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变男人真机车》 第一章 激昂的音乐、独特的歌声扣人心弦,舞台灯光迷幻炫目,台下观众如痴如醉,随着曲子或忘情唱和、或摆动双手,只因台上主角是他们一致的偶像──sj。 那深邃立体的俊美五官,每个神情都攫住众人目光;率性潇洒的及肩长发,因淋漓汗水而显得桀骜不驯;一袭高级皮制的黑色衣裤包裹住颀长伟岸的身躯,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亲近的神秘气质。 他是个天生的艺人,甫出道就一鸣惊人,他的个人魅力、天分才华不容忽视,崛起之路顺遂得令人匪夷所思,短短三年光景就凭着几次影剧与唱片的亮眼表现,稳固了他的天王地位,目前声势已是如日中天。 sj宛如君王睥睨领土般,望着眼前一片人海,从容沈稳地吟唱歌曲。 一曲方毕,紧接着又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快歌舞曲,彻底引爆全场情绪,气氛顿时high到最高点。 站在后台的杳窗,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型电视墙看,耳畔除了音乐和sj的歌声,还伴随着歌迷们忘情投入的唱和,她被深深吸引、被深深撼动,压抑在体内的热情彷佛就要倾泄而出,眼眶莫名地潮湿。 舞台上的sj,举手投足间尽是迷死人不偿命的独特魅力,唱情歌时,多情又专注,宛如专为某个人而唱,教人不由自主地幻想自己若能成为他心爱的女子,会是多么幸福;唱舞曲时,舞蹈动作利落有劲,那挥洒汗水的狂野率性,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象他充满力量的阳刚体魄…… 他形象多变,能静能动、能唱能演,偶尔冷酷、偶尔亲和……传言说他孤傲自负,也有人说他脾气火爆,没人模得清真实的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fans们却因他多变难猜的神秘特色而更加着迷,直呼好有个性。 多少人视为偶像崇拜爱慕的sj啊! 杳窗忍不住暗暗赞叹,一个个爱恋的泡泡从心湖里冒出来,直达她专注凝视的眼底。 这种时刻,她必须承认自己和所有fans一样,是打从心里喜爱他的,即便她能够天天跟他见面,次数频繁到应该习以为常,却仍不免被舞台上的他所吸引。 但,仅限于舞台上。 “小岚,原来妳在这里!快点,不好了……”当她思绪理智地转到迷恋sj仅限于表演时刻之际,工作人员火烧似的叫嚷声正好传了过来。 “什么事?”她回神,感染了对方的紧张。 “阿呆把sj的保温瓶打翻了。”惶恐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彷佛就要大难临头。 “一滴不剩?”杳窗颦眉。 堡作人员点头如捣蒜。 “该死!”她低咒一声,旋风似地飙往休息室。 难怪他会一副火烧的模样,因为这件事连她也大感麻烦,并且让她从方才的迷恋之中彻底清醒,幻想破灭。 原来sj的迷人之处只限于舞台魅力,私底下的他根本是个机车龟毛男,规矩要求之多,会让人想直接掐死他比较快!包可怕的是,那规矩要求还时常在变,完全是依他大老爷心情好坏与否决定。 简单的说,他就是任性,因为恃宠而骄、因为恃才傲物,所以恣意妄为,可偏偏他就是有那个条件和资格耍任性。 唉!身为他的私人助理,对这项体认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深刻。 那保温瓶里装的是养生茶,是sj的大哥宇文藏传授秘方并教她熬煮的,具有润喉保肺的效用,材料繁复,熬煮费时,而sj唱歌时什么都不喝不吃,唯独钟情此种饮品,因此她每天都会准备个一大瓶随时携带,就连这趟来到香港举办演唱会,她都将材料一包包的分装好带过来。 来到休息室,杳窗望着地上那片黄澄澄的液体,太阳穴抽痛。 “小岚,怎么办?”阿呆扭绞着双手,很呆的杵在一旁“剉在等”。严格来说,不只阿呆,熟知sj善变性格的工作人员全都“剉在等”。 sj那个人是很难捉模的,喝不到这种饮料,心情好时也许无所谓,心情不好就很可能会大发雷霆或是臭着一张脸上台,而且他如果愿意上台那还算好,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也许会拒唱…… 如果可以,她真想拿抹布把那些液体给吸起,再扭进杯子,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给sj喝算了。 “快,帮我打电话给饭店经理,叫他到我房间的冰箱里拿出一包养生茶的材料,交给饭店厨房加入两的水用大火快煮,二十分钟后准时拿到饭店大门口等我。”她捉着其中一名会说广东话的工作人员交代道,这已经是她想得到最省时的方法了。 “这这这……这样行吗?那种茶不是得熬上一个钟头才行?二十分钟能熬出味儿吗?”闯了祸的阿呆,听见杳窗想敷衍了事,更加惶恐。 “不行也得行了!现在哪来一个钟头让我们慢慢熬?不管了!起码要让sj看到东西,不然会更惨。”她也很头大呀!希望能够顺利蒙混过关。 话一说完,她便要出发,这时获知消息的经纪人牛哥正好赶来。 “小岚,叫别人去拿,妳一走谁来搞定他”牛哥保命似地攫住杳窗的手臂。 他也常被sj的难搞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杳窗的存在等于是他的挡箭牌、救命符,反正sj所有的刁难全丢给杳窗就没错了。 想想也对,杳窗赶紧下指令。“那就阿呆去,快去快回。” “哦!”阿呆接下重责大任,连忙出发。 “我们全靠你了。”众人全都寄予厚望,期待阿呆能完成使命,带回那瓶饮品来解救困境。 扁从这件小事就看得出来,sj虽得天独厚,个性却也顽劣难缠得令人退避三舍,唯有任劳任怨的杳窗能够忍受得了他。 这一晚的演唱会终于圆满落幕,稍早的饮料插曲也在饭店协助下化险为夷,虽然sj似乎也喝出其中差异,不过大概是因为体恤所有人都相当忙碌,他倒是难得大发慈悲的没有计较,仅给了她一记略带警告的睇视,便足以让她知道他的不悦。 慰劳成分居多的庆功宴在演唱会结束后展开,所有参与演唱会的工作人员全部出席,以美酒佳肴来慰勉所有人的辛劳。 然而,这种应该好好放松的场合,却总是会出现一些让人无法好好放松的人物,例如某某老板、某某董事长之类的,挟着权势,要人应酬奉承。 “小岚!” 端着一大盘好料,正准备闪到角落去大快朵颐的杳窗被牛哥唤住,心里大叹苦命,知道牛哥这时候会找她肯定没好事。 牛哥拉着杳窗的手臂,在她耳边低声说:“去请sj过来一下,那是澳门最大酒店的老板娘和千金,特别来跟sj要求签名合照的。” 杳窗悄悄看过去,瞧见两名穿着打扮都相当珠光宝气的妙龄女子和中年妇人,那闪闪金光差点闪得她眼睛睁不开。 “可是,他最不喜欢应酬……”杳窗面有难色,明知道他讨厌这种事,又要去要求他配合,不被sj轰得满脸豆花才怪。 “唉!我也知道呀,可是如果推得掉的话,我早就推了。人家有黑道背景,得罪不得,拜托拜托啦!”负责对外交际的牛哥比她还为难,他还不敢说出那对母女要求和sj香江一日游咧! 看着一脸苦瓜相的牛哥,杳窗抿抿嘴,硬着头皮答应。“好吧!” 伴下手中美食,做好当炮灰的心理准备,迈开步伐去找sj。 “不要。”包厢里,宇文侯听完杳窗的话后,淡淡拒绝,慢条斯理地继续吃东西。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没劈头就被轰,已经是值得庆幸的反应。 只可惜,受人之托,杳窗不能就这么放弃,明知山有虎,还是要偏向虎山行。 “那是澳门最大酒店的老板娘和千金,还特别动用关系来我们的庆功宴,可见是你的忠实fans,你能不能……” “不能。”铿锵有力的两个字逸出,虽然依旧专注于桌前的美食,但口气比起之前要更坚决。 唉……左是牛哥的请托,右是sj的炮火,她这个夹心饼可不好当。 “牛哥说,人家有黑道背景,不能得罪,你就体谅牛哥一下,露个面、签个名、照个相嘛!”她婉言劝说,警戒地察觉到有一片乌云在他头顶凝聚,眼看就要朝她打雷闪电了── “要不要再陪个酒?卖个笑?睡个觉?”轰的一声,炮火全开,方才掩在低垂眼睫下的怒气全都展现在他凌厉的目光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突然高扬的吼声还是震得杳窗惊跳了下,樱桃小嘴骇愕地圆张。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这几天我已经累到极限,好不容易演唱会全部结束,我连好好休息吃一顿也不行?”他重重搁下筷子吼道。 就算他是工作狂,但长时间处于极度忙碌状态又严重睡眠不足,成天搭飞机、坐汽车的赶来赶去,有时甚至要抱病堡作,试问,谁的心情能够好得起来? “你可以待会儿再吃嘛,应酬是难免的呀!”想游说又没胆,杳窗只敢小小声地咕哝着。 “妳明明知道我的习惯,又拿这事烦我是怎样?”他俊眉倒竖。 “可是牛哥……”她嗫嚅。 “牛哥长袖善舞,交际应酬这种事是难不倒他的啦!”宇文侯一点都不担心。 “他就是被难倒了,才会叫我来找你,我想他一定是怕得罪黑道……” “我管他黑道白道,老子现在没心情应酬,也累得端不出笑脸,就算出去也不会有好脸色,说不定还会把人轰一顿,这样,你们还要我出去吗?”他环胸挑眉,一副挑衅的模样。 “欸,你这人简直跟石头一样顽固耶!”杳窗忍不住皱眉。 “答对了,很高兴妳对我又多了一项了解。”他满意地点头,似乎还为自己的顽固觉得骄傲。 厚……真受不了这自大的人!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人家的地方,就要给人家面子嘛!”这里毕竟不是台湾啊!人情世故他不懂吗? “我有我的原则,如果每个人都来这套,那我天天光是应酬就忙不完了。”他重新举筷,不再看她,结束话题的意味明显。 “宇、文、侯!”难道你就不能妥协一下吗?她气结地低吼他的本名。 “妳中气不足,改天记得跟我上健身房跑跑步机,练肺活量。”他掏掏耳朵,懒懒地开口。 瞧她每次气恼时,双颊鼓得像塞满栗子的松鼠,他就觉得可爱又有趣,可以平衡他浮躁易怒的心情。 杳窗瞪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真的是很难沟通,一旦决定的事情,旁人别想动摇。 这时,等太久的牛哥没敲门就撞了进来。 “sj──”他看了看气闷的杳窗,知道事情不顺利,急急开口想要说服他。 “吃饭皇帝大,谁再烦我,我就翻脸!”丢出这句话,成功制止所有干扰。 牛哥求助地望向杳窗,只得到她无奈的摇头叹息。 虽然没有sj的配合,事情会比较棘手,但相信八面玲珑的牛哥还是可以处理得很好的。 唉!瞧那家伙悠悠哉哉品尝美味的跩样,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那个人哪,除非他愿意,否则根本没有人驯服得了他! 凌晨四点半,所有人都好梦正酣的时刻,宇文侯的总统套房内灯火通明。 睡过一觉,体力和精神都已恢复许多,梳洗过后,他踱步到落地窗前,眺望沈寂的夜景。 人在异乡工作,有时候寂寞孤单的感觉会突如其来地涌现心头,虽然他身旁总是围绕着许多人,可当高亢情绪沈淀后,却反而会明显感受到这种抽离感,心境和现实的明显对比使得孤寂的感觉更加强烈。 不过,自从杳窗加入他的生活圈后,这现象变得比较少发生了。 逗弄她成为他的乐趣,看她有怒不敢言的模样、气鼓双颊的反应、偷偷脸红的表情……每个面貌都很有意思。而且她还能随传随到,所以寂寞很难占据他的心情太久。 或许是他的劣根性吧?知道她好欺负,他愈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就像现在,明知她一定睡得正舒服,他就偏要把她挖起来! 谁教她是他的私人助理呢!他要偷偷落跑,搭最早的飞机回台湾,搬行李的不二人选当然非她莫属啦! 手上的动作随着脑里的思绪进行,宇文侯已拿起话筒拨打她的内线房号 凌晨四点半,万籁俱寂的静谧时分,杳窗的单人客房内,呼声响亮。 这几天太过劳累,体力和精神不堪负荷,好不容易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可以睡个好觉,不能怪她没气质地打呼。 反正担任艺人助理这种工作,尤其是sj这种爆红却难缠艺人的助理,日也操、眠也操,压根儿不用妄想还保有什么形象了。 “铃铃铃……”突然响起的电话声驱散一室的宁静。 床上抱着棉被裹成一团的娇小人儿缓缓蠕动。“噢!哪个天杀的猪头,三更半夜扰人清梦……”咕哝咒骂声从被窝里传出。 不情愿地伸手朝床畔茶几模索,整个话机被挥落地面,啷啷的巨大声响惹来一声更粗鲁的低咒。“该死的!” 杳窗翻身而起,披头散发,睡眼惺忪,脸臭得像在梦中踩到狗屎。 “喂!”拾起话筒贴近耳畔的同时,凶恶嗓音扬起。 彼端传来男人莞尔的轻笑。 她这人呀,什么都好,就是没睡好被吵醒时活像母夜叉。 “笑什么三更半夜打电话来『起肖』?”生平最痛恨睡觉被吵醒,口气冲得很。 他是吃饭皇帝大,她则是睡觉皇帝大,这是她的死穴,他喜欢踩就别怪她不客气! “刷牙洗脸起床了。”相较于她的气怒,他的口吻显得相当闲适。 她瞥看床头的时间显示──四点半。 顿时一股火气冲上脑门,她阴恻恻地磨着牙说道:“别跟我说你想吃早餐了!”他是饿死鬼投胎吗?庆功宴吃到快十二点,现在就饿未免消化得太快了吧! 如果可以,她很想飙去总统套房,拿狼牙棒把他敲昏。 “不是,我是找妳去晨跑。”他故意逗她。 这种时候,可以觑见她的本性,等到她完全清醒,没了起床气,她又会变回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俗仔”了。 “宇、文、侯!”她低吼,再次直呼他的本名。“你体力好是你的事,可不可以不要拖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好好睡个觉了” sj的私人助理──是啊,这位置就算没有薪水也会有很多美眉抢着要做,可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人干的工作! 除了一开始的职前训练是正常的之外,接下来就是宛如陀螺般的忙碌生活,她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有自己的时间,还得应付sj阴晴不定的脾气、霸道傲慢的性格、任性龟毛的要求。 难怪听说之前的助理做得最长的都不超过三个月,大部分都是平均一个半月就走人。老实说,她偶尔也会有这种冲动,但想到现在工作难找,这份薪水已经很不错,而且他又曾经有恩于她,她也只好吃苦当吃补,忍气吞声了。 “呵呵,妳火气太大了,去机场前先带妳去喝杯苦茶退火。”他心情好,不以为忤,凉凉揶揄道。 “机场?”她捕捉到他废话里的重点了。 “对啦,我这两天只想好好休息,如果要依照原订行程走的话,会有一堆媒体守着,所以我们把时间错开就不用面对那些了。妳赶快收拾,过来跟我会合,我们搭最早的班机回台湾。”他这才说出重点。 “那牛哥……”知不知道?她迟疑。 “我会留纸条给他,妳不用担心,就这样,快点,别再拖拖拉拉了。”他结束电话。 “欸──”她还想说什么就被切断了。“啧,怎么有这种人哪?”霸道又任性,说风就是雨……杳窗嘀嘀咕咕,摇头晃脑地踏进浴室。 不告而别地擅自离开,好吗? 牛哥找不到人,会不会疯掉?会不会怪她? 避他的,sj我行我素的作风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了,牛哥自然也了解得很,应该不会怪她的。 再说,反正宇文侯才是她的衣食父母,就算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就行了! 不过想想,她这个助理也挺难为的,老是卡在sj和牛哥之间,麻烦事一堆,真搞不懂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自己的生活居然变得如此水深火热 算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三个月前的那个倒霉日…… 第二章 东京,严冬中飘着细雪,人了夜的气温更是冷冽刺骨。 街上,行人们莫下将手藏入口袋里,呼着热气、缩着颈子快步前行;屋里,暖炉派上用场,有恋人相伴的还能紧密相偎,以体温汲取暖意。 杳窗拖着行李,坐上了出租车,好奇的双眼不断望着车窗外的东京街景。 这是她第一次来日本,专程为了相恋两年的学长卓民玮而来,凭着一股冲动,完全没考虑自己的日文有多破烂,只能照著书里的会话发音,别人说什么她是百分之八十听不懂,真是超级大胆。 卓民玮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自觉平凡的她除了欣赏,从没有其它念头,两人在校的交集也仅止于点头的泛泛之交,直到他毕业后,有天在路上巧遇,莫名其妙地对她展开追求。 没谈过恋爱的她,一下就昏了头,随即答应和他成为男女朋友,结果交往才大约半年,卓民玮就来日本读书了,之后,便靠着书信和电话往来。 她是个认分的人,关系认定了,也就没有想太多,人家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她等个几年算什么? 这认分的性格令卓民玮轻易就能对她予取予求,生活费不够,她想办法赞助,一年下来,感情有没有增长她不知道,得到了不少负债倒是真的。 不过乐天知命的她还是开心地工作赚钱,努力偿债,将来他学业有成,她也与有荣焉。 好不容易,一张加油站附赠的乐透彩券让她中了十几万,得以偿清债务,并且听从卓民玮的建议,辞了工作、买了张单程机票,到日本来探望他。 出租车在一处便利商店前停下,杳窗付了车资后拎着行李下车。 卓民玮在信中提过,他住的地方楼下就是一间便利商店。 她微笑,找到相连商店的一道铁门,欲按下对讲机,铁门却恰巧打开,一名住户走出。多礼的日本人对她弯身颔首,旋即离去,杳窗正好直接上楼。 太好了!这样一来,刚好可以贯彻她要制造惊喜的计划! 这趟前来,她并没有告诉卓民玮,心想他总是鼓吹她来日本,她却老是婉拒,令他好不失望,这次能出其不意地给他惊喜,他一定很高兴吧?! 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她呢? 小小套房内,光线昏黄、氛围暧昧,交织着浓重的喘息和忘情的申吟,空气中弥漫着欢爱后的余味…… 男人点上一根烟,满足地吞云吐雾,女人偎在他臂弯里,闭眼假寐。 片刻,一声杀风景的电铃声,破坏了此时的宁静-- “你约了人吗?”女人撑起身体问道。 “没有。”男人蹙眉吐出一口白烟,不耐地起身。 女人拉高棉被遮住的肌肤。“那会是谁?” “不知道。”他随意套了件睡袍去应门。 “嗨!”门一开,轻快的招呼声伴随着甜美的笑容扬起。 男人震愕地张大嘴,烟掉下来,呆若木鸡,杵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等不到惊喜反应,杳窗好笑地挥散他胶着的视线。“吓呆了?你不是叫我来日本找你吗?我真的来了呀!”奇怪,隐约觉得眼前的卓民玮好陌生哦! “嗄?!哦……妳怎么没先说一声呢?”卓民玮暗暗叫惨,身前身后都是女友,进退维谷。 “因为想给你惊喜咩!外面好冷哦,哇!你怎么穿这样?”杳窗这才发现他一松手,睡袍里光溜溜。 他连忙拢紧睡袍,怕胸前种的草莓被杳窗瞧见。“呃……我刚刚在洗澡,不冷。” “阿娜答--是谁啊?”屋内蓦地传出娇嗲叫唤,门前两人赫然瞠目相视。 卓民玮眼中有着慌乱和心虚,杳窗则已嗅出事情不对劲,绷起了脸。 “我同学。”杳窗还没开口问,他便欲盖弥彰地先开口解释。 “嗯哼。”杳窗抿着嘴,点点头,瞥了眼他太过“居家”的穿著,怀疑意味明显。 “只是来借住。”死男人本性,不到最后关头,就死不承认,还一派镇定。 这时,屋里没得到响应的女人穿上一件性感睡衣走出来察看,杳窗的视线越过卓民玮肩膀,与女人目光交会,一切已昭然若揭。 察觉杳窗视线,卓民玮随之扭头看去,证据确凿,百口莫辩,再转回头时已换了副嘴脸。“玩玩罢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杳窗很痛心,但表面很镇定,深深地看着他,不能理解卓民玮怎么会是这样子的男人? “你的玩玩,是指我,还是她?”她沈声问道。不论答案是什么,两人都不可能了。 卓民玮犹豫了下,才要开口,就被赏了个大锅贴。 还犹豫咧?!“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们从此一刀两断--”她头也没回地径自步下楼,冷然决绝的嗓音在楼梯间回荡。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耳膜,浓厚的尼古丁味道刺激着鼻腔,霓虹旋转、气氛颓靡。 pub这场所不论在哪个国家,营造出的气氛似乎都大同小异,而人们涉足的原因也不外乎几个重点--纵情狂欢、把酒言欢、借酒浇愁。 杳窗在漫步东京街头后,随兴地挑了这间pub步入,彻底执行后者。 不胜酒力的她,几杯黄汤下肚,便有了醺然醉意。 “天杀的死男人、臭男人!浑蛋、王八蛋、臭鸡蛋、bb弹……”情绪濒临崩溃界线,忍不住将积压在胸口的怨愤化为咒骂宣泄。 “真是鬼蒙眼,被蛤仔肉糊到,倒八辈子楣,识人不清、遇人不淑……”骂完负心汉,顺便为自己哀悼,委屈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滚落眼眶。 想她之前为了卓民玮背了多少债务,搞得多么狼狈,这下那些钱就像丢进大海里一样,有去无回了。 再想想自己为爱走天涯,大费周章辞去工作、飞来日本的行径,此刻看来俨然是个笑话,更加突显她的无知和愚蠢。 单身女子现身酒吧,再加上失意模样,愈加引人注目;心怀不轨之徒一下就盯上了她,见她狂饮几杯,眸光因染了酒意而逐渐涣散,开始展开行动。 日本一号,和朋友组成二人组,不请自来地坐在杳窗身旁,一左一右地包围着她。 “美女,有这个荣幸和妳交个朋友吗?”故作有礼的请求和不请自来的厚脸皮形成可笑的对比。 杳窗抬眸,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两人,显然他所说的,对她而言有如鸭子听雷,没有一个字听得懂。不过,那轻佻的眼神、邪气的笑容,倒是满不错的国际语言,让人很快就能分辨出--不是好人。 她微微警戒了起来。 “对不起。”丢出一句最基本的日语会话,她霍地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袭来,教她站不住脚。 “欸,小心哪!”二号作势搀扶,将她压回位子上才是本意。“妳醉了,休息一下吧!” 杳窗扶住不甚清醒的脑袋,跌坐回椅子。 一号偷觑了空,悄悄放了颗药,迅速融化在杳窗的酒杯中。 拒绝陌生人的碰触,她蹙着眉挥手挣月兑,二人组为了卸除她的戒心,起身佯装离开不再打扰,实则在一旁注视着她,等待她喝下动过手脚的酒,准备随时伺机而动。 而单纯的杳窗以为麻烦远离,不知危险仍潜伏在她四周…… “拷!没想到你这只猪在日本还满吃得开的嘛!”宇文侯嘴里喝进的是宇文能请的高级红酒,可吐出的却是半捧半损的话。 “呿!你嘴巴真臭,我们兄弟俩难得在日本碰面,弟弟我尽地主之谊热情招待你,你非但没有一句谢谢,还开口没好话。”宇文能不以为忤地为他斟酒,反正被二哥、三哥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算上演全武行也不奇怪。 人家是老么最受宠,他却是最可怜的老么,二哥宇文侯跟他是天生不对盘,三不五时就杠上,双胞胎哥哥宇文净则几乎跟二哥一鼻孔出气。还是善良的大哥最好,跟妈妈一样都很疼他。 不过没关系,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心情愉快、兴致好,就能效法孔融让梨,不跟他们计较喽! “你什么时候变成日本走狗了?还地主之谊咧!”宇文侯翻了翻白眼。 “哎唷,你那么计较做什么?我的『if』是在日本发展起来的,一年也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日本,几乎算住在这里了咩!而且这间酒吧我也有股份啊,还不算地主吗?”自动隔绝不好听的话,宇文能笑咪咪地应道。 “说吧,这么好心请我吃大餐,又请我喝酒,有什么目的?”看穿他的心思,宇文侯开门见山直接问。 他昨天才抵达日本,为下星期在东京举行的演唱会做准备,今天就硬是被阿能给找了出来,这么殷勤,肯定有鬼! “哈哈,二哥果然英明睿智啊!”豪爽地笑两声,大力拍拍他的肩,宇文能一脸谄媚。 “少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宇文侯嫌恶地拨开他的手,慵懒目光斜瞥,越过宇文能的肩头,不期然地瞧见单身女子被搭讪的一幕,让他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嘴角嘲讽微勾,收回目光。 “好啦,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宇文能搓搓手,坦白说道:“我的『if』正准备开发男装,我想,如果以我在时尚界的知名度和你这享誉国际的sj合作,一定会有很棒的效果,所以,你能不能……” “你算盘打得很精嘛!”宇文侯唇一撇,截断他的话,皮笑肉不笑,让宇文能猜不着他的意愿。 “女装部分你可以挑选你想要配合的女星,我会尽量去接洽。”身为自小饱受欺凌的弟弟,他很了解宇文侯的龟毛。 啜一口艳红液体,宇文侯挑眉思索,人类的好奇天性让他看似漫不经意的目光又朝方才那一处瞥去,发现搭讪男子对女子有肢体上的碰触,了然于心。 宇文能见他没有一口回绝,再接再厉。既然有个天王巨星哥哥,不好好利用怎对得起自己?“以后『if』会赞助你一切的行头,至于代言费用……” “去跟我经纪人谈,一切秉公办理。”精明的宇文侯果决地接话,让他想以亲戚关系讨个优惠折扣的要求梗在喉咙里,差点没噎死。 “麦安呢啦……我是你弟弟耶!”宇文能一个大男人撤起娇来,摇晃着他的手臂求情。 “亲兄弟,明算帐。”没拒绝他就是顾及兄弟之情了,还想怎样? 他烦躁地甩开他,瞧见其中一名搭讪男子放了东西在酒杯里的小动作,不禁皱起俊眉。 “哇……冷血的哥哥,我要告诉马麻……”宇文能装可爱的“靠夭”声终止于突如其来的一记鬼拍后脑勺。“喔!很痛耶!” “妈的,恶得我鸡皮疙瘩满身爬。”宇文侯受不了地低咒。 说不定日本也有台港狗仔埋伏,他才不想让人误会他是玻璃咧!虽然他向来不怕绯闻流言,但是他绝不愿意有人怀疑他的性向,而且对象还是跟自己的弟弟。 “不要太贵,好不好啦!”攸关利益,宇文能锲而不舍地再朝他挨近。 “你再靠过来,我就连接都不接。”危险地瞇眼撂下警告,宇文侯抬起腿,准备他再靠近就一脚踹飞他。 “好嘛、好嘛!”吓阻见效,他嘴一瘪,乖乖坐好。 “欸,你容许自己投资的店里发生那种事?”努努下巴,宇文侯指引宇文能看向那名被搭讪的女子,她浑然不知酒被下了药,还爽快地一饮而尽。 宇文能平时嘻皮笑脸,实则大智若愚,睿智的眸子环视周遭,发现有人虎视眈眈地注意着那女子,还被宇文侯瞧出不对劲,旋即推测出端倪。 但-- “唉!这种事在pub里是习以为常了啦!很多单身女子到酒吧来,目的也不单纯,还是少管闲事吧!”在灯红酒绿的环境中打混出老道经验,宇文能早已见怪不怪了。 撇了撇嘴,宇文侯倒是没再反驳,反正多管闲事也不是他的兴趣,只要不犯到他头上来就相安无事;不过,今晚他的正义感似乎特别旺盛,注意力一直转移到那一处…… 大概是那女子的清丽模样看起来就是乖乖牌,出现在这里特别格格不入吧? 算了,阿能说得对,干么管日本人的闲事!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走开--” 就在宇文侯说服自己不要鸡婆时,耳边却听见熟悉的中文,不禁愕然地与宇文能互视。 “不是日本人耶!”宇文能怔道。 “这就不能不管了吧?怎能眼睁睁看着日本鬼子欺负我们同胞!”强烈的民族情感顿时涌上心头,宇文侯激愤地卷起袖子。 “喂!你是公众人物,不可以啊--”宇文能劝阻的话语被他抛在身后。 很快的,一阵混乱展开,宇文侯拯救同胞,表演英雄救美戏码,身为幕后老板的宇文能则帮他善后擦,平时没啥作用的酒吧保镳正好派上用场,逮住色欲熏心的二人组,严正警告,吓得他们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当杳窗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宇文兄弟安置在宇文能位于东京市郊的别墅里。 原本宇文侯把她交给宇文能后就该离开,回饭店休息,以应付明天一整日忙碌的工作行程,但他却自始至终一直留在宇文能家里,不敢掉以轻心。 原因在于宇文能丝毫无法获得他的信任。 那家伙是个众所皆知的风流种,发情不限时间,俨然是只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让一个标致的女人住进他家,无疑是羊入虎口,他没有道理把人从那个火坑中救出、再送进这个火坑。 “哦……头好重……”杳窗抚额申吟,视线还未聚焦。 “妳醒啦!”听见声响,宇文能快步走近。 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杳窗茫然地眨眼,只见一名陌生男人嘴角含笑地望着她。“我、我怎么了吗?”她困惑惶然地问,欲撑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虚软无力。 “妳之前在酒吧被人下了迷药,差点就名节不保哦,幸好我二哥看不过去,出手救妳。”宇文能笑嘻嘻地叙述。 “迷药?!”还名节不保?!那不是在新闻里才看得到的事件吗?杳窗心惊,感到一阵哆嗉。 天哪!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太粗心大意了,伤心难过也不该自暴自弃,借酒浇愁,让坏人有机可乘! 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被救的话,她将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是啊,不过不碍事啦,我们有逮住坏人,他们说下的剂量不重。”他的亲和力在这时正好派上用场,缓和她的心情,摒除她的惶恐。 杳窗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对了,妳一个台湾来的女孩子,怎么会单独到酒吧这么复杂的地方?还拎着一个行李?”他们在抱出杳窗的同时,柜台人员也认出了她,将她暂寄的行李转交给宇文能,因此他们看过她的护照,知道她来自台湾。 “这……”不提还好,这一提是直击她的痛处,将她的伤口狠狠地刨开来,淋漓的鲜血化做泪雨潸然落下。 “喂,妳别哭啊!都月兑离危险了,该庆幸,不该哭的。”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宇文能慌了手脚。 他之所以被称为花心,那是因为女人的眼泪是他的克星,总能软化他的心,也就形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势,被人认为脚踏多条船,久而久之,花心之名不胫而走。 “死猪,我才去洗个澡,你就把人家弄哭了?”宇文侯一进来就瞧见这情形,不禁斥责弟弟。 “不是啦!是她……”宇文能跳离三步远,以示清白。 杳窗闻声望去,顿时瞠圆了双眸,忘了哭泣,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你你……你不是、是sj吗?”回神,她指着他,震惊地抖着手。 偶像?她的偶像?! 她眼花吗?她作梦吗?怎么可能在日本、在这地方、在这种时间,看到超级偶像sj,而且还穿得这样居家休闲? “对对对,他就是sj,也就是我二哥、妳的救命恩人,妳要好好谢谢他,看是要以身相许,还是要做牛做马都可以。”宇文能走过来搭住宇文侯的肩,口吻谐趣地解答她的疑惑。 厉眸狠狠一瞪,宇文能赶紧噤声。 “谢……”杳窗才想道谢,但第二个谢字还没有出口,就被连珠炮似的咆哮给轰得无影无踪。 “妳这女人是头壳坏去吗?酒量那么差还跟人家喝什么酒?竟然单独一个人喝?连日文也不懂,被人家下药了都不知道!是故意要送上门给人家享用的是吧?还是被猪附身了?!”宇文侯一见她无恙,松了口气之余,心底熊熊燃起一把无名火。 好不容易回了神,杳窗又被吼掉三条魂,当然,被无辜殃及的宇文能也一阵耳鸣。 完美偶像怎么这样粗鲁凶恶?! “他他他……真的是电视上那个sj吗?”目光望向宇文能寻求解答,狐疑地咕哝。 “如假包换。”宇文能点点头,很理解天下苍生是如何被距离所粉饰的完美假象所蒙骗--宇文侯的多样面貌模糊了他真实的一面,这冲动、霸道、粗暴、任性……的男人,才是自小到大一路欺压他到底的二哥。 “干么?!sj就不能吼人吗?”没好气的口吻加上一记凌厉瞪视,他宇文侯生平最受不了笨蛋了。 好凶喔……杳窗怯怯地收回探问目光,觉得自己今天的遭遇好离奇。 “二哥,形象、形象,别把人家吓坏了。”怜香惜玉的宇文能缓和着气氛。 宇文侯撇撇嘴,炯亮瞳眸睨了睨杳窗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好吧,看在她可怜兮兮的分上,几个深呼吸,压下莫名火气。 他环起胸,没好气地问:“喂,妳叫杳窗?” 杳窗抬头迎视,愣了愣才开口。“是。” “怎么联络妳的同伴?”他推测她是观光客,可能跟着旅行团或和朋友结伴来观光的。 “我……是一个人来的。”她眨巴着大眼。 “一、个、人?!”他的音调陡升,不算小的眼睛这么一睁,把杳窗吓得顿时不敢反应。 “妳日文说得很好?”他带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怀疑问道。 “不太好。” “妳日文听写读很行?”他再问。有些人不敢开口说外语,实则实力不差,或许,她是这一类的人? “不太行。”她答得好惶恐,因为他看起来就像又要炮轰她的样子。 丙然-- “日文听说读写都不行,还敢单独一个人来日本?!妳的脑袋是做什么用的?塞了棉花还是稻草?”宇文侯不可思议地嚷着。 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难得大发慈悲,出手救出的对象是一个笨蛋,因为倘若如此,现在救她等于是多此一举,这种笨蛋以后还是会落入其它危险。既然以后逃月兑不了落入危险的命运,他又何必浪费心力?! “这这这……不能怪我啊!本来我的男朋友在日本,哪知道……”二度被吼,杳窗急了,没有多想就供出所有事情经过,以证明遭到男友背叛的自己,遭遇有多可怜。 原来如此啊! 两个大男人听着听着,面面相觑,眼前女子声泪俱下的倾吐,勾起他们的恻隐之心,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抚才好。 “……呜……想到我还曾经为了他负债,心里就好不甘愿!这种没良心的风流男人,应该要千刀万剐、下油锅、喂狗吃。”大吐苦水的杳窗说上瘾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之余,还不忘狠狠咒骂。 宇文能很心虚,浑身不对劲地杵在那儿,怎么听都觉得杳窗骂的人是他。 宇文侯挑眉睐了眼素有花心大萝卜之称的弟弟,以眼神配合杳窗的论调一同谴责花心男。 “看我干么?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宇文能对号入座,低声啐道,赶紧拖人下水。 “不过也没你罪孽深重。”宇文侯敢作敢当,没否认。 关系的发生,他向来表明得很清楚,各取所需,而且他从不主动招惹;才不像宇文能,处处留情,招惹女人对他动了心,才发现不合适,哪天他若惨死,肯定是女人下的毒手! 在他们兄弟俩窃窃私语的同时,杳窗仍然欲罢不能地努力发泄。“这次还以为可以和他两个人在日本一同为生活打拚努力,没想到……还害我辞了工作,成了无业游民,呜……”想到回台湾后,得一切重新来过,渐止的眼泪又泉涌而出。 “唉!妳还真的挺惨的。”宇文能体贴地抽来一张面纸给她,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擦擦眼泪再擤擤鼻涕,杳窗伤心得不顾形象。“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你们知道吗?” 两兄弟互视一眼,传递了“不知道”的讯息。他们一个是当红的大明星,一个是抢手的服装设计师,都不用看人脸色吃饭,当然不知道。 宇文能思绪一转地开口说:“那不然……” 宇文侯瞪了他一眼,果决地切断他未出口的语句。“我缺一个助理,妳回台湾到我经纪公司报到吧!” 他知道阿能可以安插一个职位给她,但是……再说一遍,他没有道理把人从那个火坑中救出、再送进这个火坑!杳窗要是待在阿能身边,很难幸免。 被抢去发言权的宇文能,微愕地看着不常管闲事的二哥,直觉纳闷。他不管则已,这一管也未免管得太彻底了吧?! “助理?真的吗?我可以吗?”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杳窗眼中光芒再现。 “真的,我这人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宇文侯跩跩地应允。 “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助理是在干么的?”艺人助理,好新奇哦,她心底有丝期待,又有些惶惑。 “打杂的。”宇文侯一点也不讳言。 杳窗脸色一变,宇文能噗哧一声,大笑道:“好啦、好啦,我二哥最近的确缺个助理,正好妳失业,就当妳报答他救了妳,帮帮他好了。” 如果是报答,那她当然很乐意啊!可以找到工作兼报恩,一举两得,多赞啊!而且……多少人崇拜爱慕的sj,彷佛天边的星星般那样遥不可及,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巴不得担任他的助理,就算不用薪水、必须要倒贴也愿意吧?! 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工作,她不接受的话,就真的是他所说的笨蛋了。 “好好好,请给我助理的工作,谢谢。” 唉!她就是这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呃,更正,她就是这样接下sj私人助理工作的。 乐观的她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沈溺在情伤中,也或许除了不甘被骗之外,她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爱卓民玮,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忙碌。 答应这份工作之后的第二天她就飞回台湾,由于sj事先已知会经纪公司,所以她去报到后,就住进公司提供的宿舍,并趁他还在日本准备演唱会的一个星期时间,接受一连串的职前训练。 原本她以为打杂类的工作不会太困难,可没想到……难的不是工作,而是那位龟毛的大老爷。 他的规矩多、要求多,善变得让人咬牙切齿,机车得令人捶胸顿足。 她对他的崇拜,从爱慕迷恋,到现在已能很清楚地划分出台上台下了。 若不是一直对自己催眠,伺候的是让自己免于不堪经历的大恩人,恐怕早就在社会版头条看见她杳窗的大名-- 不堪刁难,可怜助理下毒杀害雇主。 如果说被前男友背叛的事情是她生命中的一项历练,那么,在sj身边工作就是她生命中最艰难的考验。 第三章 艰难考验至今,已经是第九十一天,她不禁要对自己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破纪录耶!她打破了历任助理任职不超过三个月的纪录,真是无上的光荣啊! 这证明她杳窗耐性超强、包容力超大、eq超高,受得了sj的折磨,以后去哪工作都不成问题了啦! 而且从那天偷偷提前由香港返台后,sj安排了三天的时间休息,因此她也得到整整三天的假期,经过养精蓄锐,她更有活力再出发了。 怀着难得的愉快心情,杳窗抵达sj位于市中心的住处,大楼警卫对她已经很熟悉了,便让她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他居住的楼层,取出他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屋。 今天中午他和唱片制作人约了午餐,然后去挑歌,再加上休息三天的空档,他得先进公司一趟和牛哥碰面,讨论一些事情。 身为他的助理,除了要会十八般武艺,“叫床”功夫更是不可或缺。 那家伙一睡就像死人,五个闹钟大合唱也不见得叫得起来,所以她的起床气跟他比起来,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玄关里突兀的一双鞋攫住她的注意力,杳窗一顿,在原地怔怔看着。 这种高跟鞋,穿上去会跌死人吧?! 现在才早上九点,屋里就有别的女人在……那是什么情形,已不言而喻。 “sj!我来喽!”格局宽敞的楼中楼顿时回荡着她的大音量。 如果他正睡着,她这么嚷是毫无作用的,但今天情况不同,她得事先出声,好让屋里的人有准备,免得让她瞧见什么会长针眼的事。 她走进客厅,搁下帮他买来的早餐,接着便瞧见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拾级而下。 杳窗在杂志上见过她,她是一位名模,叫做amanda,本人好漂亮……她傻呼呼地盯着人家瞧。 “嗨!”amanda面带微笑,大方地招呼了声。 “……嗨!”杳窗慢半拍地回应,看着她穿上那双高跟鞋没有摔死,还优雅妩媚地旋过身来跟她saygoodbye。 从头到尾,她都从容大方,彷佛一点都不因从sj卧室出来而有丝毫扭捏。 胸臆间涨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受。 在宇文侯身边三个月了,就算看他跟哪个女星走得近,也不曾见过有女人出现在他住的地方……她分不清此刻怪怪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哎!想那么多干么,明星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咩,更何况sj是个正常男人啊!”没多理会莫名的怪心情,她噘噘嘴,上楼“叫床”-- 叫他起床。 厚重的帘幔遮去白天的日光,杳窗踏进宇文侯的卧室,幽暗之中飘散着一股迷人的男性麝香。 即便是他的私人助理,也不禁下意识想避开这过于私人的氛围。 她迈向窗边将帘幔稍微拉开,让光线透进来。 “sj,起床了。”她这才瞧清楚一室的凌乱,昭示着他和amanda昨夜的火热激情,俏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宇文侯毫无动静。 “喂!三天时间醉生梦死够了吧?今天要开始工作啦!”她蹲到他床边,开始用碎碎念大法荼毒他的耳朵。这是她三个月来模索出的独门绝活,大概十五分钟后,就能够成功让宇文侯乖乖起床,拜托她不要再念了。 “你这三天都在干么?有没有回你老家去?宇文大哥好不好?阿净哥好不好?我这三天吃得饱、睡得好,不用被你使唤,日子真美好……”她自得其乐地自言自语,床上的宇文侯已经有细微动静,俊朗的眉毛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的意志仍旧坚定。 “唉!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翻身我还是会继续念的。”她起身,走向另一端,爬上床凑近他的耳朵努力不懈地说话。 “欸,刚刚那是你的新女朋友吗?长得真漂亮,身材一级棒,不愧是名模!不过配你有点可惜,你的脾气这么差,动不动就乱吠,鸭霸得不得了,很难想象有女人受得了你……”趁他无意识,她尽情数落,好痛快。 念着念着,杳窗情不自禁地把现在的宇文侯跟台上风采迷人的sj混淆了,目光渐渐凝聚在那张帅气的俊脸上。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脾气差了,看,你的睫毛超长的,难怪这么凶!”她伸出食指,恣意撩拨那静躺在眼窝上的长睫毛。 他的睡容沈静俊美,即使睡着,也不减他迷人的魅力,看得她心头莫名地隐隐骚动。 宇文侯反射地拨开干扰,拉高棉被,盖住肩头,半张脸埋进羽毛枕头里。 好吵!好像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他依稀记得昨晚陪他的是个气质优雅的女伴,虽然不太记得叫什么名字,但不该会这么杂念的…… 杳窗满意地咧开了嘴,格格笑。再接再厉,应该很快就醒了! 倾身,带着捉弄的心情朝那张已略显不耐的脸轻轻吹气;唯有这种时候,她才敢对没有防备的宇文侯没大没小,要是他清醒着,以他的机车性格恐怕会把她整得死去活来了。 “她……叫做amanda对吧?你啥时认识的啊?之前没见过咧!”自得其乐的碎碎念逐渐转为好奇的探问,蕴含了连她自己也不自觉的异样心情。 一阵清新的果香味不断飘进他的鼻间,从那软哝娇嗓的声浪中,宇文侯捕捉到一个名字……对,amanda,他想起来了! 长臂一揽,他出其不意地搂住她,一个翻身便轻易地将她压制于身下,惊猛地烙下深吻。 “唔……”杳窗还未从天旋地转的移位中反应过来,惊呼声便被他那火热的唇给吞噬,紧接而来的是令她透不过气的亲吻。 他、他怎么可以?! 看着在她面前放大的脸正投入地双眼紧闭,她像被雷打到,惊骇莫名。 杳窗推拒、挣扎,却于事无补,宇文侯只当成是突如其来的攻势引来amanda欲拒还迎的抗议,还强势地锁住她的双腕,专注在那甜蜜娇女敕的檀口,深深吮噬,恣意品尝。 他充满弹性的结实体魄,是如此亲昵地隔着她的薄衫传递那绝对阳刚的力量,融化她的拒绝、她的身体、她的心,不消一会儿,生涩的她便招架不住炙热狂燃的。 宇文侯的撩拨挑惹、亲昵抚触,歼灭了她的理智,随着他强力的带领,往的漩涡沈溺-- “亲爱的,妳好香、好甜……”欲罢不能的吻在她耳畔、颈边游移,嗄哑的呢喃忘情传递,诱惑人心。 最初的推拒化为渴求的缠绕,杳窗双臂已不自觉地攀住他伟岸的背,感受着神魂颠倒的愉悦滋味。 这是她所陌生的sj,没想到他骨子里是这样狂野而热烈的情人,充满她无力抗拒的原始魅力。 “嗯……amanda……”他迷恋地一面呢喃,一面探访着她粉女敕的肌肤。 敝了,昨晚也不觉得她迷人甜美,怎么一觉醒来感觉就都不一样了?生涩的娇羞风情更具强烈的吸引力。 amanda?!那杀风景的人名像根针般扎进杳窗的心,猝不及防的刺痛震回她出走的理智。 她怔住,融化般的身体顿时凝固。 她被当成别人的替身了! “怎么了?”察觉她的不对劲,宇文侯停下攻势,起身抬头来察视。“杳窗?!” 激情迷雾尽散,他一双眼霍地瞠得比铜铃还大。 她羞愤地仰视他,两排贝齿懊恼地紧咬着。 瞧他那是什么表情?是见鬼了吗?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没想到方才令他着迷的小女人竟是平时跟前跟后的小助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凭直觉反应说出这句话。 亲密过后,却来这么一句?!还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 杳窗眉心一蹙,反射地双掌齐出-- “啪!” 清脆又响亮,俊脸上多出两道五指山。 下手太重令凶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胸臆间掠过一抹心疼的情绪,不过快得稍纵即逝。 “哇,妳真打啊!”热辣的疼痛迅速在脸颊上散开,宇文侯直起身体,错愕地嚷嚷。 “滚开啦!”心慌意乱之际,她只想逃避,却又反射性地使出旋风穿心腿,把没有防备的宇文侯给踹下床去。 急急起身,她微讶地睇着在她的暴力之下,跌得四脚朝天的男人。 不过,没时间妇人之仁了,闪人比较要紧。 他俊眉紧皱,无辜抗议。“我现在才知道妳有暴力倾向!”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她手忙脚乱地拉拢着歪七扭八的衣衫,刻不容缓地快步离去。 宇文侯攀着床沿爬起,注视着那抹窘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底有一处柔软的角落,彷佛有颗种子探出了小小的芽儿,期待滋长。 真有趣,他居然没有发现他的这个小助理这么迷人?!当初留她在身边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回味醉人的欢愉滋味,他薄唇微勾,若有所思地笑了。 “啊--” 女性尖锐的尖叫声在小小的车厢中回荡,相当刺耳,不过始作俑者却像是相当得意于自己制造出的效果,仍卖力展现吓死人不偿命的驾车技术。 “开慢点、开慢点!啊--煞车煞车,撞上了啦--” 杳窗左手揪住安全带,右手抓紧车顶扶手,双眼盛满惊恐,瞠视着眼前路况,歇斯底里地不停叫嚷。 左超车、右超车,她愈是害怕,宇文侯愈是高兴,唇边得逞的笑容益发扩大。 “妳刚才不是一直催我快点吗?我正在快啊!”他驾轻就熟地操控方向盘,还能吊儿郎当地捉弄她。 可恶!居然拿她的话堵她?!杳窗因惊吓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狰狞地瞪向他。 之前在家时,刷牙洗脸吃早餐--蘑菇。 方才在公司时,开会讨论闲嗑牙--还是蘑菇。 懊快的时候不快,不该快的时候--像现在,这白目的男人偏偏就像在开火车,吓得她浑身冷汗。 早十分钟出门,就不用这么赶了! “生、生命安全最重要,你……你别开玩笑了!”看他又急闪过一辆转弯的机车,她吓得牙关打颤,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放心,我技术一流。”他自信地挑挑眉。 “我、我发现我心、心脏不太好,你慢点……”尖叫太费力,咒骂没有用,她已经吓得虚月兑,改变方针,开始恳求。 “是吗?那记得提醒我待会儿就帮妳投保,受益人要写我的名字哦!”他恶质地开玩笑。 好吧,他承认,他心胸狭窄,吓她是为了报一箭之仇,不,是两巴掌加一脚之仇。 虽然是他冒犯了她,但严格来说,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吗? 再说,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哪知道陪了他一夜的女伴会从amanda突然变成杳窗呢? “哼!我若是发生意外,肯定是你谋财害命!”她咬牙切齿翻白眼。 两人在你来我往的斗嘴中,抵达了与唱片制作人相约的餐厅停车场。 倒车入库,熄火,上锁,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跨出车门前,宇文侯回头睇视仍黏在座位上的她。“哇!今天妳的皮肤看起来真是白皙耶!有在保养哦!” 杳窗眼角抽搐,在心里圈圈叉叉好几遍。 “还白皙咧,是被吓得脸色苍白好不好!”也不想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竟然还敢装傻?! “迟到三分钟喽,还不下车?”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他看了看时间催促道。 平时都是她在催他……哈哈,风水轮流转啦! 她强撑笑脸。“你先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我随后就到。”开玩笑,怎么能让他发现她吓得腿软,走不了路?一定会被嘲笑死的! “随后就到?”他挤眉弄眼地学她说话,旋即脸色骤变,凶巴巴地吼道:“妳看过助理还耍大牌的?!快点!”岂有大明星和大制作等小助理的道理? “好啦、好啦!”她没好气地说。 “好还不快点,来不及了!”他故意恶声恶气,砰地关上车门。 胸腔积着一股闷气,她颤着手解开安全带,硬着头皮下车。 “啊!”走了几步,她低呼一声,差点腿软跌倒。 “呦,腿软啦?这么没胆?”经过她身边的宇文侯,瞥了一眼,丝毫不怜香惜玉地说着风凉话,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擦枪走火的那一吻所产生的化学作用,今天逗弄她、看着她困窘的模样,他心情竟比平常还要更好。 浑身辐射出愤然怒焰的杳窗黑着一张脸,活像充满怨恨的贞子,拖着虚软的双腿,吃力地跟在他身后。 她瞪他,发现他的肩膀因憋笑而不住抖动,她愈瞪火气愈大。 把她吓到腿软,再来嘲笑她?哼哼哼,幼稚、卑鄙! 这么恶劣的男人,她怎么还会对他动心呢?应该要钉他稻草人才对! 就说台上台下,天差地别嘛!可以崇拜他、感激他,就是不能掺杂爱意。 爱上大明星根本是自讨苦吃,光是想到要面对他那些广大fans,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唉!真是鬼迷心窍,才会连矜持都忘了,沈迷在他的吻中,任他为所欲为。幸好最后有及时踩住煞车,才没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能再被那一吻影响了,心动只是错觉,她决定要把那一吻彻底忘掉,就当是被狗咬到好了。 餐厅里,韩大制作等候已久,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在袅袅白雾中,冷眼环视周遭。 韩尔晏是个才华洋溢的才子,写过许多脍炙人口的好歌,恃才傲物的他和宇文侯属于同一类人。半年前两人因缘际会结识,年龄相近、个性相近,互生英雄惜英雄的情感,相见恨晚,成为好友。 好不容易敲定这次专辑由他来制作,他期待不同的组合能激出更耀眼的火花。 sj出现,星光熠熠,他一眼就瞧见了,捻熄香烟,不苟言笑的表情有了些微松动。“你迟到了。”韩尔晏直言不讳,却伸手替他拉开一旁的椅子。 “人有惰性,一休假就懒散了。”宇文侯大方承认,并没多作解释。 他入座,瞧见韩尔晏的目光越过了他,反射地随之看去--斜背着一个大背包的杳窗,踩着愤恨步伐朝这儿走来。 腿软还走得挺快的嘛!他微笑地收回视线。 “我助理。”他简言介绍,啜了口柠檬水。 “之前没见过,是新请的吗?” 韩尔晏的问话,引起了宇文侯的注意。他转头看他,微讶地发现韩尔晏向来冷冷的眼睛里竟有着惊艳和温度。 “对,三个月前新请的。”这时杳窗正好走到,宇文侯顺道介绍。“她叫杳窗。” “韩老师你好,我是sj的助理,请多指教。”暂且抛下和宇文侯的恩怨,杳窗有礼地鞠躬应对。 “请坐。”韩尔晏不吝啬地扬起笑容。“我听说sj的助理没有做超过三个月的。”在杳窗入座后,他做了个轻松的开场白。 “呵呵,对啊,是我运气好!”杳窗谦虚地笑道。曾听说韩大制作人不好相处,现在看来并不会呀! “我猜,妳一定很有能力。”他又说。 杳窗是个外型俏丽的女孩,眼睛大大,眉毛细细弯弯,挺直的鼻梁下有张女敕红的唇,一头长发在后脑束成了马尾,走起路晃来晃去,充满活力,笑起来还有小小的梨涡,看起来温驯开朗、大方甜美,又不失个性。 韩尔晏对她一见钟情,才会难得的攀谈。 “没有啦!助理的工作跟打杂的没两样,哪算得上什么能力。”被人称赞,她赧红了脸。 很好嘛!两人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聊起来啦?宇文侯一脸阴郁,挑眉看着坐在他两侧的他们。 “对啊,我是看在她耐操的分上才继续用她。”不甘受到冷落,宇文侯插话,却像急冻人似的,一出口就冻结热络的气氛。 甜美笑容凝结在唇畔,杳窗雷射电光眼狠狠瞪过去。 要不是抱着受人恩惠,当泉涌以报的心情,她哪忍受得了他呀?!人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敢亏她?! “的确,要待在你这天王级艺人的身边当助理,一定要比平常人耐操,抗压性还要很高,很难想象这么娇小的一个女孩子,可以承受这些。”韩尔晏话里、眼里尽是对杳窗的赞赏。 听,这才定人讲的话嘛!杳窗对宇文侯皱了皱鼻,转向韩尔晏时却漾了满脸的笑。 “欸,我们今天不是要上『求爱红不让』的节目录像,快点餐,吃完好谈正事。”宇文侯伸手取来菜单,打断绕着杳窗的话题。 “也对。”韩尔晏应和,可下一句却对杳窗说:“有时间的话,我们再另外约出来喝咖啡、聊聊天。”极为自然地提出邀约。 “好哇!”她大方应允,没注意到宇文侯隐于菜单后的脸绿绿,目光凶恶。 好?好妳个死人头! “妳哪来的时间?”宇文侯吐槽。他若让她有时间和体力去聊聊的话,那太阳也可以打西边出来! 被泼冷水的两人愣住。 “我休假的时候啊!”杳窗理所当然地说。 “我接下来活动一大堆,短暂停留不提,三个月后还要到内地拍片,我没假可休,妳觉得妳还会有吗?”宇文侯冷冷地丢出话,皮笑肉不笑。 杳窗垮下肩膀,哑口无言。 她也不是多想要跟韩尔晏去喝咖啡,只是听到宇文侯把她最不想正视的行程一一念出来,就像搬来一颗颗的石头往她身上堆,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光想就觉得好累。 然而,那颓败的模样看在宇文侯眼里,却解读成无法赴约的失望,教他莫名的不是滋味。 “不要紧啦,灌录唱片的时候就有机会啦!”难得动心,韩尔晏不放弃。 死韩尔晏!耳背眼盲吗?没发现我在不爽,还说?!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韩尔晏对杳窗有意思,那像猎人锁定猎物的晶亮目光,不容错辨。 哼!有他宇文侯在的一天,韩尔晏就不可能有接近杳窗的机会! 心口窒窒闷闷的,非常不快。彷佛……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他下意识地升起保护欲和占有欲。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他的……助理耶! 宇文侯一怔,察觉到对她定位的迟疑。 她是他的私人助理,这是很简单的定位呀!他干么要顿那么一下? 糟了、惨了、死了!那一吻将他对她的感觉,酦酵成什么了? 斜睨杳窗此刻脂粉末施却红扑扑的脸蛋,甜美的神韵笑容、率真的举手投足,他感受到愈来愈清晰的悸动,从不曾为谁敞开的心房,被她悄悄进驻…… 第四章 苞在宇文侯身边,杳窗是开了眼界,增加了不少见闻。 她随他南征北讨,三天两头就坐飞机,飞到东、飞到西,生平不曾到过这么多国家。 没想到四个月前,她因为在东京邂逅宇文侯而展开艺人助理的生涯,绕来绕去,又在四个月后,回到昔日伤心地。 当初她在这儿经历了残酷的情伤,遇上坏蛋,也才因此受到宇文侯的援救。说实在的,虽然他很机车,但她心里对他是真的感谢。 此刻随着sj的工作行程,杳窗旧地重游,坐在前往饭店的厢型车内,不禁回顾往事,感恩的感觉愈是强烈。 “怎么?想到伤心事啦?” 视线从车窗的街景拉回,杳窗用一双加菲猫的不屑眼睛瞪向发言人,看着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听着那戏谑的嗓音,感恩心情顿时清散。 “是啊!想到臭男人!”知道他提的是什么事,她末三字说得特别用力,也不知骂的是负心汉,还是宇文侯。 看她咬牙切齿,宇文侯暗暗莞尔,整个精神都来了。对他而言,她不只帮他处理身边杂事,还别具娱乐效果,逗逗她,有助于压力抒发,心情开朗。 “欸,我一直没问妳,妳除了被骗钱、骗感情以外,那个……有没有被人骗去?”他将交迭的腿搁下,微倾身靠近她问道,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 杳窗目光定在他脸上,消化着他所说的“那个”,是否是她所想的“那个”? “就是有没有失身啊?”看她没有立即反应,他特别又低声说明。 她双眼瞪大,双颊爆红。这个一点都不含蓄的家伙…… “当然没有啊!”她激动地跳起来大声否认,忘记正坐在车厢内,头顶狠狠地往上撞,撞得她抱头痛呼,还引来前座几位工作人员的侧目。 “干么那么激动?妳已经很笨了,再脑震荡的话,我恐怕就不能用妳了。”宇文侯醇厚的笑声在车厢内回荡。 大伙儿的心情也跟着杳窗的出糗和他的调侃变得很好,因为难搞的sj若心情好,大家都有好日子过,若是他心情不好,大家就得把皮绷紧。 她揉着头顶,负气瞪着他。“都是你啦!没事问这个干么?!”是嫌她太矮,要让她多个肿包,增加身高吗?坏心的人! “好奇是人的天性啊!而且我想知道妳笨到什么程度!”他笑着拍拍她的头,又粗鲁地定住她的脸,用力揉了好几下,状似恶劣地捉弄,实则是好意要帮她揉散肿包。 “很痛欸!”她缩起脖子哇哇叫,挥掉他的手,果然不知他的好意。 大概是动作太大,唱空城计的肚子发出一串抗议,杳窗窘得闭起嘴。真是的,肚子饿饿血糖低,没有力气战斗,懒得跟他对峙。 本噜声并不大,但正好坐在她身旁的宇文侯听得一清二楚,又惹得他纵声大笑。 奇怪,知道她没有笨得失身给前男友,让他心情莫名大好。“待会儿checkin后,我请大家吃晚餐。” “耶--”此言一出,众人欢呼声起,搭乘飞机的疲倦一扫而空。 “想吃什么?”他坐近她,有些亲昵地附在她耳边问道,吓得杳窗捂住耳朵,贴向门板。 最近宇文侯的举止愈来愈诡异了,时常出其不意地对她出现一些怪动作,对于他时而亲密、时而疏离、时而亲切、时而凶恶的表现,她心头的纯情小鹿实在愈来愈难适应。 什么嘛!他都已经是红得发紫的万人迷了,有必要这样招惹她证明自己的魅力吗? “想吃什么都可以?”气闷,她故意带着挑衅的口吻反问。 精明如宇文侯,瞧她不怀好意的模样,就已经知道会被当凯子削了。“当然。”他摊手耸肩,还是一派大方。 “那好。”她狡黠地睐他一眼,接着拍拍手,集中众人注意力。“各位,sj要请大伙儿吃松阪牛肉哦!” 整个车厢内顿时欢声雷动-- “哇!杳窗万岁!” “谢谢sj!”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传说中的松阪牛肉耶!” 在大伙儿热烈的谈论声中,杳窗投给宇文侯一记得逞的笑容,没瞧见他眼底的宠溺和纵容。 松阪牛肉是很贵没错,但对年收入上亿的他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再说,同行的这些人都是他的固定班底,适时的慰劳和回馈是必要的,而且这面子还能做给杳窗,何乐而不为咧? 包何况…… 宇文侯贼贼地笑了,想起亲爱的弟弟--宇文能。 这趟到东京来,主要就是答应了宇文能,接下“if”时尚的代言,就这层面来讲,宇文能倒成了宇文侯的老板。 不过,就各方面而言,宇文能永远逃月兑不了被他欺压的命运。 寿喜烧餐厅里,宇文能看着宇文侯率领的蝗虫大队,觉得狠狠被摆了一道。 “真有你的!挖了个陷阱等我跳。”他一脸灰败地干光一瓶清酒。 还以为接到二哥的电话,要他出来请吃饭,一块聊聊,是难得发挥兄弟爱,要联络感情,他当然一口答应,可是哪知道等着他的除了宇文侯,还有一大群饿死鬼投胎的工作人员。 啊……亏大了!愈来愈觉得请宇文侯代言是大大失策。 八位数的代言费用不提,来日本拍摄期间的食衣住行样样包,丝毫怠慢不得,居然还敲竹杠吃松阪牛肉?!真是没天良……看看那些蝗虫一口口吃下的牛肉,就像啃着他一张张的钞票,心痛啊! “你可是大老板、大设计师耶!这一餐算什么,小case啦!”坐在主位上,宇文侯左边是宇文能,右边是杳窗,他一边跟宇文能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地猛帮杳窗添菜。 “是啊是啊,花的不是你的钱,当然小case啦!”宇文能嘀嘀咕咕碎碎念,伸长手挟了一块牛肉给杳窗,没想到此举竟让宇文侯笑着的嘴角僵了一下。 “谢谢阿能哥。”杳窗抬眸,甜甜道谢,那和悦的模样又让宇文侯的嘴角僵了两下。 “我挟了一堆东西给妳,怎么就没听到妳一句谢谢?”他斤斤计较,抗议不公平待遇。 “我们这么熟,就不用客套了。”计较这个做啥?无聊!杳窗奇怪地睨他一眼,然后笑嘻嘻地回挟了另一块烫熟的牛肉放进宇文能盘里。“阿能哥,这块也好了,给你。” “谢谢,小岚真是个贴心的女孩子。”宇文能道谢之余,还习惯性地来句甜言蜜语。 宇文侯瞇着眼,心火窜烧--就在宇文能动筷之际,咻地把那块牛肉抢走,还一口塞进嘴里。 “喂!你土匪啊?!肉那么多,干么抢我的!”宇文能怪叫。 “怎样?我就爱吃这一块,你咬我啊!”宇文侯耍赖。 “就咬你……” 看着他们打闹,杳窗笑了。 认识宇文侯四个月,拜私人助理这工作之赐,她得以接触宇文侯的家人,而邂逅时便见过面的宇文能更是熟稔一些,对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发现,宇文侯是他们四个兄弟之中,脾气最差、个性最烂的一个!但矛盾的是,他也是最出色亮眼的一个。 这从他能在短短几年间成为一位享誉国际的天王巨星,便可以得到证明。 不过,没人看得到sj如此幼稚的一面吧?简直像个长不大的任性男孩。 “我上个洗手间。”她笑着摇头,起身离席。 杳窗一离开,宇文能立刻停止打闹,搭住宇文侯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问:“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小岚有兴趣?” “呿!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他抖肩甩开他的手。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宇文能抬手撑大两只眼睛。 宇文侯撇撇嘴,啜着清酒,没有正面回答。“你想太多!” “我不用想的,我看得很清楚。刚刚明明猛挟菜给人家,我是你弟,你都没对我这么好,到底她是助理,还是你是助理?”宇文能说得口沫横飞,激动证明自己没有想太多。 “你这只猪不可能会饿着自己,用不着我帮你挟菜!她呢,是因为太瘦了,我不想让人说我虐待员工。”不想让阿能这个广播电台知道太多,况且他的感情事向来都不喜欢让别人插手。 “是哦!难道是我第六感出错?”他口气夸张。“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喽!”还搓了搓手,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找死!锐眸一瞪,宇文侯用力搁下杯子,铿的一声,震得几位工作人员动作停格,全都看了过来。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吃。”宇文能笑呵呵地挥挥手安抚,大伙儿才敢放心继续用餐。 “不客气什么?你要是敢打杳窗的主意,当心我把你拿来炸猪油!”宇文侯正色撂下警告。 这么紧张,肯定是喜欢上人家了,还想装蒜?! 激出想要的反应,宇文能抿唇暗笑。“嘿,杳窗不错啊!能够在清楚你的真实面目后,还待在你身边这么久,这可不简单哪!”他抚着下颔道。 “用不着为了夸赞她而贬我吧?”宇文侯没好气地瞪他。 哇,什么真面目?!把他说得像衣冠禽兽似的……他向来就是这个样,啥时藏过自己?只不过隔层荧光幕,观众的想象力丰富罢了。 “呵呵,我说真的,如果小岚不是当我二嫂的人选,我就……”宇文能故意施点压力,免得老爸老妈望穿秋水,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来。 “欠揍啊!还敢说!”宇文侯打断他,桌下的脚还踢了他一下。 “很痛耶……”宇文能弯身揉抚痛处,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处,连忙告诉宇文侯。“欸,你看!” 宇文侯随他指的方向看去,瞧见杳窗正和一对男女说话。 “遇到熟人?”他纳闷嘀咕,注视彼处。 “她脸色不太对。”宇文能观察出不对劲,立刻说出他的发现。 轻松的心情一转,宇文侯表情凝肃。“我去看看。” 会在这里遇见前男友卓民玮,是杳窗始料未及的。 当下的心情,除了意外,她只觉得倒霉! 分手了还是朋友,这话并不适合用在他们之间。因为恶意的欺瞒和金钱上的利用,就算爱意存在的成分不多,也令杳窗无法释怀;而且在她得知真相之后返台,卓民玮还想哄她,有一阵子总是电话纠缠,她在屡劝不听的情况下,不得不把话说绝,两人吵得很难看。 现在两人不期而遇,卓民玮完全不吝啬展露他没风度的一面。 “呦,真巧!要说有缘千里相逢,还是冤家路窄?”搂着一名时髦女子的卓民玮,在餐厅的长廊转角堵住落单的杳窗。 杳窗秀眉一皱,看向变得很痞的卓民玮……不对,或许他向来就是这个痞样,并不是后来才转变,只是她从来不知道罢了。 她没负他、没拿过他丝毫好处,还被耍得团团转,没当他是仇人就很不错了,他居然好意思说冤家路窄?! 她侧身,不想跟他多说废话。 谁知卓民玮不想放过她,硬是挡住她的去路。“怎么?觉得想要回心转意,回头来找我了吗?不过恐怕来不及了,妳看看,我现在的女朋友多赞!妳想回来就得排候补。” 卓民玮对自己的外在很有自信,又因为一旁条件出色的女伴,说话的态度特别屌。 脸皮真是厚得连子弹也打不破!他难道以为她会出现在东京,就是为了回头来找他?真是够了! 杳窗按捺地深吸口气,气不过地啐道:“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再吃回头草,尤其还是株烂草!” 平常用在宇文侯身上的超强耐性不知跑哪儿去了,一下子就觉得火大。 面子挂不住,卓民玮顿时恼羞成怒。“妳以为我真稀罕妳啊?我身边随时有比妳好上一百倍的女朋友,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我怎么还可能看得上妳?当初我是看在妳又笨又好骗的分上,才勉强和妳周旋……”仗着女伴听不懂中文,他肆无忌惮地说着。 杳窗气得双拳紧握直发抖,俏脸苍白得像纸。 “小岚,什么事?”就在她很想一巴掌呼死卓民玮的前一秒,熟悉的低醇嗓音传来。 是宇文侯。她双眼泛红地看向他。 “怎么了?”宇文侯看出他们交谈得并不愉快,而杳窗那受了委屈又故作坚强的目光更是揪紧他的心。 “没有,遇到以前的学长。”杳窗低着头,用力闪过卓民玮,朝宇文侯靠近,并急着拉他离开;可宇文侯却不动如山,杳窗不解地抬头看他。 “哦~~学长啊!”他瞥一眼,嗤地冷笑,意有所指地重复道,目光闪着狡芒俯视她。 想起之前杳窗曾跟他们说过的遭遇,宇文侯对于眼前男子的身分了然于胸。 “咦?sj?!你就是sj吧!”卓民玮和女友皆认出了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是sj,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别理……”杳窗皱起眉头才要说话,卓民玮就更积极地开口。 “你好你好,我是杳窗的前男友卓民玮,我是你的歌迷哦!”他握住宇文侯的手,得意洋洋的自我介绍。之前他没听杳窗说过认识sj,因此断定他们交情不深,sj不太可能知道他和杳窗的事。 “你好,请你帮我签名好吗?”卓民玮的女友兴奋地说着日语。 “没问题。”宇文侯抽离卓民玮的手,转过身微笑地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和笔,大方帮她签名。 “我也要可以吗?”卓民玮怕错失机会,急着找东西要签名。“衣服,签衣服好吗?”太好了,有了巨星签名,可以卖很好的价钱。 “当然好啊!不过签衣服不能用原子笔,小岚,妳包包里有带油性笔吧?”宇文侯示意杳窗回座位拿笔。 杳窗板着脸瞪了瞪他,嘟着一张嘴走去拿笔。 臭宇文侯,难道还不清楚她的事吗? 好歹她也任劳任怨地伺候他这么久了,他不和她同仇敌忾就算了,居然还对卓民玮和颜悦色?! “哪!”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笔,杳窗瞪看卓民玮驼着背让宇文侯签名。 “呦,名牌衬衫,不便宜耶,签衣服好吗?”宇文侯故意夸张地再次征求他的同意。 “好好好,签衣服,能拿到你的签名是我的荣幸!”卓民玮迭声道。 哼!虚伪!杳窗气得翻白眼。 “那我就不客气喽!”宇文侯的嗓音过分愉快,在他背上利落挥笔。 超出一般签名的五秒钟,杳窗忍不住以眼角偷觑,发现上头除了签名外,还多了几个字,不禁好奇地靠近察看。 卓民玮是大浑球! sj于东京之夜 杳窗诧异地抬头,撞见一潭如湖水般既深邃又清澈的眼眸,带着顽童般恶作剧的笑意。 她明白了,笑里藏刀就是像他这样,真坏! 笑意跃上了咧开的嘴角,宇文侯对她眨了眨眼,她赶紧摀住嘴巴抑住差点冲口而出的笑声。 他在替她出气呢!明知这是幼稚的报复行为,她却觉得好开心,堵在胸口的沉重霎时变得轻飘飘了。 “好了。”宇文侯盖起笔盖,朝他们颔首。 “谢谢。”卓民玮浑然不知被整了,还高兴地道谢。 “走了啦!”杳窗故意绷起脸,扯着宇文侯离开。 受不了了,再不走,她就要忍不住笑出来啦! 背着卓民玮,宇文侯搭着杳窗因笑意而不住抖动的肩膀,低声叮咛道:“别笑得太嚣张,免得穿帮。” “他回到家月兑下衣服后还不是会知道。”她睐他一眼,开心得笑红了脸。 “起码不是现在喽!” “你真恶劣!”她骂道,表情却像在赞美他。 “我是在帮妳出口气呢!开心了吧?”他低头看她,眼底、话里的宠溺显而易见。 抿着嘴,点点头。承认他的维护,真的让她拨云见日,什么气都消了。 “可是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她担心起来,毕竟宇文侯是公众人物。 “管他的,谁教他敢欺负妳!”他一向率性而为的。“我欺负妳可以,别人欺负妳就不行。”他忽地又说,拍拍她的头,心里漾满不为人知的柔情。 “嗟!什么话!”她拨开他的手,水眸嗔瞪向他。 哪有人这样讲的?欺负还有专属权的吗? 敝的是,明知这话有很大的问题,她听了还是觉得心头甜蜜蜜的…… 撇开偶尔会恨得牙痒痒的主雇关系,经过那一吻后,她对他崇拜爱慕的感觉已不再单纯,尤其他这阵子若有意、似无意的暧昧,一直在动摇她把持自己不能爱上他的决心。 这次的小插曲,让她体验到被呵护的滋味,喜欢他的心意破茧而出,她不想再费力挣扎了。 第五章 “没眼光!” 闻声,杏眸懒懒瞟向紧闭的门屝。 “真差劲!” 又来!红唇无奈一撇,低头折迭衣物。 “近视太深、青光眼、白内障、眼睛糊到蛤仔肉……”没得到响应,彼端某人卯起来念。 “喂,你念够了吧!”正在客房里帮宇文侯整理行李的杳窗,没好气地朝浴室大喊。 “我愈想愈好笑,那种看起来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妳之前怎么会喜欢?”浴室门打开,宇文侯从氤氲雾气中跨出,大剌剌地嘲笑道。 “年纪小不懂事,行了吧?”杳窗自我揶揄。 这男人也真是的!她知道卓民玮很差劲,可他没完没了地批评,简直像阿婆。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现在眼光应该好点了吧?”他搓着头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还是没多好……”杳窗小声嘀咕。因为再喜欢上的,也是个性格恶劣的男人。 听她这么讲,宇文侯耳朵紧张地竖了起来。 她当真又有了意中人?!她说自己的眼光还是没多好,可见她的意中人不是他!不然看上他的眼光才叫好。他自信地想。 但,她的意中人会是谁呢? “妳喜欢上阿能了?”他心头一惊。 这是有可能的,很多瞎了眼的女人都吃他甜言蜜语那一套。 “我跟妳说,阿能风流又花心,虽然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但是交往过的女人是以『拖拉库』计算的……”为了断她的念,他不惜恶意中伤。 “你怎么这样说自己的弟弟?”她不认同地颦眉。“阿能哥是好人,笑口常开、风趣幽默,女朋友多是一定的,不过我对他的喜欢是友情。”还很大方地夸赞宇文能。 “不是阿能?那是谁?”他只撷取重点,听见她喜欢的不是阿能,随即又赶紧猜测。“牛哥?不可能。韩尔晏?韩尔晏?!才见一次面,妳就喜欢上人家了?”像是推敲出真正答案,他脸色难看。 杳窗看着他怪异的模样。“你神经啊!问这么多做啥?” “是他对不对?不然会是谁?”他挨过来追问。 杳窗人缘好,对她有好感的人很多,可真正在他面前透露过的,除了阿能,就只有韩尔晏了! 属于他的男人气息扑鼻而来,她反射地站起,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长相俊帅的男人太危险,不用经过刻意打扮,光一身随兴的休闲服饰,就是落拓潇洒的模样,流露出狂野性感的致命吸引力。 他沐浴饼后的香味,更有迷惑人心的魔力……邪恶的想法窜过脑袋,忆起那难忘的热吻,杳窗心跳如擂鼓,觉得周遭气温逐渐升高。 “干么闪那么远?我身上发臭长虫,还是有sars病毒啊?”她戒慎的反应,令他不悦地瞇起眼。 “不是啦!太晚了,你明天又要拍照,睡眠要充足,我先回房了。”她匆匆忙忙搁置好他的物品便想开溜。 “喂!回答完我的问题才准走。”箭步一跨,霸道地挡住她的去路。 糟!他的坏脾气又要发作了。杳窗心中暗忖。 这时杳窗的手机响起,正好解救她的困境。 “呵呵,电话。”她得救地漾开笑容,连忙低头取出手机接听。“喂,韩大哥啊?”几次电话联络过,她对韩尔晏的称呼已改。 登!锐眸一瞠,危机意识升起。说曹操,曹操就到! 恶霸在杳窗的惊愕下抢过手机,劈头就给人取绰号。“喂,黄鼠狼,这么晚打来什么事?” “嗄?!”陌生的称谓令韩尔晏在电话那头一愣。 “你干么啦!”杳窗惊呼,急着要抢回电话,宇文侯左闪右躲地避开。 “要联络录音的事?”宇文侯对着话机问道。 韩尔晏有点错愕,不明白宇文侯为什么口气这么不爽?是吃炸药了吗?“不是,我想找杳窗。” “哦,那杳窗睡着了。”宇文侯断然拒绝。 “你胡说!韩大哥……”杳窗在一旁穷追不舍地蹦蹦跳,不堪其扰的宇文侯索性勒住她,大掌捂住她聒噪的小嘴。 “呃……我好像有听见她的声音。”韩尔晏狐疑地说。 “那是她梦游说梦话。”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瞎掰。 “哦……那好吧。对了,下星期的录音日别忘了。”韩尔晏口吻失望,交代宇文侯后即收了线。 杳窗还在挣扎,宇文侯手一松,她便倏地抢走手机。 “喂喂喂……”断线了。她愣愣地看着他。 “喂什么,人家早挂了。”他懒懒地撇嘴,脸上毫无愧色。 “你很没礼貌知道吗?韩大哥就算是你的好朋友,但好歹也是你的制作人啊!你怎么可以叫人家黄鼠狼?”她捶他的肩膀,斥责他总是随心所欲,目中无人、没礼貌。 “不安好心,给鸡拜年,不是黄鼠狼是啥?”他掏掏耳朵,一脸不驯。 打发了情敌,爽快! “无药可救。”她瞪他,对他的狂妄自负很头疼。 “这么紧张人家,妳喜欢上他了对不对?”像变脸似的,宇文侯意识到这点,神情阴郁。 “厚,你很番耶!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啊?对韩大哥热络,是因为他是你的制作人,我得帮你跟他打好关系啊!就你无关紧要,还老是得罪人……”怎么兜来兜去,还是兜回这问题了?她跺脚,气不过他的执拗。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人的个性就是这样,有话就说,藏不住,要是得罪人也没办法。”这么讲的同时,他突然反省起自己这阵子不干脆的感情态度-- 是啊!他向来有话就说的,为什么对杳窗有意思的心意偏偏说不出口?还总是爱面子的耍贱迂回? 习惯直来直往的关系,习惯我行我素的风格,这种猜猜看的游戏,玩得很不坦! “妳的意中人不是阿能,也不是韩尔晏?”他扳过她的肩膀,注视她的眼睛,再次确定着。 “不是啦!”呆!就在眼前,还问。 “那到底是谁?”他炽亮的视线进逼,害得她心跳紊乱,呼吸不顺。 总不能说就是你吧?不是没领教过他的恶劣,如果让他知道她爱上他了,肯定会嘲笑她,还会翘得半天高,证明他魅力无远弗届,就算助理的工作再怎么辛苦,她还是不敌他的超级吸引力。 杳窗打了个寒颤,把心事藏好。 “不告诉你。”别开眼,抿起嘴,一脸坚决。 “好,妳不告诉我,那我来告诉妳,我的意中人是谁。”他使劲,逼她迎视,盯着她看的眼神里,充满了灼热情意。 他专注的表情有着杳窗从没见过的严肃,她怔仲了。 他想干么呢?为何他总是一下子霸道、一下子贴心、一下子认真、一下子玩笑?这样教人很难适应哪! “谁、谁啊?”她口干舌燥地结巴,莫名的不敢迎视他太过热情的目光。 “妳啊!”俊魅的笑容中显现一丝罕见的别扭,他道出了心意。 出乎意料的答案,像雷般打中了她-- sj喜欢她?! 虽然厘清了自己对他的喜欢,但也没打算说出口,没想到他倒是先对她表白了? 她是在作梦吗?还是他在恶整她? 见她一脸呆滞,彷佛还在状况外,宇文侯低笑道:“很意外吗?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自大地说,跩跩的笑容唤回杳窗远扬的心思。 杳窗倏地从梦幻中震回现实,错愕地瞅着他。 是很高兴没错啦!可有人告白后,还跩得让人想扁一拳,破坏气氛地补充这些话吗? 所以,她会怀疑他的诚意,绝对是正常反应。 宇文侯偏着头,欺近她--告白之后该做的,应该是接吻吧? 意识到他的企图,杳窗皱起眉,头脑一团混乱。 他要吻她了?!不行不行!她都还不知道他的告白到底是真是假,怎能和他接吻呢? 这太突然了!还是……冷静一下,落跑好了! 身子往后一退,她霍地转身,夺门而出。 “喂--”宇文侯愕然一愣,拔腿追上,就在即将逮住她的前一秒,门板砰地一声,阻隔他的追赶,还准确地吻上他的额头和鼻梁。 “拷!”他反射地捂着被撞到的额头和鼻子,就地蹲下低咒。 杳窗那是什么烂反应?好或不好也不表明,就这样跑走是啥意思?刚刚是有哪个环节出错了吗? 妈的!生平没有这样正武告白过,竟得到了这么个下场?! 难道他被拒绝了? 不会吧?他可是拥有万千fans的sj耶!怎么可能被拒绝? “嘶……痛死了!”他的俊脸皱成肉包子,狼狈哀嚎。 杳窗,妳好样的!傍我记住。 翌日,摄影棚内笼罩着一团低气压。 一脸阴騺的宇文侯坐在化妆室里,透过镜子瞪着后头聚成一团、正在商讨的工作人员。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变这样?” “额头肿了个包,怎么办?” “哎,额头可以用发型盖起来,重点是,蒜头鼻怎么遮?” “sj被人扁了吗?不然鼻子怎么会肿成那样?” “啊!我知道了,他说不定是睡到跌下床,不然就是半夜起来尿尿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最后一句推断,来自不知死活的杳窗。 今天叫床的工作让一早就到饭店来找他们的宇文能分担了,所以她不是第一目击者,而且宇文侯今天大概是吃错药了,一直都不跟她说话,所以她自然也不清楚详情为何。 不过很奇怪的是,他昨天才说喜欢她,怎么今天就这样冷冰冰呢?害她想给他问个清楚都不敢开口呢! 杳窗悄悄回头看他,撞见那双火眼金睛正死瞪着她,忙不迭收回视线。 好重的杀气啊!她又没欠他会钱! 讨论的声浪,宇文侯全部听得一清二楚,呕到最高点。 很好!跌下床?尿尿摔倒?他们还要帮他想什么更丢脸的理由?干脆说他自己去撞墙好了! 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朝最后发言人射出利芒。 哼!明明是凶手,还好意思摆出“人不是我杀的”无辜样,跟着大家一起讨论? “脸遮起来拍?”他突然负气地扬声。 “要把脸遮起来,我干么还花钱请你啊?!”前来盯场的宇文能立刻发难。 “那就等我鼻子消肿再拍!解散。”懒得再浪费时间,他很帅地下结论,起身离开。 什么叫“恼羞成怒”?什么叫“公报私仇”? 这两句成语在宇文侯身上看到了最佳的诠释。 东京街头的某间唱片行里,杳窗惴惴不安地跟在宇文侯身后,一直在找机会开口,却总是被他有意无意地闪避开来。 “s……”j字梗在喉咙里,被一把塞过来的超大纸袋给堵住。 “拿好。”结过帐后,他转身就走,把战利品扔给杳窗。 娇小的她提起装了近五十片cd的大纸袋,小跑步地跟上他,不一会儿就跟着他转进一间男士精品服饰店。 稍搁下cd纸袋,她忙靠近他,无奈她每次接近到只剩一步距离时,他就像是算好时间似地转向,让她追得满头大汗。 “宇……”她气闷地唤,却又被他更大的声音给掩盖过。 “小姐,拿我可以穿的尺寸给我,顺便给我看看目录。”宇文侯拿起一套褐色西装,越过杳窗走向柜台。 “是的,请您稍候。”日本售货员很有礼貌地鞠躬应道,其中一名售货员立刻热络地拿着目录来推荐介绍。 杳窗撇撇嘴,又失去可以好好跟他说话的机会。 怎么搞的?干么对她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昨天的告白她都还没搞清楚,他就想不算数了吗? 靶情的事可不是玩笑,怎么可以这样善变? 还是……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人家是杀人不眨眼,他是刷卡不眨眼,不消一会儿,售货员眉开眼笑地恭送他们离开,而她手上又多了数个纸袋。 “阿能哥不是会赞助你吗?怎么还买这么多呢?”她继续跟在他身后,纳闷问道。 “我高兴。”他老大不爽地回应。 人家失恋都怎么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告白被拒,还被撞得鼻青额肿,真是丢脸丢到家,胸中的一股闷气就靠发泄式的血拼来释放。 大街上,宇文侯一个大男人两手空空,一派悠闲,杳窗却又背又提,走得吃力,奇异的现象引人侧目,不过宇文侯向来是不在乎他人眼光的,还像是嫌杳窗提得不够重似的,继续转进某间鞋店,硬是挑了三双鞋。 “我、我不行了!”她抗议,提不动了。“你帮忙提一些嘛!”她用肩膀撞了撞他。 宇文侯转过头睨她。这可恶的家伙,拒绝了他,还好意思撒娇?! “抱歉,我没那么有风度,也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妳拒绝了我的告白,我心情还很恶劣,暂时没办法给妳好脸色。”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是小心眼故意的。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她呆呆地问。 他挑眉看她。“昨天啊!”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得失忆症啊! “我根本就还没回答你呀!”见鬼了! “妳不是跑走了吗?还用门板把我撞成这样!”他指着脸上、她的杰作。 “那是因为太突然了,人家害羞嘛!” 宇文侯听了差点口吐白沫、就地晕倒。天哪!难怪他老觉得好像哪个环节不对,原来她跑走是因为害羞,而不是拒绝。 “咦?原来这是我造成的?”她惊奇地看着他已呈现微微青紫的鼻梁。 “那妳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我喽?”他急问。他的伤是不是她造成的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没拒绝他,那就代表接受了吧? “我不确定你是捉弄我,还是认真的。”她螓首低垂,心口怦跳不休。 “当然是认真的啦,不然我干么心情这么低落?”他拍拍胸口保证,臭了一天的脸终于有了笑容。 不是整她,是真的?!心中疑云尽散,她豁然开朗。 “怎样嘛?”他涎着笑脸,握住她的肩膀催促答案。 “嗯……”杳窗本来想点头,宇文侯也已欣喜地扬起嘴角,但她想想又觉得不对。“等等,这么说来,今天让我提这么多东西,都是因为你以为自己被拒绝了,所以要报复我喽?”她瞇起眼,笑得很甜,他却看得毛骨悚然。 完蛋了,被发现了! “呵呵……”一矢中的,除了干笑,他无言以对。 “呵呵……”她也冲着他笑,还万分甜美,只是眼里带着杀气。 他那是哪门子的喜欢?得不到,就恶整?!丙然很机车! 气人的是,她怎么会喜欢这么幼稚的男人哪?! 翻脸!用力搁下满肩、满手的袋子,她狠狠踩他一脚,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吃痛跳脚的宇文侯。 啊!事情麻烦了! 都怪他,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六章 冷战?! 宇文侯没想到,向来温驯的杳窗竟敢和他冷战?! 看来,他还真是不够了解她。不过,这样的一面使他除了爱意之外,还更多了征服的。 那妮子肯定还没弄清楚状况,他虽然是爱她的男人,但也是她的老板,怎容得了她给他脸色看! 开玩笑,他宇文侯是什么人?宇宙无敌世界第一超级英俊多才多艺的sj耶! 多少女人期待他的青睐,他喜欢她可是她的福气,居然还敢摆架子不甩他?! 愈想愈火大。好,她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就不给她好日子过! “小岚,sj要喝茶。”阿呆走过来,对着刚挂掉牛哥越洋电话的杳窗说道。 杳窗取出身旁的保温瓶,倒了杯今早才煮好的养生茶,递给阿呆。“哪,拿去。” “呃……sj说要妳亲自拿去。”阿呆支支吾吾。 很奇怪,这两天sj不论大事小事都得要杳窗来做,别人要插手还会招来一阵咆哮,让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闲得发慌。 闻言,杳窗愠怒地抬眸,阿呆只得无辜地跟她大眼瞪小眼。 “去就去。”她忍辱负重地低嚷。 宇文侯鼻梁的红肿在两天之后已化为瘀青,只消化妆师发挥神奇功力,便成功掩盖那脸上的瑕疵,今天已经开始拍摄照片。 至于女装部分,很巧,请来的几位中日模特儿里,有一位正好是让她撞见曾和宇文侯有过关系的amanda。 当初在乍见到amanda时,心里那种怪异的情愫又在今天重新涌出,倘若当时还不明白那怪异的情愫是什么,那么这次她已经清楚知道了--那是酸味、是醋味,是看见心爱男人拥抱别的女人的苦涩滋味。 原来在那之前,她悄悄爱慕他的心情早就蠢蠢欲动,不过是被她刻意忽视罢了。 现在,她都已经自动闪到旁边凉快去了,干么还故意叫她过去? “茶。”她面无表情地递出杯子。 宇文侯挑眉看了看她,跩跩地接过。 “咦?你喝的是什么呀?味道好香。”坐在宇文侯身旁的amanda好奇地倾身,嗓音软腻地问道。 “这啊,是我大哥配的养生茶,别处喝不到的。”宇文侯得意地献宝。 “是吗?能不能也给我一杯尝尝?”amanda很有兴趣。 “当然。”他正要叫杳窗再倒一杯,却瞧见她微微一僵的神情,心里又起了捉弄的念头。“不用再倒了,我们一起喝这杯。”他邪魅勾唇,明显在搞暧昧。 嫉妒宛如涓涓细流瞬间暴涨,杳窗脸色一沈,握笔咬牙,用十万火力怒瞪那颗脑袋。 “好啊!”amanda娇羞地笑应。“sj,待会儿收工后一起去吃个饭吧!”以为他心情不错,她趁势要求。 她明白,像sj这样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不是她能拴得住的,能够这样保持良好关系,她就很满足了,最好还能顺便传传绯闻,拉抬一下自己的声势。 “那有什么问题!妳想吃什么?”他大方应允,感受到身旁有股怒气凝聚,更是变本加厉,故意伸臂揽上amanda的香肩。 炳哈,有反应了,就不信妳还能无动于衷地继续冷战! “嗯……我想想。”amanda满面春风。 “砰!” 杳窗看不下去地用力搁下保温瓶,转身就走,突然被吓到的宇文侯差点没摔下椅子。 “欸,妳干么?” 止步,杳窗转过头来,开始磨牙,目光过分灿亮地瞪着他,想发作又不能发作,超想掐死这白目的男人。 “一肚子大便,想上厕所。”嫉妒amanda的优雅,她刻意以粗鲁的口吻自暴自弃。 还真定不计形象啊!宇文侯愣住,amanda噗哧娇笑。 杳窗踩着愤怒的步伐离去,不愿让他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在意的模样。 一收工,杳窗便草草收拾一切,捉了个人交代一声就独自返回饭店,那仓促的样子要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回到私密的个人空间里,她就可以不用再压抑,心酸、眼涩、想骂人,怎么样都行。 放了满满的热水,她把一身的疲惫扔进浴白里,享受难得的清闲。 她很识相吧!没去做他们的电灯泡,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她闭起眼,整个人没入水里,温暖的水流包围着她,原本该是宁静的时刻,却觉得心浮气躁,脑袋里紊乱的思绪愈加清晰。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待会儿又会做什么呢?会不会明天一早她就在宇文侯的客房里看见amanda了? 还说是认真的咧,他根本是在捉弄她!就算她跟他冷战,也不过是使使小性子,谁教他要欺负她呢?难道他就不会哄她一下吗?现在一遇上amanda,就把跟她说过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吗? 是男人都会喜欢amanda那样的尤物吧?她和她,就像天鹅和丑小鸭,不用想,也知道宇文侯会选amanda。 她浮出水面呼吸,眼眶热热涨涨,满脸的温水混着偷偷淌下的眼泪。 好讨厌哪!烦人的宇文侯,占满她所有的思绪,挥之不去。 “叮咚、叮咚!” 门铃声传人耳膜,她怔了怔,赶紧从浴白中起身,捉起挂在门板后的浴袍套上,忙去应门。 是谁呢? 谁都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宇文侯! 不过在门开的剎那,杳窗当场傻眼。 “怎么是你?!” “我来逮我模鱼的助理。”宇文侯推门而入,唇角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意外了,她愣愣地关上门,跟在他身后问:“你、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我不饿。”他坐进单人沙发里,大剌剌地跷起二郎腿,一双锐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那amanda怎么办?”她的心悬跳着。 “什么怎么办?”他挑眉装傻。 “我以为……”嘴角克制不住地直想往上扬,释然的感觉在胸臆间鼓涨。 没有晚餐、没有约会、不会过夜……一个个放下的忧虑迭成了欢喜的小丘。 “我叫阿能作东去了,大伙儿都有份,就妳先落跑。”知道她要说什么,他阻断并简单说明,免得她旧事重提,破坏气氛。 “我哪有落跑!”她羞窘地转身,睁眼说瞎话。 “对,没有,只不过是躲起来伤心。”他调侃。 “你胡说!我干么伤心?我只是累了,我好得很,我--”她急切得转身强调,冷不防地撞进一堵结实的胸膛里。 他搂紧她的腰,扣住她的下颔,霸气地迫使她面对自己。“嗯哼,那兔子似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从她的反应就能确定她是在意他的,所以他决定今晚把一切明朗化,不再蹉跎彼此。 顿时的眉眼相对,扑鼻的阳刚气息,热烫的亲密相贴,震得杳窗心脏冬冬冬地猛往胸口撞。 “哭了?”他的口吻有着得意和怜惜的心疼。 “没有……”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想隔开彼此距离,却徒劳无功地发现下半身反而更加贴近。 “口是心非的家伙。”他宠溺地说,眼眸因她而黯邃。 杳窗的长发还在滴着水,浴袍襟口微敞,双颊酡红粉女敕,温热的胴体柔软香馥,她绝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性感而诱人。 “你才是吧!”她语带抱怨。 他的目光好有侵略性,盯得她浑身炽烫,好像发烧似的。 “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搞口是心非这一套。说喜欢妳就是喜欢妳,是妳这两天故意不理我,闪躲我的示爱。”洞悉她话里隐含的指控,他斩钉截铁地申明,也乘机抱怨。 她嗫嚅着说:“为什么喜欢我?你身边都是像amanda那样的美女,我这么平凡,比起来……”星光耀眼,难怪她没有自信。 “没办法,我天生反骨,连眼光也跟一般人不同。”他勾唇一笑,自嘲地说,惹来杳窗的嗔瞪。 “干么!看上我就这么无奈吗?” “开玩笑啦!欸,承认吧,说妳也喜欢我。”健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 “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我?”她昂起可爱的下巴要求豁免权。 “这我可不能保证。”他答了个令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什么?”她瞠目娇嚷。 “因为我现在就想欺负妳。”语落,他托高她的小脑袋,冷不防封住她的呼吸,热情而狂野地蹂躏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怎么可以保证不欺负她呢?有时候,欺负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呀! 纵使她不是最美丽,不是最性感,但,在他心里、眼里,却最具有吸引力!认定了她,其它女人都不再有意义。 宇文侯带着杳窗滚上床,在她的娇呼声中扯开那腰间的系带,满足对她的渴望。 啊……睽违多日的美好感触,让他尝过一遍就深深牢记的甜蜜气息,今晚,他要细细品味。 宇文侯情场得意,工作自然就更顺利。 “if”时尚的拍摄不消几天便全部完成,大伙儿打道回府,搭机返台。 行程满档的大明星没有休息时间,一回到台湾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录音工作,各种活动通告应接不暇。 大家都说,sj变了,变得不再难缠,变得亲切随和,通告准时,配合度超高,笑口常开。 但大家都不知道,让sj转变如此之大的幕后黑手就是他的私人助理杳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杳窗要求宇文侯不要公开,包括经纪人牛哥在内,都不知两人的奸情……不,是恋情啦! 只不过向来我行我素的宇文侯哪堪这样的隐瞒?!口头上虽答应她,可实际上却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很难不想入非非的事。 “sj,xx基金会的慈善演唱会邀请你参加,可是那天你还有个xx企业尾牙的邀约,所以我想……”牛哥翻着记事本和宇文侯商讨着。 宇文侯哼着手里曲谱的旋律,知道牛哥还有下文。 “那个尾牙餐会的酬劳有一百二十万。”牛哥话里已表明立场。 一是轻松唱几首歇就能有百万进帐,一是得舍弃百万而没钱可拿……他抿起唇暗忖。 “你认为呢?”牛哥探问他的意思,嘴上噙着一抹不用想也知道的笑。 “牛哥,你要的剧本我拿来了。”被差去拿剧本的杳窗在此时踅了回来。 “嘿,你问她。”宇文侯状似不经意地把问题丢给杳窗。 “嗄?问她?!”牛哥很错愕。 有没有搞错?这事怎能问个小小助理呢? 杳窗不解地眨眨眼。“啥事?” “基金会的慈善演唱和企业尾牙的餐会撞期,选哪个?”不理牛哥的诧异,宇文侯列出简单选择题给杳窗抉择。 “那当然是慈善演唱啦!”杳窗没多想地说。 “妳秀逗啊!一百二十万耶!”牛哥骇叫。 “慈善演唱是好事啊,这有助于提升sj的形象,形象一好,随之而来的附加利益应该更可观吧?”杳窗说出自己的想法。 “妳--”还说!牛哥气结,急急转向宇文侯游说。“sj,我觉得……” “我觉得小岚说得很有道理,那就这么决定吧!”宇文侯对着牛哥说完后,还俏皮地朝杳窗眨了眨眼,两人享受着眉来眼去的乐趣。 了解sj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牛哥的脸当场绿掉。 “一百二十万啊……”眼睁睁看着一百二十万插翅而飞,他心痛地抱头哀嚎。 好端端的干么要问小助理咧?好端端的sj为什么又要听她的意见咧?不懂啊不懂…… 韩尔晏的音乐工作室里,sj正在录音,他头上绑了条头巾,穿着运动外套和垮裤,一身嘻哈造型。 待在控制室的杳窗隔着玻璃窗看他,深深地被他专注神情所吸引……应该说,控制室里的每个人都被他认真录唱的模样所吸引。 坦白说,暗中交往近两个月,杳窗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她从没想过会和sj谈恋爱,也从没想过恋爱中的sj是这样的体贴温柔,简直是把她当成宝贝呵护了。 他总是以她的意见为意见,工作人员问他吃什么、喝什么,他要的都是她喜欢的东西,然后再分给她;他工作时失去耐性,只要有她软言一句,很快就能妥协,所以众人无不把她当救星。 他不再舍得让她提重,不再舍得差遗她,她从来没看过有人像她这样,当助理当得像太后。 你做得太明显了--她不只一次抗议。 我都照妳的意思不公开了,这样已经是我的底限,妳别再要我假装--他也不只一次反驳,完全不给她讨价还价的空间。 爱情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杳窗是个多么可爱的小女人,不只独占,他更想宣告全世界!这么做的用意,除了分享他的快乐,更重要的是杜绝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蜜蜂苍蝇。 例如--韩尔晏,这只“人形大苍蝇”。 “ok。”控制室里,韩尔晏竖起大拇指对宇文侯表示,宇文侯好不容易才点了头,取下耳机。 “行了吗?”杳窗惊喜地问韩尔晏,脸上笑容灿烂,眩惑他的眼。 这首歌录了快一天了,一会儿韩尔晏不满意,一会儿宇文侯不满意,两人都求好心切、磨来磨去,这一次终于等到两个人都点头。 “行了,这次很棒。”他扬起淡淡的笑。“妳也累了吧?饿不饿?” “累啊,都录了一整天,你一说我才觉得饿了呢!”杳窗没有心眼,直率地回答。 “那一块去吃宵夜吧!我请妳。”一直没机会接近杳窗,他乘机提出邀请。 啊!罢刚没察觉那话有陷阱,想也没想就答了,这会儿要怎么拒绝? “呃……我……”杳窗有点小尴尬。因为不方便公开和宇文侯的恋情,让她不知该如何断绝韩尔晏的念头。 “这次的唱法不错吧?放来听听。” 欣喜于可以收工,还能享受一下和杳窗的两人世界,宇文侯推门进来,神态不见录音一天的疲惫,相反的,还显得精神奕奕。 以为杳窗的犹豫是对两人相处的不自在,韩尔晏用心良苦地顺道约sj。“待会儿有空吗?” “待会儿?!没空,我要跟女朋友约会。”宇文侯笑咪咪地瞟了杳窗一眼,她羞赧地赶紧别开视线,深怕被韩尔晏看出端倪。 “哦,那好,你去忙。”韩尔晏露出笑脸,他原本就只是随口问问,才不想真的有电灯泡同行呢!“小岚,那我们俩去吃。” 此言一出,宇文侯愉快的心情顿时僵凝,杳窗也惶恐地看向他。 糟!这男人占有欲强,最禁不起刺激,脾气一来就很冲动,什么秘密都藏不了了。 “你、说、什、么?”他咬牙切齿,风雨欲来。 “呵呵,没事。”杳窗干笑地杵在宇文侯面前,就怕他的坏脾气要发作。“韩大哥,我收工后就要回家休息,不吃宵夜了。”忙不迭拒绝韩尔晏。 “妳刚刚不是说饿了?”也不知是神经大条,抑或是心意坚定,韩尔晏这次不轻言放弃。 杳窗还想说话,就被宇文侯给挡到一旁去了。 “大苍蝇,你给我听清楚,杳窗已经名花有主了,你,没机会了。”他很克制地理性说明。 “喂,你很奇怪耶,怎么我在你眼中不是黄鼠狼就是大苍蝇?”韩尔晏抗议,忽地才意识到他话里的重点。“你说……杳窗已经有男友了?!” 不理一直扯着他衣袖的杳窗,宇文侯忙着打退情敌。 “没错,她的男友就是我。” 轰!平地一声雷,韩尔晏顿时目瞪口呆。 “叫你别说,你还说!”阻拦不成,杳窗愠恼地捶了宇文侯一记。“大嘴巴!” 杳窗这一句话,间接证实了宇文侯的表明,什么都不用再怀疑了,韩尔晏落寞地躲到一旁暗自垂泪。 无视一旁的闲杂人等,宇文侯讨好地捉住她的柔荑。“谁教他老是打妳主意。”反正他就是小气,不喜欢有人觊觎他的女人。 “事情传开就麻烦了,你想害我被你fans的口水淹死啊!”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甜蜜。 他愈是紧张她,就表示对她愈在意,尽避他表现的方式有时很霸道,但那份心意却是无庸置疑的。 “他们爱我,也会爱妳的。”他从她身后搂住她,低声抚慰她的不安。 他的说法彷佛她和他是一体的,虽然还是不赞成公开,杳窗却觉得感动,双手覆住他圈在腰际的手背上,甜甜地笑了。 第七章 纸包不住火,加上宇文侯又没有刻意避讳,狗仔队稍稍一盯就能挖出秘密。 最新一期玖周刊的标题就耸动地写着-- 偶像天王sj与助理地下情曝光 当红的人物,窥探隐私的主题,冲破玖周刊今年的销售量纪录,牛哥的诧异程度也破纪录。 “这怎么可能嘛!”牛哥失笑地捧着周刊,迈向宇文侯在公司里另设的工作室。 sj并不是没传过绯闻,只是这次的对象让他跌破眼镜。 杳窗?!她和sj的火花,都是在一次次的刁难冲突中所产生的怨愤火花,无关爱情的! “哈哈哈……简直是无中生有嘛!”牛哥笑得忘了敲门,猛地闯进工作室。 “我跟你们说个笑话啊,哈哈……咳咳,你、你们在干么?”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眼,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sj喂杳窗吃东西的动作停格,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啊,牛哥!”坐在宇文侯腿上的杳窗惊慌失措地摔下来。 “啧!妳慌什么!”宇文侯暗啐,拉她的力道却是小心翼翼,还体贴地帮她拍拍裤子,整整衣衫。 宇文侯怎可能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杳窗怎么可能坐在宇文侯腿上?牛哥失神得眼睛眨也不眨,怀疑工作室被火星人人侵,sj和杳窗已被攻陷,才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画面。 “先生,您哪位?”他阿q地问道。 “我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大士特派取西经使者,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宇文侯还心情很好地来场即兴表演,缓和了一瞬僵凝的气氛。 “我眼花、我血压高、我压力太大出现幻象……哇!我惨了,我病得很重!”牛哥鬼哭神号,觉得自己病人膏肓,在工作室里爆走。 惨了,牛哥受到太大的刺激,起肖了!杳窗惶然地看向宇文侯。 “喂!羊痫风啊!”宇文侯走到他身旁,好心地制止他。 是了,这种没好气的口吻才足sj啊! 牛哥嘴角抽搐,颤抖地奉上周刊。“这、这是真的?” 宇文侯没接过,酷酷地瞥了眼,杳窗连忙凑上前一看究竟,斗大的标题震得她花容失色。 他镇定地拍拍杳窗的肩,顺势搂过她。“那是真的。”大方承认。 “什么时候的事?”牛哥很纳闷,想着常被sj整得哇哇叫的杳窗,究竟何时和他看对眼的? “去日本替『if』代言的时候。”说这话时,宇文侯还深情款款地凝视杳窗,看得牛哥鸡皮疙瘩掉满地。 “这么久了?!”sj从没有固定恋人的,他们竟然交往那么久?牛哥的惊讶程度再攀一级。“杳窗,妳是心甘情愿的吗?”以sj的鸭霸性格,他不禁要这么问。 “什么话!”那口气像是他逼良为娼似的!宇文侯横眉竖目地啐道。 杳窗笑出来。牛哥真是宝! “牛哥,对不起,一直瞒着你。”她伸手扯了扯牛哥的衣袖,一脸羞赧又抱歉的表情。 看着这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一个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摇钱树,一个是时常帮他分忧解劳的得力助手,两个都是他视为弟弟妹妹般的自己人,牛哥没辙地叹了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该怎么办?” “开记者会公开。”宇文侯双手枕在脑后,潇洒地伸展颀长身体。 “不行。”杳窗和牛哥不约而同地激动否决,看他的神情就像看见妖怪似的。 “承认我,让妳很丢脸?”他瘪起嘴,倾向杳窗问道,口吻很哀怨。 她很没自信地垂首。“不是啦,是我怕让你丢脸。” 和他交往这阵子以来,她常常患得患失,还会嫌弃自己身高不够高、脸蛋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皮肤不够白、穿着不够时髦……毕竟宇文侯是个比星星还耀眼的男人哪! 他不但得到万千少女的爱慕,就连男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出色,反观自己的平庸,她真的很怕听见反对批评的声浪,更怕影响他的演艺生涯。 “笨蛋,妳在说什么!”洞悉她的想法,宇文侯疼惜地骂,还不太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双手捏着她两边的脸颊。 杳窗小媳妇似地张大双眼瞅着他,两人含情脉脉、爱意款款,强力电流激撞出滋滋作响的火花。 谁都知道sj不曾承认任何绯闻,他却想为了她开记者会公开,让大众检视他的真心,他这份积极想公开的心意教她觉得备受疼宠。 牛哥抖了抖,再次被恶得满身鸡皮疙瘩。 “给我冻ㄟ。”一只粗壮牛手阻隔在他们之间。“现在不是眉目传情的时候,先说说该怎么处理吧!是由我帮你澄清,或叫记者澄清,还是上节目说明?” 假的绯闻他可以一笑置之,但这回看宇文侯似乎是认真的,他也乱了平时的方寸。 “不承认?”不理牛哥说个没完,宇文侯径自询问杳窗,她坚定摇头。“好吧。”他叹了口气,挑着下巴对牛哥说:“你何时看我处理过绯闻了?不理它,没几天锋头就过了。” 嗄?!就这样啊?牛哥的碎碎念中断,一张嘴愕然地张成了o字形。 哇,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紧张的?宇文侯不以为然地瞟了瞟牛哥。 他不屑说谎,明明有的事还特意澄清否认,那违背他的性格;而没有的事,他更不会蠢得去随报导起舞,所以就顺其自然吧! 只是……他还是不太赞成这样委屈他心爱的小女人啊!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这是目前宇文侯时常挂在心头的意念。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公开,那好,山不转、路转! 他卯起来外出,带着杳窗一块;他卯起来放电,在众人面前只对杳窗……他无所不用其极地暴露真相。 她伴着他奔波忙碌,他享受着她的陪伴,有她在,忙碌疲累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所以他脾气不再那样坏,原则偶尔可以变通,大伙儿自然觉得他亲和许多。 杳窗对他而言,有种安定的特质,可以安定他的心情,安定他不安定的灵魂,他想确确实实拥有她,从此安定。 她惯有的温驯,让他想倾尽全力疼惜;她偶有的不驯,还是让他想倾尽全力平息。这种想为一个人尽力的渴望,除了爱,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了。 所以,他发挥了个性中的偏执和蛮劲,用行动证明绯闻是真的,逮到机会就不放过。 “麻烦大了!”工作人员火烧似地冲进摄影棚,正在做准备的大伙儿全都把目光调向他。“今天的mv女主角不能来了。”他宣布。 “为什么?”导演皱起眉。 “因为她昨晚去参加摇头派对,正好遇上警方临检,被逮进警局了。”工作人员摊开报纸,指着其中一则大篇幅报导。 艺人爱泡夜店时有耳闻,也不稀奇,但这位mv女主角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就碰了违禁品,未免也太不自爱了。 “临时发生这种事,叫我上哪儿找女主角?”导演跳脚,为难的眸光觑向不远处的大牌艺人。 今天拍的是天王sj的主打mv,人家大明星的时间是很难敲的,如果临时取消的话,恐怕会被轰得体无完肤…… “嗄?那怎么办?”杳窗喃喃地自言自语,转身翻着笔记簿,未雨绸缪地查阅宇文侯未来半个月的长串行程,知道很难再排出空档。 “没关系,这里就有最好的人选可以代替。”宇文侯噙着笑容踱步过来,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谁?”大伙儿东瞧瞧、西瞧瞧。 “她。”宇文侯遥指那低头专心看笔记的杳窗。 “杳窗?!”大伙儿不约而同地诧异扬声。 不知情的杳窗,突然被那么多人点名,反射地举高手。“有。”看着众人全是震惊呆滞的表情,又看见宇文侯笑得别有深意,杳窗一脸茫然地问:“虾咪代志?” “来来来,瞧瞧。”宇文侯迈开大步走到杳窗身旁,不待她反应,便笑咪咪地捧着她的脸拖到导演面前。 “我们家杳窗,模样可不比那女主角差,而且符合导演要新鲜面孔、清新气质的诉求,最重要的是,我们相熟,默契不必重新培养。”他口气像是一个母亲炫耀自己孩子似的,内举不避亲。 导演认真端详杳窗,考虑可行性,众人则是在一旁窃窃讨论。 “不不不,我不行。”杳窗挣月兑箝制,倒退六大步。 “行行行,妳可以。”宇文侯紧跟上,攫住她的左手,拉回三大步。 “对对对,妳行的。”导演考虑过后,欣喜采用他的建议,忙不迭加入游说,攫住她的右手,再拉回三大步。 “我不会演戏。”杳窗呈现抗拒的半蹲姿势。 “没关系,我会带妳。”宇文侯拉起她。 “对对对,sj是影帝。”导演谄媚道。 “剧情要接吻。”杳窗惶然。 “没关系,又不是没经验。”宇文侯“很好心”地安抚。 “对对对,又不是未成年少女。”导演应和,以为宇文侯是在调侃她。 “剧情还要上床滚。”杳窗惊恐。 “没关系,反正我们常常都在滚。”宇文侯“不小心”地泄漏。 “对对对,妳就当作是在家滚……嗄?!”导演忘情地附和,话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超级大八卦,呆若木鸡。 众人一阵哗然,全都像探照灯似地朝他们看来。 杳窗惊讶地瞪大眼,一张脸火红得几乎快冒烟,不敢相信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这样说。 “哦,sorry,亲爱的,我不小心说溜嘴了。”在她发难前,宇文侯做作地捂起嘴巴道歉,可那表情一点歉意也没有。 呵呵,这下子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sj这张专辑主打是首情歌,mv由情人来诠释自然是再适合不过。 由于主角两人是亲密爱人,所以拍摄过程相当顺利,但几个火热镜头倒是让在场堡作人员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宇文侯很入戏,光是一个眼神就很吸引人。而杳窗虽然是菜鸟,但在他的引导下表现得十分自然,只不过几场接吻镜头总被他撩拨得神魂颠倒,忘了今夕是何夕,连ok了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导演喊卡的声音才让她回神,然后在恍惚间瞧见宇文侯眸光中得逞的勾引和戏谑。 他分明是故意的! 然而,现在她倒不计较他耍赖逼她就范,因为不亲身体验不会觉得,这支mv耳鬓厮磨的煽情镜头太多,要是让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和其它女人亲热,她想,就算明知只是演戏,滋味还是很难受的。 她变得贪心了……她必须承认,不论是谁处于恋爱之中,心眼都是很狭小的。所以,公开就公开了吧! 某些时候,宇文侯的自信是很值得学习的。 尽避她还是不免觉得自卑,但她相信,宇文侯坚定的心意会是她面对一切的最大力量。 一天的拍摄已接近尾声,mv就快大功告成。歌曲表达的优美意境、角色诠释的完美默契、导演拍摄的独特手法、布景搭制的精美浪漫,环环相扣,大家都对今天的成果相当满意。 “杳窗,妳还要再补几个镜头。”导演扬声。 “哦。”待在宇文侯身旁的杳窗应道,宇文侯打气地拍拍她的肩,看着她走进搭好的景里,他再走向导演。 须臾,杳窗已站在镜头前让化妆师补妆,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导演盯着镜头检视。 “可以想象这支mv播出时,女主角一定会引起一阵讨论。”宇文侯也盯着屏幕评论。他的自恋不只对自己,连对自己的女友也不例外。 “是啊,她很有潜力,表现得很自然,可以叫牛哥准备签她当你的小师妹了吧?”导演满意地笑了。 “哈,那倒免了!这圈子是个大染缸,她的个性不合适。”宇文侯不以为然地应道,对她的呵护表露无遗。 杳窗若是有兴趣,那玩票性质可以,专职艺人他可舍不得。 当艺人有多辛苦他还不清楚吗?他一个人辛苦就够了,杳窗只须在他身边帮他打气,享受他的成就就行。 知道宇文侯正看着她,杳窗俏皮地眨眼,流转的眼波中蕴含了连自己也不知的娇媚风情,那是为宇文侯所绽放的光采。 接下来,导演一声令下,开拍。 这是特写镜头,一张透明的玻璃桌上放了个圆形鱼缸,里头有一对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悠游在清澈的水里,而杳窗趴伏在桌上,笑意恬淡地注视着鱼儿,氛氛像是沈溺于甜美爱情里。 宇文侯望着布景中的她,目光专注而爱恋,笑意染着他的眉、他的眼。 蓦地,地面缓缓晃动了起来,众人怔忡,面面相觑。 “地震!地震!” “愈来愈晃了!” “这次震度不小,快跑出去吧!” 随着摇晃程度的加剧,大伙儿开始惊慌失措,混乱中夹杂着害怕的叫嚷。 “阿侯!”杳窗吓得脸色苍白,在这种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找宇文侯。 “快躲好!”四周物品落地的碰撞声乒乒乓乓响起,宇文侯高声喝令,伺机靠近她。 然而,晃动得厉害,行走不稳,中途还有阻挡,宇文侯的动作一直快不了。 就在此刻,他赫然瞧见杳窗躲避之处的正上方,有个挂灯摇摇欲坠,看起来相当危险,不安的预感有如汹涌浪潮般向他席卷而来。 “小岚--”他嘶声大喊,整个人奋力冲向杳窗。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电光石火间,意外已然铸成。 杳窗在听见宇文侯的吼声后,便被一道猛力撞击,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发现整个人被重物压倒在地。 回头定睛一看,竟是宇文侯?! 他脸色惨白,神情痛苦,杳窗从没看过他这个样,一颗心顿时被揪紧。“你怎么了?”她吃力转过身,捧起他的脸惶然问道。 这时地震已停,每个人都余悸犹存,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妳有没有……怎样?”宇文侯惦着的是她。 “没有。你呢?”他虚弱的声音教她心惊。 这时,宇文侯的腿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难以忍受地紧闭起眼,不禁申吟。“我的腿……” 杳窗从他身下爬出,这才清楚看见他的腿被一座灯砸中,脑袋有一瞬空白。 “天哪!”伴随着惊呼声,眼泪已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 她咚地跪下来,想要挪开压住他的灯,但才稍微一动,就牵动他的痛处,宇文侯痛得当场晕厥过去。 “他的腿……救护车,快点,快叫救护车!”颤抖的杳窗从喃喃自语,到放声呼救,几近疯狂地求助。 “sj受伤了……”现场再度陷入慌乱中。 第八章 所有媒体都播放着有关地震的新闻,震央在宜兰外海,震度由北至南递减,各地并无严重灾情传出。 然而,演艺圈却发生了令人震撼的意外消息--偶像天王sj因地震而被重物砸伤腿部,现已送往医院救治。 闻风而至的媒体和急切关注的fans几乎挤爆医院大门。 经纪人牛哥仅了解初步状况,就得先出面抵挡汹涌人潮,以安抚关切的媒体和广大fans。 宇文侯在手术室内动刀,杳窗在手术室外忧心如焚、泪如雨下,另外还有工作人员正在联络sj的家人……一切只能以混乱形容。 然而外头的纷乱对杳窗来说,全像是不存在,她处在停滞的空间里,听着自己急遽的心跳,悬念着手术室内的宇文侯。 在杳窗周遭还有几位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凝肃的气氛中等待着,眼巴巴地盯着手术室的灯,偶尔交头接耳地揣测着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手术室门板向左右滑开,杳窗一颗心提到了喉头,率先冲向前。 “医生,sj的腿现在怎么样?”她急切焦心地问着,嗓音因哭泣而显得低嗄沙哑。 被众人团团包围的医生神情严肃,犹豫了一会儿。“他腿部被玻璃碎片插入的部分都已经处理过,比较麻烦的是右腿受到太大撞击,骨头破裂,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无法正常行走。” 这件噩耗吓傻了所有的人。 “无法正常行走?”杳窗感到浑身泛冷,费力找回声音,恍惚地喃喃。 向来精明的牛哥霎时也呆若木鸡,随之浮现于脑海的,是一个个数不清的行程和活动,该怎么办? “一段时间是多久?”杳窗和牛哥不约而同地提出疑惑。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牛哥追问,口吻相当激动。 “多久时间我不能保证,这需要看复健堡作做得如何,这段期间最好让病人多多休养,不要再操劳,复原的速度才会比较快。”大概是知晓艺人的忙碌,医生特别叮咛道。 说得这样保守,代表了情况并不乐观。 杳窗捂唇哽咽,阵阵热浪冲击着眼眶,泪水再度决堤。 牛哥一颗心荡到谷底,紧接而来的善后工作会有多棘手是可想而知了。 当宇文侯的家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宇文侯已被送到了头等病房,等待麻醉药效消退。 率先前来的是大哥宇文藏与他的妻子姚晶晶,以及老三宇文净。 宇文家二老因为一年当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儿子们的赞助下周游列国,而老么宇文能则是事业重心在日本,所以他们商量的结果是暂时不要通知他们,先了解情形再来打算,以免让老人家担忧。 “大哥、大嫂!”杳窗见到他们出现,宛如溺水者攀着了浮木,无助恐慌的心有了些许的安定。 “小岚!”姚晶晶握住杳窗的手,那冰凉的温度教人心惊。“不要怕,有什么事大家一起面对。” 不曾认定任何女人的宇文侯曾多次带杳窗回家参与家庭聚会,在宇文家人的眼中,早就视杳窗为自己人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宇文藏问着牛哥。 方才通知的工作人员交代得含糊不清,让他们一路赶来心都七上八下的,差点没急死。 “晚上发生地震时,sj正在拍mv,吊在上方的灯座被震了下来,正好砸中了他……”牛哥解释着。 浓浓的罪恶感满溢着胸口,杳窗抢着发言。“都是我、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扑上前来,以身体掩护着我,更不会被灯砸中……天哪!怎么不是我呢?我情愿躺在那儿的人,是我不是他呀!”说着,杳窗心痛不已,失控地掩面哭泣。 冷静的宇文藏已从她紊乱的说词中推敲出大概情况,大掌拍抚她的肩膀,予以安慰。“别这样,阿侯把妳看得比自己重要,才会在危难的时候想都不想就这么做,妳不要自责。” “那现在他的伤势如何?”一直静默在一旁的宇文净直接切入重点。 “医生说骨头裂了,你们要不要直接去跟医生问清楚一点?”知道宇文藏是个中医,牛哥认为让他们亲自询问会更了解。 “也好。晶晶,妳在这儿陪小岚。”宇文藏交代后,三个大男人便离开病房,留下杳窗和姚晶晶。 “大嫂,我好怕。”看着病床上的宇文侯,杳窗心疼得不住颤抖。 他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男人呀!如今却要不良于行……她不敢想象,他知道后,会有多难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好怕,宇文侯会一蹶不振;她更怕,他心里会怨怪她,她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罪恶感…… “别担心,他会好的,妳要先坚强起来,才有足够的勇气扶持阿侯啊!”姚晶晶搂住她的肩,不断给予安抚。“复健是一项十分艰巨的工作,考验着病人和家属的耐心和毅力,未来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和磨练,所以家属要比病人多一分坚决。不过,大哥是个中医,有大哥在,我们一定会比别人更顺利的。”她发挥乐观本性,引领出杳窗坦然面对困厄的勇气。 是啊!她不能这么软弱,自责也于事无补,在这种时候,她更该坚强起来陪伴着他。 既然他的右腿受了伤,那么就由她来充当他的右腿,他依然可以走得稳稳当当,况且他还有一家子爱他的家人支持着呢…… 这么想之后,杳窗突然觉得不那么惶然恐慌了。 “嗯,谢谢大嫂。”她的安慰让她豁然开朗,唇畔微扬起一抹淡笑。 杳窗抹干眼泪,重振精神,正巧看见病床上的宇文侯有了动静。 “他醒了!”她忙下迭奔向病床旁,关怀地注视着他,姚晶晶赶紧跟上。 “阿侯?你醒了吗?”性急的姚晶晶扬声问。 “唔……痛……小岚……”随着麻药退去,宇文侯憔悴的脸庞愈加扭曲,疼痛的申吟呓语缓缓飘出干裂的唇瓣。 “在这儿,我就在你身边。”杳窗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倾身抚向他苍白的脸庞。 他缓缓睁开眼,焦距尚未聚拢,杳窗的影像还模糊蒙眬。“小岚……妳没事吧?”潜意识的挂念在第一时间回笼。 他自己都这样了,竟还心系着她的安危?! 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泪水,因他深刻的情意又动容地滚落眼眶。 “我、我没事。”她激动难抑地哽咽。“你呢?你觉得怎样?” “我……大嫂?”还没回答,清明的视线却瞧见了姚晶晶,他不禁感到意外。“妳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他看了看四周的摆设,立即认知到自己身在何处。“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的腿受伤了,我们接到电话就全都赶到医院来。”姚晶晶道。 “腿……”他惶惑地重复,腿部旋即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使得他眉心皱得死紧。“好痛!我的腿怎么了?”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情急地欲探手碰触,但被杳窗拦住。 “你刚动完手术,别碰伤口。”杳窗忧心忡仲地注视着他的反应。 “什么手术?我的腿怎么了?”惴惴不安的感觉逐渐染上心头,他语气难掩惶恐地追问。 两个女人神情沉重地互视。 明知无法隐瞒精明的他,又担心他在得知真相后会太过激动,可偏偏不能剥夺他知道真相的权利…… 她们的踌躇使得恐惧登时蔓延成一张大纲,歼灭他所有耐性。 “到底怎么了?!”他霍地大吼,紧攫住杳窗的手。“很严重吗?妳们不要瞒我!”从凝重黯然的神情反应中,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妙。 他的吼声震落了杳窗悬在眼中的泪珠,姚晶晶安抚地压住他一边的肩膀。 “阿侯,你冷静点。你的腿骨裂了,刚才医生已经帮你动过手术,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走动,需要休养复健。”杳窗力持平静地握紧他的手,简扼地避开不乐观的可能性。 “一段时间是多久?”听出这话太过含糊,宇文侯立即追问。 杳窗霍地一怔。果然,宇文侯提出的质疑和他们乍听这说词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 “只要我们好好复健,很快就可以恢复的,而且大哥也是医生啊!”她安慰他,另一方面也是说给自己听。 “会好吗?”他冷睨着她们。 会好吗?会吗? 大家也很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啊!可是连医生都无法保证的话,要她如何回答他?杳窗为难地和姚晶晶交换目光,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答复。 被石膏固定的右腿传来阵阵剧烈的痛楚,他的心一沈。 为何不回答?望向鲜少落泪的杳窗,此刻双眼已哭到肿得像核桃,答案已了然于心。 沉重的氛围难以遮掩,强烈的恐慌难以克制,宇文侯心乱如麻、思绪纠结,感到浑浑噩噩,像一下子陷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我明白了。”他沮丧地别开脸。 “阿侯,医生也没说不会好,你不要失望,我会待在你身边陪你的。”他的任何反应都揪紧了杳窗的心。 “叫牛哥来。”宇文侯不响应她的话,仅这么交代,随即闭上眼睛,薄唇抿成了一直线。 一阵寒颤,杳窗焦急于他异样的态度,怯怯地唤。“阿侯……” “去找牛哥,我现在想静一静。”他拒绝再多说,连眼睛也不再睁开。 他一副要自我封闭的模样,教杳窗被有如潮汐般涌来的自责所淹没,褪去她伪装的坚强。 “我去吧!妳待在这儿。”姚晶晶看出杳窗几欲崩溃的情绪,体贴地说道。 望着姚晶晶离去,再看向宇文侯那坚决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冷淡反应,杳窗无可奈何的不再打扰他。 她明白,意外来得太突然,大家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噩耗,尤其当事人所受的冲击更是无法想象。 然而,她笃定地告诉自己,不论多么困难,她一定会陪他度过这一段。 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鸷猛如兽般的沮丧阵阵涌上宇文侯心头,啃噬着他骄傲的自尊。 稍早大哥带着医生来巡查过,也对他的状况再次做了说明,看情况,要再像平常一样步履稳健的走路,已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按健时间要多久? 不一定。 会不会完全复原? 不一定。 天杀的不一定!他恨透了这模棱两可的说词! 杳窗哭红的眼睛、大哥忧虑的神情、阿净紧蹙的眉心、牛哥垮下的嘴角……像跑马灯般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腿断了,不能走了,日正当中的演艺事业怎么办? 他的人生就像一张完好的拼图突然被打乱了,能否再拼凑出完整的图案,谁也没把握! 会不会一辈子就这么跛着腿了? 这样的他,还能给杳窗幸福吗? 他抿紧唇,沈痛地闭上眼,任凭不安惶恐扭绞他的心…… 两天后的晚上,牛哥来探望宇文侯,身后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全都提着大包小包,和一束束的鲜花。 “牛哥。”正好从浴室步出的杳窗先看见他。 “小岚,他今天怎么样?”牛哥压低了嗓音问道,从这个角度,可以觑见宇文侯。 杳窗颦眉摇头,深深叹息,一脸黯然地说:“整天都不说话,除了有需要,不然他根本不理我。”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他还在适应,妳要多体谅、多担待。”牛哥安抚地拍拍她。 “我明白,这是我应该做的。”语罢,杳窗指挥两名工作人员把物品搁置在小客厅中。“东西放在这里就好。” 牛哥缓缓神情,尽量掩饰愁眉苦脸,走近病床。 “有什么消息?”一见到牛哥那圆圆壮壮的身影,宇文侯劈头就问。 “唱片公司今天开会决定,这张新专辑延后发行。”牛哥说着,一边注视他脸上的神情,以判断是否要接着说下去。 “嗯哼。还有呢?”宇文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有何想法。 以为他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神情波澜不兴,牛哥放心继续翻着笔记本。 “内地的演唱会暂时取消。” 眼角抽搐。 “万事可乐的广告换人。” 牙根一咬。 “宝马汽车的代言撤销。” 拳头紧握。 “好莱坞的新片换角。” “他妈的够了!” 一声火山爆发般的怒喝几乎震碎玻璃,除了宇文侯本人以外,所有人都呈现定格状态。 人情冷暖,在此展露无遗。 宇文侯剧烈起伏的胸膛蕴含了无法宣泄的悲愤怒意,一双火眼金睛宛如要焚烧那些毫无情义可言的势利者。 “阿侯。”杳窗来到他身边欲安抚他滔天的怒火,却无从安慰起。 “不能怪他们,这圈子本来就是这么现实,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你现在行动暂时不方便,所有事情却得不断进行着,不可能因你而停止……”牛哥试着理性地解说。 他也很呕、也很不甘心啊!他的损失也是很大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幸遇上了,除了无奈地面对接受,又能如何呢? “不用跟我讲道理!”宇文侯烦躁的拒听。 他说的他都明白,只是在这种时候,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这些事情伤人的程度是扩大了数倍,就好比在伤口上撒盐一般。 “我们要不要也解约算了?”他睨向牛哥,冷冷地开口。 要伤,就伤个彻底,不要一次次地来折磨他。 牛哥一怔。 “老弟,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你呢?”他力道坚定地搭住他的肩,一声老弟,道尽无数情义。 宇文侯抿唇不语。牛哥待他如何,他是心知肚明。 “我相信这点小伤打不倒你的,只要休养、只要做好复健,将来还是一尾活龙,我牛哥拍胸脯保证,凭你的歌喉、演技,重新再出发时,绝对把你经营得比现在更红!” 他和宇文侯的组合,是伯乐和千里马的相遇,这之中衍生的情感,已超越经纪人与艺人的利益关系,像好友、像兄弟了。 “我不敢想。”他透露出真实的情绪。 “阿侯,你向来是最有自信的,不要妄自菲薄。”杳窗弯身握住他的手,对他消极的心态感到非常担忧。 宇文侯没有回应她的话,缩进自怨自艾的情绪里。 看他落寞的神情,牛哥悄然叹息。“你看那些,都是人家送到公司来慰问你的。”他转移话题,指向小客厅里的那些礼品。 宇文侯移动视线,瞥向占满客厅茶几的物品。 这些鲜艳缤纷的礼品花束,和牛哥刚刚宣布的那些消息,相形之下,他只觉得讽刺得无以复加。 全是虚情假意吧?! “拿走。”他收回目光,口气肯定而冷酷。 牛哥朝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他们连忙把刚放好的东西再拎起。 “那种东西以后就不用再送来了,看要转送还是要发给工作人员,怎么处理都交给你决定。牛哥,我知道你很忙,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你也不用常来了。”宇文侯耐着性子交代。 “你跟我这么见外?什么忙不忙,再忙也要来看你啊!”至情至性的牛哥不禁驳斥道。 宇文侯没有回应他的热情,神情凝肃地沈吟,思索着重要事情。 未几,他深吸了口气-- “你再帮我对外宣布,我要退出演艺圈。”刚硬的脸部线条,昭示着没有商榷的余地。 “sj!”牛哥惊呼。 “阿侯!”杳窗讶嚷。 他们不约而同对他的决定感到无比诧异。 “你会好的,用不着宣布退出啊!”牛哥对他还是充满希望的。 “如果你还尊重我的话,就照我的决定去做。”宇文侯心意坚定,不想再多说。 “可是……”牛哥欲言又止。 “你要不要再考虑?”杳窗焦急地问。 这个决定做得太冲动了,彷佛意味着对自己的放弃呀! “我这副德行还要考虑什么?!”宇文侯失去耐性地大吼,这么说的同时,也在刺伤他自己。 看来此时的他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了解他的顽固执拗,牛哥只能摇头叹息。 “好吧,我会帮你处理。放宽心,好好休养,我有时间就来看你。”向杳窗颔首示意,牛哥无奈地离去。 宇文侯闭上眼睛,不发一语。 送走了牛哥,送走了他红极一时的演艺生涯,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渐渐遗忘sj的。 第九章 翌日,报纸各大版面纷纷刊出sj暂时退出演艺界的消息,所有计划、活动被迫取消。 这件意外,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纷纷的话题。 一颗闪亮的明星毫无预警地殒落,人生的无常令人不胜唏嘘。 可以想象,艺人在大众面前向来是呈现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尤其像sj这般地位卓越的艺人更是不在话下;然而他如今行动不便,自然是不愿以这模样公诸于世,因此要求牛哥杜绝所有媒体采访,任何问题由他代为发言。 接下来半个多月,他当真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跟人说话,就连最亲近的杳窗也不例外。 “你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杳窗笑容可掬地问,可回答她的是一脸漠然的表情,彷佛完全没听到。 宇文侯看着病房内的电视节目,满心烦躁。 镇日像个废物似的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睡都得倚赖他人,这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愤世嫉俗的情绪填满他的胸臆,他知道这种时候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像利刃般伤害爱他的人,那满腔想爆发的怒意正被他费尽所有力气压抑着,他已无力再去顾及别人的感受,连说一句话都觉得费劲。 “我去熬个排骨汤给你喝好吗?你现在要多补充钙质,我……”她对他的冷漠已习以为常。 这些日子以来,杳窗照顾他从不假手他人,面对他刻意的忽略,她自言自语的功夫已练得炉火纯青了。 “想看看书或杂志吗?我可以再绕去书局帮你……” 这时,某个谈话性的八卦节目正巧提到了sj,他不断变换频道的动作停了下来。 “还是你想看电影?我去租dvd来给你看,有你最欣赏的……” 对她的絮絮叨叨置若罔闻,宇文侯全神贯注在那节目谈论他的话题里。 那些惋惜的口吻、同情的表情,就像一根根的针扎进他心头,踩中他最不愿面对的痛。 他不要同情,不要任何人的同情! “闭嘴!出去,我宇文侯用不着任何人同情!”他猝然大嚷,愤怒地扔掷手里的遥控器。 半个月来都不说一句话,现在冷不防冒出一句震天咆哮,杳窗差点没被吓掉半条命,骇然地睁大了眼睛瞅着他。 她的眼眸太过清澈,像是能看穿他心底,一股赤果的困窘在胸口窜起。 “看什么?没看过残废吗?”他狼狈地低吼。 能开口是好事,虽然一开口就没好话,但也总比闷不吭声来得好,杳窗丝毫不以为忤。 “我对你不是同情,是爱情。大哥他们对你也不是同情,是亲情。你不要扭曲别人对你的好意,每个人都关心你,每个人都想帮你,你不要把大家都隔离在外。”她平心静气地说着,柔荑轻轻覆住他的手背,冀望传递源源不绝的力量和支持,让他感受暖意。 他像被火灼烫般地甩开她的手,拒绝温情慰藉。“帮?能帮我什么?两个多礼拜了,我一点进展都没有,一样躺在床上,一样像个废人!我不想拖累你们,尤其是妳,如果我的腿好不了,妳就再去找个好对象吧!” 他像只受伤的兽,仍龇牙咧嘴地捍卫着自己的尊严。 “你说什么?!我要再去找谁哪?”她倏地扬高嗓音。“我们的感情这样经不起考验?一点挫折就能够抹灭一切是吗?或者在你眼中,我是那种只能同甘无法共苦的肤浅女人?我爱的是你,是宇文侯,不是sj,即使卸下了明星的光环,也依然不会改变的。” 她可以忍受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但不能忍受真情真意被扭曲抹灭。 杳窗的话教他感动凝聚在心头,然而好面子的他却选择了沉默不语。 了解他的杳窗已看出他的软化,她深吸口气,压抑住被激起的愠怒,小心翼翼地在床畔坐下,温柔地凝睇着他。 “阿侯,手术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再来才是循序渐进的复健堡作,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完全康复。”她再三强调一定会相伴左右。 “同情?”他不确定地问,很介意她是否掺杂了怜悯之情。 她再笃定不过地摇头,微扬的笑容中蕴含着包容。 “我如果好不了,妳还会爱着残废的我?”他像个极需安全感的孩子,索讨保证。 “不管你变成怎样,我杳窗只爱宇文侯。”她牵起他的手,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轻轻磨蹭。“你的腿会受伤还不都是因为我,你若是放弃自己,是不是就等于不原谅我?” 他猛然惊觉,她背负着多沉重的罪恶感,而他的态度无疑是更加令她难堪。 “我不曾这么想。护着妳是出于本能,妳不要认为我会怪妳连累我!”他急急否认。 “你不怪我,但我怪我自己啊!你对我这样好,连危险都不怕,我去哪儿再找一个这样的男人?所以我为了我自己,会努力陪着你复健,也请你为了我,不要再沮丧,拿出决心、提起精神,赶快好起来,嗯?”她柔柔诱哄,用最深切的慰他不安的心。 彷佛有道温暖和煦的阳光缓缓洒人冰寒阴暗的心房,这些日子以来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不安,转眼间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风景。 沐浴在温馨情感中,宇文侯目光放柔,深深凝睇。 多久没有好好看她了? 这时他才发现,她瘦了一大圈,圆润的下巴变尖了、粉红的脸蛋变得没有血色、眼眶下有着无法忽视的阴影…… 天!瞧他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 一径地活在封闭的世界里,拒绝感受,伤了她,自己也不好过啊! 当初是为了怕她受伤,他才舍身相救,而今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折磨着她?! 这不是他的本意呀!爱她的目的是要爱护她,他怎么会舍得她难过? “我会加油。”思绪百转千回中,总结出简短四字,这对说到做到的宇文侯而言,已是决心、承诺。 杳窗望着他,像是望着久违的情人般激动,目光中盛载着难言的情感,眼泪潸然落下。 她所爱的那个自信的宇文侯,真的好久不见了!他终于不再束绑自己,渐渐回到她身边。 他抬手,怜惜地拭去她滚烫的泪水,收容起她对他的期待、对他的情感。 他不是孤军奋战,他有不离不弃的爱人为伴,还有什么好惶恐的呢? 宇文侯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在解开心结之后没几天就出院了。 宇文家一大家子都来接他出院,有情有义的牛哥也没有缺席,还转达一大堆fans的祝福。 所谓锦上添花不稀奇,雪中送炭才是难能可贵,在这种脆弱时刻,小小温情都能成为大大鼓励。 之前他一径的来者皆拒,现在敞开心胸,眼前的世界就不再那么晦暗。 在大伙儿的陪伴下,宇文侯返回老家。 “嘿,看我帮你带回什么礼物。”为了接他出院,宇文能特地从日本飞回台湾,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手足之情与生俱来,无须言喻。 宇文侯被两位弟弟一左一右地搀着走进大厅,一眼就看见一台崭新的轮椅,他的脸立刻沈了下来。 神经大条的宇文能还不知死活地跳到轮椅前介绍,以为这样能热络气氛。“当当当当~~这是目前最新型的轮椅,设计精良又方便,电动的咧!” “哇,那岂不是很贵?”姚晶晶也是那种不擅察言观色的人。 “嗟~~那可不!但是贵也值得啊,谁教跛脚的是我二哥!”膨风得太得意,一时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 啪!“嘶--” 砰!“啊--” 锵!“噢--” 宇文能突然惨遭多方攻击,凶器各异,好不无辜。 “给我闭上你的猪嘴!”宇文妈妈项冠瑛不禁揪着他的耳朵,怒斥向来最得她宠爱的小儿子。 看着宇文能被教训的惨状,宇文侯难得的笑了,心情也跟着开朗,待在一旁的杳窗看见他的笑容,唇畔也勾起笑意。 现在的她,心情完全随着他起伏,他笑、她也笑;他难过、她也难过……她的生命已进入不同的风景,和他再也密不可分。 “那轮椅用不了多久的,阿侯会在最快时间里让自己不再倚赖任何外力站起来。”杳窗噙着笑接替宇文能本来的位置,搀住宇文侯的臂膀,将他扶到沙发上休息。 宇文侯侧首看向她,深切的情感注满深邃眼眸。“是啊!知我者小岚也。” “好,看你充满斗志,大家都为你高兴!”老爸宇文皇朗声道。 “我把起居室改成复健室,还搬来了复健的仪器,没看诊的时间我就会过来帮你。”宇文藏把一楼起居室的门打开后说道。 “谢谢大哥。” “你的房间暂时先移到一楼来,这样比较方便,我都整理好了。”身为长媳的姚晶晶和这些弟弟们都相处融洽,她边说着,边从冰箱中取出冷饮和已切好的水果,用托盘端到客厅给大家。 “谢谢大嫂。” “小岚,妳也搬出公司宿舍,在这里住下来吧,可以就近照顾阿侯。”项冠瑛根本是将她当成儿媳妇看待了。 她这些日子以来无怨无尤的付出,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那是当然,小岚的宿舍早就像是荒废了,摆着好看的。”宇文侯取笑道,惹来杳窗难为情的嗔瞪。 自从他们相恋后,杳窗在他软硬兼施的婬威下,几乎是搬进他位于市中心的住处了,现在他到哪,她当然要跟到哪! 此言一出,众人哈哈大笑,多日来阴郁的气氛,彷佛霍然消散。 “对了,这阵子公司每天接到好多你的信件和电话,全是fans们的鼓励和祝福,大家对于你为了腿伤而退出演艺圈的决定都很震惊和不舍,娱乐新闻台昨天跟我接洽,提议邀请我们做个单元,像日记、周记之类的型式,让所有关心你的朋友能获得你的近况和进展。”气氛愉快,牛哥见机不可失,提出建议。 “欸,这提议不错啊!”开朗的项冠瑛立即附和,还忙不迭向周遭众人挤眉弄眼,寻求支持。 这么做的好处,可以让阿侯更直接地感受到大家的支持和关心,而且有节目追踪着,也有砥砺打气的动力,不至于太过消沈,不知不觉,就会希望让大家知道他进步的讯息,相对的也会更加努力。 大伙儿像是意会了母亲的心思,纷纷加入游说的行列。 “这个节目还真有心哪!”宇文皇赞道,当然是和爱妻站在同一阵线。 “复健饼程杳窗势必入镜,这样不正好如了你的意,公开你们的亲密关系?”宇文能倒是很了解他处心积虑的用意。 欸?宇文侯和杳窗互视了眼,前者眼中有惊喜的光芒,后者则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 “如果你决定接受,这次我愿意配合,公开也无妨。”杳窗浅浅笑道,眉宇间淡淡的温柔,是对他的浓情蜜意。 只要对宇文侯有益,能够唤起他最高的斗志,就算得受到广大fans的检视和批评,她也心甘情愿。 她的应允令男主角开始动摇,面露欣喜。 “这么说的话,帮着复健的阿藏也会入镜喽?”姚晶晶挽住老公,身为老实男人的老婆,她愈来愈懂得精打细算。“那好哇!以后人家就知道sj有个中医师大哥,间接可以帮诊所打广告哩!” “拜托,妳愈来愈像欧巴桑了耶!”沉默得快变成布景的宇文净,一开口就是吐槽。 “喂,我是大嫂耶!没礼貌!”姚晶晶嘟起嘴,没好气地啐道。 和小叔感情太好的坏处就是养成他们没大没小,害她老是得提醒他们,不要忘记她是大嫂。 他们斗起嘴来,久违了的笑声在宇文家中重现。 正事不能这么得过且过,牛哥再导入正题。 “sj,考虑考虑吧?不要认为腿受了伤就什么都完蛋。暂时不能走动,虽然或多或少有影响,但冷静过后仔细想,如果你静不下来想开始工作,能做的事还很多,牛哥会帮你想办法。”他苦口婆心劝道,是掏心挖肺地在经营宇文侯这个艺人。 “对呀!你可以作词作曲。”杳窗笑逐颜开,想起他以前曾在自己专辑里填词作曲。 “很多艺人都出书,你也可以啊。”宇文皇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 “广播节目也可以谈谈看。”牛哥提议。 “啊!可以看看有什么轮椅、拐杖的需要代言人……” 某张猪嘴出了馊主意,除了遭到数道雷射光扫射之外,还伴随着果皮垃圾。 “啊!”苹果核扔来。 “呃!”橘子皮抛来。 “欸!”开心果丢来。 “喂--杀人哦!”眼角余光赫然瞧见榴槤出没,宇文能再也不能不痛不痒,跳起来抱头鼠窜。 人家他也是好意嘛!不是有很多明星都趁着怀孕、生子、秃头、变胖去拍广告代言吗?跛脚正好可以代言轮椅、拐杖也没错呀! 在洋溢笑声的气氛中,宇文侯心情开朗许多,答应了牛哥的提议。 他所拥有的,不只杳窗,还有一个温暖和乐的家庭,和爱他的朋友及fans,如此富足的人生,他更该勇于面对,不能任它存有任何遗憾,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作为。 尾声 一年半后-- 动人的旋律、磁性的嗓音,舞台灯光浪漫迷离,台下观众情绪激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的主角,那是他们久违的偶像--sj。 那深邃立体的五官俊美依旧,原本率性的及肩长发即使已削短也还是性格有型,一身银灰色的穿著使得他光芒内蕴,更显其经过人生历练后的沈稳气质,不再桀骛不驯,却有着益发迷人的卓越风采。 他是个天生的艺人,即使曾遇挫折风浪,他的个人魅力、天分才华却无法抹灭,就连一年半来几乎是半退出艺坛的状态,如今重新出发仍然声势惊人,第一场按出演唱会就大爆满,不仅证明未曾被fans遗忘,更昭示其天王地位始终屹立不摇,令人惊叹。 这是一场综合新歌发表和宣布复出的演唱会,宇文侯的腿伤在亲人、爱人的看护下已完全康复,如今重新出发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连着几首旧作品的演唱后,音乐暂歇,汗水淋漓的sj直挺挺地伫立在舞台中央,展开双臂,接受广大歌迷们热烈的呼唤和掌声欢迎。 “久违了,各位朋友。”他低沈的嗓音扬起,现场一片静默后,又忽地响起回应他的声浪。 “这段时间,很感谢大家并没有把我遗忘,还不断给我鼓励和支持。没有你们,我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没有你们,我没有勇气再站上这里。”他噙着温和的微笑,蜕变之后的sj不再傲慢自负,懂得心怀感恩。 台下,贵宾席一隅,坐着宇文侯的家人,包括亲密爱人--杳窗在内。男性们憋着内心的感动像便秘;女性们早已狂喷眼泪,哭成一团。 而宇文妈妈有宇文爸爸可相拥,姚晶晶有宇文藏可安慰,唯独无人可倚偎的杳窗,端正坐在位子上哭得鼻涕眼泪齐飞。 这些日子来的辛苦,是笔墨难以形容的,如今,看着台上生龙活虎的宇文侯,真是百感交集。 “终于,终于熬过来了!小岚,真的辛苦妳了!”坐在杳窗左侧的项冠瑛擤着鼻涕对她说道。 杳窗点头再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善感的fans们也因sj一席感性的真心话,鼻酸哽咽。 宇文侯看着台下大淹水,气氛感人又温馨,再瞥向哭得唏哩哗啦的杳窗,深邃的目光不禁放柔。 “接下来,是新专辑主打歌的mv首播,请大家仔细看,待会儿,再跟你们分享我的心情。” 语落,场内几座大型电视墙开始播放mv,也就是一年半前与杳窗首度合作拍摄的mv、收工之前遇上地震的mv。 在sj的叮咛之下,所有人聚精会神地观赏着这支mv,深情的曲调,优美的歌词,两位主角的诠释,颇能勾动人心。 mv播毕,正当大家以为看完之际,漆黑的画面再度亮起,屏幕里是一阵强烈晃动,惊呼声四起,画面中有人逃窜,位于布景中的女主角惊慌失措。不一会儿,sj扑向女主角,就在那前后几秒中,凭空落下一座灯,砸中sj的腿,女主角慌乱地回过身来,几句交谈后发现异样,接着惊异、怔仲、恐惧……当初意外发生的过程,全在不经意中收录在忘了关闭的摄影镜头里。 众人的情绪无不随着播放出的情境而起伏,杳窗愕然得忘了掉眼泪,不知道地震的过程有录下来,也不知道今天有安排播出。 “当爱情全心全意,那将视对方重于自己,爱对方甚于自己。”sj缓缓地走回舞台中央,以低沈磁性的嗓音开始解说,屏幕里继续播放着复原周记的精华片段。 “mv里的女主角,大家应该都觉得眼熟,在我顶着明星光环时,她曾是我的助理,也曾排上我的绯闻名单;而当我不再是光鲜亮丽的sj时,她是我的伴侣,在复原周记里,她担任的是我暂时罢工的右腿,即便腿伤是为了救她,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你们都陪着我看在眼里。” “在这个事件里,我感受到爱的力量,那是一种包容对方一切、爱护对方一切的心意。分享也是爱的元素之一,跟你们分享我的心情,是希望爱我的你们,也能接受我所爱的人,好吗?” 以往的他,是我行我素,根本不屑向任何人解释的,虽然fans觉得那样很有个性,却不免感到有距离;而如今的改变,彷佛十分重视大家意见的态度,更是加倍掳获fans的心。 “好……”应和的声浪一声传过一声。 杳窗动容地笑着,她最在意担心的事,今天获得了解答--她的存在并不会影响fans对他的支持。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就不客气喽!”宇文侯中气十足地嚷道,从他的语调中就可听出他兴奋雀跃的心情。 虽然不明白他意味着什么,但他俏皮的口吻逗笑了大家。 能把酷傲的sj变得这般亲和可爱,杳窗可是大功臣哪!fans爱屋及乌一起爱。 “小岚,就今天吧,在所有爱我的人的见证下,请我最爱的妳,嫁给我。”毫无预警地,宇文侯走到台前,直勾勾地凝视着贵宾席上的杳窗,从容不迫的求婚。 杳窗仰望那英挺俊伟的男人,眸光带笑,情意深深,她心跳得飞快,脸红了、眼眶也又红了。 宇文侯在演唱会大胆求婚,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又惊又喜、又哭又笑,就跟个疯子没两样。 “小岚、小岚、小岚……”fans捕捉到她的名字,不禁迭声呼唤,齐力帮忙宇文侯。 “去呀去呀!快答应他吧!”宇文夫妇喜极而泣地催促。 “哇?老公,你弟弟比你还猛耶!操场求婚算什么,演唱会观看的人更多!”姚晶晶用手肘拐了拐宇文藏,兴奋得不得了。 “再不答应,我就上台把sj抢过来哦!”突然,一个杀风景的娇柔女声冻结此处气氛。 宇文一家人唰地回头一看,原来是个模样姣好、穿着时髦的女子正又羡又妒地看着杳窗。 “嘿,amanda!”宇文能率先认出。 危机意识展开加倍防护,杳窗脸色骤变,立刻像火箭似地冲上台去-- “我们马上结婚吧!” 唯有拥有过的人,才知失去的难受;唯有失去过的人,才懂得拥有的珍贵。 把握当下,人们终其一生追求的幸福,稍纵即逝,一有机会,要记得紧紧握牢呵! 全书完 编注: ☆必于宇文藏和姚晶晶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406另类西游记之唐三藏篇--《老实男人真难拐》。 ☆必于宇文净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另类西游记之沙悟净篇--《闷骚男人真假仙》。 ☆必于宇文能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另类西游记之猪入戒篇--《花心男人真欠扁》。 后记--友情赞助出糗篇 乐思有个朋友叫做erica──不爱看书、不太有文学气质,听她自揄,国文造诣好像也很值得同情。 她看小说会想睡,看杂志会很累,跟文字有关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时常喉咙痛、耳朵痛,而她为什么每月要心痛的原因--她爱讲长途电话更甚于msn传讯或伊妹儿联系,电话费账单很惊人。 最近erica突然大便,啊,说错,是大变。 她说好想写小说,我啐:“妳这女人连书都不看,作什么白日梦!” 她没反驳,完全认同我的说法,应道:“好嘛好嘛!那妳把妳写的书全部寄来给我看!” 看!多没诚意!凭着相识十一年的孽缘,我丝毫不信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她,能够看完两本以上的小说。 聊着,我突然想到最近刚买的一本书,觉得很适合刚失恋的她,才提起,她就又兴致高昂地抄下作者和书名,然后很快地挂上电话,行动力十足的要冲去百年不曾踏进的书局购买。 不知是她听力有问题,还是乐思说的是外星语,明明说了诚品、金石堂应该有卖,她却找了间不知名的书局,而且还是一间基督教性质的书局,里头任职的员工,都得是有大爱精神的基督徒。 然后,那懒虫连自己找都懒,直接向柜台小姐问-- “小姐,我要找一本书。” “什么书名?哪位作者?” “欸……”忘了,翻翻包包,纸条忘了带,啊,没关系,书名想起来了。 “我不祝你幸福快乐。” “嗄?!”充满大爱精神的基督徒柜台小姐愣住。我跟妳有仇吗?神都祝福每一个人,为什么这位陌生的小姐这么怨恨我? “我、不、祝、你、幸、福、快、乐。”没察觉异样的erica还字正腔圆地重复。 “这……是书名吗?”充满大爱精神又记得不曾和人结仇的基督徒柜台小姐不禁要确认。 “对。”被这一问,神经大条的erica才发觉到刚刚可能让人会错意了。 再来,柜台小姐查不到这本书,erica只好模模鼻子随意晃晃。 或许是缘分使然,又或者只是erica这英文名是属于普遍型菜市场名,竟让她意外瞥见一本很有亲切感的书──《我的艾莉卡》。 erica中译即是艾莉卡。 她好兴奋,心想:哇噻,这书名用的是我的英文名耶,写我耶、写我耶!非买不可啊! 如获至宝般,她拿起一本,跳过序啦、目录啦这些,直接看第一页,满面笑意的脸当场黑掉-- 她全身是浅粉红色的绒毛,有四条深粉红色的短腿,头很大、嘴巴微张…… 原来,艾莉卡是一只绒毛制的粉红猪! erica把书用力放回,满心ox地离开书局。 回家后,她电话转播给乐思听,本来处于赶稿最后阶段,最是水深火热,但这事让我哈哈大笑好几声,还满有纡解压力的效用,所以取代本来想把上星期可怕生态郊游写出来的计划,先跟大家分享哦! 算算,这是乐思的第五本作品了,好像还没有向各位讨互动的发言。 嘿嘿,客套话还是要说,谢谢支持,茫茫书海中愿意挑上乐思的作品来看。如果有鼓励支持、建议指教的话要对乐思说,欢迎各位把信寄到狗屋出版社,注明给陶乐思就行喽! 下一本《闷骚男人真假仙》再见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