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忧郁王子》 楔子 bluemoon首张专辑举办的电视演唱会由g台实况转播,不但前往现场的歌迷们热烈参与,取得转播权的电视台也拿下了该时段的最高收视率,甚至连深夜的重播时段都还有不少观众观看。 向晴就是那其中之一。 最近过惯夜生活的她总在凌晨两、三点才回家,而打开电视或音响是她返家后必做的动作,因为声音可以驱走寂静的氛围,好让屋子里不至于太过冷清。 拌唱节目是乍听之下的优先选择,随兴将频道转至bluemoon的演唱会后,便搁下遥控器去做自己的事。 她更衣、卸妆、梳洗……结束所有杂事后,到厨房泡了一杯热茶,再返回温暖的卧室里,窝在布满柔软抱枕的床头悠哉啜饮,好褪去微醺的醉意。 “……bluemoon专辑里的第六首歌,就是由我们多才多艺的keyboard手作词作曲,原创的钢琴演奏版从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过,我们为了答谢这次踊跃参与的歌迷朋友,所以就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让不曾独唱的keyboard手魏众杰为大家诠释这首歌。” 主持人的话一说完,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就立刻响起,可见现场的气氛相当热闹。 然而,原本悠闲惬意的向晴却在听完这段介绍后,酒意尽消,僵硬的坐直了身体,双眼发直的盯著萤光幕,仿佛一尊雕像。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好像……是那个她珍藏在内心深处的名字!那个她一听见,心就会酸、就会痛的名字! 她没有疑惑多久,出现在电视里的那张熟悉脸孔就给了她不容错辨的答案。 真的是他! “众……杰。”她喃喃出声,从床头移向了床尾,行动间目不转睛,只为了更仔细的瞧他。 他独特的微哑嗓音伴随著钢琴声吟唱出动人的情歌,仅是专注的弹奏演唱,便轻易掌控了现场的气氛。 向晴望著镜头中的他,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仿佛正应和著他所弹奏的旋律。 好久了……她好久没听他弹琴,好久没听见他的歌声,好久没见过他了! 他个性内敛低调,喜欢弹琴、热衷创作,却不爱独唱……难怪啊,bluemoon乐团这么当红,她却到现在才发现bluemoon的键盘手原来就是他。 也多亏了他成为艺人,否则她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记忆之匣霍然开启,生命之中沉重的那一段跃上脑海,挑开结痂的伤痛,千百种情绪在瞬间纠葛住她的心头。 向晴怔怔的瞠眼凝视,贪婪的不愿错过能看见他、聆听他的每一秒。 他眉间的忧郁、唇边的淡漠,他寂寞的目光、孤单的背影,无一不在她心湖掀起波澜。 脆弱的泪腺受到了牵动,惆怅遗憾的感觉淹没了她,两行泪水像溪河般,淌流不停。 一曲弹毕,他牵起浅浅笑容,凝眸睥睨台下,举手投足宛如贵族王子般优雅。这一段简短的单独表演完全跳月兑了摇宾乐团的成员予人的印象,更让人领略到bluemoon的实力坚强,任何一位成员都有独当一面的本领。 画面转换,脸上的湿意也唤回了她飘远的神思,她轻轻擦拭泪痕,静待内心的震撼淡去。 谁说时间是抚平伤痛的良药?当爱在心底扎根,即使各分东西,思念也会如影随形,萦回在脑海。 她很清楚,当初是怎样的伤害了他,同时也将自己陷于无法回头的境地;更清楚是她辜负了他的真心,亏欠了他的感情,所以她活该活在遗憾悔恨当中,但却希望他能一切都好。 现在得知他能往自己的兴趣发展,所属的团体也在演艺界占有一席之地,她真的比谁都还要高兴。 一抹蕴含惆怅的浅淡笑容跃上唇角,她默默的在心里献上祝福。 众杰,但愿你一切都好…… 第一章 bluemoon旋风席卷亚洲,抒情摇宾的多变曲风满足了乐迷们的耳朵,英俊挺拔的杰出外型也提供了视觉上的享受。 五位成员各司其职、各有专精,贝斯手兼团长章亚琛、主唱蓝岳、鼓手杜衡、吉他手段霆威和键盘手魏众杰,个个都是音乐玩家。 尤其魏众杰,在五个人的团体之中,性格最为内敛沉稳,锋芒内蕴,但却才华洋溢。 在首张专辑里发表的其中一首歌,不仅展现了他词曲创作的能力,且颇受好评,唱片公司因而释出更大的空间让他发挥,同意在制作第二张专辑时增加采用他的作品。 为此,他更加埋首于创作之中,一有作品成形,便迫不及待的与伙伴们分享,听取大家的意见。 如行云流水般的琴声搭配独特沙哑的男性嗓音,在章亚琛家中附设的练习室里回荡,bluemoon全员到齐,所有人凝神聆听。 “怎么样?这首还行吧?”结束最后一个音符,魏众杰昂首问向一旁的好朋友们。 “赞啦,我打赌八成会选为主打。”章亚琛率先开口。 “又打赌?你上次输不怕啊?”蓝岳笑著吐槽。 之前他的老婆欧芷茵怀孕,章亚琛连宝宝的性别都能拿来做庄开赌,结果输了好几千,现在居然开口闭口都不离打赌,真是赌性坚强。 “小赌怡情嘛,我们工作这么辛苦,消遣、消遣也是应该的啊!”章亚琛嘿嘿笑。 魏众杰摇头嗤笑。“别闹了,到底觉得怎样?” 他不是每首创作出来的作品都会送去公司,因为顾虑到品质或许会良莠不齐,所以都先让好友们鉴定过,除非有足够的信心,否则他是不会送交出去的。 “我觉得副歌部分有两个音不顺,稍微修改一下就很完美了。”段霆威坦直说道。 他虽然在创作方面没有魏众杰厉害,但是对音乐的敏锐度可是很高的。 “哪里?”魏众杰谦逊听取意见。 段霆威箭步向前,在他的谱上指出缺点。 “对,我也觉得那里卡卡的。”杜衡点了点头附和。 澳过之后,魏众杰再次轻哼,果然更加顺畅,他不禁扬唇一笑。 靶情上受过打击的他养成了淡漠的个性,他认为只要不展露太多真实情绪,就能保有更多的自己,所以一开始时,他对谁都很冷淡,然而bluemoon团员们的率直和真性情,就像太阳散发源源不绝的热力,一点一滴穿凿过他心中那道无形的冰墙,让他不得不以真实面貌来面对他们。 唯有在这群好友面前,他才不会吝于发言,也不会只有一号表情。 章亚琛的手机铃声在此时杀风景的响起,原本还在玩弄琴键的魏众杰立时停了手,大伙儿很有默契的噤声,让他安静接听电话。 不一会儿,章亚琛结束通话,魏众杰随即开口问:“怎么样?是浩呆他们开唱了吗?” “我都还没说,你就知道?神哦!”章亚琛诧异怪叫。 “听你在应答的内容就知道了。”魏众杰瞥了他一眼。 “浩呆说那家新pub是昨天开幕,他们今天开唱,邀我们这几天抽空去瞧瞧,怎么样?去不去?”章亚琛说道。 “当然去,怎么不去!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好好放松心情了!”杜衡兴致勃勃地应。 bluemoon从前在pub驻唱的时期,结交了不少同好,偶尔有人缺席时,便是由这些朋友来代班顶替,而浩呆那一团帮他们忙的次数最多,所以大家去捧捧场也是应该的。 “我记得后天下午的通告结束后就没事了,我们就那天去吧!”魏众杰做事谨慎,记行程的功力比其他人都好。 “只要有空档,哪天去都无所谓,只是……浩呆不怕我们去了会抢走他们的锋头吗?”这话出自段霆威的口中,就不是自大,而是真的未雨绸缪。 “不会啦,他们早习惯锋头被我们抢了。”蓝岳自负地笑道。 “哈哈……说的对!”章亚琛戏谑的拐了他一记。 “你们太坏了!”段霆威想要正气凛然,却因下一秒爆出的笑声破功。“不过说的却是实话,哈哈……” “那我们要不要戴口罩掩饰身分?”玩笑匣子一开,就再也停不了。 “去pub戴口罩?你想吓死人哦!还以为有什么传染病咧!” “那不然把丝袜套在头上伪装。” “丝袜是什么伪装?扮变态哦!” “干脆戴全罩式安全帽好了!” “你怎么不说干脆去抢银行好了?” 天马行空的乱谈和对友人的调侃,仿佛都是娱乐消遣,大概是平时忙过头了,以至于随便一些没营养的笑话,也能让大伙儿笑成一团,连魏众杰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bbs.***bbs.***bbs.*** 全新装潢、限时优惠,广告行销做得好,新开幕的“地窖pub”座无虚席、门庭若市。 虽然地窖开幕已四天,之前也已先试卖了一星期,服务流程方面都上了轨道,但是生意太好,员工们还是几乎忙不过来,老板们只好挽起袖子下海帮忙,没有一个能侥幸逃过。 向晴是五位股东之一,半年前在好友辛欢的拉拢下加入地窖的投资。 一开始是辛欢的男友骆浚烨在中部所开的“天堂”做得有声有色,生意好得不得了,所以才兴起到北部开分店的念头。 而辛欢见向晴老在股市进出,虽然看似获利不错,但股市起伏不定,再怎么样也不踏实,担心她有一天会血本无归,所以便游说她尝试投资正当生意。 再说,骆浚烨很有经营头脑,要向晴跟著投资是稳赚不赔的,若不是至交好友,这种好康肥缺哪可能卡得到位? 不过向晴这一试是一头栽进了,忙得不可开交、忙得分身乏术,忙得还得身兼waiter,招呼客人、端酒菜。 “妈咪喂~~忙死我了,走得我两条腿都快断了!死骆浚烨,叫我来帮忙,分明是想整我!”辛欢整个人挂在吧台旁的高脚椅背上,哀爸叫母的抱怨。 “你还好吧?”正在等吧台出酒的向晴失笑问道。 “才不好,前几天的疲劳都还没恢复,今天又再累积……喔!谁来救救我?”辛欢那张漂亮的脸蛋皱得像苦瓜。 向晴拍拍她的背安抚道:“没关系,你回家再叫浚烨帮你按摩就好了!”像她,回家面对的只有空气,再累也没有人可诉苦,多可悲! 辛欢撇嘴睐了她一眼,有苦难言。 只怕回家还有床上运动等著她哩! 见吧台里的骆浚烨朝这一处走近,辛欢继续哇啦啦地叫:“我说好只出钱的,这家伙居然要我贡献劳力我看哪,他根本不爱我,不然怎么会舍得把我操得不成人形?” “你整天吃喝玩乐没建设,认真做做正事不行吗?”骆浚烨把两杯调酒端上桌,斜睨了睨那不安分的俏人儿。 “这是a5桌的吗?”向晴凑上前看了看酒单。 “对,等我再拿一手啤酒和冰桶。”骆浚烨回答向晴后,不禁又叨念辛欢。“你看看人家向晴,之前还不是没做过,没几天就能进入状况,学学吧!” 一记爆栗越过台面,敲上辛欢的额头。 “喔,痛耶!”辛欢立刻爬上吧台想反击。 向晴看著他们打情骂俏,嘴角扬起淡淡笑意,眼底尽是欣羡之情。 然而,欣羡归欣羡,她却很明白出卖了爱情的自己,已经没有幸福的权利了…… 将骆浚烨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移上托盘,向晴告诉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想太多。 “向晴我帮你。”辛欢见她迳自忙著,不禁说道。 “不用了,这些我自己可以。”一个人可以做的事,用不著两个人忙。向晴端起托盘,提著冰桶走向位于另一侧的a5桌。 “那你小心哦!”辛欢在她身后叮咛。 向晴谨慎的穿越人群和桌椅,在快要经过入口处时,一群客人正巧走进,那热闹喧哗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欢迎光临!”地窖,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下楼层,一楼出入口有领台招呼客人,走下阶梯后便由外场服务生接手,训练有素的waiter们一见到新客上门,立刻此起彼落的扬声欢迎。 向晴端著满手的东西,站在一旁等候他们走过。 然而,当她发现这群人竟是bluemoon时,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目光下意识搜寻,果然让她瞧见了她最渴望见到、却又最畏惧见到的人──魏众杰! 向晴僵住,脸色惶恐的刷白。 默默祝福他是一回事,真要面对面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老天!她紧张得发抖,心里有一支鼓队在敲奏,她呼吸乱了、心跳乱了,脑中一片空白,从没预想过有一天会再见面,这会儿是完全手足无措! 她该有什么反应?该用什么表情和对白?装不认识?装没看见? 数个念头争相窜出,却在对上那双深邃眼睛之际,化作一团浆糊,除了怔愣震愕,还是怔愣震愕。 魏众杰走下阶梯,在同行的朋友当中,最后一个踏入地窖。 新店开张,初来乍到,他免不了打量一番,可却怎么都没想到这随兴的瞥视竟会瞧见那令他又爱又恨的脸孔──向晴!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陡然一亮,瞬间燃起了小小的火焰,这意外的状况令他有片刻的怔忡。 在视线交会的电光石火间,四周的嘈杂仿佛电视被按下了静音键般顿时消失,时间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俩。 总是冷眼看待世事的魏众杰鲜少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因为向晴的出现,一波波的前尘往事排山倒海而来,使得他的心瞬间躁动翻腾、隐隐作痛,而一时忘了反应。 太震惊了!自从五年前和向晴分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没想到今天会不期而遇。 瞧她,精致的彩妆掩去了原本秀丽的五官,将她妆点得成熟冷艳,仿佛相当世故干练……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立即在下一秒嗤笑自己的想法。 难道他还期望看见原来的向晴吗? 五年的时间可不短啊,要将一个人完全改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她早在分手的当时就已经变了! 把激动情绪隐藏好,他的墨色眼眸在很短的时间内又恢复成一汪没有温度的湖水,淡然以对。 “好久不见。”即使她曾经伤了他的心,魏众杰还是拿出男人该有的风度。 他的主动招呼出乎向晴的意料之外,她微愕的眨了眨眼。 她以为他应该会连理都懒得理她的,毕竟从前她留给他的最后印象很糟糕,没想到他还能维持风度……他绝对不会知道,这一声简短的招呼对她来说,意义是多么的不同。 “好、好……”带著欣喜心情,她想镇定回应,无奈嘴巴不受控制,一开口就舌头打结,慌乱之余,身形一晃,手里的托盘也失去平衡──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遽然响起,原本嘈杂的店内突然有片刻的安静,紧接著所有目光都朝此处投射而来。 向晴吓得愣住了,无暇再顾及与魏众杰重逢的奇妙气氛,急急忙忙蹲想收拾残局。 外场主任闻声匆匆赶来,经验丰富的指挥若定。 “先带客人入座。”他先低声交代领位的服务生,又扬声招呼刚抵达的bluemoon。“不好意思,请往那边走。”随即再接手向晴制造的混乱。“向姊,这里我来清理就好,你去叫吧台重出这些东西。” “真对不起……”蹲在地上的向晴歉疚的抬头说,可这一不留神,又祸不单行的被碎玻璃给划伤了手指,不禁吃痛的惊呼了声。“啊!” 魏众杰才举步跟上大伙儿,却因这声惊呼而不由自主回头察看,眉心随之一蹙。 “糟糕,你的手受伤了,快去办公室搽药!”外场主任连忙趋近检视,担心的低嚷。 手指迅速冒出红色鲜血的向晴,赶紧握住伤处,飞快前往办公室,没发现在她身后,一道忧虑的目光紧紧追随著,直至她的身影离开了视线所及的范围,才不得不收回…… ***bbs.***bbs.***bbs.*** 乍见魏众杰的震惊远超过手指割伤的疼痛,向晴奔往办公室的飞快速度不是因为手伤,而是因为心慌意乱的逃避。 来到隐密的空间之后,她反而开始心神恍惚的呆坐在沙发上,渗血的伤口也只随意抽来几张面纸覆盖。 怎么办?她好紧张,心跳快得无法遏抑,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在胸臆间鼓涨,浑身血液都在奔腾。 虽然看过他在萤幕上的样子,但私底下毫无预警的见面仍令她惊愕失措得无以复加。 现实中的他,看来比从前更加稳重内敛,原先帅气的五官因岁月的磨练而衍生出益发成熟的男人味,一身淡漠孤傲的忧郁气质就像是夜幕中熠亮的星子,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她现在的心情紊乱无比,掺杂了惊喜、震愕、紧张、退却……蓦地,她从沙发上弹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找到有镜面反射的地方,检视自己的仪容。 久违重逢,他那样俊挺耀眼,而她呢? “黑眼圈……冒痘痘……上浓妆……”一一细数,还发现因为忙碌而满脸疲惫,真是愈检视愈挫败。 尤其她还在他面前笨手笨脚的摔破了一地的杯子、割伤了自己,连连凸槌,糗到不行! 纵使心情再复杂,在意他对自己印象的这一点,却是无庸置疑的吧? 想当初,是她为了钱财而离开他,可如今,他看来事业处于颠峰,整个人意气风发,她却历经风霜,寂寞又孤单,多讽刺啊! “啊……”向晴捂住脸哀嚎。她没有脸再见魏众杰! 得知好友受伤的辛欢,像阵风似的卷进办公室想要关切,不料却听见这声哀嚎,吓得一颗心提上了喉咙。 “怎么?很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她急忙往向晴靠去,揪来她的手察看伤势,这一看,差点没晕倒。“拜托~~我的大小姐,你想吓死我啊!这伤没严重到需要哀嚎吧?” 虽然是流了些血,但也不过是两公分左右的长度,看向晴哭丧著脸,害她以为有多严重哩! “我又不是因为受伤才哀嚎的!”向晴忍不住瘪嘴,脸上挂了八字眉。 “那不然咧?”辛欢不解地问,动作未停的找出医药箱,从里头翻出要用的药品。 “我遇到他了。”向晴走向辛欢,没头没尾地讲。 “他?谁呀?”辛欢满头问号。 “我的初恋情人。”随著这话,向晴眼底掠过落寞。 “真的假的?是哪个?坐哪里?”讶异教辛欢迭声发问,手中旋开双氧水瓶盖的动作也跟著停顿。 她和向晴认识的时候,向晴已经结婚了,但她听她提过婚前曾有段难忘的恋情,因为家中遭逢剧变,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割舍结束,辜负了当初相恋的情人,嫁给后来的老公,可后来的婚姻也不顺遂,以致目前已恢复单身状态…… 她知道向晴有这么一个被辜负的初恋情人,但却没听向晴提过对方的姓名,更别说是长相了,这会儿当然是好奇得不得了。 美眸瞅向辛欢,向晴启唇问:“你知道bluemoon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辛欢没多想地应,旋即又恍然意会的瞠眼。“该不会就是他们其中一个吧?” “就是。”她再肯定不过的答案,不意外的引起辛欢惊讶的反应。 “是蓝岳吗?不会吧?人家都有小孩了!”辛欢好奇的猜不停。“杜衡?不对,他不是你喜欢的型。”又摇摇头,自问自答。“难道是段霆威?”这一个憨厚型的比较有可能被抛弃。 “不用猜了,是keyboard手魏众杰。”向晴直接公布答案。 辛欢是她最最要好的朋友,之前没和魏众杰重逢就没必要提,现在遇到了,她也用不著避讳,毕竟她心情太乱,需要辛欢这颗定心丸来稳住自己,倾吐、倾吐心情。 辛欢想了想,外型、气质果然都登对。“嘿,这就没错了,有速配。” “想太远了!”向晴没好气的拐了她一下,加上一记卫生眼,可下一秒又变成忐忑无措的小女人,向她求助。“我现在好紧张、好尴尬,怎么办?” “他认出你了吗?” “撞个正著。”向晴垮著脸。 辛欢目露同情的望向她。连先做心理准备的缓冲时间都没有,难怪会慌成这样了! “那他有什么反应?”她记得向晴承认是自己负了人家,那对方态度一定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主动开口跟我打招呼。”那微微沙哑的磁性嗓音飘进耳里时所产生的悸动,到现在还留存在心间。 “真有风度哩!”辛欢不禁欣赏起魏众杰了。 “是啊,可这样我更觉得惭愧,更没有脸见他。”向晴苦恼低叹,心不在焉的自己搽起药来。 “其实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了,也还是能够当普通朋友啊!”辛欢的想法很单纯。 向晴怔了怔。 普通朋友……可以吗?在伤了他之后,还奢望能粉饰太平的做普通朋友? 倘若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她可以将满腔的遗憾情感化为友情,得以宣泄。但这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得看魏众杰啊! 一时失神,动作没留意,指尖传来刺痛,她倒抽口气,缩了缩手,也缩起了那差点窜出头的希望。 “啧,我来吧!”辛欢看不过去,赶紧接手上药的动作。 向晴反揪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说:“欢欢,我现在想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紧张得什么事也做不了,我、我不敢出去了!” 扁是想到魏众杰待在店里的某个角落,可能投视而来的目光,她就不住的轻颤,怕只怕没办法分担店里的忙碌,反而还会帮倒忙哩! “难道你要一直关在办公室里吗?”辛欢瞠目。 看向晴做事有时挺有气魄的,想当初离婚也是毫不留恋就离婚,怎么遇到这个魏众杰,全都不一样了,居然会变得这么俗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魏众杰是向晴的死穴,原因在于她没亏欠过谁、对不起过谁,唯独魏众杰例外。 “我想我还是先回家好了。”向晴呐呐说道。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和乌龟是同一挂的!”辛欢大翻白眼。 遇到事情就缩进龟壳里,真是够了! 第二章 当向晴在办公室里忐忑不安的同时,魏众杰早已在位置上坐定。原先想好好放松心情的他,意外遇到向晴,情绪反而更加紊乱低落。 当初追求富裕生活的她,如今为什么会在pub里工作? 难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罢才她受了伤,不晓得伤口深不深、严重不严重? 打破了那么多东西,会不会挨骂?会不会被老板炒鱿鱼? 好多的疑问冒出脑海,魏众杰愕然发现,虽然事隔多年,他竟然至今仍无法对她忘怀,否则不会一遇见她,心情就受到影响。 好奇怪,他不应该关心她的,最起码也该将她视为陌生人,毕竟当初她背弃他时是那么的冷绝无情,然而这些涌上心头的关切之情却像不容抗拒般的占满胸臆,教他想忽略也难。 下意识抬眸,魏众杰在灯光昏暗的场内梭巡她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啊?”段霆威凑过头来,好奇的依循他的视线,想看看他到底在瞧什么? “随便看看罢了,哪有找什么。”翻涌的思绪霍然被打断,魏众杰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杯子啜了口酒。 和死党们感情好归好,但他一直保有自己的隐私,过往的感情事也没向谁多谈,现在自然也没有拿出来讲的必要。 “是吗?”段霆威撇了撇嘴,怀疑得很。 “肯定是发现正点马子,想要暗杠吧?”章亚琛嘻皮笑脸的搭上魏众杰的肩膀,吊儿郎当的背后可是细腻敏锐的观察呢!他早就发现魏众杰的心不在焉了。 话说回来,魏众杰的魅力是浑然天成,对异性的杀伤力可是连他这个情场浪子都得甘拜下风! 他若是想把马子,那根本无须费吹灰之力,光是静静坐在一旁,装装忧郁,就会有女人自动靠过来了。相较之下,比起他这种还得耍耍嘴皮子、像花蝴蝶般使劲放电的,魏众杰可是更高一级哩! 魏众杰俊唇半勾,似笑非笑的睇了睇他,举杯相邀。“喝酒吧!成天想把妹,当心芸依不理你。” 提到天敌克星,章亚琛立刻乖得跟小羊一样。“对对对,喝酒就好,我已经洗心革面了。” “哈哈……”大伙儿笑他栽在宋芸依手里。 一票男人们把酒言欢,气氛相当热闹,唯独满月复心事的魏众杰强颜欢笑,郁郁寡欢。 向晴的出现挑起他太多记忆,结痂的情伤顿时出现裂痕,虽痛,但沉寂的心似乎跃动了起来。 或许,他真的不恨不怨了,所以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的关心,才会远超过被抛弃的怨恨吧? 可惜的是,除了刚抵达时偶然撞见的那一面,直到他们深夜离去,向晴都没有再出现过,以至于成串的疑问只能搁在心里压抑,让他在未来的几个夜里辗转难眠…… ***bbs.***bbs.***bbs.*** 向晴发现自己最近的运气很背,灾难总是平空而来、从天而降,连跑趟银行也会出事。 阴雨连绵,行走不便,她心想办个事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为了贪图方便,又眼见银行附近也有不少车子暂停,于是便把自己的车子随意停放路边,人往银行里跑。 抽过号码牌,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轮到了向晴,正当她站在二号柜台前拿出待办的单据时,广播声突然响起── “外有拖吊车,请开车来的民众留意。” 这间银行十分人性化,为了方便客户,还帮忙注意附近动向。 便播一播,银行内一阵骚动,可见随便停车的人不少,大伙儿都怕车子被拖走,两千多块就这么不翼而飞。 二号经办员抬头看了看慌乱的状况,本欲热心提醒眼前的客户,但看她专心填写表单,似乎对广播无动于衷,于是打消了念头。 不一会儿,更详细的广播又传来── “车号xx520的民众……”因为详细,所以骚动少了,从车号就可分辨是不是自己的车。 便播重复第二遍,某人的听力总算恢复,也惊得陡然跳起。 “520?!便播的是520吗?”向晴美眸圆瞠,错愕的拉开嗓门向面前的经办员确定。 “是啊,刚刚就已经广播过了。”经办员也跟著她紧张了起来,急忙把处理好的收据交给她。 这位小姐看起来漂亮精明,原来是神经大条呀!他刚刚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跟她无关,结果居然是出神没听见?! “我的天哪!”心一提,花容失色的低呼出声,赶紧拿了收据、拽著包包冲出门去。 经办员忧心的拉长脖子,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 这么后知后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bbs.***bbs.***bbs.*** 魏众杰那晚在“地窖”刻意寻觅等候找不著人,没想到今天不过是来这家餐厅吃个简餐,竟让他无意间一瞥就瞧见了向晴。 只不过两次遇到她,状况都不太好──上一次摔破杯子,引来众人侧目;这一次车被拖吊,同样也引来路人观看。 而他,也是路人之一,只不过在她出现之前,他纯粹是以看好戏的心态透过餐厅的玻璃窗观看,好奇是哪个倒楣鬼被拖吊大队看中,才会从众多违规停车的车子中月兑颖而出? 虽然说拖吊车的出现本来就引人注意,但会如此吸引他目光的主要原因则是向晴选择并排停放的位置,里头的停车格停的正好就是他的车子。 真巧,不是吗? 这是不是该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即使他没有实际付诸行动,但内心想再见到她的念头却是不可否认的。自从那次在pub重逢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无法平静,往事一一掠过心头,在脑海盘旋不去,沉寂已久的心房像是被重新开启,仿佛有什么急欲倾巢而出。 这一次再巧合相遇,坦白讲,欣喜之情不断涌上他的心田。 尤其当他看见向晴望著车被拖走却无能为力,情难自禁的咬唇皱眉,还孩子气的跺了跺脚的懊恼模样,他实在忍俊不禁的扬起了嘴角,笑意直达眼底。 几乎不假思索的,他拿起帐单,起身离座,箭步前往柜台。“麻烦结帐。” “呃……您的附餐饮料和甜点都还没出耶。”服务人员看了看帐单后,迟疑问道。 “不用了。”魏众杰没察觉自己的表现有多急躁,下意识担心错过了这次和向晴交会的机会。 迅速付了钱,连找零的时间也不浪费,他便匆匆离开,横越马路往对面方向疾走而去── 拖吊大队铁面无私,没有丝毫人情可讲,连动作都超级神速,比宵小犯案还迅捷。 杵在人行道上的向晴,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车子已经被拖得远远的,只看得到车,不禁扼腕的咬唇跺脚。 “啊……怎么这么衰!”望向成排同样违规的车子,向晴懊恼的碎碎念:“这里车这么多,哪辆不拖,偏挑我的车拖!” 难道真是流年不利,所以运气特别差?! 拖著沉重步伐走到马路上,低头看著柏油路上的粉笔字,突然觉得很头大。“我要到哪里去牵回我的车啊?” “我载你去。” 天外飞来一句回答,那低哑的男性嗓音从头顶凭空落下,向晴吓得倒抽口气,反射旋身,抬眸一瞧,顿时讶异得张口结舌。 “众、众杰!”向晴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险些撞上由后方骑出的摩托车。 “小心!”魏众杰眼明手快的伸臂揽回她。 她在不稳晃动之后,落入那陌生又熟悉的怀抱中,心跳瞬间失序,耳根子迅速窜红。 宜人的幽香飘入鼻间,柔软的触感握在掌心,魏众杰突觉一阵恍惚,仿佛流逝的这些年不复存在,一切都没有改变…… “谢谢。”向晴站稳脚步,很快的拉开距离,呐呐道谢。 “你还是这么迷糊。”忽略怀抱空了之后的失落,魏众杰扯了扯唇。 向晴听他这么形容自己,那感觉莫名亲匿,让她想起从前那被他宠溺呵护的时光,无忧无虑,快乐且甜蜜。 “呵,好像真的没长进哦?”她干笑自嘲,随即又感慨的添上一句。“不过心境上倒是经历了许多。” “不介意聊聊吧?”深邃俊眸凝睇著她,魏众杰顺著心意向她提出。 “嗄?!”向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和魏众杰重逢后,他的反应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啊! 以为她的停顿是心有犹豫,魏众杰补充地说:“就当是老朋友多年不见,叙叙旧。” 察觉自己的表现失礼了,向晴连忙稳住心神,摆出大方姿态。“当然好,不过我得先牵回我的车才行。”她指了指地上的粉笔字。 她给他的回忆已经够差了,可不希望连基本的应对也出差错。 魏众杰莞尔一笑。“走吧!” 谤本不须再费脚程,伟岸身躯一旋,防盗遥控一按,车门应声而开。 “这辆就是你的车?”向晴吃惊地问。 般半天,是她自己把车开来跟他的车当邻居哩! “你说呢?”车门都开了,还有什么疑问。 “好巧哦!”她不禁说道。 “这证明我们俩的缘分还没尽。”他意有所指的撂下一句,迳自上车。 向晴怔忡,他略带暧昧的话令她心悸。 坐上他这辆银色休旅车好像象征著有什么即将改变,这令她惴惴不安,却又跃跃欲试。 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期待著,或许,她和魏众杰真能抛开过往,建立全新的关系。 ***bbs.***bbs.***bbs.*** 车厢狭窄,空间密闭,以魏众杰和向晴两人的关系,呼吸著相同的空气,感觉有说不出的诡异。 横亘了五年的岁月,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氛围笼罩在他们之间,心中皆有人事已非的慨然。 “你(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很老套的开场白、问候词,却盛载了千丝万缕的情愫。 为了难得的默契,他们再度反应一致的莞尔失笑。 “我的状况,你应该在电视里就看得见。”未几,操控著方向盘的魏众杰率先开口,却回答得很笼统。 他不是那么容易卸除防备的人,尤其是面对曾经伤害自己的向晴,纵使对她仍有难以解释的感觉,心里还是会有所防备与保留,并不想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部分。 “如果光就电视里看,你的确发展得很不错。”向晴不好意思直接瞧他,只敢偷偷拿眼角觑著他俊逸的侧脸。 不是吹捧,bluemoon一炮而红,行情看涨,未来不可限量,这是有目共睹的。 “人家说三十而立,再不拿点成绩出来怎么行?总不能让人觉得玩音乐的都是一些没出息的家伙吧!”他的话里难掩自嘲意味,薄俊嘴角虽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闻言,向晴脸色一僵。 他此刻说的,正是她提出分手时曾说过的重话啊! 当时,他无法接受她突然提出分手的要求,在心又痛又乱的情况下,她只好把话愈说愈绝…… 他还记得这么清楚,是否代表他还没让那段不愉快过去?那他势必还怨恨著她吧? 思及此,她的心不由得感到刺痛。 背叛爱情,辜负真心,她对不起的不只他,还有她自己啊! “对不起,我那时……”她愧疚的低语。 “用不著对不起。”他开口打断了她的道歉,似笑非笑地说:“你说的是实话,也多亏了你的当头棒喝,让我觉得一定得闯出一片天,现在才能扬眉吐气啊!” 她抿紧唇瓣,好控制自己别随便回应。 她曾贬低他是事实,所以这话题她是怎么应答都不对啊!况且她已经被搞糊涂了,完全弄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这么说,还是明嘲暗讽? 小心翼翼瞅著他,想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却发现他早已不是她从前所认识的他了呀! 魏众杰从突然的静默中察觉出她的异样,分神睇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也很矛盾,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去说些讽刺的话,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去介意她黯然愧疚又惶然忐忑的神情。 那些尖锐难听的话,在当时是相当具有杀伤力的,可经过时间的淡化,现在想来,也都能一笑置之了。 “不用这么看我,我是说真的。”他俐落的操控方向盘,在路口拐了个弯,继续朝拖吊场的方位驶去。 向晴见他当真一派云淡风轻,顿时放松了紧绷的心。 “谈谈你吧!”他把话题转向,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我啊……”她不自觉的偏著螓首回想,经历得太多太多了,有些可讲,有些得保留,反而不知要从何谈起。“该怎么说呢?” “你不是住在中部吗?怎么又跑回北部来了呢?” “我是为了‘地窖’才搬来台北的呀!”中部已经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人、事、物,只除了她那极力争取却无法拥有的“宝贝”…… 他微讶地问:“有必要为了一份pub的工作,这么大费周章的搬家吗?” 据他所知,pub工作属于服务业,流动量很大,不是什么挤破头非卡位不可的铁饭碗,再说,中部的pub也不少啊! 他很纳闷,当初为了嫁给有钱人而离开他的向晴,过的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富裕生活,怎么还会为了微薄的薪水而在复杂的环境中工作呢? 而最令他讶异的是,自己竟因为意识到她可能过得不好,而觉得心口隐隐泛疼及担忧…… 向晴愣了愣,才发觉他误会了,不禁哂然一笑。“你想错了啦!” 他不解的挑眉。“不然呢?”那天明明见她端托盘送酒的。 “‘地窖’是我跟著朋友一起投资的生意,因为刚开幕才会过去帮忙的,所以我不是单单为了一份工作才搬来北部。”美丽的唇瓣噙著淡淡的笑意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误把老板当员工。”他了然的点头调侃。 是了,嫁入富裕家庭的她若不是少女乃女乃,也应该是老板娘,不用再为三餐生活而劳碌奔波。 “不是老板啦,只是股东之一罢了。”她微赧的垂首,柔荑将颊畔的发丝轻撩到耳后,依旧风情无限。 “你丈夫也和你一起搬来吗?”他直觉地问。 向晴的眉心微微一蹙。“没有。”她飞快答,含糊带过。 她最不想提的就是那个人! “那他同意你一个人住在台北?”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魏众杰没察觉她表情的细微变化,没多想就提出疑问。 一般而言,夫妻俩感情若好,除非不得已,怎么会舍得分隔两地? 向晴咬唇,那微蹙的秀眉这时皱得更紧了。 她很明白,这类问题往往起了头就停不下来,一个衍生出一个,偏偏她不想对他扯谎,又极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的婚姻状况…… 毕竟从前背弃了他,嫁给别人,才几年光景就落得离婚的下场,还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 她没有把握他在得知她的情况后,会不会有嘲讽的心态或想法?倘若有,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都会无法承受的! 谁嘲笑她都无所谓,唯独魏众杰,他如果真有那种想法,那对她无疑是加倍的打击和伤害呀! 第三章 简单的问题却停顿太久,魏众杰不禁趁车子过弯时将目光调向身旁人儿,只见她一脸郁闷,似是十分苦恼。 或许是她不愿意被探问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吧! “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他淡淡收回自己的问题。 眼见好不容易打开话匣子的和谐气氛瞬间又要凝滞,向晴急忙开口。“不,不是的。” 她想讲自然会讲,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因此虽然心中感到好奇,但他表面仍维持平静无波,不再多问什么。 向晴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吸口气,接著才继续说:“我两年前就离婚了,所以我搬到哪住都不干他的事。” 方向盘上的指关节霎时收紧,俊眉随之一拧。 两年前……那他们的婚姻不就只维持了三年?!怎么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既然她为了嫁给有钱人而舍弃了他们的爱情,就应该要过得满足快乐才对啊,可事实是却只维持了三年就分开……那么当初的舍弃值得吗? 脑子里充斥许多想法,他不由得感到又气又怨,更忍不住想叨念她、斥责她,然而胸臆间却流淌著逐渐渗出的心疼。 “为什么?”前一刻才告诉自己不要多问,这一刻却又因太意外而不由得再开口问。 为什么?原因有好多啊……向晴又一怔。 “他外遇。”她选了个最普遍的理由。 魏众杰怔了怔,未几,摇头嗤笑。 这笑并不是因为幸灾乐祸,而是对命运捉弄的慨叹。 人非圣贤,虽说经过时间的沉淀,他已不再恨她的背叛,却难免还有一些怨怼,而今再听她说出自己的遭遇,他心里的感受实在很复杂…… 唯一可确定的是,他一点都不希望她过得不好。 那声笑令向晴心口一窒,愠恼的瞠眸看向他。 “你笑我?!”她的顾虑果然没错,她的遭遇在他看来只是报应,而且是令人痛快的现世报! “我笑你什么?”他微讶的看著她恼怒的表情。 “你一定是笑我活该、笑我咎由自取对吧?当初抛弃你,现在被人抛弃,根本是自食恶果,自作自受!”她不禁多疑地想,还愈说愈愤慨,羞恼的红云飞上双颊,水雾也浮上了眼眶。 生命中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虽然她负了他,但她也只是个受造化捉弄、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哪! “你想太多了。”印象中的拖吊场就在不远处了,他一边驾车一边翘首张望,还不忘分神回答,然而那唇瓣微扬的模样却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向晴还是怏怏不乐,认为他的回答只是敷衍,又不想因他一个反应而继续钻牛角尖,破坏了彼此之间的和谐,只能暗自压抑著作祟的自尊心,静待浮躁的脾气过去。 可偏偏魏众杰没有察觉到她转折的心思,反而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特别想逗弄,似笑非笑的点燃炸药。“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应该知道有钱人家的饭碗并不好捧了吧?” 轰~~ 地雷踩中,火药引爆。 向晴霍地转头,美目喷火的瞪看向他。 听听,那话不算揶揄吗?还说她想太多?!他分明就有嘲笑她的念头! 都是她高估了他的肚量,所以才会天真的以为两人能够在决裂五年后的今天,重新建立新关系……不,也不能怪他肚量不够,毕竟她欠了他是事实,要怪就怪她自己想得太一厢情愿。 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和好脾气,继续那带有嘲讽意味的对话。 “停车。”她咬牙道。 车子还真的停了下来,不过却不是因为她的命令,而是抵达目的地。 向晴眯起眼,皮笑肉不笑的对著他说:“我看不用再叙什么旧了,谢谢你载我这一趟,改天有机会再还你这个人情,再、见──”语落,毫不拖延的拎起皮包开门下车。 “欸……”魏众杰微愕的怔了怔,喊不停她烙著怒意的步伐。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拖吊场入口的转角,他才迟迟反应过来。 呵,这样就生气啦?翻脸像翻书一样快哩! 可是他也没说错啊,有钱人家的饭碗本来就不好捧。 泵且不论他是无意的,就算真的有意嘲讽,以他的立场,能够和她和平共处已经很宽容大度了,小小说个几句也无可厚非啊!况且今天不过是一句话不顺耳罢了,相较于她给他的打击、伤害,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顺著她、由著她了,走就走、生气就生气、不叙旧就不叙旧,无所谓! 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驱车上路。 ***bbs.***bbs.***bbs.*** 五年前分手的那个夜晚,看似寻常,却早已透露了不一样的讯息。 魏众杰后来才知道,那是向晴告别的方式── 他租赁的住处是一房一厅的格局,卧室里的那张大床向来是他们耳鬓厮磨的小天地,此刻他正在向晴的邀请下,享受著她难得主动的撩拨挑逗。 交往三年多,向晴在床笫之间的表现向来含蓄,今天却一反常态,特别主动热情,他虽明显察觉,但并没有深究,毕竟两人相知相恋,关系是只差一纸结婚证书的亲密,恩爱方式偶尔的改变,自然是合情合理。 她纵容自己抛开矜持,只为了给彼此营造一次难忘的经验,也为了要将所有的他深深牢记在心底。 因为从今以后,想他,只能在回忆里了…… 她的吻势相当狂热,仿佛要在他生命中烙下痕迹,不容他轻易忘怀。 “众杰,你爱不爱我?”氤氲的双眸凝视著他,向晴深情款款地问。 “当然爱你。”他答得毫不犹豫,手心捧著她酡红的容颜,爱恋的摩挲。 她勾起一抹美丽却哀愁的笑容,垂眸掩饰浮上眼眶的迷蒙水雾,再度倾身,柔情万千地吻向那张教她依恋的唇。 他的爱令她满足又幸福,同时却也令她心痛啊! 人生在世,若能得到一份这样的真爱,夫复何求?然而无奈的是,她已丧失拥有的资格了! “我也爱你,我的心永远、永远都是爱你的……”她的爱语轻吐在两唇相交之间,不仅是向他倾诉,更是承诺自己。 即使以后不能在他身边,她还是会一样爱他的。 动人的情话穿过耳膜,直达灵魂最深处,他扬唇而笑,一颗阳刚的心为她而融化。 “我知道。”结实体魄翻身轻覆在上,用胸膛和臂膀将她包围圈拢。 他们相恋三年多,一路走来,感情甜蜜融洽,两人从来不曾吵过架。向晴是个懂事明理的女孩,相当值得人疼爱,而他也的确打从心里爱著她,更将她视为携手共度未来的伴侣。 一场畅快淋漓的欢爱之后,魏众杰的臂弯里枕著向晴,两人各自平抚著激烈运动后的紊乱呼吸,也细细品味这宁静的片刻。 他闭目休息,嘴角却不自觉的微扬,因为身边有她,心灵是满足而踏实的。 向晴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眷恋的倾听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本来应该和他一样心满意足,可心情却是百转千回,相当低落。 一年前,她父亲替朋友担保,对方负债落跑,丢下一笔为数不小的债务,担保人就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而当初凭著信任和交情好意帮忙的父亲,却落得如此下场,当下便气得中风住院,心中又一直郁积著浓烈的愤恨,结果身体状况迅速恶化,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 一家之主倒下,向来是家庭主妇的母亲没了主张,也扛不起突如其来的重担,家里除了就读大一的弟弟向阳,就只有她这个女儿了…… 她必须让向阳继续升学,否则只凭高中学历,要怎么在社会上跟人竞争? 也就是因为如此,她不得不一肩扛起这些负债。 然而,光凭她一个小职员的薪水,每个月寄二分之一回家,养她自己都嫌不够,怎么可能还有办法去支付那些债款呢? 虽然众杰有心帮她,会贴补她日常生活上的支出,但他在pub驻场以及在音乐教室教课的收入并不稳定,偶尔也会有捉襟见肘的拮据啊! 面对如此困境,她束手无策,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向晴悄悄叹了口气,挪动娇躯将自己更贴近他,小脸埋进他的颈窝,贪恋的嗅吸著他身上的气息。 魏众杰为她拉高薄被,大掌在被子底下像对待珍宝般轻抚著她,从头发、耳廊、脸颊、肩膀,到背脊…… 他喜欢她的依赖,也很努力的为两人的未来打拚,他希望有一天能为她承担所有重量,让她无忧无虑。 他的呵护和宠爱从小动作中都能清楚感受,向晴感慨得想掉泪,却只能咬著唇瓣隐忍。 时间若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可事实是残酷的,时间永远在流动,不可能为谁而稍停。 这将是最后一次的亲密了,今后,他们再也无法手牵手同行…… 因为走投无路,母亲向亲戚求援,经常替人做媒的婶婶虽然拿不出多少钱可借,却向母亲建议找个好人家把她给嫁了,这样不但可以把负债解决,还可以栽培弟弟完成学业,一家人过过安逸的生活。 罢历经丧父之痛,向晴很怕母亲被庞大的压力逼得支撑不住,婶婶的建议的确是他们的一线曙光,身为长女的她没办法自私的说不,只能选择背叛自己的爱情、辜负自己的爱人。 她不知该怎么跟魏众杰开口,所以一直抱著能拖则拖的心态,贪图著两人相聚的时光。 然而大约就在三个月前,也不知该说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太好,婶婶牵线成功,某个替儿子物色老婆的富家夫人在一场相亲饭局中看上了她,然后,一切发展得相当迅速。 在长辈们的安排下,她不得不瞒著魏众杰回中部跟对方见面,没想到几次之后,对方就到家里提亲,而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这下子,她想拖延也不行了。 现实所逼,她必须快刀斩乱麻、慧剑斩情丝,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终结这段感情。 而今晚,就是她决定摊牌的日子。 “晴……”魏众杰那低哑的嗓音恰巧在这时穿透她的思绪。“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他们关系明明已经这么亲密,一直以来却各住一处,要精打细算的话就太不符合经济效益了。 向晴一僵,侧撑起身子,俯视著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澄澈得只装满对她的情感。 就在她想著要怎么离开的同时,他想的竟是要怎么在一起?! 舍不得的情绪像捆无形的麻绳,紧紧勒住她的心!如果可以,她真想什么都不管,只和他厮守在一起…… 魏众杰见她没回答,继续说明理由。“你可以把开销省下来,我们也能彼此照应,再过几年,等我比较稳定了,我们就可以……” 听到这里,向晴霍地打断他。“待会儿再谈,我先去洗澡。” 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不能残忍得让他连承诺都说出来──在她无以回报的时候。 薄被轻裹娇躯,她急急起身,捉了散落在旁的衣服便往浴室走去。 温存的时光结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残酷的现实。 第四章 洗过冷水澡,纷乱思绪已获得冷静,向晴做好准备,凝聚勇气,要一鼓作气狠心到底,演出一场绝情戏码。 著装完毕,踏出浴室,看见魏众杰已套上休闲裤,指间夹著一根点燃的烟,黝黑的眸凝望著窗外,那孤独的背影教她心头一拧。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没想到命运还有其他安排…… 不要紧,以后还是会有另一个女人取代她,陪在他身边的。 空气里飘散的沐浴乳香味让魏众杰察觉到她的存在,他深吸口烟后捻熄,举步走向她。 “怎么没换睡衣?”他家里放有她的换洗用品,睡衣、内衣、便服、盥洗用具……一应俱全,为的就是方便她留宿。 “我不留下来了。”她下意识侧头闪避他本来要模向她脸颊的手,拒绝让温情动摇决心。 “明天不是假日吗?你又不用上班。”他纳闷蹙眉,尚未意识到她的闪避。 她敛眸。“我不能留下来。” 不能?魏众杰更不解了,不过他向来尊重她,所以不勉强。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他说著就要转进浴室,手臂却被一只冰凉小手给扯住,他顿住,黝瞳温柔的睨看她。“怎么了?” 向晴望著他,另一只手握得死紧,心脏就宛如被那手掌掐著,痛得张口欲言,却几乎说不出话来。 说分手,真的好难哪!即便是在浴室里做足了准备,一到了要开口的时候,脑子却一片空白。 不行,不能再拖了,婚期迫在眉睫,容不得她犹豫迟疑。 “众杰,我们分手吧!”她目不交睫的瞅著他,心跳剧烈得像擂鼓。 魏众杰愣了愣,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气氛就这么凝滞在两人的互视中。 “你……说什么?”他不确定地问,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我说我们分手,不要再在一起了。”她狠下心重复。 “分手?!”他不禁扬高了嗓音,反揪住她的手。“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出问题了?就算有问题,也可以好好沟通的啊!”震愕的情绪全在迭声的疑问中表露无遗。 红唇紧抿成了一直线,一时答不上来。 他们之间根本没问题,而是迫于无奈的现实因素,这也不是沟通就可以解决的……想了想,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最好的借口。 “我厌了、倦了,对你没感觉了。”她佯装冷漠的挣月兑他的大掌,言不由衷说道。 俊眉微拧,压根儿不信她的说法。“你的理由非常没有说服力,我们刚刚才,你厌不厌倦、有没有感觉,我感受得到。” 况且,她还那么真切的说永远爱他! 向晴脸颊一热,像被逮著了小辫子,忙不迭反驳。“你难道不知道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笃定的神情从俊容上褪去,换上的是浮现怒意的阴郁脸色。 “你不要讲这种污辱你自己的话。”他的声调冷硬,隐忍著脾气,觉得她没事在找碴。 震慑于他首次展现的怒容,向晴心生犹豫,不确定自己还有勇气再继续…… 十指陷入掌心里,痛感提醒她不能喊停。 “或许我本来就是这种人。”她故作轻浮,自嘲的扬著嘴角。“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庸庸碌碌的生活,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我们分手吧,你让我去追求我想要过的生活。” 这话无疑是在嫌弃他能耐不够,没办法给她好日子过……魏众杰皱紧了眉头,男性的自尊猝不及防的受到严重打击。 之前不是才说爱他吗?爱情难道不是同甘共苦? 尽避心中有质疑,但尊严不容许他在此时再拿出先前的情话来质询。 “你想要过的是什么生活?”他面罩寒霜,声音像是紧绷的弦。 她差点答不出来,做了一个深呼吸重振声势。 “我想要过的是没烦恼的生活、有钱的生活,我要我的家人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愈说心愈乱,她几乎是自暴自弃的豁出去了。“而你,没有办法给我这些。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但是作音乐的很难有出息啊!我的担子那么重,等不了那么久,你了解吗?” 心痛的泪水盈满眼眶,出口伤害他,让她整颗心都拧了起来。 魏众杰怔在原地,像是被狠狠甩了好几个巴掌,脑袋里嗡嗡作响;又像是胸口被一把利刀剖开,寒风灌进体内,又痛又心寒。 她今天这么做、这么说,不只是辜负了他对她的感情,还践踏了他的自尊啊! 他不禁要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场恶梦?唯有在梦里,他的世界才有可能莫名其妙被粉碎,他心爱的向晴才会莫名其妙的变了一个人! 可是,受伤的感觉如此清晰,不容错辨。 他向她跨近一步,双手握住她双臂,那力道之重,仿佛还在确定她是不是真实的? 他弄痛了她的手臂,可是向晴却不闪躲也不挣扎;如果这么做可以减轻她带给他的伤害,那她愿意承受。 她努力压下胸膛内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的迎视著他,只见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瞳眸正瞬也不瞬的凝望她,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 饼了片刻,他才又开口。“难道你离开我,就能马上卸上的担子?” 向晴别开眼,抿起了唇。 这叫她怎么回答?否认,有可能分不了手;承认,岂不是代表她早已脚踏两条船? 可……那又如何?走到这里,还想留什么情吗?长痛不如短痛,断得干干净净,才是对彼此都好的办法。 “没错,只要离开你,我就不用再背著重担,有人会帮我解决。”她垂下眼,掩去眼底哀伤。 魏众杰了然的点了点头,嘴角缓缓的漫开了苦涩,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看来,你已经背著我找好了对象。”被劈腿的事实再度剜割著他的心,痛到极限已成麻痹。 她默然。 “真可笑,交往三年多,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看错了人!我根本没有真正认识你,没有看出原来你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捧著破碎的男性自尊,狼狈不堪的他只能反射的选择反击。 她握紧拳头,极力克制著那心如刀割的剧痛,更勉强自己赶紧把事情做个完结。 “没办法,我在爱情与面包的选择题里,挑了比较实际的答案。”她故意态度轻率的挑眉扬笑。 所以说,是环境所逼、现实所致?多么的无奈啊!魏众杰苦笑。 向晴看他难过的模样,心里的难受不下于他。 “谢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和疼惜,我们好聚好散吧!”不能再耗下去,否则她心一软,恐怕就功亏一篑了!“就这样,你努力去完成你的理想,我去追求我要的生活。” 语毕,她便拎著自己的随身物品,毅然决然的走出这充满他们愉快回忆的小天地。 魏众杰像尊雕像般,眼睁睁看著爱了三年多的人儿就这么离去,心神也被她掏空了。 她剪碎了他的心,也剪碎了他对感情的信任能力。 缓缓回种,房内的凌乱讽刺的提醒著稍早前的缠绵,空气里甚至还有欢爱的余味,温度却从最炽热降到冰点。 他咬紧牙根,胸膛起伏愈来愈大,鼻间喷出粗重的喘息,大掌握拳捶著窒闷的胸口,痛得无以复加。 他居然不知该恨她,还是自己?!现实的无奈最是可悲啊! “向晴──”他像头负伤的野兽般咆哮,颓然的瘫坐在大床上,眼眶里伤心超载,脸颊出现了濡湿的水痕。 心灵受创如此深,还能够好聚好散吗?! 懊说她太残忍,还是高占了他的风度? 而正当他沉浸在悲愤的氛围里时,门外的向晴也感同身受的泣不成声。 她知道他一心一意的爱著她,她亦如此,只不过…… 千言万语,只能换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bbs.***bbs.***bbs.*** 基本上,向晴这五年以来,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对于魏众杰有多亏欠,所以也很清楚即使魏众杰怨恨她,那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清楚归清楚,在面对面的当下,情绪总是说来就来,很难掌控,以致明明人家是好意载她,却落得被她甩门、放鸽子的下场,也使得她这几日不断反省,然后陷入懊恼的情绪中。 “喂,你在想什么啊!”对座忽然传来一声低嚷,拉回向晴飘远的思绪。 “嗄?没有啊!”眨眨眼,向晴从恍惚中回神,连忙继续手中动作,以掩饰自己反常的失神。 “还没有!”辛欢阻止她的动作,横了她一眼。“你已经加了十匙的女乃精粉了,到底喝的是咖啡还是牛女乃啊?” 向晴瞠眼,像看怪物似地瞪著杯里一大坨尚未融化的女乃精粉,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辛欢摇头嗤笑,扬手叫服务生过来再重点一杯咖啡。 “什么事让你这么心不在焉哪?”她倾身向前,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眼前放大的俏脸令向晴一怔,脑袋里转了转,决定跟好友分享这懊恼多日的心事。 “我前几天又遇上了魏众杰……”她才起了头,就马上被辛欢兴奋的嚷嚷声给打断。 “哈哈,这叫冤家路窄,还是太有缘?”辛欢瞪大眼睛。 “就算有缘,也被我搞砸了。”向晴不禁要叹气。 “为什么?”她诧异瞠眸。 “那天啊……”轻托起腮,向晴娓娓道出那天的情况。 辛欢听完,不禁蹙眉嘟嘴,同情起魏众杰来了。 “你怎么这样啊?他真倒楣欸,好心被雷亲!你平时没那么难相处啊,怎么区区一句话就动怒了?而且在我听来,他说的也是实话,只是立场必系,你才会那么敏感。” 听辛欢也有同感,向晴更想叹气了。 “唉,我后来也反省了,的确是有点反应过度……可是已经发生的,就算后悔也来不及啦!” 真是的,她的冲动害他们之间又添上一笔不愉快了。 “没关系啦,下次有机会再赔个不是就行了。”辛欢拍拍她的手背,乐观的安慰她。 还有机会吗?向晴一阵怅然。 就算已经注定无法在爱情路上和他同行,她也希望两人成为能互相关心的好朋友啊! 如果真能再见面,她保证一定不会再表现失常了。 ***bbs.***bbs.***bbs.*** 魏众杰不得不相信时间是一种神奇的药,心灵上的伤再深再重,时间总有办法将之淡化。 所以五年前的情伤在五年后的今天看来,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疤痕,不再那样狰狞剧痛,这也才能解释他在被向晴放鸽子后,为何还会心神不宁,老想有空要到“地窖”去。 “嘿,稀客哦!”在柜台边趁空档亏会计美眉的浩呆,眼尖的瞧见魏众杰走进店里,诧异的连忙迎上前去。“一个人吗?要来怎么没先说一声?”又频频往楼上入口张望。 bluemoon感情好,经常都是团体活动的,尤其生性孤僻的魏众杰,来这种地方除非有熟识朋友同行,否则几乎不太可能单独来。 “刚收工,想散散心,就绕到这儿来了。”魏众杰在说话的同时,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全场,下意识搜寻那莫名萦回于心的身影。 怎么没瞧见向晴呢?胸臆间涌上一阵失望。 浩呆好感动,心想魏众杰愿意打开心房跟他搏感情了,才会在无聊的时候想到来这里打发时间。 “现在客满,坐我们那桌吧,待会儿唱完,我们一起喝几杯。” 身为公众人物,散发著不凡气质的魏众杰光是杵在柜台就吸引了不少注意,浩呆察觉有几个客人神色兴奋的朝著这里交头接耳,赶紧招呼他入座。 魏众杰颔首,任浩呆勾肩搭背的将他带到舞台旁的半开放式座位,召来服务生加点小菜,并叮咛再多送酒杯和竹筷餐碟过来。 “这场子挺旺的,应该做得起来。”寻觅佳人身影的目光也顺便打量整家店,魏众杰评估道。 “嗯,是不错。”浩呆递上一根烟,为彼此点燃后,继续评论。“台中总店的根基打得稳,台北分店的股东也资本雄厚,而且亲力亲为,合作气氛很好。” 开幕至今,五位股东总是三不五时来报到,还会主动帮忙,一点也不摆老板架子。 说到股东,魏众杰不免又想到向晴,探问的兴致也来了。 “哦?这店分了几股?”他状似不经心地问,实则打算从外兜到内,模糊重点,以免浩呆起疑。 “股东有五位,各占多少我不清楚,不过最大股东一定就是创立‘天堂’的老板啦,另外四位正好两男两女。”浩呆说著,眼角余光扫见熟悉身影,立刻八卦的低声说:“哪,三点钟方向那位辣妹就是股东之一。” 魏众杰唰地转头看去,动作之急切连他自己都诧异。结果看半天,还是没有看见向晴,浓浓的失望再度袭来,教他不得不承认自她出现,他就没办法再心如止水,尤其,在得知她离婚之后。 “看到没?绑著马尾,穿著红色小可爱和低腰牛仔裤的那位。”浩呆好意指引。 “哦,看到了。”不是向晴,他显得意兴阑珊。 “她叫辛欢,是中部地产大亨的女儿,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哪,不过人家已经名花有主,被老板骆浚烨订走了。”浩呆说到女人,倒是兴致勃勃。“还有另一位也是很赞的捏!” 他说女股东有两位,除开那叫辛欢的,指的应该就是向晴了。魏众杰又霍地精神一振。 “怎样赞?”他掩不住好奇,想听听别人对向晴的看法。 “外貌呢,和辛欢不相上下,成熟妩媚的韵味却更胜一筹,我不知该用外柔内刚,还是外刚内柔来形容她,总之她矛盾的特质反而让人更想一探究竟。”浩呆投入的形容,丝毫不掩那欣赏爱慕之情。 魏众杰深吸口烟,从冉升的白雾中眯眼睨看他那副垂涎的模样,心里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仿佛所有物被人觊觎。 “欸,‘地窖’里可是一堆男人哈她哈得要死,我就是其中一个。”浩呆自嘲一笑。“只可惜大家都碰了她的软钉子,才知道原来她外型给人性感开放的错觉,其实很保守,一点都不随便,不过就因为这样,更具挑战性。” 一个浩呆垂涎,只觉得不是滋味,听到有一堆男人哈她,魏众杰是整个人闷到不行。 看来,向晴就算离过婚,行情还是不差啊! 演出时间将到,团员们一一回到位置来,浩呆也要standby。 “开唱了,你先坐……”话才说完,便瞥见方才话题中的主角正端著托盘朝这儿走来,旋即兴奋的拐了魏众杰一记,对他咬耳朵。“欸,来了来了,就是她。” 大伙儿已经陆续上台去,浩呆不能再拖延,好笑地向他挤眉弄眼后,匆匆跳上台。 魏众杰视线一调,看见向晴,心跳的频率立刻变得不同。 一抹无名光采乍现眼底,薄俊唇瓣勾起饶富兴味的浅笑。 第五章 “抱歉,帮您上菜。” 向晴有礼地说,迳自将托盘上的餐点和杯盘移到桌面,不习惯主动跟客人打照面,避免招蜂引蝶。 把东西全都移下后,她接著收空盘,却在欲转身之际,手腕落入一道有力的箍制中。 她吓了一跳,反射的抽手,回头看向那冒失的客人。 没想到这一看,二度受惊,托盘一倾,眼看又要酿成灾── “啊……”她手忙脚乱,禁不起三次刺激。 所幸魏众杰动作敏捷,一出手就端走她的托盘,免去一场灾难。 “有必要看到我就反应这么激烈吗?”他睨看她的慌乱,慵懒笑意中带有几分邪气。 “是你捉我的手,我才吓到的,还以为遇到猪哥客人!”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赶紧抢回手中的托盘。 “这证明你不适合在这种环境工作,才会没事就那么容易被吓到。”想起浩呆刚才说她在这店里有多受欢迎,再看她此刻虽不暴露却曲线玲珑的穿著,魏众杰不禁如此说道。 向晴努了努嘴。“罪魁祸首还说风凉话?”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咧! 魏众杰一哂。“我来讨你搭我便车又放我鸽子的人情。”他直言不讳。 心跳漏了拍,向晴怔看向他。 他是特地来找她的?还是应浩呆他们之邀,碰见她才顺道这么说? 蓦然回神,她暗斥自己,连忙甩去不该有的期待。 “还想吃什么?我请你。”看样子,他并没有计较,那么她更应该大大方方的面对他。 “招牌菜有哪些,全都来一份吧!”他一派阔气的口吻,故意狮子大开口。 “你是牛吗?有四个胃啊?”她咋舌,调侃道。 “你舍不得请啊?”他俊眉一扬,挑衅反驳。 “我全都给你送上来,可是如果吃不完的话就不能走。”她带著微笑威胁,还真的就要去写点菜单。 “晴!”演唱音乐大,他喊住她的声音相对的也不小。 向晴整个人一震,顿住脚步,那久违了的亲密叫唤窜进耳膜,竟令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阵悸颤。 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唯有他呀! 她意外发觉自己竟觉得鼻酸,还有感动的热潮涌上眼眶,幸好灯光暗,不会被发现。做好掩饰,她旋身睇他。 “我开玩笑的,你真要请客,不如开瓶酒比较实际。”他拿起酒杯,潇洒的朝她晃了晃。 “你喝什么酒?”她耐著性子问。 不谈情、不说爱,重新成为朋友的感觉也很好,就让她把对他的情意都收拾好,藏进内心深处吧! “都可以,记得过来一起坐就好。” 片刻之后,向晴排开其他杂务,带了瓶黑牌威士忌和两盘美式综合点心返回,和魏众杰继续之前那说好要叙旧的约定。 这一次,调整过心态,他们的谈话状况好了很多,只不过后来有浩呆那票人来凑热闹,没办法深谈。 私下很哈向晴的浩呆乐团,平时苦无机会和向晴这么接近,笑说著这一次完全是托了魏众杰的福,后来连辛欢和骆浚烨都来串场,热闹得不得了。 在欢乐的氛围中,一伙人猜拳、轧酒、玩游戏,玩到后来自动分组,团结互助衍生出的抗战情感,让彼此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 至于魏众杰和向晴,心中暗藏旧情,理所当然就自成一队。 “我帮你喝吧!”见向晴每猜必输,魏众杰出于本能的要帮她挡酒。 “放心,我还行。”向晴阿莎力的仰首灌下一杯,酒酣耳热,脸泛红晕的她神态更见妩媚。 由于浩呆团员五人坐的是八人桌,但后来加上魏众杰和向晴,又添了辛欢和骆浚烨,再加上不时有熟人来插花,位置自然不够,挤到后来,大家靠得很近,而魏众杰和向晴免不了就肩膀、手臂、大腿都碰在一起,连气息都能清晰闻见。 “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原来这么能喝!”他微讶说道。 “我这两年练出来的。”她朝他眨了眨眼,酒精发作的娇躯不自主的将重量往他身上倚。 心有牵挂,情绪不佳,唯有借酒浇愁,只不过大多有辛欢陪伴,而且都在骆浚烨的场子里,醉了也不必担心。 鼻间飘过她掺著酒气的幽香,他眸光一黯,稳住她身子。“你有点醉了。”意外她不经意的碰触竟能让他的身体迅速起了骚动。 “不怕,有辛欢在。”她纤手一抬,指向倚在骆浚烨身边的好友。 “你说的是这摊烂泥吗?”骆浚烨故作惊讶的拥著心爱人儿晃了晃,只见她已醉得连脑袋都东倒西歪。 此言一出,大伙儿哈哈大笑。 向晴定睛一瞧,差点没晕倒。“欢,你今天怎么可以比我先醉啊?” “醉?谁说我醉了?我还能喝咧!”醉的人往往不承认自己醉,辛欢霍地一振,伸手就要拿酒杯,但是视力模糊,反而弄倒了其他东西。 这下子,只有阿呆才会相信她没醉了! “欢欢醉了也不要紧,反正这里是我自己的地盘。”向晴靠向魏众杰,压低嗓音笑著说。 这时,制不住辛欢的骆浚烨赶紧向大伙儿道别。“我先送辛欢回去,免得她再醉上一分,可怕的坏酒品会发作。”接著又转头和向晴说:“向晴,你先等等,我搞定她再回来接你。” “不用了!” 不约而同的拒绝来自于向晴和魏众杰,顿时,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我会安全的把她送回家。”魏众杰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毫不避嫌的揽下这个任务。 所有人又是一愣,骆浚烨定定的看了他几秒,似是在衡量魏众杰是否为可交付的人,未几,咧出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他从辛欢那稍微听说过向晴和魏众杰的事情,今天从他们的互动中就可看出似乎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否则魏众杰不必揽这个麻烦。 “放心啦,我自己还可以,你好好照顾欢欢吧!”向晴摆摆手,催促骆浚烨离开。 “来来来,再喝吧!”骆浚烨和辛欢一离开,浩呆立刻起哄。兴致正高,不想这么快散场。 “我差不多该走了。”魏众杰随后开口。 “嗄?这么快?”浩呆怪叫。 “明天还有通告。”魏众杰解释。 微茫还好,要是喝到明天宿醉,又得工作,那就实在很痛苦了! “好吧,工作重要。”倒是向晴抢在浩呆之前回答,旋即又对浩呆他们说:“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喝。” “好……”浩呆他们点头如捣蒜,但立即被泼了冷水。 “好什么?”魏众杰扣住向晴的手臂,力道坚定的拉起她。“我刚答应人家会把你安全送回家,所以我要走,你也得走。” “可是我也说自己还可以的。”他的手掌像是烙铁般,一圈住她的手腕就热得发烫,冬冬冬的心跳让她下意识拒绝。 “那是你自己说的,照我看,你这样子要再开车的话,不只自己很危险,连路上的车子行人都很危险。”他低声说道。 就算清楚这儿是她投资的店,但对她的保护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见她这副柔若无骨的模样,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我……”搞不清楚状况的浩呆还想自告奋勇,不知他们俩是昔日的旧情人关系。 洞悉浩呆的想法,魏众杰那双黝黯的眸光淡淡一扫,浩呆便不由自主的噤了口。 “各位,先走了,bye。”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半拉半搀扶的将向晴带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硬被带走的向晴觉得不满,红唇控诉的一噘,抗议的斜瞅著他。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完全改变。”他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向晴默然了。 没错,五年时间的改变是不容小觑的,可能由深爱到不爱,可能从憎恨到淡忘,所以魏众杰对她的感觉,应该已经是云淡风轻了吧?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样,她竟有点失落,仿佛让他恨著,才能证明爱存在的痕迹…… 真可悲,好像只有她一个人陷在当年的囹圄,走不出来啊! ***bbs.***bbs.***bbs.*** 夜风吹拂,沁人心脾,如此宁静的时刻,魏众杰和向晴却因对方在身边而感到心情纷乱。 不说向晴心里对魏众杰还有著旧时情意,魏众杰对于自己莫名的行径也一直处于矛盾纳闷的状态中。 因为纳闷,所以他一路思忖厘清,思忖为何有悸动?厘清为何受影响?剖析那关切心疼所为何来…… 省思之后,答案已呼之欲出,而那答案,就是他心情纷乱的原因── 原来,爱没有消失,只是被突来的怨恨给覆盖,一旦怨恨淡去,爱自然就变得清晰,再难忽视。 可是另一方面,心里却赌气自己,竟这么没个性,轻易就将怨恨淡去,且再为她而心悸。 车子抵达向晴住处,他极体贴的下车绕到另一头替她开车门。 “我送你上去。”他下意识想观察这时候的她是否有交往的对象。 “不用了……”她的双脚才踏上地面,身子就不稳的晃了晃,当下那拒绝就变得很逞强。 魏众杰双手握住她的臂膀,稳住她身子,低头瞧了瞧那双三吋高跟鞋,不放心的摇头嗤笑。 “踩著这双高跷,连站都站不稳,你如果自己上去,恐怕不只一路摔得黑青瘀血,还会扭伤你那双脚。”他瞅著她调侃。 听他这么形容自己的鞋,向晴不禁失笑,也没再坚持。 来到家门口,魏众杰迅速瞥了瞥她放在门外的鞋柜,没瞧见男鞋竟令他感到些微窃喜,但没再得寸进尺的要求进入香闺。 “众杰,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就是今天了。”在进门前,向晴转过身来,背倚著铁门,笑容灿烂的面对他。 她的笑毫无预警映入他眼底,教他蓦然心悸。那星眸迷蒙、脸蛋绯红、神态慵懒的模样煞是诱人。 一整心神,他扬唇开口。“是吗?怎么说?” 她习惯性的在羞赧时撩了撩发丝,但喝酒能壮胆,亢奋的心情让她鼓起勇气坦承心里想法。 “因为我心里对你一直很愧疚,那种罪恶感让我没法真正开心起来,直到今天,还能和你愉快的相处,让我心头的重担都卸下来了。” 魏众杰看著她真挚的神情,黯邃瞳眸里透著深奥难解的幽光。 若说他心里还有一丁点的怨恨未散,那么,知道当年分手后她的难过不下于他,残存的怨恨也都在此时此刻彻底蒸发了;那重逢后的心情,也就不再那么矛盾复杂,而变得清楚简单。 “看在你还有良知的分上,我赦免你的罪。”他幽默以对。 向晴忍不住抿著笑,横了他一眼。“那……我进去了,改天有时间再见。” “等等。”他忽地叫住她。“先把你的电话给我。” “哦对,我差点忘了要跟你留连络方式了。”既然再重新成为朋友,那总该交换一下电话,才能联络到彼此。 她急忙从皮包里找出手机,可掏出手机时,叠在一块的钥匙串跟著掉了出来。“哎呀!” 她忙不迭蹲拾起,魏众杰也立刻弯身伸手,结果好死不死,向晴的后脑勺狠狠地撞上魏众杰的下巴。 “噢!”这痛呼声同时回荡在楼梯间。 “你(你)还好吧?”关心询问再度极有默契的同时月兑口而出。 “好痛。”又说一样的话,他们不禁抚著痛处失笑摇头。 “你应该比较痛吧?下巴比较脆弱,我看看有没有怎样?”她倾向前拉下他的手,睁大眼检视著他坚毅有型的下颚。 咫尺的距离,诱人幽香又萦绕在鼻间,魏众杰忘了痛,倒是呼吸瞬间变得不顺畅。 “不碍事。”他微退开,黝黑的瞳眸锁定她泛著瑰丽色泽的脸庞。 向晴抬眼,不期然撞进那幽黯的黑潭里,整个人怔住,心儿怦然,视线登时胶著,神秘幽静的幻觉迅速迷惑著她。 周遭温度霍地升高,空气中凝聚著暧昧的氛围。 她无辜茫然的表情是蛊惑,魏众杰情不自禁的俯,朝那嫣红唇瓣靠近。 向晴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的看著在眼前放大的脸孔,浑身僵得和雕像没两样。 他要吻她了吗?他为什么要吻她? 难道……他还爱著她? 衍生的期待因这揣测而顿时消失,她心头一紧。 不行,他们除了朋友关系,不适合再有其他发展! 在唇瓣相触的前一秒,她倏地别开了脸。“对不起。” 魏众杰怔住,像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太冲动了!他不能单凭没看见男鞋,就断定她身边没有其他男人,说不定,离婚后的她后来又有了交往对象,只不过关系还没深入到同居程度。 想到这点,他的心突然像压了块大石,窒闷郁结。 “该道歉的是我。”为了不让自己再受她影响,他拉出了安全距离,然后伸手拿过她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静谧的空间接著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随即又恢复安静。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将手机归还给她后,他搭电梯离开。 握著那还有他掌心余温的手机,向晴心儿疾速跳动,虚软的靠向墙边,重重的吐了口气。 现在的魏众杰是当红偶像乐团里的一员,声势正看涨,前途一片光明;而她,结过婚、离过婚,甚至还生过孩子,怎么还配得起他呢? 其实,拒绝所有男人的靠近,是因为她已丧失所有自信,认为本身的条件不佳,在现实的眼光中,很难再拥有幸福的爱情了…… 只是,明明还有情,却不得不拒绝他,心里的难受真是难以言喻啊! 第六章 经过浩呆他们强力放送、加油添醋,魏众杰那晚去找向晴的事情很快就传到bluemoon耳里,大伙儿全都不动声色,瞒著魏众杰轮番偷跑去“地窖”窥看向晴的模样,以满足旺盛的好奇心。 向晴很尴尬,因为不知魏众杰是否有跟他的朋友们说过他们之前的事,所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看待她。 在心理上,她是自卑的,面对那些可能在打量、评鉴的眼光,她必须鼓起十足的勇气,才能泰然自若的面对。 “向姊,有人找你哦!”某个服务生跑来通报。 又有人来找?向晴发觉自己最近好像太受欢迎了点,几乎天天都有访客。 “在哪儿?”她把手边工作转给一旁的员工。 “在门口。” 她擦拭著手,整整仪容,往一楼门口迈步而去。 bluemoon的其他四人都陆续来过了,这一次又会是谁呢? 走上一楼的出入口,她四处张望,须臾,便在红砖道上看见一道熟悉的男性身影,原本纳闷困惑的脸庞骤亮了起来。 对方也瞧见了她,立时扬起笑容,张开双臂,一派热情爽朗的模样。 “嗨,美女!” “你回来了!”向晴喜出望外,毫不犹豫的奔向他,给予一个结结实实的温暖拥抱。 男子自然的回拥她,两人开心的抱在一起,向晴甚至兴奋的蹦跳了好几下。 俊男美女的组合在旁人眼中看起来俨然是一对,不过若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可知有时即使亲眼看见,也不代表事实就和想像的相同── “当过兵果然不一样,看起来像个成熟的男人了!”向晴带著欣喜的目光,温柔的模模他的脸,又拍拍他的肩。 他是向阳,和她相差了四岁的弟弟,刚从军中退伍。自从母亲在她婚后两年病逝,他们俩便是彼此在世上的唯一亲人,所以相依为命的情感让他们更加亲密。 “那当然,以后换我保护你,看谁还敢再欺负你。”向阳拍胸脯保证,相当心疼姊姊之前可怜的遭遇。 弟弟的贴心让向晴感动得鼻间泛酸。 “都结束了啦,不会再有人欺负我。”她指的是从前那段可怕的婚姻。 “那些不愉快的事就忘了吧!”向阳安慰的轻拍了拍向晴的脸。“欸,我现在得先投靠你哦,你有没有帮我安排好啊?” “当然有~~”向晴拖长的尾音中带著纵容宠溺。“我已经跟其他股东打过招呼,说我有个念餐饮管理的弟弟要来帮忙,大家都很欢迎你这个专业人才加入,放心吧!” “太好了,那你先带我认识环境,我可以这两天就来上班吗?”向阳兴致勃勃提议道。 “这么快?你刚退伍,不想先休息一阵子吗?”向晴诧异,印象中,当兵是很辛苦的。 “嗟,愈休息只会变得愈懒惰,再说我只是暂时投靠你,所以要早点工作、早点独立自主。”他一把搭住向晴的肩膀,很有志气地说。 她抬头斜睨他一眼。“干么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我是男人嘛,当然要有肩膀,不能凡事依赖姊姊啊!”他正色说明。 “好,你是男人,你有肩膀。”向晴欣慰地笑说,反过来故意小鸟依人的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我带你进去瞧瞧。” 他们神态亲密,有说有笑地走进“地窖”,殊不知在骑楼不远处,有一双隐藏了许多情绪的黯邃眼睛,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纳入眼低…… ***独家制作***bbs.*** bluemoon第二张专辑发片在即,唱片公司正为新歌发表会的场地伤脑筋,会议中不知谁提出了“地窖”这个地点,并意外获得了bluemoon所有成员的赞同,筹划人员于是决定今晚前往“地窖”,一方面勘察场地,一方面与老板商谈。 而魏众杰则是在好友们的起哄、推荐下,说是与店家相熟,所以推卸不了,只好负责陪同工作人员前往。 那天他在向晴家差点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回去后,他一直反省自己的冲动,也小心的整理好心情,可他没想到今天这一趟,竟让他看见向晴在店外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拥抱在一起,整理好的心情顿时又搞乱了。 一切混沌的状况都清朗了,这样的起起伏伏、反反覆覆,都是因为他还爱著她啊! 随后进入“地窖”后,魏众杰心不在焉的陪著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员们勘视场地,并居中引见他们和骆浚烨洽谈。 此刻,骆浚烨把唱片公司的人带进办公室讨论配合的事宜,而魏众杰则要求留在位置上,独自酌饮。 “欸,众杰?”不知是他太耀眼,还是向晴眼尖,她很快就发现了他。“来了怎么没找我?” “看你正在忙,所以不麻烦你。”他意有所指,眸色黯淡。 “我?今天不忙啊!”她不明所以。 “你不是有客人吗?”他朝另一桌努了努下巴,一进来就不由自主的寻找他们的所在了。 “哦~~那是……”向晴才正想要介绍,魏众杰却同时打断了她。 “就是他让你拒绝我的吻吗?”他不是滋味的揣测。 没想到他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向晴不禁愣了愣。 “不是的。”她直觉否认。 他挑眉质疑。“难道他不是你现在的交往对象?”如果不是,为何还会那样亲密?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问太多,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因为他在意。 向晴莞尔,转头朝向阳招招手,一直注意著姊姊动向的向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看清楚,你还记得他吗?”向晴拉开椅子让向阳坐下,巧笑倩兮的朝魏众杰说道。 魏众杰拧眉看他,愈看愈觉得他眼熟,愈看愈觉得他和向晴有些神似。 反而是向阳很快的认出他来。“这是魏大哥吧?好久不见了。” 他这一喊,魏众杰才忽地确定他是谁。 “你是向阳?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他讶异的打量著他,很难想像眼前这体格健壮的男子就是五年前那瘦弱的斯文学生,不过认真算的话,他跟向阳也只见过几次面,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变帅了对吧?”向阳摆了个耍帅的pose,不改俏皮性格。 向晴失笑的推了他一把。想到日后有亲人陪伴,她的心情好到不行。 “是,变帅了。”魏众杰的心情也变好,不禁莞尔的应和。 知道刚刚和向晴相拥的不是别人,而是向阳,他心头那郁结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情绪变化之快,连他自己都很意外。 向阳得意地笑,旋即又一脸惊讶地说:“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络耶!” 魏众杰看了眼向晴,浅浅一笑。“最近才又遇上的。” 是缘分的安排,注定让他们再重逢,而这一次的相遇,会让他们的命运产生什么样的变化?他愿意再赌一次。 清楚他们从前情事的向阳不著痕迹的观察著魏众杰,忖度著一个男人在历经被女友背叛抛弃后,还能谈笑自若的和对方相处,那是怎样的心态? 如果是他,大概就会希望老死不相往来,重逢即使不当仇人,也当成是空气,不可能像这样和平地坐在一块。 除非……爱还存在。 “你不怪我姊了吗?”向阳故意心直口快地问。 “向阳!”向晴责难的低呼了声。 魏众杰倒是不以为忤,悠然从容的噙著笑容回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眼光要往前看。” 说完这话的同时,他的胸怀不禁觉得更加开阔,蓦然意识到这不是场面话,而是真的应该这么做。 “对对对,说得太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眼光要往前看,知道吗?”向阳再认同不过的对向晴重复。 一抹不置可否的淡淡笑意跃上了向晴的唇瓣。 为什么会有“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句话?必然有其道理啊! 饼去的不可能真的过去,即便是魏众杰对她还有情,心里依然会有从前被她背弃的阴影;更别说她了,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抹煞得去? “你今天跟朋友来吗?”向晴瞧见桌上有好几个杯子,正好转移尴尬话题。 “对,唱片公司的人来看场地,正在办公室里跟骆老板讨论。”魏众杰努了努下巴。 “你怎么没一块讨论?”向晴纯粹闲聊问道。 他耸了耸肩。“懒得听,反正场地的问题有专门的人员去伤脑筋。” 事实上,来这里,见向晴的念头多过其他,再加上店门口那一幕,让他郁闷到不行,哪里还会有心思! 现在再想想,他似乎应该加快脚步,否则哪天拥抱她的不是向阳,而是其他男人时,他后悔遗憾也来不及了。 “等等,我刚听见唱片公司?魏大哥在唱片公司工作吗?”不甘被冷落的向阳逮著机会插花。 “拜托~~你当兵当得落伍了,没听过bluemoon乐团吗?”向晴蹙眉睨他。军中生活果然会让人与社会月兑节,怪不得他急著投入工作。 “我知道bluemoon,但只听过歌,没看过他们的样子。”向阳急辩,随后才豁然开窍,睁大眼看向魏众杰。“魏大哥就是团员之一吗?” “嗯,keyboard手。”魏众杰微扬唇角,从前的交集,让他对向阳充满了亲切感。 “哇噻,太棒了!”向阳眼睛闪亮亮,椅子一拉,靠向魏众杰,兴奋又好奇的问东问西,而魏众杰竟也毫不吝啬的有问必答。 向阳聒噪的模样,和魏众杰耐心微笑的神情,让他们的交谈组合成了和谐的画面,突然被晾在一边的向晴静静看著,不禁百感交集。 眼前分别是她最亲及最爱的男人啊! 前夫高冠霖财大气粗,从不曾跟她的家人好好说过几句话,然而,淡漠如魏众杰,也都能轻易做到…… 当年,她如果没有被迫离开他,那该有多好! 为了还债,顾及亲人,她选择割舍爱情,嫁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可造化弄人,结婚两年多,母亲就因病去世了,而她,更在第三年时遍体鳞伤的结束婚姻,得到了可观的赡养费,却抢不到孩子的监护权…… 那得到与失去的天秤,明显且严重的倾斜。 遗憾,是她贴切的心情写照啊! ***独家制作***bbs.*** bluemoon在“地窖”举办新歌发表会的事情拍板定案,大概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便正式举行,当天几乎“地窖”的所有员工都在中午就赶来加班支援,结果相当顺利,另一方面“地窖”也达到了广告的效益,闻名而来的顾客愈来愈多。 这一个月里,看似平静,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向阳视魏众杰为偶像,魏众杰也不知不觉的跟他混熟,熟到与向阳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向晴也跟著增加了和魏众杰接触的频率,甚至连bluemoon的其他团员都知道有向阳这个小弟弟的存在。 向晴不知魏众杰是怎么收服向阳的,他对他崇拜、喜爱之程度,连她都觉得夸张,一天到晚魏大哥长、魏大哥短,搞到她心情浮躁纷乱,难以平静。 “姊──起床起床起床!”伴随著敲门声,向阳的迭声叫唤也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还在赖床的向晴猛然惊醒,不禁没好气地应:“干么?” “快起床,你待会儿有个约会。”他大声嚷,从语调中听得出背后明显的雀跃兴奋。 向晴一愣,恍惚地翻找记忆之匣。 约会?没有啊,她今天闲得很,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哪里有约会? “我没跟人约啊!”她还趴在床上,舍不得起床。 向阳偷笑,隔著门板催促。“有啦有啦,你先开门,这样不好讲话啦!” “搞什么嘛!谤本就没有,还要硬把我挖起来,没睡好会有黑眼圈欸……”向晴懒洋洋的起身去开门,嘴里不甘不愿的嘀咕著。 门一开,向阳的神采奕奕和她的慵懒困倦形成强烈对比。 “快点去梳洗,时间就快到了。”向阳劈头就说。“对了,记得要打扮得美美的哦!” “等等,我一头雾水,你说清楚,我跟谁约,约什么时间?”向晴揉揉眼,怀疑自己作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不是你约的,是我帮你约的,时间就在半小时后,哦不,叫你花了五分钟,所以你现在只剩二十五分可以准备。”向阳好整以暇的倚在门边。 “你约的?!”向晴不禁错愕的瞪大眼,拔高嗓。“你什么时候约的?约了谁?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啊?” “刚刚约的,就魏大哥问我你今天有没有空啊,我想你都没人约啊,就自作主张答应下来了。”他还一副无辜样。 “魏大哥?魏众杰?!”向晴的眼睛已经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瞌睡虫完全被吓走了。“你有跟他说我都没人约吗?” 他笑了笑。“没有啦,我胳臂是往里弯的,清楚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例如向晴还有个四岁的女儿,他就选择暂时保密,这种事,即使要说,也得由她本人来说。 “最好是啦。”她戳了他的脑袋一记。“还有,我不是没人约,是我都拒绝了。”攸关面子问题,要特别澄清才行。 “好好好,你还很有行情,行了吧!”他抚著脑袋附和。 那敷衍的口吻惹来向晴的嗔瞪。 “没想到众杰这么贼,利用你来约我。”这样的作风和以前的他是截然不同的,岁月的历练果然会改变一个人。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因向阳而促成的交集并不少,魏众杰也曾单独约过她,但由于她的心情还很忐忑,踌躇著离过婚的自己配不配再接受他的情意,所以她都找借口婉拒了。 没想到他竟拐了个弯,和向阳“狼狈为奸”。 “哈,我甘愿被他利用啦!”向阳嗤笑了声,整颗心都偏向魏众杰了。“欸,魏大哥是已经出门喽,你这么一聊,又只剩二十分了。”他瞥了瞥墙上的钟,凉凉提醒。 “啊!都是你啦!”向晴惊讶得跳了起来,报复的赏了他一个结实有力的爆栗,在他的痛呼声中像火箭似地冲进浴室。 向阳见她紧张在意的反应,眸光变得温暖。 他缓缓走向浴室,腼觍的杵在门边,低声开口:“姊,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难得魏大哥事隔五年后,心里对你还有情,你为什么还要作茧自缚,关住自己,也不让人家靠近? “身为弟弟,见你为了家里抛弃了爱情,这几年又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算我拜托你,离婚的女人也有幸福的权利,你要放开胸怀去感受、去追求,这样才有幸福的机会。” 说完,他离开,留下向晴在洗脸盆前,放慢了刷牙速度,怔怔发呆。 向阳的话令她心口烘暖,一股热气不断冒上眼眶。 天知道,她有多想放开胸怀,有多么压抑才能克制住对魏众杰的情感…… 可是,就算她愿意不顾世俗眼光再与他相恋,但当他知道她有了小孩的事实时恐怕也会退缩了吧? 第七章 半个小时后,向晴搭上了魏众杰的车。 今天他不免俗的戴上卡车帽和墨镜加以遮掩,整张俊脸只看得到挺直的鼻梁和薄俊的嘴唇,而此刻,他的嘴角上正挂著淡淡的笑意。 向晴瞥看著他,发觉他的心情愉快,情绪内敛的他,很少就这么将心情表露于外的。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好奇地问,心情也受了他的影响而变得轻盈。 “去了就知道了。”他卖起关子。 “还搞神秘咧!”向晴昂起下颚,撇唇说道。 “我们今天要回到过去。”他意有所指地讲,笑容里添了几许温柔。 向晴心跳瞬间加快,霍地转头看向他。 回到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一路怀著的忐忑心情,终于在看见熟悉街巷时转为感慨和怀念。 在一栋老旧公寓前,魏众杰停了车。 “还记得吗?” “记得。”向晴靠向车窗,怔忡的目光往他以前所住的楼层望去。 他取下车钥匙,下车绕向另一头,打开车门,自然地拉住她的手,牵著她下车,脸上的笑意未曾稍褪。 “我前几天打电话问候房东太太时,知道这间屋子最近空了下来,所以跟她借了钥匙,特地找你一起来看看。”打开公寓大门,他一边解释著。 向晴讶异的看著他,脸上清楚写了“质疑”二字。 他不是那种会主动经管人际关系的人,居然会打电话问候房东太太?!太奇怪了! 魏众杰瞥了她一眼,立刻洞悉她的想法。 “那天分手后,我在家里关了三天三夜,房东太太来收房租时差点被我的鬼样吓到!别看她平时酷酷的,那阵子还多亏了她三不五时来照顾我、鼓励我。”一边解释一边拾级而上,心结已解,他对从前的事情也能侃侃而谈。 魏众杰父母早逝,遇到这样一个愿意付出关心的长辈,自然是心存感恩,所以也会保持联络。 听他这样讲,向晴脸上涌现愧色。 需要接受房东太太的照顾和鼓励,想必他那时是相当颓废了。 “大概她怕自己的房子里发生命案吧!”他从她的沉默和小手紧绷的程度感受出她的愧疚,于是补上一句玩笑话来自嘲缓和。 向晴望著他的背影,和自己不知不觉与他牵握的手,心弦不由自主地颤动。 回忆过往只是更加证明了他们能再相聚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这是否意味著上天待她还是宽厚的,才会又将他送回她身边? “幸好你很坚强,不然乐坛就少了一个优秀的音乐人了!”她握紧了他的手,眷恋的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 “你也很坚强。”他突然也话中有话地说。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蓦然撞进向晴心里,教她瞬间感到一阵酸楚。 她怔看他,他却没有回头,依然踩著稳健步伐迈向目的地。 “向阳跟我解释过你当初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态去做那些决定,也跟我说你吃了很多苦。”藉由和向阳相熟,他了解得更多,也就是如此,让他更加坚定要再与她复合的决心。 他知道了?!她不愿让他知道她那些可怕的往事啊! 向晴抿唇无言,觉得脆弱得想掉泪。 抵达三楼,魏众杰开门,再度牵起她的手走进屋中。 暖暖的微风拂面而来,阳光照进空荡荡的屋子里,灿亮的光芒让人仿佛置身在不一样的空间。 他们牵著彼此,目光环顾四周,想像著从前家具摆放的位置,每个角落都曾有著他们的身影…… 回忆排山倒海涌现,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旧地重游,却恍如隔世,不禁感慨万千。 除了分手那一幕的冲突,他们一直是幸福甜蜜的……想到被他捧在手里呵护的她,竟在离开他后遭受了粗暴的对待,他就气愤不已。 “那该死的男人居然敢对你使用暴力!”他好心疼的握紧了她的手。 他果然知道得很清楚!她僵住,起了一阵颤栗,立时抽出自己的手,眼泪缓缓滚落双颊。 魏众杰怜惜的蹙眉喟叹,向前一步,伸臂环住她,提供胸膛让她倚靠。 “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哭,我只是听到这些事后,心情一直很难平静,我既心疼又愤怒,更气我当年要是有点成就,你就不用承受那些问题了。” 几百万的金额对以前的他们来说是天方夜谭,可对现在而言,是可以轻易办到的……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哪! 他的话不但丝毫没有止泪的效果,反而还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未几,她才渐渐平息。 “不要这么说,你那时候才二十五岁,而且你已经很努力,不能再强求了,如果真要归咎,只能说是我的命不好。”好怀念他沉稳规律的心跳声,好怀念靠在他胸膛的安全感。 “我现在已经有能力好好照顾你了,我们重新再来过好吗?”他看著她的眼神出奇的专注雪亮,俊逸的脸庞漾著温柔光采。 向晴仰起带著泪痕的小脸凝望著他,她必须承认,面对著他脸上刻著的深沉情感,和坦诚真挚的告白,她心里所受的震荡是笔墨难以形容。 他真的还要她吗? “我跟过别人,还离了婚……”她相当介意。 “我很清楚。”他笃定地否决她的顾忌。 “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会影响你的形象吧?”她还是犹豫。 “我不在乎。”他再一次坚定的回应。 她泪眼迷蒙的望著他,心情好复杂,感动、欣喜、忐忑……全在胸臆间交错著,可还有一项担忧,令她心生退却。 “我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她差点冲口而出,又倏地闭上嘴。 因为她懦弱,所以害怕会看见他因而退缩的表情和反应,更怕燃起希望后却又落空的受伤感觉。 “难道你对我已经完全没感情?”他问得好严肃。 除了这一点,其余的理由都不是理由。 向晴无法承认,也没力量再昧著心否认,唯有选择模糊地带。“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就让她偷得一点快乐,暂时当只鸵鸟吧! ***独家制作***bbs.*** 一整天的时间,魏众杰不但带向晴到从前的住处走了一趟,还去拜访房东太太顺便归还钥匙,另外又逛了好几处两人以前最常去的地方。 那些熟悉的景象与记忆之匣中的往事重叠谋合,就如魏众杰所说的,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迅速且彻底的拉近了五年之间的距离,情感也随之加温。 晚上八点,他们还意犹未尽,舍不得愉快时光就这么结束。 “还有哪儿没去呢?”魏众杰蹙眉想著。 向晴也偏著脑袋帮著想。“我也想不到了。” “对了,肚子饿不饿?你最爱吃的那家日本料理就在这附近。”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 “好啊好啊!”她高兴地迭声说道。 从前都是他带她去,所以她也没记路,后来想吃却找不到地方了。 见她这样开心,魏众杰也跟著扬起了笑,接连说了好几种有著两人共同记忆的小吃。“还有猪心冬粉、关东煮、芒果冰……我们以后找机会,一家家去吃。” 向晴眼睛都亮了,点头如捣蒜。 几分钟后,他们把车子停在路旁的停车格,牵著手,步行走进位于巷子底的日式料理店。 只不过当他们抵达时,看见那截然不同的店面时,不禁双双傻眼,在店面前发愣。 眼前这间是日本料理店没错,可是……未免太精致了点吧?他们以前来的时候,可是没啥装潢的平价日式料理啊! “是这间吗?”向晴愣愣地问。 “应该是吧?我也好久没来了。”魏众杰也很不确定,忙著找招牌。 “以前没那么大间吧!是重新装修了吗?”踮起脚,探头探脑的往店里瞧。 “说不定做出口碑,然后扩大营业……”他喃喃的回答,终于在一样细竹后方发现了招牌。“看到了,店名还是一样,是这间没错,走吧!” “会不会换老板了?”向晴跟上他,疑惑的走进店里。 日文的欢迎光临顿时响起,他们和迎上前来接待的一名中年男子打了照面。 “欸?你们好久没来了喽!”日籍老板认人功力一流,亲切招呼道。 “是啊,这么久没来,你生意愈做愈大了。”那仿佛遇上多年好友的亲切感让魏众杰很自在。 “嘿嘿,都是老客人捧场的。”老板不好意思的模了模那已秃掉的头顶。 “可是老板的国语好像没有进步喔。”向晴开他玩笑。 老板哈哈笑,但反应也很快。“不过我料理的功夫有进步捏。” “这我们相信。”魏众杰颔首一笑,目光转了转,发现店里虽然不会很嘈杂,却已经客满了。“还有位置吗?” “坐包厢好不好?” “正合我们的心意。”向晴抢答,因为察觉魏众杰的出现似乎已经引来旁人的注意了。 “好,请跟我来。”老板领著他们往里走,嘴里还热情的叨叨絮絮。“我现在很少掌厨了,店里有请其他师傅,不过今天难得你们再回来我的店,我待会就亲自去帮你们准备几道菜。”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再遇故人,向晴仿佛找回了恋爱时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性子。 来到安静的包厢区,老板拉开了一扇门,转过身来招呼。 “请进。”看著他们始终牵握在一起的手,老板加深了笑容。“你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哦?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罢落坐在榻榻米上的魏众杰和向晴互视了眼,很有默契的给了老板但笑不语的回应。 心里迳自有答案的老板,不在乎他们的答案,继续殷勤的介绍起菜单来。 “今天的香鱼有蛋吗?”依著老板的推荐点了几道菜后,向晴没忘记要点魏众杰最爱吃的烤香鱼。 魏众杰将目光调向她,知道这道菜是为了他而点。即使分离五年,她仍然记著他的喜好啊! “有,很大尾哟!”老板马上应。 “两尾够吗?”她挑眉询问魏众杰。 “如果你愿意帮我挑鱼蛋,那就再多加一尾。”他酷酷的睨看她,可说的话却是亲匿的耍赖。 他嗜吃香鱼蛋,但是不会把鱼蛋和鱼身分开,以往都是有向晴帮他处理的,她既然记得他爱吃这一道,应该也会记得他需要她帮忙。 “不帮你我就不会点了。”她嗔睐他一眼,再向老板确认。“要三尾香鱼。” “你忘了交代味噌汤不要放葱了。”魏众杰提醒。 “哦对。”她这才想起。 “也没说握寿司里不要放芥末。”他又补充。 见她记得他的喜好,却忘了自己的习惯,他胸口漾著一股欣喜的心情,仿佛间接证明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对对对。”她拍了下额头,怪自己没记性。 “我都记下了,你们点这样应该够了,如果不够再点,免得浪费。”老板很实在,不会强迫推销,还会帮客人衡量。 “好,谢谢。” 待第三者离开后,向晴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没想到你记得我不敢吃葱和芥末。”她笑咪咪,不掩心中感动。 “你不也记得我爱吃香鱼蛋。”他也同样笑咪咪答道。 他们都是把对方放在心上的呀!才会连小细节、小习惯都深刻牢记,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淡忘。 “我说了你一定不相信,自从我们分手之后我就没再吃过香鱼蛋了。”魏众杰说。 “为什么?”她纳闷的扬了扬嗓门。 “因为没人帮我挑鱼蛋,索性就不吃了。”那懒惰的人还好意思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今天好不容易有你在,我可要多吃一点解解馋。”向来是他吃蛋、她吃肉的。 “呿!”她忍不住赏了他一个卫生眼。 他们在愉快的气氛下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餐后,那可爱体贴的老板竟送上了一份巧克力水果火锅招待他们。 “这真特别!”向晴好奇的叉了颗草莓到锅里沾巧克力,然后先喂给魏众杰品尝。“好吃吗?” “不错,你也试试看。”他也拿了根叉子选了块奇异果沾酱,送进她红润的嘴巴里。 两人都没察觉到这些互相喂食的举动有多亲密,却又多么自然而然。 “唔唔,好吃。”她点点头,满足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继续又吃了其他种类的水果。 魏众杰看著她开怀的模样,心湖流淌著甜蜜幸福的暖流,那空虚的胸口,因她重返身边而变得温暖充实了。 蓦地,她嘴角的咖啡色泽攫住了他的目光,定睛一瞧,原来是巧克力的沾染,他不禁莞尔一笑。 “别动。”他倾身,朝她伸长了手。 “嗯?”她呆住。“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著那微启红唇的目光愈来愈深浓,快触及她嘴角的手指像自有意识般伸向她脑后,施力一勾,他身子一倾,出其不意的吻住了她的唇。 向晴眨了眨眼,心跳快了起来,脑筋突然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舍不得使劲推开。 他的气息教她眷恋,他唇舌间温柔的勾唤令她想起和他曾有过的甜美经历,她渐渐合上眼帘,抵在他胸膛的柔荑也在不知不觉间环上了他的肩。 一旦亲密的接触,那内心的情感将再难压抑,她抛开了心里的顾忌,甜蜜的回应著他。 他像抚触珍宝般轻柔的抚模著她粉女敕的脸颊,几乎是带著感恩的心情亲吻著她,记忆中的甜美滋味、美好触感,在在教他心眩神迷。 如果能再重新拥有她,那么他将会尽一切努力弥补那段遗失的美好。 第八章 在魏众杰送向晴回家的路上,美好的气氛仍持续蔓延。 若不是夜色已晚,bluemoon明天有全省跑透透的签名活动得早起,他真不想就这么结束。 “我明后天都有行程,忙完了再来找你。”车子拐进了向晴家的那条街,魏众杰开始沿路找停车位。 “你工作重要,我反正除了‘地窖’也很少会去哪里,再说,你不是安插了一个spy在我身边吗?”向晴笑著揶揄。 魏众杰微哂,知道她指的就是透露情报给他的向阳。 “其实他也是好意撮合,反而要谢谢他才对。”若不是今天有向阳先斩后奏,再将她赶鸭子上架,恐怕还是很难把她约出来。 向晴但笑不语。 那倒是真的,向阳在她梳洗时说的那一番话,的确就像在她心里投下一颗大石,激励了她。 找不到车位,车子来到门前停了下来,他横过身在她脸颊烙下温柔的一吻。“车子没地方停,我就不陪你上楼了。” “嗯。”她凝著他,他的柔情对待令她心里生出一股罪恶。 她有孩子的事还瞒著他,然而,她再瞒也只是自欺欺人,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早晚也是得知道啊! 一股坦白的冲动在喉间转了又转,忧惧和诚实在心中拔河。 “我有一件事想……”终于,她鼓起勇气决定坦承,可一阵手机铃声却打断了她。“我先接一下电话。”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 ‘向晴,是我。’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嗓音传来。 斑冠霖!听到这声音、意识到这个人,向晴蓦然一震,脸色刷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到。 她怕他,很怕很怕,所以除非必要──例如想探问孩子的状况,否则她是尽量避免跟他联络。 “你、你……有什么事吗?”那深层的恐惧令她连说话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一旁的魏众杰立刻发觉异样,出于关心,不禁竖耳聆听,静静看著她异常的反应。 ‘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夫妻,难道非得要有事才能找你吗?’高冠霖没好气地说。 对,曾经。向晴抿唇深呼吸,告诉自己别紧张、别害怕,他们已经离了婚,他无法再伤害她。 “我想你没事应该也不会打给我的。”她淡淡辩解。 彼端传来了哼笑声,似乎也同意了她的说法。‘听说你最近混得很不错,当起了老板娘是吧?’ 那嘲讽的口吻令她蹙了蹙眉。“没有,只是投资。” ‘不用谦虚了,你有多少本钱,我最清楚的不是吗?’他揶揄她所拥有的都是当初他所给的赡养费。 向晴一点也不想和他哈啦,索性开门见山问清楚。“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 ‘好啦,我也不啰嗦!最近手头紧,要跟你借点钱。’ “借钱?!”她惊讶的重复。高家很有钱,虽然她前阵子听说过他不太顺利,但没想到会差到需要跟她借钱。 ‘对啦,手边资金卡住了,需要轧票。’高冠霖不耐的解释。 他好赌成性、挥霍无度,没能耐管理家族事业,被人卷走了不少钱,目前情况很糟糕,他只能焦头烂额的筹钱。 “要多少?”在能力范围内,她可以尽量帮忙,毕竟孩子在高家,他不好的话,孩子也会跟著吃苦。 ‘八百万。’ “八百万?!”她陡地拔高嗓音,太吃惊了。“我没有那么多现金。” ‘怎么可能没有?别告诉我你两年就花光了那一千万的赡养费!’经不起拒绝,他口气变得很差。‘而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台中那间房子卖了,那间房子起码也值六、七百万啊!’ 他竟细数起她的财产来,一副赡养费是他给的,他就有权利要回的口吻。 向晴微愠的沉下了脸。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她冷声说。 ‘拿了我这么多钱,我借一下也不行吗?难道你都拿去倒贴小白脸了?’他恼羞成怒。 如果是以前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她应该就要挨打了;不过幸好现在只在电话里,她可以不用怕他。 “我手边只有两百多。”她保守地说,才不会笨到如实报告。 ‘只有两百多搞屁啊!’他不屑地啐,接著竟耍起赖来。‘我不管,你想办法挤出八百万来汇给我。’ 简直莫名其妙!他凭什么以为她会听他的?她大可理都不理他的! “只有两百,不要算了。”她懒得再跟他多说。 ‘妈的,你现在跩了是吧?好,不借可以,别怪我没提醒你,宝宝可是在我这里,要是我日子难过,宝宝也不会好过的。’狗急也会跳墙,他只能使出黔驴之技,威胁她妥协。 她陡然睁眼,愤怒的抡起了拳头。 “你不要拿宝宝威胁我!”顾不得魏众杰在场了,她急急说道。 魏众杰心里打了个突,眉心皱紧。 ‘哼,我以为你不在乎啊!’捉到她的弱点,高冠霖得意了起来。 “谁说我不在乎!”她不平的咬牙。“你硬要抢走宝宝就要好好疼她、照顾她,怎么可以随便拿她来威胁我!” ‘废话少说,八百万,给不给?’他粗声道。 有把柄了,从借变成给。 心急之余,向晴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办法凑八百万,你得把宝宝还给我。” 斑冠霖原本就没多喜欢小孩子,当初硬是要跟她争,主要是高家两老的意思,现在两老移民国外,高家就他做主,平时吃喝玩乐都嫌不够时间了,应该也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宝宝身上,甚至还可能嫌累赘,所以趁他缺钱的时候要求,成功的希望很大。 ‘厉害,懂得反将我一军。’高冠霖嗤笑调侃,心中已在衡量可否答应。 “反正宝宝你都交给保母带,让她回到我身边,我自己会带她,我保证,如果你想看……”她急切的游说,但高冠霖根本不在意这些。 ‘如果宝宝要给你,那就不只八百万了。’他要乘机抬价。 “那要多少?”真是够了,听那口吻简直像人口贩子。 ‘一千两百万。’ “好。”就用她的赡养费换回她的女儿吧!“给我五天时间筹钱,你也准备好办手续的事,到时候我会回台中一趟。” ‘一言为定。’能够解决燃眉之急,他爽快答应。 结束了电话,向晴的脸色仍然很凝重,她知道刚刚所说的话,魏众杰全都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她幽幽的望向他。“你现在一定满肚子疑问吧?” 魏众杰没有否认,只是担忧的凝著她。 向晴重重吐了口气,排解心中的郁闷,方才梦境般的快乐都随著这通电话烟消云散。 “刚刚那通电话是我前夫打来的。” “嗯哼。”难怪她一接电话就变了脸色,一副鬼来电的模样。 “他最近不太顺利,所以来向我借钱。” “嗯哼。”他嘴里轻应,心里却暗骂高冠霖那禽兽厚脸皮,竟然好意思向前妻开口! “金额很大,我说没有,他却拿宝宝来威胁我。”她停顿下来,等著他问宝宝是谁。 他心中已有模糊的答案,但还不确定,仍选择让她自己说明。 见他没开口,眼底却尽是疑问,她直勾勾的瞅著他,不再犹豫地说:“宝宝是我的女儿。” 魏众杰震愕瞠目,完全愣住了。 他没想过向晴已有孩子的问题,不但这阵子出入她家时没见过、听过,向阳也没跟他提起过。 她清楚看见他怔愣错愕的样子,心不禁一沉,沉入那冰凉的湖水中,离先前那幸福的温暖与光采愈来愈远。 “很意外吧?”她表面平静地问,可心情却在失望中沉重。 “这是一定的。”他不讳言,毕竟才刚知道嘛! 向晴情绪低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但她很希望他再多说些什么、做点表示,让她安心,而不是像此刻任由窒人的沉默掐住她的呼吸。 还未从震惊中平复的魏众杰脑袋运作缓慢,当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需要时间、需要平静,才能好好消化这令人意外的事实。 “我打算把她带回身边。”她说得更明白,也带了试探意味。 言下之意是让他知道,他们若要再在一起,他就得接受她的小孩,而他如果有什么想法,这时候应该就会说出来。 “本来小孩就是跟著妈妈比较好。”脑袋混沌的他没多想就答。 然而,这不明确的答案却令她失望了…… 接下来,她没说话,他也没再说什么,车厢里又陷入一阵沉默。 在这一天里,她从平地飘上了云端,却在结束时又坠落谷底,这样的心情三温暖,刺激太大,掏空了她的力气。 “我好累,先回家了,再见。”开门下车,走出这陪她快乐了一天的车厢,也象征著美梦正式结束。 ***独家制作***bbs.*** 翌日中午,精力旺盛的向阳再度不改他扰人清梦的兴趣,跑到向晴房门前敲了又敲。 “姊,起床起床……”他边叫边敲,可是里头一直没动静。“哈啰哈啰,有人在家吗?”叫到后来还改台词当消遣。 “奇怪,该不会真的不在吧?”他嘀咕著,转转门把,没想到房门竟然没有上锁。 他走了进去,才纳闷向晴怎么会那么早就不在,却在床上看见一团隆起。 “你在怎么不应声啊?”他那么吵,不可能没听见吧! 向阳纳闷的走到床边,弯身将棉被拉下来一点,从她的侧脸看见她已睁开了眼睛。 “昨天和魏大哥玩到几点才回来啊?累到连我来敲门都叫不起来哦?”他兴高采烈的拉来化妆台下的椅子,一坐下,打算开始哈啦。 “十一点就回来了。” 向晴微转身,将脸面向他;向阳看见她,下意识的往后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副德行?”他趋近察看,那浮肿的眼皮让向晴美美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向晴抚抚眼皮,只觉得热热胀胀,视线范围好像变小了,看来,是哭著入睡的后遗症。 “没关系,待会儿冰敷一下应该就会比较好了。”她心情低落,没心思去注重外表了。 “为什么会这么肿?要不要去给医生看?”他单纯的以为是眼睛有毛病,担心问道。 “不用,这是自然现象。”向晴坐起身,倚靠在床头,烦躁的心事需要和弟弟分享。 “自然现象?”他不解挑眉。 她叹口气,解释道:“这是哭太多后的自然现象。” “哭?!为什么要哭?”他更纳闷了,他们昨天应该过得很开心才对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喜极而泣对吧?”还自作聪明的猜想。 “向阳。”她沉声唤他,制止他莫名高亢的心情。 他静了下来,这才察觉姊姊一点都不开心。 “是你和魏大哥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吗?”褪去嘻皮笑脸,他端起严肃脸色问道。 她摇了摇头,和魏众杰之间并没有不愉快,只是他最后的反应和态度令她觉得失望。 “高冠霖昨天打电话来……”她把高冠霖来电借钱,且以宝宝作要胁的事告诉了向阳。 “那浑球!很卑鄙耶!”向阳听了义愤填膺,不禁破口大骂。“是怎样?有人赡养费给了又要回去的哦?台语说‘打某猪狗牛’啦,他们高家生出那种畜牲,活该被他败光!” 向晴不予置评。如果宝宝能回到她身边,她不在乎把那些赡养费还给他! “你现在是在为钱烦恼吗?”他以为她是因为烦恼而哭泣。 “不是,我这两年股票小赚不少,只要把手上现有的股票卖一卖,定存也解除,一千两百万应该勉强凑得出来,不会差太多的。”她坦白说明,免得向阳瞎操心。 钱的事她盘算过了,再不够的话,“地窖”的持股比例就缩一半,这样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那你在哭什么?”向阳还是一头雾水。 向晴继续解释。“因为接高冠霖的电话时,我就在众杰车上,所以他知道我有小孩了。” “然后呢?”他皱起眉,直觉不妙。 “他很惊讶、很错愕。”说到这里,她眼眶和鼻尖又红了起来。 “难道他排斥你生过小孩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这阵子和魏众杰往来时,刻意对向晴生过小孩的事情避而不谈,就是怕搞砸呀! “他是没有这么说,但是知道后变得异常沉默,这应该就很明显了吧?”她涩然苦笑。 真可悲,她才往前跨了一步,这下又倒退三大步了! 向阳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那反应实在很难教人不作其他联想。 毕竟有很多男人是不愿做现成老爸的,所以他才会把这件事留给向晴自己去决定何时说出口,没想到真给他料中了! “我在和众杰重逢后,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怕的就是这样。”她垂眸,心痛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现在的身分,根本不适合再跟我这种离过婚又生过小孩的女人在一起。” “可是……魏大哥他还爱著你啊!”他单纯的以为只要有爱情存在,任何问题都是可以接受的。 向晴乏力的牵起嘴角,苦涩的摇了摇头。 她并不否认他爱她,但他的爱,若因她有了孩子而迟疑退却,那一切就都是枉然了! 第九章 向阳很清楚自己安慰不了向晴,因为他不是魏众杰,他说的话并不能真正抚慰她自卑又不安的心情,除非能得到魏众杰接受宝宝的正面回应。 所以他没再逗留在向晴的房间里,让她一个人去冷静,一方面急著连络魏众杰,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好歹也给句话,不接受宝宝就从此离向晴远一点,接受的话就赶紧安她的心。 然而,他打电话去他家没人接,打他的手机却被助理拦截,说是正在办签名会,没办法接听。 急性子的向阳怎堪这样的等待,灵光一闪,就改打电话到唱片公司询问bluemoon的活动行程,直接跑去找人。 第一场签名会在桃园某唱片行,向阳时间估算错误,和bluemoon失之交臂;第二场在新竹,他继续追赶,结果那秀逗的计程车司机竟给他载错地方,气得他差点口吐白沫…… 终于,他在台中那一场跋上了,却已累得像条狗。 偏偏要跟他碰上面,又是历经了一番波折。 “哇哩咧有够难找,我从台北一路追下来,居然追到台中才成功。”他劈头抱怨。 本来以为在桃园就可以拦到他的,没想到愈追愈远! “发生什么事了?你干么急著找我?”魏众杰不禁担心了起来。 “还说咧,你昨天跟我姊是怎样?为什么她回来后哭了整晚?”向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即使再崇拜魏众杰,亲姊姊还是最重要。 “我们好好的啊,她为什么要哭?”魏众杰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你确定她哭是和我有关?说不定是高冠霖那通电话惹的祸。”他不禁如此推断。 回想昨日,一切相当顺利且愉快,他自认没做什么事或说什么话惹恼她,所以不可能是他惹她哭的。 “不是别人,就是你。”他肯定地说。 “我怎么了吗?”魏众杰蹙起了眉心,还是一头雾水。 “我以为你是真的还爱我姊,才想办法撮合你们,没想到你一听到宝宝的存在,就打退堂鼓了?这算哪门子的爱?你如果爱她就要接受她的一切啊!”向阳不由分说就先炮轰他一顿。 魏众杰被强烈的炮火轰得头晕目眩,一阵茫然。未几,他才从他的话理出一些头绪。 “等等,我什么时候听到宝宝就打退堂鼓了?” “你敢说你没有一副意外错愕的反应吗?” “有是有,不过那也是正常反应吧?”有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况且他想都没想过,却突然得知,当然会错愕意外了。“可是我并没有打退堂鼓啊,谁说我打退堂鼓了?” 向阳还没回答,他又赫然惊觉。“向晴这么说?她以为我听到她有小孩就会却步了吗?” “没错,她说你异常沉默。”向阳没好气的撇嘴,替向晴打抱不平,那瞪看他的眼神比向晴还哀怨。 “喔,我的老天!”他抚额一叹。“误会大了!”他只是脑袋空白,所以没多说话,并不是异常沉默。 听他说是误会,向阳眼睛亮了起来,愤慨情绪顿时褪去。 “是我姊误会了?!” “对,是她想太多了。”魏众杰态度笃定。 “你会继续坚持?” “会的。”他给了他一抹坚毅笑容。 “你能够接受宝宝?”向阳再三确定。 “我会努力。” “那就没问题了!”向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向晴有你这个弟弟真好。”魏众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禁要赞许他保护疼惜姊姊的行径,竟不辞辛劳的一路追到台中来,只为了替姊姊搞清楚状况。 “应该的,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他腼觍的抓耳挠腮。“对了,如果你有空,记得先给我姊一通电话,让她安心。” 魏众杰一句话,抵过他十句安慰啊! “好。”魏众杰点头应允。 听到她这样胡思乱想,又哭了整晚,他已经是归心似箭了,若不是还得继续忙,走不开,他一定马上飞到她身边,替她扫开那些焦虑不安。 ***独家制作***bbs.*** 魏众杰一结束活动,回到台北,就直奔向晴家。 向晴被患得患失的心情煎熬著,一见到他就立刻鼻酸、转眼间泪意就出现的速度,简直可以去参加十秒落泪大赛。 由于魏众杰已了解向晴的心思变得更加细腻敏感,所以为了杜绝她往后再胡思乱想,他一踏进屋子里,就连珠炮似的清楚说明自己的心意── “晴,我想过了,你的孩子也是你的一部分,我爱你,自然会爱你的全部,如果你是因为有疑虑而不敢再接受我的感情,那么现在我可以再肯定的跟你说一次,我不在意你结过婚、也不在意你有孩子,你把孩子带回身边,我会努力学习怎么爱她。”他深情款款又意志坚定的望著她,真心告白。 向晴已是泣不成声。 这一次他是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她所渴望的答案了呀! “我再认真的问你一次──”他将她带到沙发边落坐,自己在她跟前蹲下来,真挚炯然的目光锁定著她。“我们重新再来过好吗?” 她泪眼蒙眬的望著他,泣啜的肩膀抽动,不断哽咽。 “我可不想再听到相同答案了。”他打趣地说,接著继续鼓励她提起勇气,面对爱情。“我不认为顺其自然是好办法,我比较认同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努力,很多情况都是可以改变的。” “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向晴蠕动著红润的唇瓣,我见犹怜的神情令人看了心疼。 “不会。”他抚了抚她的脸,黯邃的眼里有著潜藏不住的温柔。 “你会把宝宝当自己孩子疼吗?”心头乌云被幸福的微风逐渐吹散了。 “我没有经验,不过我保证会努力做到。”他逸出淡淡笑容。 他试想过那些情形,但事情要真正面对时才知道,但他能够保证的就是他会努力做到。 魏众杰等著她的笑容,没想到她脸蛋又皱了起来,眼底再度迅速聚满泪水,忽而掩面哭泣,教他顿时慌了手脚。 “怎么还哭?”他急忙拍抚著她的背,见识到女人难以捉模的心情。 “我好感动,我真的还可以幸福吗……”她抽抽噎噎地说。 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哭得不能自已,泪水失控的奔流,她知道在他怀里,她可以卸除所有伪装的坚强,她可以展现真实的情绪,他会跟从前一样宠溺包容。 听她说得这样卑微,魏众杰的心是又酸又疼。“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个爱哭鬼!” 他抽取面纸帮她擦拭眼泪,却发现他愈擦,她眼泪反而掉得愈凶。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哭不停,她也很不好意思,不禁又哭又笑。 他无限温柔地说:“不要再哭了……”面纸擦不掉她的眼泪,就用他的唇吻去她的眼泪吧! 当他冰凉的薄唇轻柔的吮吻她的眼睫,她蓦然一悸,肆流的泪水果然渐渐停了下来。 他捧著她的脸,轻柔的吻从眼睫、鼻尖、嘴唇……细细描绘著她精致的五官,那一记又一记宛如蝶栖般的亲吻,就像是带有魔法的电力,令她不由自主的感到阵阵轻颤。 魏众杰蹲跪在她跟前,大掌从她的脸庞滑下纤细的颈项,著性感的锁骨,又造访那圆挺的山峰,动作之温柔仿佛正在抚触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向晴浅促的喘息,每一个细胞都前所未有的活跃著,每一寸肌肤都期待他抚模,两人之间的强烈吸引令这亲密迅速加温。 ***独家制作***bbs.*** 向晴和高冠霖所约定的五天时间到,魏众杰排开所有的行程,把这一天空了下来,陪她前往中部。 魏众杰第一次看到高冠霖,发觉他衣冠楚楚、五官端正,如果不是清楚他恶质的作为,很难想像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人。 而高冠霖看见向晴带著一个陌生男人同行,心情自然是很不爽快,看著魏众杰的眼神里不但带著打量,更有著明显的不善。 甚少看影艺新闻和节目的他并没认出魏众杰来,但仍觉得他有点眼熟,却想不出曾在哪看过。 “这是我们俩的事情,你带个外人来做什么?”高冠霖没好气地问。 “这叫防患未然,以免有人兽性大发,说动手就动手。”魏众杰代向晴回答,一方面让高冠霖清楚有他在,他必须收敛点。 见他直言不讳,又顾忌他身上那沉稳刚正的气势,高冠霖的脸色乍青忽白,好不精彩。 “你挺有本事的,这么快就又钓了一个男人了?”欺善怕恶的他不敢针对魏众杰,便转而嘲讽向晴。 向晴撇了撇嘴,忍耐著不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否则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自由身,外遇连连的他根本没有资格讽刺批评。 “宝宝呢?”她切入正题。 “在保母家。”高冠霖斜睨著她。“钱呢?” 向晴从皮包里拿出了支票。“在这里。” 为了筹这一千两百万,她现在手边可动用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总财产也缩水到只剩一辆标致206汽车和“地窖”的股份,不过她却觉得自己更富有、更满足了,因为不但心心念念的女儿可以和她团圆,连最深爱的男人也在她身边陪伴守护著她,如此圆满,如此幸福。 斑冠霖看见支票,眼睛里不禁闪烁著熠亮的光芒,但当他才要伸手去拿时,却被魏众杰从中拦截了。 “你干么?!”他错愕愠怒的拉开嗓门。 “先把转移宝宝监护权的所有手续办好。”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魏众杰替向晴把关。 斑冠霖咬牙低咒,忿然瞪视著他。 他们捉准了他缺钱的弱点,所以他的瞪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对照他们的气定神闲,反而更显得狼狈。 “要办就快走啦!”高冠霖悻悻然起身,扭头就往外走。 ***独家制作***bbs.*** 他们办好所有手续,并来到保母家接宝宝,向晴这才把支票交给高冠霖,虽然搞得活像掳人勒赎,但对他们而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高冠霖拿到了他想要的钱,而向晴要回了她心爱的女儿。 许久未见,向晴抱著宝宝,不断亲吻她圆女敕的脸颊,激动得又红了眼眶。“宝宝,妈咪好想你……” “妈咪。”宝宝眨巴著大眼看她,那稚女敕的叫唤惹得她立刻掉下了一串串的眼泪。 向晴在宝宝两岁大的时候就离开了,所以对她的记忆有限,不过母女亲情是天性,即便有些陌生,仍不至于会排斥。 “宝宝的行李呢?”她看向高冠霖。 “没整理。”他正跷著二郎腿看报纸,不耐地说道。 他眼里除了钱,对宝宝没有丝毫不舍,现在卸去了对宝宝的责任,更是连理都懒得理了。 “没……”她瞠圆了美目想抗议,却被魏众杰制止。 “不要紧,全部重买。”他低声对她说。 “也好。”向晴点头。 “宝宝,叔叔和妈咪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啊?”魏众杰用前所未有轻柔嗓音诱哄宝宝。 “好,可以买米奇、米妮吗?”宝宝兴奋的拍了下可爱的小手掌,可惜拍不准没声音。 “可以。”魏众杰不禁喜爱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小声对向晴说:“玩具果然是最容易收买小孩子的东西,以后我都用这套就行了。” “才不是这样呢!”她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横睐向他。 “走了吧,我们还要赶回台北。”他努努下巴示意。 “那我们走了。”向晴点点头,随即往大门方向走,向高冠霖和保母打了声招呼。 今天带著宝宝完全月兑离了高冠霖,仿佛象征著从今以后将重获新生,她的世界不再有黑暗,她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斑冠霖没应声,仅是把视线从报纸上挪开,冷冷瞥看著他们和乐融融的身影;保母则是跟到大门前送他们离开。 未几,高冠霖收回视线,却被报纸中的一张图片给攫住了目光,再仔细一瞧,竟然就是刚刚陪著向晴的男人! 若有所思的目光持续锁定那篇报导,不怀好意的笑容拉起了他的嘴角。 bluemoon的键盘手──魏众杰。 很好,他记下了。 第十章 小孩子的心智是最单纯的,只要是真的用心对待,往往能得到最直接的回应。 宝宝因为有妈妈、舅舅、叔叔的疼爱,所以投入陌生环境所产生的不适应很快就获得了改善。 泵且不论亲情的牵系,理当互动融洽,宝宝和魏众杰的交情甚至比宝宝和舅舅的交情都还要来得好。 宝宝长得像向晴,五官精致秀气,打扮起来俨然像个洋女圭女圭,莫怪乎魏众杰不需刻意就能发自内心的喜欢她。 三个月过去,宝宝原本因少与外界接触而显得有些文静内向的性格,被他们教得活泼开朗了许多,简直就是家里的开心果。 日子在欢乐幸福的氛围中过得特别快,bluemoon的第二张专辑依旧大卖,结束台湾的宣传期后又紧接著展开内地的宣传,魏众杰作词作曲的才华受到了肯定,圈内许多歌手都纷纷来邀歌,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而今天,是bluemoon结束内地宣传返台的日子,向晴为了欢迎魏众杰回来,特地洗手作羹汤,而嘴馋想沾光的向阳则安排了休假,留在家中,顺便帮忙带宝宝,好让姊姊安心做菜。 此刻,向晴在厨房里忙著,向阳和宝宝在客厅玩著骑马打仗,烹煮食物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温馨的氛围令人嘴角总是噙著幸福的笑。 “向阳,你打电话给众杰,看他是不是快到了?”向晴端著热汤步出厨房,向客厅玩疯了的弟弟交代道。 “遵命。”向阳嗓音宏亮的接受指令,那原本骑在马背上的小家伙顿时变成被扛在肩上的瓦所桶。 他数字键才按了几个,门铃声就蓦然响起,屋子里两名女性的动作在零点一秒中陡然加快,疾奔向大门,令他傻眼。 “是在抢头香哦!”他忍不住摇头嘀咕。 看来魏众杰已经彻底收服那一大一小了。 门外的魏众杰事先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已噙著笑做了心理准备,但门一开仍被那扑上前来的可爱母女给撞得倒退好几步。 “杰叔叔──”宝宝的叫唤在楼梯间回荡。 “欢迎回来。”向晴的嗓音因距离近,所以不用很大声也能听得清楚。 “幸好后面不是楼梯,不然我们就一块儿滚下去了。”他蹲把宝宝抱起,另一手拥著向晴,感受著“左拥右抱”的幸福。 “魏大哥。”向阳在客厅里收拾与宝宝玩闹的残局,抬起头打招呼。“这次好像去满久的哦?” 他偏头想了想。“嗯,十天。” “你们再等一下,马上可以开饭了。”向晴忙著去张罗晚餐。 “要不要帮忙?”魏众杰很体贴。 “不用了,你坐,我只剩两样菜,炒一炒就好了。”她把他推回客厅,碎步进入厨房。 可向晴才进去没多久,就又踅了出来。“向阳,去楼下超商买蚝油。” “好,马上去!”向阳动作快,三步并作两步回房里拿钱。 “我也要去!”宝宝滑下魏众杰的怀抱,咚咚咚的来到门前等候,打著可以顺道买糖果的主意。 “好,舅舅带你去约会。”向阳牵著宝宝出门,留下空间让他们享受一下短暂的两人世界。 “什么菜要用蚝油?”魏众杰把握时间晃进厨房,探头察看菜色。 “蚝油芥蓝牛肉。”向晴得意扬扬眉。 他微靠在流理台边,弯身平视著她。“这十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陪宝宝玩、帮宝宝物色幼稚园……”她侧过脸,抿著笑嗔睇了他一眼。“还有想你。” 他满意一笑,倾身啄吻了下她的唇。 “我也很想你们。”魏众杰坦白直说。她们让他有了家的感觉,踏实满足而幸福。 他只身在外,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们,只想著赶快回来,光是看著她们就觉得满心的温暖宁馨。 她趁等蚝油的空档整理起流理台来,一边和他闲聊。“你们这次在内地宣传反应好不好?” “比第一次更好一点。”能够打开内地市场,对bluemoon来说是相当值得高兴的。 “这代表有进步哩!”她绽开笑。 “嗯,所以明年应该会去办一场演唱会。”他贪看她甜美的笑靥。 “是吗?好棒哦!”她真替他们高兴。 “到时候带著你和宝宝一起去。”他希望跟她们分享他的成就和荣耀。 “不行。”她惶恐的瞠大眼,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他微蹙眉。 “我们要是这样一起去,一定会被记者逮著,那就穿帮了。”她的头摇得宛如博浪鼓。 bluemoon这种当红艺人是媒体最爱追逐的对象,就连他们周遭的人事物都不放过。那些记者们无中生有的本事都已经炉火纯青了,要是看见她们母女,还不发挥那旺盛的联想力才怪! “要是有人发现了,就正好公开。”他向来是不在意狗仔怎样跟、怎样拍的,反正就摆出一张僵尸脸应付就对了。 向晴才想反驳,门外就传来向阳的嚷嚷声。 “蚝油来喽!我还买了瓶梅酒、买了杂志……” “还有糖糖。”宝宝跟著吆喝。 “向阳,叫你别买糖给宝宝吃,怎么就讲不听!”向晴立刻责难。 “哎哟,才偶尔一次而已,没有关系啦!”向阳用一般大人宠孩子的借口来搪塞。 “今晚你要负责帮宝宝刷牙。”向晴没好气的接过他递来的蚝油。 “好好好。”向阳迭声应,随即又赶紧拿出手中的杂志好转移话题。“这期的xx周刊好像有bluemoon的报导哦!” “xx周刊报导的很少有好事情,就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意思一样。”魏众杰还没看就给予负面评价,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快速翻阅。 bluemoon和xx周刊的狗仔有过不愉快,所以从那以后就被xx周刊紧咬不放,所有不利于他们的消息都是由xx周刊报导出来的。 “我光是看见bluemoon的团名就想也不想的买了,也不知是报导什么。”他搔搔脑袋。 魏众杰翻到了bluemoon的版面,意外发现这回的主角竟就是他自己! 再继续看下去,他脸色愈来愈铁青。 “写了什么吗?”察觉到他的异样,向晴不禁也凑过去看。 “没什么!”他霍地把杂志藏到身后,神情微慌。 他这样遮掩反而更引起他们的好奇,向阳眼明手快,一把抢回杂志,宝宝还以为在玩游戏,马上给舅舅掌声鼓励。 向晴立刻跑到向阳旁边,和他一起看那杂志到底怎么回事。 “xx周刊写的东西不用当真,你们看看就算了。”制止不了,魏众杰忧心的亡羊补牢。 可他们这一看,也都和魏众杰一样,脸色变得铁青,尤其以向晴为最。 她仿佛、似乎、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给我看!”她拽过杂志,快步走出厨房,坐在饭桌前看个仔细。 里头写著某位k先生来电透露,当红团体bluemoon的键盘手魏众杰,现任女友名叫向晴,是个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女人。她曾经是x氏企业小开的妻子,还是目前最火红pub“地窖”的股东之一,背景非常不单纯…… 整篇报导以部分事实做底稿,再加油添醋、极尽天花乱坠之能事,把向晴写得相当不堪,仿佛她会和魏众杰在一起,全都是阴谋诡计…… 向晴看著,从不敢置信到愤怒,再从愤怒变成了颓丧,她垮下了肩膀。 “k先生应该就是高冠霖吧?!他看过你,也只有他会这么清楚我的状况。”她摇了摇头,不明白他这样爆料、诋毁有什么意义。 “这高冠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向阳看姊姊备受打击的模样,不禁拿过杂志把还没看清楚的内容看完。 魏众杰牵著宝宝来到她身后,大掌安抚的搭住她肩膀。 “如果你受了影响,就等于合了他们的意。我们只要自己过得开开心心就好,不需要理会这种无聊杂志。”他把自己向来抱持的心态告诉她,教她对这种八卦流言淡然处之。 “对啦,你们是真心相爱就好,管别人怎么说。”看完内容,向阳忿忿不平的安慰著。 “可是众杰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被摊在阳光下,现在xx周刊把我写得这么差劲,你又跟我交往,那会不会对你的形象有影响?”向晴忧心忡忡,小手惶然的扭绞著。 她可以试著不去介意那些伤人的报导,但是没办法不担心她的负面形象会影响到魏众杰,继而引起支持者反弹! 魏众杰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并把宝宝抱到腿上,耐心举例说明,好让她能安心。 “之前蓝岳、杜衡、章亚琛的另一半被公开,歌迷们大多是欣然祝福的,完全没有听到什么反弹的声浪或负面的影响,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过一阵子这事情就冷下来了。” 有实例证明的确比较有说服力,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真的吗?” “真的。”他非常肯定的点头。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一口打断她的疑惑。“你只要记住,我一点都不介意你的过去,而且我也很喜欢宝宝,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流言蜚语会在我心里造成影响,更不用烦恼别人的反对能起什么效用,我们只需要做我们自己。” 笃定的告白宛如一颗强效的定心丸,只为化解她的不安。 “对,还有我支持你们、祝福你们。”向阳也加入安抚行列。 魏众杰微笑的凝著她,张开了臂膀,她随即倚向了他。 然而,这平时令她充满安全感的拥抱,此刻却也抵抗不过她纷乱的心情;他们费尽唇舌的安抚,还是推不倒那占据她心头的不安及恐慌,仿佛有预感将会发生不好的事…… ***独家制作***bbs.*** 向晴的不安果然应验了,xx周刊对魏众杰和向晴的报导引起了一阵讨论,也在歌迷间引发了一阵反弹的声浪,个个都说向晴配不上魏众杰,她们的偶像值得更美好的女人,至少,也得是个清清白白的女人。 所以魏众杰这一次是错估了情况,蓝岳,杜衡、章亚琛的另一半都不是离过婚又带著小孩的女人,跟向晴的情形完全不同,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突然之间,向晴像是爆红了起来,出门还得学艺人伪装遮掩,随时随地都有被认出的危险,而且一旦被认出,那接踵而来的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和难听的嘲讽。 幸好魏众杰笃定稳固的爱给了她面对的勇气,只要能保全他们的幸福,外在的考验她都会努力去忍受。 但是,当那些言语化为行动,直接影响她的生活时,所能忍受的程度就得另当别论了。 由于周刊里载明了她是“地窖”的股东,所以开始有一些宅配、邮件寄到“地窖”,内容不外乎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骂她不要脸,说宝宝是拖油瓶,还有夹著碎玻璃的物品、发烂长虫的苹果……甚至还有冥纸。 这些也就算了,后来,开始有人把目标转移到她的交通工具── 起先,只是刮花她的车。 然后,把她的轮胎气放光。 再来,折坏车子的雨刷、后照镜。 接著,敲破车子的方向灯。 无从制止的行径变本加厉,直至今天,车子所有玻璃全都被砸碎…… 向晴牵著宝宝,远远就看见座车的异样,待她走近一看,那怵目惊心的惨状,令她不禁木然的伫立原地,怔然注视这变得很通风的座车。 真是够了,她已经被整得快崩溃了! 她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吗?为什么要如此的仇视她、恶整她? 她只不过是因为被现实逼迫而结了次婚,又不幸的离了婚,然后生了个小孩,难道就不能拥有幸福的权利? 而她拥有了,就是罪过? “妈咪,我们的车车坏了,要怎么回家?”宝宝扯扯妈妈的手,仰起小脸嘟著嘴说道。 “宝宝,我们先去那边喝果汁,等人来修车车好不好?”向晴强颜欢笑,安抚宝宝,事实上,她已经气到想飙泪了。 “好。”宝宝乖巧点头,任妈妈牵著她走,但走著走著,小脑袋不禁冒出疑惑。“为什么我们的车一直坏?” 连孩子都会觉得一直坏,可见那恶作剧的频率有多高了! “呃……”向晴顿了顿,总不能跟孩子说出复杂的事实吧?“因为我们的车子旧了,所以会常坏。”马上掰借口。 “原来啊!”宝宝似懂非懂,却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让向晴稍稍笑了笑。 找到可以好好坐下来休息喝饮料的地方后,向晴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第一通打给信用卡道路救援来吊车,第二通找魏众杰。 她必须跟他谈谈这些恶作剧的事情,如果再无法改善,她每天这样担惊受怕、气愤恼怒,永远都无法安宁。 ***独家制作***bbs.*** “真是愈来愈过分了!” 鲜少动怒的魏众杰在得知向晴车子又一次被破坏后,不禁愤然的握拳捶桌。 “我已经被恶整到精神衰弱,快要受不了了!”向晴疲倦的半卧在沙发上,一手支著额头,向他抱怨。 她下午带宝宝去挑了老半天的童书绘本,结果车子被砸,又折腾了好久,回家后还要照顾宝宝,帮她洗澡、哄她睡觉、等他收工等到近午夜,现在已经累得不得了。 “的确不能再姑息养奸了,那些恶作剧的行为一直变本加厉,从轻微的寄辱骂信到今天已经是砸车,不知道哪天就变成刺破车轮、剪断煞车,这样实在很危险。”他脑子里开始思量著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结束这场风波。 “都是高冠霖害的!”她悻悻然地说。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他实在是彻彻底底看不起这个男人!连提到他都觉得浪费口水。 “我回去跟伙伴和公司商量、商量,这事要尽快解决,否则我们在明,对方在暗,随时都会有麻烦。”他伸手抚了抚她困倦的小脸。 “嗯。”她捉来一个抱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上半身就趴在抱枕上,像只慵懒的猫咪。“我打算把车子换了,一来是除秽气,二来这样应该可以暂时平静一阵子。” “这也是一个方法,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他凝眸看她,心疼她这阵子因xx周刊风波所受的苦。 “也只能先这样啦!”她无奈的嘟起了嘴,沉重的眼皮好像有点不听使唤。“杰,我想睡了……”她咕哝地说。 “好,那你睡吧,我抱你进去。”他温柔的笑了笑,旋即起身横抱起她,将她送进卧室里。 大床上,粉女敕女敕的女娃儿已占据了一角,他放下她,看著她们母女俩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唇边的笑容加深了。 “晚安。”替她盖上被子,他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退出卧房,反手关门。 向晴受太多委屈了,她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来,应该在他的羽翼下不受一丁点风雨才对啊!所以他不能再像单身的时候,凡事冷冷淡淡、无所谓,为了保护她,他必须改以强悍的姿态来面对可能的威胁和破坏。 他决定以积极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而不是消极的只会淡然以对,让向晴平白被欺负。 魏众杰体贴的替向晴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点亮客厅里的一盏立灯,关起所有的电源,站在大门前环顾整间屋子。 两房两厅的格局似乎稍嫌小了点,一间房是向阳住,一间则是向晴和宝宝,没有他留下来的空间;可他偏偏一天到晚往这儿跑,每次又舍不得离开,回到那冷清的屋子,然后继续想念这里的温馨。 或许,他除了得想办法解决向晴的负面形象,还需要思量一下其他的改变。 尾声 不管是怪方法、老方法,只要能把事情解决的,就是好方法。 经过bluemoon私下讨论,大伙儿一致认为光是呼吁不要恶作剧,成效不大,可能还会引起更大的反弹,不如把他们的爱情故事公开来,再比照蓝岳处理老婆曝光的方式,主动提供消息资料给记者,以便主导新闻报导走向。 而那记者人选,当然就是杜衡的另一半──成元妃。 另外,唱片公司则提议可以多上几个访谈性节目,以叙述方式让观众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理解其中的曲折和纠葛并不是像表面所说的那样简单。 都是好方法。 所以最后他决定双管齐下,同时进行。 大概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些恶作剧的行径逐渐消失了,反而还得到许多正面的回应。 这天,魏众杰抱著唱片公司整理给他的一个大纸箱,去找向晴。 “哇,这么大的箱子,里面是什么啊?”向晴一开门就看他抱得有些吃力,赶紧一起帮忙。 “打开来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他把箱子搁在地上,四处张望了下。“宝宝还没放学吗?” 宝宝已经去念幼稚园小班,白天家里静多了。 “还没啊,现在才刚四点。”向晴瞥了眼时钟,继续拆箱子。 魏众杰踱到向阳房门外瞧了瞧,确定他不在,又踅了回来。 向晴敏锐察觉到他怪怪的,不禁纳闷地问:“杰,你有事是吗?” 他一怔,清了清喉咙。“咳……没事啊,哪有什么事!你先看看那个。”居然紧张到泄漏出情绪了! “怪里怪气的。”她睐了他一眼,把注意力放回箱子上,一打开箱子后,那成堆的信件令她目瞪口呆。 未几,她才反应过来,但仍觉错愕。“不会吧?骂我的人有这么多哦?” 魏众杰失笑摇头。 “你看看信的内容就知道了。”索性蹲下来随手拿了一封信,抽出里头信纸,摊开来递给她。 向晴接过手,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定睛看,没想到内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勇敢的向小姐,要加油哦! 千万不要放弃追求爱情的权利。 忽地一道暖流灌注心头,她受宠若惊的抬眸望向他,而他正笑盈盈的凝视著她。 “这……是给我的吗?”她不敢确定。 之前那些信都是骂她贱女人、不要脸……居然有人鼓励她?! “有的是给你的,有的是给我的,也有的是给我们俩的。”他说著,又抽了封信。 她欣喜感动的继续拆信来看。 魏众杰,你要更加对人家好才行。 希望你们可以天长地久,永远幸福喔! “我真不敢相信,怎么前后反应差那么多?”向晴惊喜不已,爱不释手的连拆好几封,看著看著,那嘴角的笑都卸不下来。 “这就是媒体的力量,就像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一样的道理。”他捏捏她女敕白的脸颊,留下淡粉的痕迹。 “我见识到了。”她敬畏地说。 魏众杰见她埋头看信,不禁将她拉回沙发上坐好。“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瞧他一副严肃样,向晴也跟著敛起笑脸。 看吧,刚刚还说没事,她就觉得他怪怪的,分明有事。 “我带著这个箱子来,就是希望这满满的祝福能帮我加持,给你勇气。你看到这些祝福的信以后,心里对我们爱情的所有顾忌和疑虑应该是彻彻底底的清除干净了吧?”魏众杰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比她还冰。 啧啧,他在紧张个什么劲啊? 他待会儿要说的话,五年前也已经说过了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向晴点点头,现在心中是豁然开朗,一片万里晴空,什么担心害怕都消失殆尽了。 “那……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他忐忑地问出曾在五年前问过的问题。 那时,她却接著说要分手,这一次呢? 向晴那双美丽的眼眸瞅看著他,知道他若等不到答案,会继续说出许多理由和借口。 “我们现在这样各住一边很不方便,每次见面还得跑来跑去,而且现在宝宝在,我想留下来也没有地方睡……”说到这点,他就不禁感到很哀怨。 “如果你只是要有地方睡,那我可以买一张行军床放著。”她故意这样讲,打算诱出她期待的答案。 “不是这样!”他果然显现出急躁了。 “那不然是怎样?”她无辜的眨眨眼。 他深呼吸,伸手在口袋模了模,拿出了一支全新钥匙和磁卡。 “我要你当我家的女主人。” 一股喜悦感动的情绪涨满了她的胸臆,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却还要ㄍ1ㄥ著问:“这是求婚吗?” 魏众杰凝视著她,发觉她眼睛会笑,根本泄漏了她的意愿。 “是。”他态度真挚坚定。 “用家里的钥匙和磁卡求婚,好像满别出心裁的。”她一副正经评论的口吻。 “我也这么觉得。”他也故意自傲的赞自己。 向晴噗哧一笑。“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你不答应也不行,以我跟宝宝感情这么好,她早说过希望我当她爸爸了。”他很得意地说。 说到宝宝,她就不禁要想到他所做的改变和包容,整颗心都为他而融化了。 她霍地扑往他的怀抱,藕臂在他颈后交缠,动人的爱语就贴在他耳边倾吐。“是啊,我不答应也不行啊,因为我爱的一直是你,从来没变过,这辈子也不打算变了!” 他们重拾了真爱,重建了幸福,感情经过时间的洗礼和淬炼,变得更加深厚稳固,从今尔后将不畏风雨,携手相伴,走向永恒。 全书完 编注: ☆关于主唱蓝岳和欧芷茵的爱情故事,请看──橘子说447《从此幸福快乐?》。 ☆关于鼓手杜衡和成元妃的爱情故事,请看bluemooni──花蝶938《惹上火爆浪子》。 ☆关于贝斯手章亚琛和宋芸依的爱情故事,请看bluemoonii──花蝶947《杠上多情痞子》。 ☆关于吉他手段霆威的爱情故事,请看bluemooniii──花蝶962《爱上耿直君子》。 后记 在这本书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因为现实的问题而注定要错过彼此。一般而言,在真实世界里,错过往往就错过了,不过在小说里,操控生死大权的是作者,而小说存在的其中一个效用,就是让真实世界里的缺憾在小说里获得圆满。 “错过”是很遗憾的事,然而,世事无常,总有许多的无可奈何。 在现实生活中,可不像小说那么快乐,可以扭转乾坤从头来过,错过了就不能再重来了,不论是爱情、亲情、友情…… 时间的错过、机会的错过,有时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的不同,造成往后大大的改变,而改变之后,是好是坏,似乎也不太能论断,毕竟谁也不知如果没错过,又是怎样的景况! 随著要写这篇后记,乐思回想起过去,不断的往前回溯,找到了影响我后来的路的转捩点── 当初,乐思因为家中经济问题,放弃了升学的机会,然后踏入社会工作,后来才会认识了陶老爷,生了陶小子,踏上写作这一途。 以前的乐思有个小梦想,可以开间精品店,店面不用太大,里头全是我亲自挑选的服装、配饰和小东西,让人分享我的发现、我的喜爱…… 经过现实历练后,我了解这的确是“梦想”──因为想得太美。 这种店要有钱有闲才开得起来,否则一天卖不掉一样东西,早晚就要关门大吉,兼喝西北风。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靠写作这一行吃饭。 以前的生活,是和小说八竿子打不著的,甚至在念书时代,同学们在上课时偷看小说,我都提不起半点兴趣,总想k课本都来不及了,哪还有眼力体力耐力去啃小说咧? 可出乎意料的是,怀孕时的不适让我时间特多,唯有看小说、看电影打发时间,而这一看,就让我兴起了动笔的念头。 包没想到的是,这一写,居然可以顺利得直到现在。 想当初,我说要自己试著写写看时,陶老爷还泼过冷水呢! “哎哟~~这个字好多,没那么简单啦,你不要累得半死,最后却白费时间了……” 乐思这个人哪,做事向来是不做则矣,如果要做,一定要做到好,否则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些泼冷水的话反而更激励我,就算只出一本书,也要证明我能做得到。 这下子,陶老爷就不得不把那些话给吞回去了吧?! 不少姊妹跟我提过在尝试著写小说,问我该怎么写才好,我只能说,想写哪一类小说,就多看那一类小说,不要当作打发时间看,而是要用心去了解作者的铺排、架构……久而久之,无师也能自通的。 当然,如果爱看书的话,其他种类的书也能试著看看,多多吸收总是有益无害,对写作也会有不少帮助。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很有兴趣的话就去做吧,起码做过了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呀!不要错过了这份热情,徒留遗憾哦! 对了,这本《恋上忧郁王子》是bluemoon系列的最后一本,乐思终于帮他们五个大男人解决了爱情问题,看惯乐思纯情风格的姊妹们有没有被这麻辣口味刺激到啊?哈哈…… 接下来,从七月起我会再回到橘子说推出另一个全新的系列,别找错书系了,让乐思当孤儿,我会哭的~~ 最后还是请姊妹们要继续支持,感谢感谢再感谢了。 有什么话想对乐思说,欢迎姊妹们来信寄到狗屋出版社,如果懒得提笔,可以在狗屋网站留言,我也会看得到的,别忘了你们的鼓励是乐思写作的一大动力哟! 同系列小说阅读: blue moon1:惹上火爆浪子 blue moon2:杠上多情痞子 blue moon3:爱上耿直君子 blue moon4:恋上忧郁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