约后天下午吧!』决定了洽谈的时间。 “好,到时候见。”约好了时间,马翌纾挂上电话。 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而且情况还能如此顺利,这真的是很巧合也很幸运。即使代价是要和吴成义吃顿饭,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算起来是值得的。 只要吴成义愿意把租金降回一般行情,不要开那么高,那间店面应该就可以租得下来,而大伟也可以开始专心筹备齐记的台北分店了。 发自内心的笑容跃上了美丽的嘴角,她开心的再拿起电话,赶紧向齐大伟报告好消息。 ***独家制作***bbs.*** 到了约定的那天,齐大伟和马翌纾相偕前往那家店面。 见着了吴成义后,齐大伟与他讨论租赁的细节,各方面达成共识后,他们很快签定了合约。 而合约签定之后,也就是马翌纾实践承诺的时候了。 “马小姐,现在租约签了,你就得履行承诺喽!”吴成义才签完名、盖好章,就马上提起,像是怕她忘记似的。 这吴成义也真是的,干么直接说什么履行承诺? 本来她打算待会儿找个藉口跟大伟说,然后再离开,这会儿他听见了,一定会觉得不高兴的! “那当然呀!”不过看在他妥协了好几项大伟所提出的要求,她扬起万分迷人的笑容。 “什么承诺?”齐大伟顿觉不对劲的蹙眉追问。 看吧,果然!她暗叫不妙, 她噙着笑朝吴成义颔首示意,柔荑却攫住齐大伟的手臂,将他拉到店面外,低声对他说:“我答应跟吴先生去吃晚餐,你先回去好了。” “为什么他说租约签了,你就『得履行承诺』?”他加重语气强调,质疑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没什么啦,只是他说签约后要请我吃顿饭。”马翌纾简单解释道。 “这是附加条件?”他不禁联想。 “不是啦……”见他的脸色不对,她赶紧否认。 “有什么问题吗?”吴成义关上电源和铁门,走过来问道。 年近四十的吴成义懂得察言观色,看得出齐大伟的脸色不豫,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 “没有。”翌纾忙回答,忐忑的看了齐大伟一眼。 “那就好,我已经订了位,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吴成义率先走向停在门口的座车。 “欸。”马翌纾朝他扬起笑,点点头,临去前见齐大伟不认同的瞅着她,忙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臂膀。“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吧!” 齐大伟目光沉郁的看她搭着吴成义的车扬长而去,心底衍生出许多不悦的情绪,一波强过一波的掀起波澜。 他们的确需要好好谈谈。 ***独家制作***bbs.*** 晚上九点,马翌纾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凝肃的气氛,齐大伟靠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睛虽然盯着电视萤幕瞧,可注意力却一直搁在大门口。 翌纾还没回来,他耐着性子等候,时间愈晚,耐性愈少,心情愈浮躁,可又不想打电话催促她。 当时钟分针又往前移动了一大格,那大门门锁终于有了动静,他等待已久的人儿终于归来。 “咦?你没出去啊?那正好,我带了一些点心回来,你要现在吃吗?”一进门就嗅出不对劲的马翌纾,故意藉着轻快的口吻忽略那沉闷的气氛。 “谢谢你了,不用。”他声调冷硬,不苟言笑。 “哦,那我先放这里,想吃再微波哦!”被泼冷水,她模模鼻子,把东西拿到餐桌放下,背着他吐了吐舌。 她就是知道他有可能还在生气,所以才买这些点心回来讨好他,没想到他一点都不领情。 “忙一整天了,我先去洗澡……”找理由逃避。 他神情严肃的抬眸看她。“翌纾,谈一下吧!” 唉,看来,是免不了一阵叨念了!马翌纾暗暗叹了口气,撑着微笑走到沙发落坐。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跟那位吴先生去吃饭。”既然逃不过了,她索性自己先开口。“其实只是去吃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因为这样觉得对我过意不去。”她用无所谓的口吻说着,不想让他觉得这是委屈了她。 “你如果因为公事或你自己的需要,去跟别人交际,那我没话可说;可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勉强自己跟别人去应酬。”他目光深邃的凝睇着她。 “不勉强,最重要的是能搞定店面的事啊!”她想得很开,而且很高兴能把事情解决。 交际应酬对她而言并不困难,毕竟这在职场上是相当普遍的,只要拿捏得当,其实有许多时候还可以靠交际应酬成事。 说到底就是为了帮他砍低店面租金,才会去跟吴成义吃饭的!齐大伟皱紧了眉心。 “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我不喜欢这种利益交换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还要靠女人牺牲美色才能办得成事情。”气闷了太久,他把内心的想法和感受全部说出来。 他的口气和说法拉垮了马翌纾的笑脸,她微愠的瞅看着他。 “你干么讲得这么不堪?”她沉下了嗓音。 他别开脸,不愿承认她的指控,因为他确实以男人的想法去看待那些应酬,更明白其他男人面对像翌纾这样的女人是什么心态。 在她的注视下,他不得不继续开口。“不是我要想得不堪,而是我知道很多男人都是动机不良,想揩油、吃豆腐。” 或许是他想太多,或许动机不良的只有少数,但因为她是他深爱珍惜的女人,所以他讨厌她被觊觎,不喜欢她像花蝴蝶一样游走花丛。 况且他只是请她帮忙调查房东是谁,他自己会去接洽,并没有要她负责全部。再说,虽然这间店面条件很优,但就算谈不成,大不了再另寻地点就好了,用不着委曲求全去吃饭陪笑! 她可知道,这是多么令他心疼啊! “我这几年来都是这样的,不也都没问题吗?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敝?我只是想帮你而已,这有什么不对的?”马翌纾过于急切的为自己辩解,口气不禁有点直冲。 “是,我没你见过世面,所以我大惊小敝。”齐大伟气冲脑门,愠怒的驳斥嘲讽,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这种方式的帮忙我承担不起,以后请你不要这样费心了!” “你这么凶干么?我到底犯了什么大错啊?”她忿然不平的握拳低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她红了眼眶,齐大伟心头一拧,想软下语气,但因为也在气头上,拉不下脸哄她。 “你是没有错,只是我们的观念差太多。”他丢下一句结论,心烦意乱的起身回房。 那砰然作响的门板震落了她眼中的泪水,一颗晶莹泪滴滚出眼眶,马翌纾仰高脸庞,吸吸鼻子,抑回泪意。 不知多久没哭过了,她却为了这次的争执而掉泪! 她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啊?总是受他照顾,受他呵护,难得有机会,她也想回报呀!为什么会落得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从来不曾吵过架的他们,居然因为这样就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 从小到大,他总是对她好言好语、体贴保护,很少这么凶的……自从他来台北和怡蓉在一起后,他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他的温柔转移了目标,他呵护的对象不再是她,她想,他离她愈来愈远了,终有一天,他将永远属于另一个女人,而她,只能成为他过往记忆中的一个小时玩伴,无足轻重…… 思及此,阵阵的恐慌漫过她胸臆,像是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无助的感觉瞬间淹没她,再次牵动了脆弱的泪腺。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演变成这样,可又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大伟对她的好、对她的重视和温柔? 这夜,他们俩都辗转难眠…… ***独家制作***bbs.*** 三天了,他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居然都没见着面! 谈妥了租约,不必再四处挑选店面,齐大伟把车子钥匙还给了马翌纾,方便她自己上下班,可没想到,这两天她早早就出门,晚晚才回家,像是刻意回避他。 本来还有点不高兴的齐大伟,因为这样,开始觉得焦虑不安,也渐渐沉不住气了。 他那天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还不都是因为舍不得她?而她竟在跟他冷战?! 如果她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那他一直气下去有何用?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还不如早早和好,以免破坏感情。 毕竟他对她的情意还没着落,要是这会儿感觉变差了,他恐怕要落得失恋伤心的下场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还是没有回来,她今天打算再耗到三更半夜吗? 就在他想打电话给马翌纾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翌纾打来?他心跳漏了拍,下意识的猜想,忙不迭接听。 『喂?大伟哥吗?』彼端的叫唤推翻了他的揣测。 “怡蓉?有什么事吗?”齐大伟认得出沈怡蓉的声音,抑下心底涌现的失望问道。 『大伟哥,我现在在一家pub跟同事庆生,遇到了翌纾耶!』怡蓉的音量有些大,因为周遭的环境很嘈杂。 “翌纾大概是跟同事或朋友一起吧!”他迳自猜想。翌纾交游广阔,平时应酬就已经很多了,会去夜店并不稀奇。 『大概吧,可是我看情况不太对捏……』她口气蕴含了明显的担忧。 “什么意思?”他急问。 『翌纾好像有点醉了,她同桌的男性朋友却还一直鼓吹她喝酒。』意外巧遇翌纾后,她一直悄悄注意着她,可愈看愈不对劲,她又不知该怎么帮翌纾,只好打电话通知大伟哥。 “醉了?!”他整个人紧绷的坐直身体。“她身边没有同性的朋友吗?” 『有是有,可是都玩疯了,哪能兼顾得到她呀!』说起另外几个三八兮兮的女人,怡蓉不禁撇了撇嘴。『大伟哥,如果可以的话,你来一趟好了,我担心这样下去,翌纾不知会被其中哪一个给占便宜。』 听到这样,齐大伟已无法再冷静以对,人也走到门口准备穿鞋了。“在哪里?把地址给我。” 『你等等……我拿一下名片。』怡蓉赶紧到柜台拿名片,再念出详细的地址。 他迅速记下后,连忙再交代。“怡蓉,你帮我看着她,我现在就出发。” 『好,有什么状况我随时跟你联络。』 ***独家制作***bbs.*** 齐大伟怀着担忧的心情,搭车赶至怡蓉所说的pub。 他在路上先打了手机给翌纾,虽然她有接听,但是她说起话来语意不清、含含糊糊,的确是有醉意。 “大伟哥!”怡蓉接到他通知抵达的电话,立刻到店门口跟他碰面。 “现在怎么样?”她才刚出来,他马上急着要进去,率先往店里走。 “更醉了!”她连忙尾随而上。 从她通知齐大伟到现在又隔了快半小时,那些个男人灌酒可是不遗余力啊! 齐大伟摇头叹息。“真是的!” “在那里。”怡蓉拉住他,一方面指引马翌纾的所在处,一方面冷却一下他的冲动。“你别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我看那些人并不是善男信女。”她谨慎细心的叮咛。 他点点头,朝翌纾那桌看去。 可是,光是瞧见她被人搂在臂弯中,一股心火就在胸臆间燃烧起来。 “翌纾,走了,我特地来送你回家的。”齐大伟走到那热闹的桌前,开门见山的向马翌纾说。 他们的注意力顿时全集中在他身上,其中有几双眼睛不只带有打量,还充满了不善。 “欸?大伟,你怎么来了?”马翌纾抬头,迷蒙星眸慵懒的看向出声的人,确定他是齐大伟,惊喜的漾开了笑靥。 “我能不来吗?时间很晚了,回家吧!”他倾身伸手握住她的皓腕,要拉她离开。 “很晚了吗?”她眯起眼睛费力看着手表,随即又吃吃地笑。“还好哇,明天放假呢,不如你留下来一起喝吧!”她却反手拉他坐下。 “还喝?你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他沉声低斥,再度伸手,可这回却被—只陌生的大掌给挡了下来,“嘿,她还不想走,你干么要强迫人家?” 齐大伟愕然瞪视对方,见对方是个看起来油头粉面的痞子男,他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我是她的朋友,我有义务照顾她。”他耐着性子咬牙讲,可对于必须跟他们解释感到十分愤怒。 “哈,我们这儿每个人也都是她的朋友呀!”痞子男嗤笑,还轻佻的更搂了搂她的肩。 几乎要煮熟的鸭子,怎能让这程咬金说带走就带走? “你——”额际青筋跳动,齐大伟气结不已。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不用担心的。”她笑咪咪的,醉得搞不清楚状况,没有闻到他们之间的烟硝味。 齐大伟真是气得想仰天长啸,不过,痞子男不值得他再多说,而醉了的翌纾也用不着他再多说,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带她回家就对了。 怡蓉见他想硬来,赶紧抢先一步说话。“翌纾,你这么醉,待会儿怎么回家?我们送你好吗?” “怡蓉也来了?”瞧见她,马翌纾不由自主的心一紧。“你们俩自个儿去玩就好了,不用管我啦!我自己会回去的。” 她才不想跟他们走,她的心情已经够差,不想再看见大伟跟怡蓉卿卿我我,她怕自己会受不了,说出失礼的话、做出失礼的事。 “可是……”怡蓉还想说服她,可却被痞子男的同伴们打断。 “你们是怎样?她的女乃妈哦?还管她回不回去!” “少罗嗦!”仅存的一丝丝耐性已消失无踪,齐大伟再也忍不住烧旺的怒意,霍地回吼,一把就攫住马翌纾的手臂,不容置喙的将她猛然拉起,不再徵求她的同意。 “大伟!好痛!”马翌纾鼓着小脸低呼,只能狼狈的被他拖着走。 “对不起。”怡蓉连忙替马翌纾拿她置于座位后方的皮包,赶紧随后赶上。 这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震愕的杵在原地,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费心灌醉的美人儿被人半途拦截,几个意图不轨的男子全都铁青了睑。 “他妈的,都没有把我们看在眼里!”痞子男拍桌怒斥,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酒瓶,怒气腾腾的朝齐大伟冲去。 伴随着啐骂,重击声响起,随后是玻璃碎裂声、惊声尖叫、斥喝打斗……现场顿时陷入一阵混乱。 第八章 午夜,齐大伟所处的地点从乌漆抹黑的夜店,改到了光洁明亮的医院急诊室,他的穿着从干净整齐变得污秽凌乱,人也从完好健康变成了头破血流。 他在pub遭到偷袭,小伤不算,右边脑袋被那痞子男k中,缝了六针,幸好那里有保全,及时出来阻挡,否则他单枪匹马闯虎穴,再能打也禁不起多人围剿,下场肯定更惨! 经过这番折腾,他终于成功带走了马翌纾,不过代价还不小,然而相较于她可能发生的危险,他就觉得一切算不了什么。 马翌纾坐在休息椅上,看着他头上的纱布,自责不已,眼眶内疚得发红,之前的酒意早就被吓醒了。 “大伟,都是我害的,真的很对不起。” “你交的那些是什么朋友?根本居心不良嘛!”齐大伟斜睨向她,对她的交友状况、做事方式感到很不认同。 “其实我也不太认识那些男生,他们是我朋友的朋友,我本来只找我的几个同性朋友一起去那家店,可是她们刚好在那里遇到他们,所以大伙儿就并桌一起坐了。”马翌纾无辜的解释。 这些天,她跟严立人走得太近,所以为了避免有后遗症,她今天拒绝了严立人的邀约,好冷却一下他的热情,可又因为跟齐大伟闹脾气,不想太早回家,才会打电话约了些会玩能喝的同性朋友,一起到夜店放松心情,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你看吧,交际应酬,还是会应酬出问题来的。”他忍不住要叨念她,尤其他们之前还为了类似的问题而争执。 她没再争辩,抿唇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瞪她,重重的吐了口气。 吃软不吃硬是他的罩门,看来她清楚得很,才会用这招来应付他。 不过,这次可不能让她轻易的蒙混过关,该念的、该骂的都不能少,要让她知道教训才行,否则他要是以后不能长久相伴在她身旁,教他如何能够放心让她一个人? “一个漂漂亮亮的女生,怎么能在外头喝醉酒?亏你身为一个堂堂时尚杂志的主编,难道不知道这会有多危险吗?”他凝睇她美丽的容颜、曼妙的曲线,他的心盛装的是满满的她。 “我平时不会让自己喝醉的,只不过……”红唇微噘的嗫嚅。 “只不过什么?一次就很危险了,还有理由啊!”他故意板着脸。 “都是因为被你骂了一顿,所以心情不好嘛!”她瞅了他一眼,有些难为情的坦承。 想起那天的不愉快,压进心底的委屈沮丧一股脑儿的再度涌了出来,水雾也漫上了眼帘。 听她这样讲,他也舍不得再指责她了,所有的担忧全化作一声叹息。 “我那天会那么气,也是因为心疼你!你公事上的应酬已经够多、够辛苦,我不要你再为了我的事去跟人家交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非但不希望增加她的负担,还冀盼能替她扛起所有事。“你看,要是那天发生像今天这样的状况,灌醉你、强留你,那要怎么办?” “我知道了,对不起嘛~~”她软声道歉,语气撒娇。 他对她的心疼、之前吵架的委屈、今晚的惊吓、和这些天来因怡蓉出现的种种情绪,此刻突然在她心间形成冲击,让她感到一阵鼻酸,热烫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香腮。 “欸,怎么说哭就哭呢?我又没有骂你。”齐大伟低呼,立刻慌了手脚。 他只是叨念,可不是斥骂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低喃。 虽然她需要他的重视和呵护,但并不希望他因此而受到伤害,他也是她最重视的人,现在搞得头破血流,她说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哪! 那晶莹泪水宛如岩浆般熨烫他心坎,声声歉语敲叩他心房,教他心怜的展臂搂近她,而马翌纾也依赖的轻靠在他宽阔的肩膀。 “别哭了,已经有人在看喽!”他柔声诱哄,不断拍抚她后背。 明明是个明艳动人的美女,却哭得像个小女孩,眼泪狂飙、哽咽揉眼,完全没有形象了。 他不哄她还好,愈哄,她的眼泪反而掉得愈凶,到最后不知为什么,想停也停不下来。 就让她尽情的宣泄吧,连日来唯恐失去他的心慌,已经将她煎熬得快要承受不了了! 他身上流转着一股阳刚的男性气味,他的拥抱温暖而笃实,安全的稳住她不安的心绪。 “怎么啦?翌纾怎么哭成这样?”帮齐大伟去批价拿药的怡蓉在此刻返回,诧异询问。 听见怡蓉的声音,迷咒顿时解除,马翌纾心一凛,缓缓的撤离那令人眷恋的肩膀。 “没什么,只是有点吓到了!”她藉口敷衍,尴尬的牵动嘴角。 差一点就忘了还有一个沈怡蓉! 大伟的可靠肩膀不再是她专属的,大伟的体贴温柔不再是她独享的,大伟对她的关心只因她是知己好友,而沈怡蓉才是他的女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她实在很难喜欢她,甚至还非常讨厌她,讨厌可以拥有大伟的她。 她条件好、受宠受欢迎,不曾嫉护过谁,然而现在,她却因为怡蓉而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她介意怡蓉分走了大伟对她的好,她嫉妒怡蓉将迎头赶上她在大伟心目中的地位,而她的介意和忌妒,源自于什么? 她想,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独家制作***bbs.*** 闯了祸的马翌纾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拒绝了所有应酬邀约,乖乖上下班,准时得不得了。 或许是心中怀有歉疚,也或许是厘清了心意,她特别珍惜可以和齐大伟相处的时间。 她甚至贤慧的亲自下厨、做饭炖汤,很忙,却甘之如饴。 “好了没?我很饿啊!”齐大伟的哀嚎声从客厅传来。 “再等一下啦!就快好了!”她手忙脚乱,分神回答。 “好久哦,我都说出去吃就行了,你就非自己煮不可,我看我还没吃到好料,就先被饿死了。”他故意调侃揶揄,可事实上,见她为自己洗手作羹汤,幸福满足的感觉让他嘴角不住上扬。 “外面要找炖猪脑不好找啊!”她扬声讲。 “干么非吃猪脑不可?我又不喜欢吃!”啧啧,要不是翌纾亲手煮,他才不敢吃咧! “你没听过吃脑补脑吗?你脑袋被k伤,当然要补补脑袋喽。”她一边忙,一边说。 啧啧啧,要处理这猪脑她也很害怕好不好?要不是为了替他补一补,她才不敢弄咧! “那我岂不是变猪脑了?”他失笑。 “喂,你待会儿要多吃点,这可是我向我妈问来的。我对自己都没那么好呢!”她脸上不自觉的洋溢着微笑。 她几乎都是吃外食,懒得自己煮东西,可却亲自动手煮给他吃,对他真够好的了!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男人下过厨,可见他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呀! “感恩哦!”他由哀地说,目光望向厨房里的佳人,心里好温暖。 他就是向往能和她过这样的两人生活呀! 倘若他们现在是情侣身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谢她对自己的用心。 手机铃声霍地响起,中断了他们的抬杠,齐大伟瞧了瞧来电显示,起身走到他暂住的书房里去。 『你的伤好点没?有没有变笨?』齐大宝是特地打来关心兼调侃的。 齐大伟笑了笑,这阵子大宝为了掌控情况,几乎每两、三天就会跟他通电话,一方面了解进展、一面提醒他们要怎么做。 “再两天就可以去拆线了。”他直接忽略没营养的问题。 『我听怡蓉说,翌纾姊这几天都守着你是吗?』怡蓉今天上的是晚班,所以他们俩在下午就先聊过电话了。 “嗯。她今天还特地跟马妈妈学了炖猪脑,说要让我吃脑补脑。”说到这个,齐大伟就忍不住口气愉悦。 『欸,是时候验收成果了。』大宝立刻有了其他想法。 “什么意思?要怎么验收?”齐大伟心头突然涌现担忧,脸上轻快的神情随之褪去。 『你听我说……』大宝说出方法,打算结束这阵子的试探计划。 “这方法还真够干脆。”听完,齐大伟下结论,但觉得很不安。“她如果没挽留,那我不就等于被判死刑?连告白都可以免了?” 『是啊,既然翌纾姊知道了怡蓉的存在,也知道你们走得很近,而她自己最近也对你特别用心,那就不用再拖拖拉拉。』大宝果决地讲。『你就快刀斩乱麻吧,她如果连你决定要跟怡蓉同居还没反应,那你真的可以死心了。』 齐大伟沉默了。 大宝说的没错,他还要耗多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翌纾的身边一直都有仰慕者啊,不说别人,光是那位严立人就相当具有威胁性了。 所以倘若使出这最后的杀手锏还是没用的话,那就代表翌纾真的对他毫无半点男女情意,说不定心里还另有意中人。 而他,也真的该死了这条心了! ***独家制作***bbs.*** 齐大伟表面上开开心心的品尝翌纾的手艺,内心情绪实则紊乱复杂。 有时候,他真想继续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欺骗自己,不要强求她的爱情,只要自己能站稳知己好友的守护者角色。 可偏偏他有了贪念,渴望拥有她的一切,而不是只有清淡如水的友情…… 担起收拾饭后残局的工作,齐大伟昂藏的身躯立于洗碗槽前,心事重重的清洗着碗筷。 “发呆呀?在想什么呢?”擦拭完餐桌,马翌纾来到流理台旁,发现他心不在焉,于是弯身察看。 他拉回思绪,看着笑容甜美的她,心情却莫名沉重。 见他没答腔,看着她的目光又深沉悒郁,她轻声追问:“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啊!” 齐大伟敛回视线,继续低头洗碗。 大宝的提议需要强壮的心脏,在这种关键时刻,即使最刚强的男人也是会迟疑的,万一结果不是心里所期待,那可是会伤透心的啊! 可是他已经不能再犹豫不决了,这份爱情是该结束还是该延续,就趁此做个解决吧! “翌纾,我打算最近就搬出去。”他蓦然开口。 “为什么?”笑容僵住,她讶异的扬高音量。“你分店的事都还没处理好,装潢也还没开始弄,搬出去要住哪里?” “我另外找了间房子。” “房子要租短期的不好找吧?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呢?还是你这里住得不习惯?”因为错愕,马翌纾有些激动的迭声问。 她不希望他离开,她喜欢和他一起生活,感觉轻松而自然,使她不再觉得孤单,反而觉得温暖又安全。 “其实是怡蓉的同事要嫁人,原本租的房子空了下来,正好我也上来台北,需要住的地方,所以她打算不再住医院的宿舍,和我一起住。”他按照着稍早时大宝所安排的剧本说道。 苞怡蓉住,和跟我住,意思不是一样吗?她下意识地想。 须臾,理智及时派上用场,没让她月兑口说出愚蠢的话。 如果大伟已经认定怡蓉是他女友,那男女朋友同居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毕竟没有人会舍女朋友不要,而选择和女性好朋友一起住的。而且照常理推断,一定是沈怡蓉开始介意了,所以大伟才会这么急着搬出去…… 她一直是最亲近大伟的女生,现在,竟沦为碍手碍脚的电灯泡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窜出,化为一张无形的网罩住她心头,勒得她又疼又痛。 “你……”她困难的开口,瞅看着他的目光里深藏着从未说出口的情意。“你跟怡蓉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吗?”她意有所指的探问。 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齐大伟尴尬一笑,避重就轻地答:“还不错。” 马翌纾却迳自解读他的反应,将他的尴尬当成了不好意思启齿;而会不好启齿,就表示一定很亲密了,否则如果没关系的话,就没什么不好说的。 “哦……”她失望的应了声,无力问道:“确定什么时候搬了吗?” 齐大伟看得出她情绪低落,但他想,那纯粹是因为他要搬出去的关系,无关情爱。 他的心情好沉重,他的爱情的生或死,全都在她的一念之间呀!可她……没有挽留! “下星期一。”唉,他真的要准备去找房子了。 这么快啊……马翌纾垂眸,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需要我帮忙你们搬吗?”只好没话找话说,还强撑起笑脸,佯装出风度。 没有挽留,还主动说要帮忙搬……唉,够清楚了! “你还要上班,不用麻烦了。”他也强撑起微笑,佯装出潇洒。 她一点都不在意他爱谁、跟谁同居!他的试探终于有了结果,可却是个残酷又伤心的答案。 明知最终的结果不是正就是反,但真正到了这关键时刻,才晓得希望落空的感觉是如此的难以忍受啊! ***独家制作***bbs.*** 翌日,一夜无眠的马翌纾照常上班。 明亮的日光透进落地窗,淡妆掩不住她憔悴的容颜。 她的五官细致依旧,她的穿着时髦依旧,但她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紊乱低落。 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在她意识到自己对大伟的感情不单纯的同时,竟得面对他即将和另一个女孩同居的事实。 大伟不曾跟哪个女孩深入交往过,如今会表示要和怡蓉同住,那她地位之特殊已不言而喻了。 因此她如果不趁还来得及的时候表达心意,那也许真的会变成一辈子的遗憾呀! 但是,他们两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她要是在这时候表达对他的心意,妥当吗?合适吗? 她若告白,算是第三者吗?会不会毫无胜算呢? “叩叩叩!” 敲门声拉回她远扬的思绪,她打起精神扬声。“进来。” “主编,有你的花。”顾小茜是马翌纾手下的编辑,在外头替她签收了花束,立刻送进办公室来。 “谢谢。”她接手道谢,抽起卡片察看——署名严立人。 彼小茜满心好奇,送来花后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以太空漫步的速度慢慢走,还两步一回头。 “马姊,又是严先生对吧?” 马翌纾默认的横了她一眼。 严立人的追求阵仗不小,打从那天和大伟、怡蓉一起吃过饭后,他天天一束花,三不五时还送饭店的下午茶点来,众同事们都受惠,要不知道也难。 “我就知道。”顾小茜笑咪咪,索性停下脚步啦咧一下。“马姊啊,这严先生追你追得这么殷勤,你为什么都还不松口啊?如果跟他在一起,以后就是嫁入豪门了耶!” “小姐,嫁入豪门不代表就能幸福啊!”马翌纾懒洋洋的瞟了瞟她。 “可也不代表就不会幸福呀!”顾小茜伶牙俐齿的反驳。 她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唇。 幸福不幸福,要看是不是对的人吧? “还是……你另有意中人?”顾小茜八卦的再问。 她会这么积极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编辑室里开赌了,大伙儿都在猜,他们的美女头儿到底情归何处?饭店小开严立人有没有办法在众追求者中月兑颖而出,抱得美人归? “小茜。”看向过分好奇的下属,马翌纾皮笑肉不笑的轻唤。 “啥事?”不知模鱼模到大白鲨,还嘻皮笑脸地应。 “我想我可能需要增加你的工作量,因为你看起来好像特别闲哦?”她故意端起上司的架子。 明白意思,顾小茜背脊一凉。 “我马上出去工作。”一溜烟的消失无踪。 马翌纾莞尔失笑的摇了摇头,专心浏览卡片内容,随后花束便被她搁至一旁,显然这鲜花并未讨好得了她。 上头写着正式向她提出交往的要求,说他爱她多久,说他对她多着迷……写得文情并茂,但,严立人求爱求得不是时候。 这阵子她和严立人是联络得较频繁了些,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更进一步啊!尤其在她搞清楚自己多年来的真实心意后,他是注定要被她拒绝的。 虽然饭店小开和豆花店老板比较之下,聪明人都清楚选哪个好,但她现在心里除了齐大伟,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她早该明白,为何历届男友的交往时间都没法长久?她早该明白,为何对方家世背景再优秀,她还是会觉得不满意?那都是因为她下意识总拿那些对象跟齐大伟比较。 这一比,就会赫然发现那些殷勤邀约、谄媚讨好,那些优渥家世、礼物鲜花,怎么都敌不过齐大伟真挚的呵护、温暖的拥抱。 是了,她爱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就爱上了他! 她竟盲目了这么多年,浪费了这么多年。 所以不管还来不来得及,她应该鼓起勇气坦承心意才对!她可不想抱着遗憾到老呀! 她霍地拿起电话拨内线,打给上司。 “总监,我今天要请事假。”开门见山的劈头就说。 『什么重要事要临时请假啊?』总监诧异。 “终生大事。”说完,她等不及应允便喀地挂上电话,急如星火的捞起皮包冲出办公室。 冲动可不是时时有的,她要趁着这股勇气还未消失前,把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的说给齐大伟听。 第九章 同样一夜无眠,齐大伟在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当他猛然惊醒时,才发现马翌纾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去上班了。 昨天他想了整晚,一方面哀悼即将失去的爱情,一方面又不甘心就这样宣告结束。 都是大宝不好,想了个没有退路的方法,害他现在不但要承受情伤,还要为找房子住的事情伤脑筋。 可是……不管要不要搬走,他都应该要把自己的爱意说出来,这才不会对不起自己。 往好的方面去想,马翌纾现在没有男朋友,只要他诚恳的说出爱意,说不定她会愿意转换心态,试着用不是朋友的立场来看待他。 只要她没有肯定的拒绝排斥,那么他的爱情就还有一丝生机!所以他还是愿意为她而等待的。 “对,就这么做。”他突然弹坐起身。 他是个男人,他应该要有勇气,更何况一句告白并不困难,说出来,可以卸下多年心头重担。 振作精神,齐大伟迅速换衣,匆匆出门。 冲动可不是时时有的,他要趁着这股勇气还未消失前,把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的说给马翌纾听。 ***独家制作***bbs.*** “你好,我想找马翌纾,马主编。”来到时尚美人杂志社,齐大伟向接待处的人员表明来意。 “请问你贵姓?找马主编有什么事吗?”接待人员客气地问,公式化的过滤访客。 “我姓齐……”他正报上姓名,思索着找她的理由。 “欸?你不是马姊的好朋友吗?”顾小茜恰巧经过,眼尖的认出了他,不禁诧异的扬声问。 她曾看过他开着马翌纾的车来接她上下班,当时马翌纾也介绍过他是家乡的好朋友,印象还深刻呢! “是,请问她在吗?”齐大伟颔首一笑,她知道他的身分就方便了。 “你来得真不巧,她刚刚请事假走了耶!”顾小茜直言道。 他讶异瞠目。“请事假?” “嘿丫,她收了严先生的花以后就请事假外出了。”她神秘的压低音量,看在他是马翌纾好友的分上,分享一下八卦。 齐大伟睑一僵,心里打了个突。 “严立人?”他直觉道。 “对对对。”她迭声应。哈哈,连好朋友都知道严立人的存在了,可见八字果然有一撇。 齐大伟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这下子整颗心都沉到谷底了。 ***独家制作***bbs.*** 马翌纾以为时间还早,这个时候赶回家应该见得到齐大伟,所以没事先打电话确认,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才十点半而已,他就不在家了,会上哪儿去呢? 忙店面的事?还是去跟沈怡蓉见面? 不管了,她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不论他现在在哪里,她都会立刻赶过去。 拿起手机,她迅速按了一组熟悉的号码静待接听,心跳声却扑通扑通强过音乐铃声。 “喂,大伟,你现在人在哪里?”电话一接通,马翌纾劈头就问。 『你在哪里?』齐大伟未答反问。 他走到了杂志社办公大楼外的骑楼,正准备打电话给她,恰巧就接到她的来电,真是心有灵犀。 “我回到家里了,你呢?你在店面吗?我去找你,”马翌纾急切地说。 『不,我在你公司楼下。』知道她不是跟严立人在一起,他的心情在瞬间好了起来。 “你跑到我公司做什么?”她纳闷问道。不过,知道他不是跟沈怡蓉在一起,她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顿了顿,嗓音因严肃而变得醇厚。『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怔了怔,浅扬起笑。“好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那你先说。』 “不行,我的话要当面说。”她微扬了语调。 开玩笑,告白耶!她可是大姑娘上花轿,生平头一遭,怎么可以用电话解决! 齐大伟的心跳莫名加速。 翌纾要跟他说什么,需要这么慎重? “你呢?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马翌纾好奇地问,期待他说的是取消搬定的决定。 『我的话也是需要当面说。』他竟紧张得手心冒汗。『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 他急急说完便收了线,赶紧招车返家。 ***独家制作***bbs.*** 马翌纾结束电话后,便在自家客厅里正襟危坐的等候,心中忐忑不安的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考虑着待会儿见到齐大伟时要说什么开场白?衡量着如何确切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思索着怎么面对被婉拒的窘境?如果他接受她的情意,她又应该有要什么样的反应…… 她紧张的兀自演练着各种情况,可当大门门锁发出了转动的声响,她的一颗心已紧张得差点蹦出胸口,所有的想法在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脑袋变成一团浆糊。 “你回来啦?”马翌纾僵硬的扬起笑容,望着风尘仆仆归来的齐大伟,心脏冬冬冬的跳得又猛又烈。 “嗯。你特地请事假回来,是要跟我说什么?”齐大伟一边月兑鞋,一边问道,走过来后,才发现她的异样。 “我想……我是想说……”她十指扭绞在一起,还在支支吾吾,就被他关切的询问给打断。 “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请假回来?走,我陪你去给医生看。”他忙坐近她身旁,紧张兮兮的抬手触探她光洁的额头。 他突如其来的反应令马翌纾愣了一愣,须臾,心里淌过了一阵暖流,她柔柔笑开。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你别紧张。”她轻轻拉下他的手,没放开。 “那脸色怎么这么差呢?真的没生病吗?”他还是不放心,目光炯亮的直打量着她。 她耸了耸肩,哂然一笑。“大概是昨天没睡好吧!” “为什么没睡好?”齐大伟诧问。没想到他们俩还挺有默契的,连失眠都一块儿失眠! 美眸瞅着眼前令她心神不宁的男人,她咬唇不语,沉默了好几秒,未几,做了一个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了。 “大伟,你一定要搬吗?”她很严肃,可语气里不自主的带了恳求。 齐大伟心口重重一悸。 棒了一晚,她更改心意,想挽留他了? “有什么问题吗?”他小心翼翼地答,想听听她有什么想法,所以没有马上给予正面答复。 “你……跟怡蓉已经进展到亲密关系了吗?”她改掉之前含蓄的说法,清楚明了的问。 他又是一怔,对她这么直接的问法有点错愕。但凭着直觉,他知道自己在此时不能承认,于是摇摇头。 呼~~她暗喜的松了口气。 “那……你爱怡蓉吗?”她又试探地问,紧张得握紧了他的手。 他困惑的睇看她。 今天的翌纾很不一样,净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他要好好思忖怎么回答,毕竟她所看到的剧本是他与怡蓉互有好感,他要一口否认也不对,可是如果承认,好像也不妥当…… “翌纾,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他伸出另一手轻覆上她的柔荑,鼓励的拍了拍她。 她窘赧的抿了抿唇,水眸凝视着他。 的确,她太在意了,所以不干不脆的,一点都不像她的作风。 齐大伟迎视着她,看出那眸底闪动的情绪,虽然混沌未明,他却直觉的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好吧,我就直接说,不过你先答应我,不管我说了什么,都不要影响我们的交情好吗?”她先说但书,所顾忌的问题也和齐大伟如出一辙。 “好。”他点头保证。 她深吸气,才欲开口,却又担心的泄了气,不由得再叮咛一遍。“你不要被吓到哦。” 他对她难得的婆婆妈妈感到莞尔。“说吧!” 既然如此,就别再犹豫了。 “大伟,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她停了下,觑了他一眼,果然看见他眼色惊讶。不过二十多年来头一次,难怪他惊讶。“不是好朋友间的喜欢,而是男与女的喜欢。”还特别解释。 这会儿不是心跳加速,而是突然漏了好几拍!他震愕得目瞪口呆。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不敢相信的向她确定,生怕只是一场幻想出来的美梦。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怎么可以开玩笑!”她扬高嗓音声明,芙颊酡红,像花一样娇媚。 他意外又惊喜,经过昨夜,本以为已经没有希望,没想到竟会有柳暗花明的转变! 齐大伟没再应声,目光投向另一处,暗自平复着狂喜的心情。可躁动的心跳、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的掌心,在在透露了他激动的心情。 但马翌纾也陷在自己忐忑的心情里,只注意到他静默的反应,不禁感到微微心慌。 她让他觉得困扰,觉得为难了吗?她的心情好沮丧。 “我、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怡蓉,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情,最近对你的感觉愈来愈不一样,所以还是希望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说了,以后不会后悔。”她困窘的低下头,落寞的抽出在他掌心里的手。“你不用觉得为难,就算你无法接受我的心意,也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情。” “翌纾。”他感动的低唤,蓦地再拉回她的手,墨黑的眼瞳紧凝着她。 她心悸抬眸,迎视他,霍地被他眼里极致温柔深情的眸光震慑住,怔愣的一动也不敢动。 望见他逐渐漾开的微笑,那笑,含着几分她说不出的意味,使得她芳心微微颤动。 “我没想到有一天,可以听见你亲口对我这么说。”他将她的手拉至那充斥着喜悦、欣慰、感动……种种情绪的心口。 她疑惑的微启红唇,眼色茫然,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略粗的手掌轻柔的抚上她女敕白的脸颊,他没再解释,微笑里掺杂了柔情,以行动回应她的告白。 “大伟……”她怔忡低喃。 目不转睛的看着慢慢倾近的他,她的心狂眺,她的呼吸急促,感受他炙热的呼息轻拂她细女敕的肌肤,缓缓与她的气息交融,直到没有距离。 他吻住了她! 首次如此亲密,他几乎要为这美妙的接触喟叹出声。 他在那花瓣般娇女敕的唇上反复亲吻,摩挲出酥痒的电流,宛如涓涓细流清浅的淌过她心湖,惹得她不禁轻颤的幽幽叹息,才轻轻深入到她的唇内,探索属于她的甜美。 她说她喜欢上他了! 天知道,拥着她、吻着她,那如获至宝的感觉有多么令人欢喜,那是连言语也无法形容的啊! 她是他最倾慕的女神、最宝贝的女孩啊! 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自拔的深爱着她,他全心全意的疼惜着她,终于,他默默的付出还是有了回报。 宾滚热情,焚烧着情意绵绵的一对爱侣,本来是天雷勾动地火,应该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幸而齐大伟在残存理智中踩下了煞车。 他们亲昵的抵住额头,双手十指交扣。 马翌纾开心没被婉拒,沉溺在激情中蕴含了温馨甜蜜的气氛里。 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填塞在她胸臆,她没想到一直以来所追寻的幸福感根本就在身边。 藕臂搂住他颈项,她噙着甜密的笑容贴近他,投入那安全温暖的怀抱,紧紧拥着。 他呀,才是唯一那个懂得让她微笑的男人!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齐大伟的口气虽然含有抱怨,心情却是轻快飞扬。 “多久?”她嗔问。 “从你高中毕业那年三心二意选舞伴的时候……”忽然觉得没那么慢,他认真想了想。“不对,从你国中帮同学送情书给我的时候……”他又再度更正。“好像还要再之前才对!” “这么早?”她霍地拉开距离,瞠目结舌。 “你才知道哦!”他宠溺的捏捏她鼻尖。 看他被暗恋心情折磨得有多苦,不过在此时此刻,那长久的等候也全都变得值得了。 “原来你对我那么好,不是单纯好朋友,是别有用心哦?”她口吻质疑,神态却很甜蜜。 “也不是这样,我是真的……”被这样一问,齐大伟赶紧澄清。 “开玩笑的啦!”她斜睨向他,漾开笑容。 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划破了欢愉的氛围,笑意僵凝在马翌纾的嘴角,她心头陡然一凛,愕然望向他。 “我接个电话。”齐大伟拿出手机,看了眼,笑着告诉她。“是怡蓉。” 这下子,那僵凝的笑也都迅速消失了。 她居然得意忘形,又忽略了沈怡蓉的存在! 她扯了扯他衣袖,有话想跟他说,他却老神在在,安抚的牵住她柔荑,大方接听怡蓉的来电。 『大伟哥,大宝跟我说你昨天做了最后的试探,结果怎样?』身为重要试探元素,沈怡蓉关心得很。 “成功。”说出这两字,他连眼角都会笑。 『真的吗?太好了!』她真心替他高兴。『那我也可以功成身退喽?』为了这个计划,把她搞得好忙呢! “嗯,这阵子谢谢你的帮忙,改天我跟翌纾一起请你吃顿饭。”他还一边说一边搂了搂身旁的佳人。 帮忙?帮什么忙?他居然说要跟她一起请沈怡蓉吃饭? 马翌纾纳闷了,察觉到他的对话有点奇怪,不禁直勾勾的盯着他瞧。 『别这么说,你是大宝的哥哥嘛!』她跟大宝谈恋爱,当然要讨好他的家人才行喽! “对,还有大宝,你们小俩口都是功臣。”他由衷感谢。 她又愣了一愣,对他的词汇感到好困惑,不一会儿,等他结束了电话,她迫不及待的提出疑问。 “你怎么说大宝和沈怡蓉是小俩口?她不是你的网友吗?还有,你说谢谢她帮忙?又说什么功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翌纾连珠炮似地问,直觉告诉她,这重重疑点都应该都跟她有关。 “呃……”见她迭声追问的态度,齐大伟突然担忧了起来。 糟糕,不晓得翌纾会不会对这样的刺激试探感到生气? 他的迟疑让马翌纾更加狐疑了。 “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佯装凶恶的指着他。“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当然要坦白。”他握住她葱白的指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牢牢圈住她的腰,事先做好预备动作,以免她听完实情后,愤而离去。“欸……怡蓉其实是大宝的女朋友。” “那你怎么说——”她惊讶的扭过头来瞠目看他。 “大宝因为看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却对我没有朋友之外的感觉,所以想了办法来试探你的心意。”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神情变化。 “这办法就是请他女朋友假扮是你的交往对象,在我面前表现亲密,看看我会不会有所影响?如果不会,就表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如果会,就表示我对你有爱意?”脑袋迅速运转,她很快就串连出整个计划。 “哇~~好聪明!”齐大伟故意夸张的称赞。 “哼!烂方法。”她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撇了撇红唇。 “是大宝想的。”他笑嘻嘻的撇清。 “你不也同意了?”白他一眼,她才没那么好唬弄,随即好委屈的开始抱怨。“你们好坏,竟然联手欺骗我?!你都不知道我这阵子心情多差,明明吃味又因为顾忌怡蓉不得不压抑。” “那你也掩饰得很好,害我好失望,以为已经跟怡蓉走得那么近,你却无动于衷,八成不喜欢我。”他也学她抱怨。 “你都已经说要跟怡蓉交往了,昨天甚至说要跟她同居,我再有什么话,都只能暗自吞到肚子里去了吧?”她抡起粉拳轻捶他一记,害她失眠、害她落泪、害她恐慌无助又伤心。 可是现在真相大白,又能知道彼此心意,前一段日子的失落难过也不算什么了! “这方法似乎真的不太好,才会害得我们两人都吃苦。”他搂紧了她,凑近她性感的颈窝,轻嗅她迷人的馨香。 “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虽然方法不好,但却有效,最起码我是真的因为这样而领悟出对你的感情呀!”她撒娇的把重心倚向他。 他欢喜的承接她的重量,顺势问:“那你是不生气喽?” “我们已经浪费这么多年了,哪还有时间生气啊!”她微仰螓首,眼波流转问,多情娇媚。 “说的对。”齐大伟释然的松了口气,疼宠的轻吻了下她的脸颊。 “而且生气容易老呀,我已经是二十八岁的熟女了,要修身养性从体内保养起,不耐操了。”年纪愈长就愈加在意。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再操劳,来帮我坐柜台收钱就好。”才清楚她的心意,就立刻打起如意算盘了。 “当豆花店老板娘吗?”她莞尔一笑。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他也不否认,反而认真问道。 “这么突然?”她吓得从他怀里弹开,羞赧的红着脸抗议。“喂,我们还没谈过恋爱耶,现在就跳级谈终生大事啊?” “反正我们也认识二十多年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结婚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恋爱啊!”齐大伟据理力争。 苦等够久了,他随时都做好准备要接纳她,一点也不突然。 “不行,我要看你表现。”她坚持的仰高小脸,向他拿乔。“要是不满意呀,我随时会后悔唷!”她娇俏的皱了皱鼻。 “放心,你不会后悔的,只要确定你现在爱上了我,你就不会再有改变的机会,因为我会倾尽所有的心力疼你、爱你、对你好。”他温柔告白,深情的对她做出承诺。 他的双眼清澈得仿佛湛蓝晴空,看着她的表情是如此专注温柔。 马翌纾心头一颤,在他的凝视下温暖幸福得几乎要融化。 “我相信。” 她主动献上甜蜜的唇,给了他最直接的回应。 他在她的吻中微笑,飘摇多年的情感终于正式靠了岸。 有了她的爱做后盾,他也相信他们的爱情将会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 尾声 齐记豆花的台北分店在三个月后正式开幕,店面装潢完全走中国风,看起来相当古典雅致,闻名而来的客人们是络绎不绝,整间店里座无虚席。 为了这天,马翌纾特地向公司告假到店里帮忙,暂时充当柜台小姐,负责收钱数钞票。 “还忙得过来吗?”在外场招呼的齐大伟抽空来关心。 “忙得头昏脑胀啊!”马翌纾佯装埋怨的瞠瞪他一眼。“不晓得是谁说不要再操劳的话,就来帮你坐柜台收钱就好?” 他模模鼻子偷笑。“收钱收得来不及就表示生意好啊,要开心微笑才对。”他用手背顶了顶她的睑颊。 “遵命,老板。”她俏皮的做了个举手礼。 两人打情骂俏的甜蜜模样,正好落入了刚刚抵达的严立人眼里。 “咳……”他清了清喉咙,提醒他们,他的存在。 “欸?立人?!”马翌纾眼睛一亮,惊喜的站起身迎接他。 “欢迎哪,严先生。”齐大伟上前与他握了握手。 “恭喜恭喜,开张大吉。”严立人递出花篮,斯文浅笑。 “好意外哦,谢谢你抽空来捧场!”马翌纾开心的扬唇。“吃碗豆花吧?粉圆豆花最畅销。” 在她和齐大伟认定彼此之后,她找了个时间正式约严立人见面,坚定的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并拒绝了他的求爱。虽然他当时很失望,却也相当有风度的祝福她,是个非常有修养的男人。 “好啊!”看着她彷佛以老板娘的姿态招呼他,脸上又扬着那么愉快的笑意,严立人心中既感慨又欣慰。 “我去盛。”齐大伟立刻去张罗。 严立人就近落坐于柜台旁,顺便与马翌纾闲聊,一碗豆花吃完就离开了,显见是特地拨冗来道贺的。 “他很够意思。”齐大伟主动的表示赞赏。 “是啊,有风度、有修养,哪个女人嫁给他,都会很幸福的。”马翌纾真心说着。 某人双臂环胸,挑眉斜睨。 半天没听到回话,又察觉到有道视线胶着在身上,她随之望去,才发现被睨了很久。 “干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啊!吃醋啦?”她笑咪咪的瞅着他,为他吃醋而得意。 “当然啊,哪个男人听自己的女朋友赞美她的追求者,还可以大方无所谓的?”他也不讳言。“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再三心二意喽!” 他们有约定,交往之后就要改掉把话藏心里的坏习惯,有话直接说,免得有误会,还要费神猜疑。 “只是赞美嘛!”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臂膀。 “老实说,饭店小开和豆花店老板谁都知道哪个好,你真的不会后悔吗?”齐大伟对于她周遭追求者太优秀,还是感到有威胁。 “亲爱的,饭店小开再优秀,也抵不过一个爱了我一、二十年的你呀!”她对他眨了眨眼,传递无限情意。 简单一句话,完全平抚了他的不安。齐大伟神采飞扬的欣喜微笑。 他早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在她身旁守候了,正所谓近水楼台,理所当然是先得月了。 全书完 编注: ☆关于顾小茜和蒋兆彦的爱情故事,请看『爱情法庭』之一——橘子说503《绝对禁止虚情假意》。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法庭1:绝对禁止虚情假意 爱情法庭2:全面杜绝三心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