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爱》 第一章 “我爱他!” “不行,他配不上你。” “不要,我爱他,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人” “给我听清楚,这辈子你别想嫁给他。” “不,我一定要嫁他,求求你,求求你……” “不可能,除非你死!” 死死死…… 不要-- 一声尖叫,季阳从噩梦中惊醒。 又来了!同样的梦、同样的对话,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 黑暗中,哭喊恳求的人似乎是她,但那个无情拒绝的人是谁呢?那个让她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又是谁? 这样的梦境纠缠了她多年,时而间断、时而连续,总之,只要是她快淡忘的时候,可怕的经验总会再次出现。 找不出原因,也理不出头绪,却真真实实的折磨着她的生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老是做同样的梦? 好痛! 看来让她醒来的不仅是噩梦,右脚膝盖传来规律的刺痛,也真实的告诉自己已经清醒的事实,刺骨的痛楚转移了她对梦境的探索,眼前,她根本没力气再去想梦里的一切,全身上下的力气都放在作怪的右脚上。 真的好痛!抹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季阳紧咬着下唇无计可施,许久不曾发作的旧疾在这几天频频发作,今晚她竟粗心的把装着止痛药的皮包搁在客厅,这下子她只能像废人一样求救了。 “季恺……季恺!”如同承受万吨重击的她,连叫喊都有些力不从心。 老天爷!这种折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阿恺……”伴随着呼喊声,房里已经冲进一名只着短裤的大男孩。 “姐,你怎么了?”睡梦中听到有人叫喊的季恺,想都没想就往隔壁房间冲,只见满脸泪水与汗水的姐姐痛苦地瑟缩在床边,一见这景象,他立刻有所顿悟。“脚又痛了是不是?” “嗯!”季阳苦笑地点点头。“小恺,麻烦你……帮我倒杯……水,我的药……在客厅……皮包。” “好!马上来。” “小阳,怎么了?”楼上的声响也惊动了睡在楼下的人,季家元老级的管家吴氏夫妇跑了上来。 “吴婶,我的脚……又痛了……”自小失去母亲的季阳,见到像亲生母亲一样照顾他们姐弟的吴婶,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见状,吴婶整颗心都快打结了。“乖,别哭、别哭,我的心肝宝贝,吴婶在这里,小恺……快点!老伴,你快去弄点热水来。” “哦!好!”吴胜一听老婆的指示,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去。 “哦!药来了,快吃下。”一会儿后,大男孩像救火队一样冲了回来,手中拿着一包药还有一杯水。 “哎哟!怎么会这样呢?这么多年都没痛过,怎么这阵子又开始痛?”看着季阳脸上强忍痛楚的表情,吴婶的老脸出现极度的担忧,应该是健康活泼的女孩,却要受这种病痛折磨,看得真让人不舍。 “一定是她又累过头了!”看姐姐吞下药丸、脸色终于稍稍恢复正常后,原本担忧又恐惧的大男孩,马上转换一副气愤和严厉的表情,对着床上的病人大眼瞪小眼。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季阳就将所有重担往肩上揽,没日没夜地执行那老头子所谓的遗愿,忙碌的生活终于让原本体质就不好的她出问题了。那个老家伙!实在过分。 “我没有……”季阳心虚地反驳,不想让弟弟对父亲的恨更加加重。 事实上,这些日子,她确实是为着父亲生前未完成的一个合并案没命加班着,为了早日将公司国际化,也为了父亲的遗愿,更为了让弟弟过他想要的生活,她必须更努力。 “别说了,明天起你休息,我去上班!”一直排斥接收家族企业的季恺,眼见姐姐受病痛折磨,当年那分该死的坚持再也无法继续。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害死老姐。 “小恺……”季阳的眼角再度泛出泪光。当年,因为跟父亲赌气而立誓不管季氏企业的小弟今天竟然为了她……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季恺最讨厌婆婆妈妈的场面,一句话做出总结。 “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季阳知道弟弟一直希望成立一间汽车设计工作室,听说目前几个国际车厂对他的设计颇有兴趣,难道他就这样放弃了? “等季氏赚饱了钞票后,再来努力也来得及。”季恺耸耸肩,无所谓的答着。反正有能力就是有能力,绝不会因为身兼数职能力就减少了,或许他可以将汽车设计当嗜好,一个企业大亨闲暇时的休闲活动。 “谢谢你,小恺。”小弟的体贴季阳哪会看不出来,她内心真的好感激。 “别谢我,我的条件是你得将病养好,明天就请李叔送你到医院彻底检查。” “遵命!大少爷!”季阳顽皮地行个礼。小弟已经同意回到季氏,或许也是该她休息的时候了,明天她真该好好找个医生仔细看看这只作怪的脚。 .lyt99.lyt99.lyt99 杜承侯不断把玩着手中的病历,一份由另一家大医院转来的病人资料,这是一迭像圣经一样厚的纸张,可以想见这位病患的就诊纪录之辉煌,而借由曾是教育他的老院长亲自指派的工作,更可见这个病患身份之特殊。 他锁着眉头继续看着病历,就像上头写的是多么艰深难懂的文字一样,其实只有他知道,整份病历从头到尾就只有“季阳”两个字吸引他注意。 季阳!短短两个字竟像利刃般在他胸口划下一刀,狠狠的一刀! 是她,没想到兜了这么大一圈,还是碰面了,世上姓季名阳、又是二十五岁女性的人并不多,这份病历的主人跟他所想的绝对是同一个人。 李教授也知道他跟她的关系,为什么要将病历转到他手上? 他无法理解当初为什么要接下这件case,真的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师命?抑或是另有原因?还是他还在冀望什么? 不!不可能! 杜承侯略显阴沉的脸庞露出一抹冷笑。他杜承侯,国际数一数二的外科权威,只看未来、不谈过去,更不用说那种难堪挫败的过去。 今天他的角色是医生,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医生,接下这个案子单纯只是因为放眼整个亚洲只有他能医好她的病,他的责任就只有这一个,没有其它。 八年前的事,他早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真要说没忘的话-- 那也只有复仇!连本带利的复仇! 季阳!我等着你! .lyt99.lyt99.lyt99 季阳纳闷地走进这间位于高级住宅区的私人诊所,不懂为什么这号称全台湾设备最完善、医术一等一的贵族诊所,门诊时间却是门可罗雀。 百余坪的大厅除了领药处有几位病患外,候诊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媒体夸大或是大众以讹传讹,这个医生并没传说中厉害? 会吗?他们的家庭医生也是医界泰斗李伯伯应该不是迷信名医的人,他介绍的人应该有一定的水准,只是眼前这种情况…… 握着名片的手不断渗出汗水,今天她到底来得对不对…… 右脚的怪症已经缓了她七年,七年来她看遍各地名医,终究没能给她一个痊愈的结果,今天这个姓杜的医生真能给她希望吗? 听说他才回国不到一年,就得到各方的信任,甚至入主总统府为总统的私人医生,他真的有外传的那么行吗?为什么今天她所见的画面却不像这么一回事? 昨天秘书给她的剪报也让她怀疑,报上说这个年轻的杜医生在回国短短一年中,已经跟三个社交名媛闹出绯闻,他的人格跟医格值得信任吗? “季阳季小姐吗?” 就在季阳带着疑惑眼神继续观察四周的同时,一名中年护士露着微笑朝她走来,准确地喊出她的名字。 “我是。” 还好,怪异的医院里还有着正常的人类,这里的医护人员看起来具备专业护理人的职业素养,亲切、有礼,而且笑容可掬,稍稍化解她这个紧张病患心中的恐惧。 “请这边来,杜医生已经等你很久了。”中年护士持续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 老实说,对这位让杜医生挪开一百多位病患就只等她一个人的女人,她很好奇,跟着杜医生这一年多来,这还是第一次呢!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这么有面子…… 季阳心中的好奇不会比这位护士少,短短一句“杜医生已经等你很久了”,可是引来她对于候诊室门可罗雀的第一印象更大的惊奇。 生平头一次看病受到这样的礼遇,天知道到一些知名医院看病,纵然有事先预约,但至少都还得等上二三十分钟,就算是她的私人医生,也得等他看完当号病人才会轮到她,像今天这种医生等她的情况,真的是第一次碰到。 “谢谢。” 怀着疑惑纳闷的心情,季阳一路跟着中年护士往前走,三转两拐走向一个长廊的尽头。中年护士在一扇大木门前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她笑一笑,随即打开门走进去。 季阳狐疑地跟在她身后,一进门,迎面扑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月天,开这么强的冷气,这个医生怪得可以,也浪费得很,哪有一个正常人会花钱将自己的屋子搞成像一座冰库,然后缩在里头工作,真是花钱找罪受。 抓紧毛呢外套领口,虽然感觉冷,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一面走一面开始打量怪医的办公室。 与其说这是一间诊疗室,倒不如说像间书房来得贴切些,偌大的房间四周围绕着原木橱柜,在进门处放着一套二加三的象牙色白布沙发,沙发上随意放置着几个咖啡、绿、橘色的抱枕;沙发后头是一座开放式书架,书架上放满了杂志与一些原文书籍,从书的缝隙中,约略可以看得到后头另有天地。 这里没有一般医院冰冷的铁柜,也没有属于诊疗室特有的药味,在这里嗅到的只有木头的清香与飘在空气中的温馨气息。 丙然是温馨的设计!季阳发现自己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情突然变得平缓不少。 “杜医生,季小姐到了。”中年护士对着书架后头报个讯,随后对她点个头转身离去。 随着中年护士刚才说话的方向走去,季阳绕过书架,果然见到另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是个约二十坪大小的空间,却只摆着一张大书桌,以及一排大大小小人体骨骼模型,没有别的装饰物。 大书桌后头坐着一个男人,在她走近的同时,也刚巧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会。 中年护士喊他杜医生,那他应该就是今天她要找的人吧! 看起来好年轻,依外表判断,绝不超过三十岁,一点都不像是李伯伯口中名闻国际的神医,那张刀刻的脸庞不像一般医生,倒像是性感巨星。这个人真的会是那个名震中外的骨科权威吗? “你是来看病,还是来盯人的?” 安静中,突然冒出这一句话,那张该是斯文英俊的脸庞上竟满是讥讽。 季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双手不自觉往外套下摆抓了抓,连声道歉:“对不起,杜医生你好。”她的双颊也在瞬时爬满红晕。 天!这医生脾气好大啊!一道隔着镜片投射过来的眼神,犀利得令人不寒而栗,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像房间柔和色调的温和,反而更像座冰库。季阳在战战兢兢道歉后,就这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坐!”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声招呼,但那冰冷的语气,寒到让季阳打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哆嗦。 她也终于了解,为什么他会将冷气开得这么强冷,因为他本身就是寒带动物,在温和的空气中根本无法生存。 他真的是李伯伯口中那位值得病患信赖的好医生吗?怎么她一点都感觉不至…… “哪里不舒服?”季阳还来不及怀疑,冷淡的医生已经开始问诊。 “我的脚……李院长没跟你提起吗?”记得李伯伯说过他跟这位名医讨论过她的病情,他说有信心治好她的,为什么…… 没机会让她胡思乱想,名医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质疑。“我希望听到第一手的描述,而非经由第三者转述。” 丙然!脾气与耐性都像寒带动物,这样的人竟然是个外科医生! “对不起……”毫无亲切可言的语气,让季阳又是一阵轻颤,随着他习惯性的斥责语气,她只能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断道歉。 可惜,道歉也没让这名性格名医脸色变好-- “说重点,废话不用说!” 季阳吞了口口水,讶异地看着他的霸气,心中虽然有些恼怒,嘴巴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命令开始叙述,“我发生过车祸,我的脚……” 是不是所有医术高超的医生都有怪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漫画叫做《怪医黑杰克》,这名医生的脾气、个性倒是有点像,如果脸上再加上一道刀疤…… 不想还好,一不小心,季阳竟真的发现在他的左额上有一道长约十公分的刀疤。 “为什么会发生车祸?”极具个性化的脸庞没有表情,更不用说多了那道刀疤会有多温和,他的喜怒全由言词主导。 天啊!李伯伯到底介绍她怎样一个医生?在那道强势目光下,季阳只能不断地深呼吸,随着他的问题作答。 “我弟弟开车载我……” “你弟弟?” 只是她的答案一直不容易成句,因为他随时会夺回主导权。 “是的,我弟弟开车不小心撞上卡车,而我被夹在车里。”一口气说完被截断的句子,季阳开始有些厌恶这种问诊方式。她心想:如果她现在站起来转身走人,这个骄傲的名医会不会像怪医黑杰克一样,拿出手术刀当飞镖射她? 突然闪过的漫画画面,让季阳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出一道优美弧线,一直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不少。 “所以你的脚缺氧过久。”名医皱皱眉,似乎不怎么苟同她突如其来的微笑。 “没错。” “你的x光片我看过了,只有开刀才能一劳永逸。” “开刀?李伯伯说那危险性很高,而且成功的几率不高……” 案亲健在时,她不希望下可能终生残废的赌注;父亲过世后,为了公司、也为了照顾小恺,她更不能下这个赌注,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她想自己的担忧,身为医生的他应该懂。 可惜,这位杜名医不懂,只见他说道:“在我眼里,没有成功率不高的手术,你不信任我的医术的话,那就请回!”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摘的?她又惹恼他了吗? “愈积在关节间的血块若不清除干净,你的脚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作,惟一能做的就是敲开骨盖、挖出血块。” 于是……”她看过无数权威,每个医生都对自关节中清除血块的手术没有把握,一不小心就将终生坐在轮椅上,而他…… “你可以拒绝!miss杨……” “杜医生……”那名刚才离开的中年护士迅速出现。 “送季小姐出去!”看出她的质疑,杜名医脸一沉,下逐客令。 “等等……我答应开刀。”见他发怒,季阳毫不考虑地月兑口而出。 话一出口,季阳就后悔了。至少她应该考虑一下,或者跟李伯伯、季恺商量之后再作决定,怎么一见他动怒,她就失了分寸…… “好!miss杨,告诉季小姐开刀注意事项,下星期二早上十点手术。”季阳的答应也没有让杜承侯脸色变得多好看,他一样下着逐客令。 季阳习惯性的皱了下眉头,自她有记忆以来,不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因为外表与家世优渥的条件,让她不管走到哪里都受到公主般待遇,从没有人舍得对她说重话,更不曾有人让她如此不安过,就像是小学生害怕惹老师生气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年来,在诡谲多变的商场上,她从不曾退却过,也从不曾有过无法掌握的场面,惟独今天…… 她得罪他了吗?为什么他的态度这么冷漠?甚至当她像仇人一样…… 她为什么要答应动手术?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这种气?难道是她太在乎健康,才会对这个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名医如此低声下气,任由他近乎无理的对待吗? 季阳不解,满心不解。 其实,如果她能转过头看看身后的杨护士,心情应该就不会这么恶劣了,因为跟了杜承侯一年多来,她可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对病患温柔亲切的帅哥医生变得如此凶恶,甚至是不人道的对待。 这个季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让门庭若市的杜诊所只为她一人而开,又可以让备受老少爱戴的杜医生变成恐怖医生。 看来今天会是她这辈子最最难忘的一次经验。 第二章 miss杨终于把季阳带走了。 只对特别病患开放的书房门一关,杜承侯整个人便重重地埋进黑色皮椅中,双手捧着胀痛的头颅,不断摇晃着。 那张长年出现在梦中的脸庞,终于真实的出现在眼前,白皙无瑕的肌肤,清秀精致的五官,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眉宇之间多了一股轻愁与沧桑。 为什么呢?一个亚洲数一数二的掌舵者,拥有的是人人称羡的财富与地位,那份轻愁又是为何而来? 杜承侯再一次用力抓扯头发,发泄着杂乱的情绪。没想到见她一面,竟像耗去打一场战争般的精力,只有他知道,当两人四目对望时,他的手和脚颤抖得多厉害,而他的心又狂跳得多急促。 不应该见她的!好不容易疗伤止痛的伤口再度撕裂开来。 只是,当初他决定回国开业,不就是希望再见她一面吗?为什么见面了,他却变得那么懦弱胆小? 而她也不认得他了,这个事实让他的伤口仿佛渗出血水。 才八年时间,难道他真的变得这么多?是额上那道伤疤?还是刻意留长的落腮胡让她不记得他了?或是她根本不愿记得有他这号人物存在! 他没有漏掉当她看见他右眼上方的伤疤时微皱了下眉头,是厌恶吗?还是感到恶心? 如果知道这疤痕是他为她留下的,她还会厌恶、还会恶心吗? 她弟弟载她发生车祸所受的伤?! 炳,这个天大的谎言她是怎么想出来的?是怕媒体知道真相呢?还是想将他忘得更彻底一点? 杜承侯用力搓揉着脸颊,希望借由痛楚转移不断涌现的记忆。 没想到想要忘记当年的人不只是他!人家还忘得比他更彻底,该死! .lyt99.lyt99.lyt99 “姐,你真的决定动手术?” 季家今晚的晚餐气氛凝重易于寻常,季阳的一个宣布,让一张活泼开朗的年轻脸庞瞬间垮了下来。 “嗯!我相信李伯伯,他介绍的人绝不会错。”季阳拿着叉子拨弄着盘中的蔬菜,这是她最爱吃的凉拌花椰,但是今晚的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以前不是有许多骨科权威都不赞成你开刀,说危险性太高了……”季恺不懂,为什么才跟那个医生见过一面,姐姐就下了这么重大的决定。 “听说那位杜医生有起死回生的高超技术,在他手中还没有失败过的手术。”季阳也不懂,一整天那位杜医生狂狷的脸庞不断浮现脑海,那些该是令人讨厌的冷漠,竟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影像。是他的自信与骄傲让她作出决定的吗? “这是一场赌注,小阳,你要考虑清楚。”一直静静聆听着姐弟对话的赵宗禹、也是季阳的未婚夫,也开口劝阻。 几年来这个成功率只有三成多的手术,一直是他们拒绝考虑的方法,他不懂为什么今天季阳却轻易就下了决定。 “我想清楚了,与其忍受不定时的椎心之痛,倒不如放手一搏。”面对疼她如命的未婚夫所担忧的事,季阳只有以坚定的信心说服。 虽然与宗禹订婚是父亲过世前对她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但宗禹对她的真心不容怀疑,对她的疼惜更是无微不至,只可惜订婚两年,她对他的感觉始终停留在朋友阶段,无法进化到情人境界。 为什么会这样?老实说,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这太冒险了,小阳,你可能会终生残废。”她的坚定仍然无法完全说服赵宗禹,他还是不赞成未婚妻冒这个险。 “不会的,杜医生说他有把握成功,我就有信心。” “你就这么信任他?”未婚妻的信任让赵宗禹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虽没亲眼见过那个名闻全球的外科医生,但他却已经可以感受到他的压力。才见一次面,那个杜医生竟然就赢得季阳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不像季阳的作风。 “我……”季阳被他问得有些困窘。“宗禹,不仅是我信任他,李伯伯也信任他……”她不懂,一向冷静温和的宗禹,今晚为什么好像有些尖锐?难道她信任她的主治医生错了吗? “姐……那个杜医生……人还好吧?”已经沉默好一会儿的季恺,突然也在这个时候加入话局,用一种怪异的语调提出疑问。 “他……”季阳意外弟弟有此一问,微微愣了一下。“嗯……杜医生人有点高傲、有点冷漠,不怎么亲切……怎么了?小恺,为什么问这个?”医生的为人跟她要不要让他执刀有关吗? 季恺笑一笑,故作轻松般挥挥手。“没什么,只是想多了解你的主治医生。” 季阳摇摇头,受不了他的老气横秋。“不用多了解了,既然李伯伯这么信任他,我们就放手一搏。” “小阳,动完手术后我们就结婚。”眼见未婚妻心意已决,赵宗禹也决定支持,而且支持到底。 “万一手术后我成了残废呢?”季阳当然懂赵宗禹的心,体贴一直是他最大的魅力。 赵宗禹斯文的脸庞,因为她这句话,突然露出不悦的皱纹。“乌鸦嘴!不可能的事,你要有信心。” “谢谢你,宗禹,我懂你的心,但是,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 “季阳……” “ok!就这样决定了。”季阳用微笑制止他继续发言。 虽然感动他的关爱,但她还是无法给予承诺,她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他,因为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嫁给他…… .lyt99.lyt99.lyt99 杜承侯冷眼看着一室的喧闹,镜片后头犀利的目光直接射向床上的女人,紧抿的嘴唇让再笨的人都看得出他心中正不悦着。 一个半小时后要动手术的病患,那张该布满紧张恐惧的脸庞竟看不见任何异常,反而是一脸兴奋的跟着病床旁两个男子有说有笑,这样的患者到底该说她勇敢呢?还是无知?难道她就不能让自己平静一些吗?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季阳抬头,一张不苟言笑的严峻脸庞映入眼帘,那道斥责的眼神让她蓦然停住笑容。 “怎么了?小阳。”赵宗禹首先发现她的异样,跟着她的视线转身,立即迎上由后方投射来的冰冷眼神。“你好,想必你就是杜医生吧!久仰大名,我是季阳的未婚夫赵宗禹,季阳就拜托你了。”他边说边伸出手,礼貌的寒暄着。 “该说拜托的人不是你,是她。”冷漠的语气、不算亲切的态度,这个杜医生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悬壶济世的医生。 赵宗禹一愣,看来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医生。 杜承侯不理会他微怔的表情,以一种无礼至极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季阳未婚夫的男人,脸色阴霾深沉。 未婚夫!一看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子,确实符合季家的标准。 “杜医生你好,我是季恺,谢谢你愿意治疗我姐姐。”一旁的季恺也伸出右手,适时解开了僵持在杜承侯及赵宗禹之间的对峙,诚恳又带一些紧张的对杜承侯表达谢意。 面对那示好的手,杜承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没伸手响应,态度依然如旧。 “不用谢我,我是医生,开业就是要赚钱!”话一歇、头一转,他对着身后的医护群下达“准备开刀”命令,随及一言不发的走出病房。 冷淡的表情、职业化的口吻,季恺也没得到特别的待遇。 “好大牌的医生。”赵宗禹对季阳扮个鬼脸,故作幽默的嘲笑着。如果不是顾忌他手操季阳的生杀大权,他早就破口大骂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医生呢! “不只大牌,还是惜言如金。”季恺尴尬地收回右手,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 “你们别担心,李伯伯说他能治好我,就一定能治好我,个性怪一点有什么关系呢!”季阳看出病床旁两人的担忧,只得佯露出轻松的笑容出言安慰。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对这样一个脾气怪异的医生,她一点把握也没有,心情更是紧张万分。 “是啊!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谁管他亲不亲切、会不会笑,对不对?季恺。”赵宗禹哪不知道未婚妻的细心,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增加她的精神负担。 “是啊、是啊!”季恺跟着露出附和的笑容,但只有老天爷知道他的心情是多么五味杂陈、七上八下,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不住祈祷着-- 杜承侯,不管过去种种,我衷心期望你能治好我姐! 第三章 情绪低潮到极点的杜承侯没想到连片刻发泄的机会都没有,才下楼马上就有访客,一个他不能拒绝的客人。 “承侯,你真不愧为纽约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这刀开得太好了!”扬扬手中刚到手的x光片,李伯安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已经是半退休的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大概就是教出杜承侯这么一个享誉国际的学生。自杜承侯回国,就见他三不五时到他诊所、家里串门子,一来怂恿他回学校教书,再者说服他到他挂名院长的医院看诊;只可惜杜承侯没有一次给他满意的答案。 “相信阿阳这一次不仅能完全康复,以后说不定连手术后的疤痕都不会留下,我真是太佩服你的医术了。” “教授,你太夸奖了。”杜承侯微微一笑,不太在意他的夸赞。 这些话,他听多了,也习惯了,这些成果是他用血汗以及生命换来的,所有的掌声他受之无愧,甚至应该说理所当然。 所以,尽避赞美出自于老教授的嘴,也没有引起他多大的雀跃。 “承侯,你老实说,会不会怪我当年没有帮忙你?”放下季阳的x光片,老医生在杜承侯面前坐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当年这小两口的事他略知一二,但身为季氏企业名下医院的院长,老实说,他想帮忙也使不上力。 “没什么好怪的,当年谁都无法跟季显业的势力抗衡,何况我这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孤儿,教授帮我申请到纽约大学博士后研究的奖学金,已经是对我帮助很大,怎么会怪你。” 如果不是李教授当年帮他写那份推荐函,建议他远离这个伤心地,今天他就没有这份成就,更不可能再见到季阳……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还不确定再见到她是对还是错……他到底还期望什么? “你能体谅就好,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阿阳还没结婚,现在应该没有人能阻止你们了。”李伯安对事情一向乐观,总觉得天底下没有绝望的事,这两个人当年那段爱情爱得如此苦,他真心期望未来能有好结局,也就是因为这个想法,他才力邀杜承侯接下季阳的case。 杜承侯摇摇头冷笑,不予苟同。“没有阻力,却已经失去一颗心,当年相爱的两颗心已经有一颗背叛,还能指望什么结局。”就算他对季阳还存有一丝丝希望,但她的婚约也让希望完全幻灭。 “承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阿阳她……失去记忆了。” “失去记忆?” “没错,那场车祸让她的大脑神经受到重创,失去一部分的记忆。” “这么巧,就是跟我有关的那一部分?”杜承侯在心中冷笑一声。 “承侯,你别想偏了,我没有骗你,阿阳是真的失去记忆!”听出他语意中的责备,李伯安不得不为季阳说话。若真要追究,季阳的长期失忆他也得负些责任,当年要是他能多给她一点信息,或许她早就恢复记忆…… “算了,教授,我不想再听替她解释的话。”更不想听当年在他怀里口口声声说一辈子爱他的女人移情别恋的借口。 “不是借口,承侯,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是你想想,有哪个女儿愿意接受被亲生父亲派人追杀的事实,阿阳不想回忆起,自有她的道理,那场意外对你是个冲击,对她更是个打击、阿阳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杜承侯无语,开始咀嚼李柏安话里的真实性。 不,他不能接受,没错,她是受害者,但却可以用失忆忘却那分伤痛,而他呢?身心皆受到重大创伤的失败者,却得独自承受八年来的折磨煎熬,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lyt99.lyt99.lyt99 季阳无助的看着四周。 由麻醉的昏迷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房间,一间由粉蓝色系装潢而成的高级套房。 这绝不是一般病房,没有一间医院或诊所的病房会用这么高级的家具,更不会有哪间医院或诊所会在病房里放着那么一套高级视听音响,以及铺着华丽的长毛地毯;当然,除非她在总统御用的病房。 真好笑!她既不是总统大人,更不是英国女王,哪来的御用病房? 但是……这到底是哪里…… “你醒了,季小姐。” 季阳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位在手术前照顾她的中年护士在这时推门而入。 “杨小姐,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季阳心想:既然还是杨护士,那她应该还在同一间诊所。 她也确实还是属于同一间诊所的病患,只不过杨秋月的回答教她吃惊。 “这是杜医生的家。” “杜医生的家?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诊所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开刀开到医生家里来了? “你别惊慌,季小姐,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的就是水疗复健,杜医生的住处有全球最先进的附件设备,比诊所的更完善,所以我们才会将你送到这里来。” “杜医生的每个病人都这样吗?”季阳不懂。难道每个由他动手术的病患都得到他的住处治疗,那他家要多大啊! “不,你是第一个。” 中年护士杨秋月的回答,解决了季阳的疑惑,只是…… “为什么?”她不懂,真的不懂。 “这……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杨秋月摇头。她真的也不懂,杜医生的住处,诊所里的同事从没有人来过,更别说是病患了,这次她还是因为照顾季小姐的原因第一次进来,这个季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让杜医生这么重视。 “杜医生人呢?”看着她的表情,季阳知道答案得由杜承侯解释,问她是没有结果的。 杨秋月显然松了一口气。“杜医生人在诊所,我想等会儿他会过来看你的伤口,现在先让我帮你量体温好吗?”老实说,她也好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 “谢谢!”季阳点头头,配合的将温度计含入口中,脑子里闪着无数的疑问。 这个杜承侯的心思难懂得让人心慌,他为什么要将她送回住处治疗?为什么…… .lyt99.lyt99.lyt99 其实,不仅季阳不懂杜承侯的心思,就连在诊所等待手术结果的季恺跟赵宗禹也同样莫名其妙。 “他以为他是谁?为什么可以不经家属同意就将病人转换地方!” 等了一天,却得到手术成功、但病人已经转到别的地方的答案,赵宗禹和季恺差点拆了诊所。 “对不起!两位先生,这是季小姐亲自答应的,所有治疗过程全权由杜医生安排,所以杜医生是有权这样做的。”无辜的护士被眼前两名帅得不象话的男人同时瞪眼开骂,神情好不委屈。 “但至少要让家属知道她在哪里、情况如何吧!”季恺的表情比赵宗禹还要难看,还要愤怒。 他太粗心了!怎么可以这么相信杜承侯呢!他这次回来绝对是别有用心,有什么机会会比帮姐姐开刀更能掌握她的! 小护士看着从一早就视为偶像的帅哥,竟然转眼间怒气冲天的瞪着她,心头也难受。 “真的很对不起……两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季小姐转到哪里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每天都会有一份报告送过去李院长的手中,你们可以由李院长那里知道季小姐的情况。”可怜她一个小小护士,这个列为机密的档案她怎么会知道。 “shit!怎么会有这样的医生、这样的诊所,小心我告你们!”赵宗禹快抓狂了,一整个下午他们不仅找不到杜承侯,也找不到能给他们解答的人,这间诊所到底搞什么飞机?是谁发给的执照?竟然能够开业! “真是对不起……”小护士除了道歉之外,早不知该说什么了。 僵持到最后,是季恺首先恢复冷静,安抚赵宗禹,“赵大哥,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回去吧!”经过思考,他决定接受这个结果,而他也另有打算。 “阿恺?”赵宗禹不懂他怎么会这样说。难道就这样让季阳莫名其妙的失踪? “相信我,姐姐不会有事的。”如果他没猜错,这一切早在那人的计划当中,而他也相信对方绝不会让姐姐受到任何委屈,或许事情这样发展对姐姐的未来会更好。 “阿恺!”赵宗禹无法像季恺竟然这般镇定,更无法像他这么无所谓。季阳是他的未婚妻,他有义务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虽然她从不曾给过他保护的机会,甚至不曾依赖过他,但他是真心爱她、关心她,不能任她失踪而坐视不管。 “走吧!相信我,姐姐会很好的。”季恺拍拍他的肩头,率先离开。 他了解杜承侯,纵然他们在这里问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任何答案的。如果杜承侯真的有心要抢回姐姐,管他是季阳的亲弟弟或是季阳的未婚夫,都不可能阻止他的行动。 现在,他惟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跟杜承侯面对面的机会,等待一个让两个伤心人一个补心的机会…… 老天!希望他的让步是对的! .lyt99.lyt99.lyt99 季阳一直睡得很不安稳,脚上传来的阵阵抽痛让她难以成眠,最后忍不住发出申吟…… “好痛……好痛……” “麻药已经退了,当然会痛。” 黑暗中有人响应她的申吟,那听似嘲讽的口吻,竟含带着一丝疼惜与不忍。 季阳勉强睁开眼睛,想看清楚是谁在身边,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却冷漠的脸庞。 “是你……好痛……帮我打止痛针好不好?求求你……”明知道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表现怯弱,但椎心的刺痛让她想要坚强都很难。 冷酷的男人果然如她所料般无情。“不行,止痛针六个小时才可以施打-次,你忍耐点。”掺杂吗啡的止痛针,打多了对身体只有害没有利,为了她好,杜承侯只能狠心。 “但是真的好痛……”伤口的疼,将女人的弱势全痛出来了,以往那个纵横商场的女强人现在仿佛变成一团软泥。 “我知道,你忍耐点。”安慰的人还是只能安慰,无法给予实质的帮助,那道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不知道是不悦听见她的申吟,还是不悦自己无法代替她痛。 “人家忍耐不住嘛!”一个属于完全女性化的撒娇行为,竟然发生在季阳身上,话一出口,她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不记得自己曾经对哪个人这样说过话,从小案亲的严厉,让她无论遇到什么委屈都得默默承受,跟宗禹订了婚,也没有改变随时扮演强者的个性,但是现在……她却对一个几乎陌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的男人撒娇,而这种感觉自然得就像早习惯跟他这样对话…… 怎么会这样?记忆中她也不喜欢当个柔弱的女人,更讨厌撒娇这种过度女性化的举动,这些年来,因为企业领导人身份与社会地位,让她早遗忘了女人这项天生本性,而今天……她怎么会这样? 其实,这一句令她懊恼的娇嗔不懂吓着了季阳自己,就连被撒娇的对象也露出惊讶的眼神。 杜承侯闭上眼睛,痛苦的面对突然闯进的记忆,这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那一年,她生病时每天要打针之前,就是这样哀求他的,求他免除一天打六针的酷刑…… 他将手缓缓放在她的额头上,顺着发丝轻轻往后抚模,嘴里吐出这些天难得听到的温柔语气,“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忍一点就过去了。” “我……”季阳呆了,忘了该怎么回话,更忘了伤口的疼痛。这些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季阳吃惊,这些天不曾给她好脸色看的杜承侯,竟慢慢地低下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用唇吻上她额头,轻轻地、柔柔地,像是呵护着易碎的宝贝般。 “乖,睡一下,痛楚就会过去了。” “杜医生……”灼热的泪水从季阳眼眶中流出,她不仅自己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这画面老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是她的眼泪惊醒陷入回忆中的杜承侯,还是杜承侯被自己不经意恣放的情感所惊吓!就见他匆匆撤离她的身边,从病床边站了起来,后退两步远。 “睡吧!等一下护士就会来帮你打止痛针。” 罢才的柔情已不复见,杜承侯的神情与语气又恢复惯有的冷淡。 “杜……” 季阳没有机会说话,因为那个惹乱她心绪的男人,早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关门离去。 一直没人解读的故事密码,就这样留给满室空寂,留给如坠五里迷雾的她…… .lyt99.lyt99.lyt99 季氏企业,亚洲运输业霸主。 三十年前由创办人季显业创立,从新加坡发迹,起初由一艘小渔船经营来往马六甲海域的运输工作,之后,随着亚洲经济的萌芽、发展,他的事业也越做越大,慢慢由马六甲拓展到巴士海峡、南中国海……直到现在遍及三大洋、五大洲。 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奋斗、拓展版图,季氏终于奠定了亚洲第一大海运王朝的地位,几年来更将事业触角往外延伸,跨足旅游观光业,旗下并拥有几座小岛经营着国际度假中心业务。 三年前,季显业病逝,偌大的企业集团由长女季阳继承。 将毕生精力全奉献在事业上的季显业,终极目标是成为全球第一运输王国,囊括全球所有航线,不管海运或航空,而非仅是一洲霸主的地位。因此,他的生命中只有工作,宏大的国际观并不代表也是他对于亲情、温情的观感。 在他眼中,妻子仅是工作之余的生理上慰藉,一对儿女更是帮助他完成心愿的工具,父慈子孝的甜蜜家庭是一种课本上的故事,不是事实,他的企业中不需要这些了。 季阳十七岁、高中还未毕业就开始接触家族企业;十一岁的季恺上的也不是一般国中,而是由几位企业家合办的一所接班人培育学校,什么社会、地理、体育、音乐在校内是连听都没听过,另外,遥控飞机、电动玩具等等对这些好动的小孩而言更是奢侈的东西,有的只是管理学、经济学、以及企业合并。 这种压抑性的教育,在季阳十八岁那年终于发生问题了-- “你最好别再跟那小子来往!” 一场因感冒并发的肺炎,让季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在那个月中,她认识了生平第一位没有企业家光环的朋友,当然,这情形大大触怒了季显业,尤其是当他听到女儿在康复后还跟那个没背景、没家世的穷酸学生出去郊游,愤怒更为高涨。 “爸,我喜欢他!”生平第一次,季阳反驳父亲的决定。 “一个医学院的穷酸学生对季氏企业能有什么帮助?离开他,不准你跟他在一起!”他可以用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帮他工作赚钱,但绝不是当女婿,因为这样的投资报酬率太差了! “爸,爱情不是工具!”季阳哪会不懂父亲的想法,她也知道自己与季恺的婚姻都会是父亲用来联盟或合并企业的筹码,绝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 但是,她真的不懂,除了事业,人真的没有其它的了吗? “我不管什么爱情,你最好给我好好学些商业管理,你的婚姻我自有主张。” “爸……” “阿阳,你知道我的脾气,最好别挑战我。”十八年来,季显业相信自己的权威性,做女儿的应该比谁都懂。 可惜,这次他错了,出乎众人意料的,一向听话乖巧的季阳竟然做出对他的挑战,跟着那个在他眼中一文不值的实习医生私奔! 当然,这场私奔也让季阳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lyt99.lyt99.lyt99 手术后的第四天,季阳第二次见到杜承侯。 “为什么把我转到这里?”前一次来不及问这个问题,今晚一见到杜承侯进门,季阳迫不及待想了解他的企图。 “少一些干扰,你的病情会好得快些。”杜医生的回答理所当然得像只要是人,都要吃饭一样。 “只是这样的理由吗?”季阳压根儿不相信这个理由。若真照他这么说,那他家里应该有一大堆患者才是,不会单单只有她一个人。 “不然你以为是怎样?”边检查着她慢慢愈合中的伤口,杜承侯漫不经心的随口答着,这时候他的身份是医生,不是被审问的犯人。 “啊……好痛!”拆除纱布牵扯的痛楚,让季阳不自禁发出哀嚎,直觉地,她认为他是故意的。 杜承侯抬起头对她露出一记冷笑,似乎是嘲笑她的软弱;这一笑,更让季阳确信他是故意在折磨她。 “你是故意的!”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坏心的医生,没爱心就算了,还以弄痛病人为乐。 “换药本来就会痛,别告诉我前两天miss杨帮你换药时一点都不会痛。” “没现在这么痛!” “哦!是吗?还是因为是我帮你换药,在不知不觉中引发你想撒娇的冲动,所以……” “你乱讲!我从不对人撒娇!”她知道他是在嘲笑她那晚的懦弱,故意让她难堪。 “是吗?很好,我会记住这一点!”杜承侯讽刺地轻嗤一声,慢慢为她缠上新的纱布,很明显的,这次他的力道轻柔许多。 他的轻柔并没有为季阳带来好心情,方才那记讽刺性的笑容更是明显的嘲笑她无力招架他的折磨。 不管,今天她一定要弄清楚一切。 “杜医生,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我充满敌意?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实情,为什么将我带到这里?又为什么你的态度好像我欠你很多一样?” 面对她咄咄逼人、兴师问罪般的询问,杜承侯露出浅浅一笑,回答得很无辜,“我不懂你所谓的敌意是什么,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尽一个医生该尽的责任,没有其它。” “包括将病患带回家里治疗?”这种医生的“责任”未免也太奇怪了。 “没错。”杜承侯很干脆的回答着。至少今晚他决定将她当做单纯的病患看待。 听了李伯安的一席话之后,他的心情有了巨大转变,埋在心中八年的爱恨情仇出现了难以形容的波折。 他真的误会她了吗?当年她并没有遗弃他,她只是失忆了,因为失去记忆,所以一直没有找他…… 老天!他必须冷静想一想,仔细的想想! 他又皱眉了!虽然手中忙着为她处理伤口,季阳却发现在他专注的脸庞上纠结着一道又一道痕沟。 为什他这么爱皱眉?这些日子以来,她不仅老是看见他眉头深锁,就连他身上也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浓浓忧愁。 到底有什么不如意的事让他心烦?让他老是皱眉头?又是什么样的难题让他总是愁绪满面?沧桑得像个老学究? 看着那张性格脸庞上纠结着一道道皱痕,季阳突然浮现一个冲动,好想帮他将那道眉结打开,并且为他抚去横在右额那道伤疤的痛楚…… 在他身上究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休息吧!伤口已经结痂了,过两天就可以开始做水疗复健,我想你很快就可以复元,也可以回家了。” 季阳伸到一半的手被他突然抬起的头以及声音吓得缩了回来,完成检查及包扎的他将视线对住她的脸庞,难得的,没了眉结。 认识他这么多天,她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季阳心中不禁有些雀跃。今晚他的心情该是不错的吧? “谢谢你!杜医生。”或许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再好一些。 “睡吧!晚安。” 隐在镜片后头的温柔看不出是何种情慷,季阳却感觉得到他那分出自真心的关怀,这让她的心有些悸动。 “请等一等,杜医生,我想打个电话,我弟弟跟我的未婚夫可能希望知道我的情况,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给我电话?” 这些日子不知道季恺接她的工作接得顺不顺利?宗禹又有没有帮他?还有,吴婶一定担心极了,她很想知道他们的情形。 他不置一词。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次,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然的沉默。打电话应该是每个病人正常的行为,他不至于连这个要求都反对吧? 不料杜承侯果然是反对。“想打电话就安心修养,等脚伤好了,自己走到隔壁书房打电话。” “杜医生……” 望着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季阳一头雾水。他又怎么了?怎么转眼间又像变个人似的?她说错什么了吗?她只不过要求打一通电话,值得他生这么大的气吗? 这个“仁心仁术”的济世医生的脾性真是令人不懂,真的不懂…… .lyt99.lyt99.lyt99 “shit!” 一记重拳敲在桌面!杜承侯感觉到的不是痛,而是愤怒。 那女人竟然在他面前想未婚夫!一个失忆,真的让她忘了当年的一切吗?连他的气息、他的感情、还有他们立下的誓言完全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她不忘记别人,忘记其它的事,惟独将属于她跟他的一切忘记? 懊死的女人!该死! 紧紧抱着头颅,杜承侯告诉自己别再让回忆盘踞心头,别再想起有关那个愚蠢女人的点点滴滴…… 老天!十八岁时的她是多么的天真清纯! 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是被那张清丽月兑俗的面容吸引,虽然病容中的小脸蛋是那么苍白憔悴,却掩藏不住在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典雅气质。 但当那双清灵大眼对他露出祈求、请他别再打针时,一种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布满他全身,当下,他作出了决定! 终其一生,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保护这个纤弱女孩,包括她的生命。 或许是老天眷顾,病床上的天使接受了他的特别关注,也接受了他的感情,初恋的感觉让第一次接触爱情的两人立即陷入狂热的感情世界中。 很讽刺的,后来,他真的为了保护她而险些赔上性命! shit!而今她却忘了他!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吻她时,那种生涩却激情的接吻技巧,让两人的嘴唇都留下淡淡伤痕,带点咸味的血和在两人的口中,谁也没喊疼,只想将所有的感情让对方知道。 那段时间是他实习生涯中最幸福的日子,只因为有她-- “承侯,等我毕业后,我要嫁给你!” 在季阳康复出院的那一天,给了他这个承诺。 “我要娶你,但不是等你毕业,而是等我正式成为医生上你家提亲时。” 再过一年,他就是正式医生,顶着主治医生的头衔去提亲,绝对比实习医生来得风光;但这仅是他当时的想法,很愚蠢的想法。 “我爸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好笑的是,当年愚蠢的人不止他一个,季阳也是。 “我只希望你以我为荣……” “我好爱你,承侯,我永远都会以你为荣!” 事实证明,她父亲不可能以他为荣,因为他不是个企业家,不是掌握经济命脉的财阀,仅是个小榜局、小范围的医生。 一个医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就一个跨国企业,也不可能打下一片江山。 他都还没上门提亲就被判出局,甚至连交往都成了妄想。 出院后的两人成了“偷情”专家,连看场电影都像演一出谍对谍侦探片,躲过监视的保镖之后,才有两人独处的时光。 懊死!她竟然会忘了他!竟然会忘了他!当年他们曾经有过多少山盟海誓,她竟然全都忘了! 第四章 开刀后第七天,季阳终于开始了复健治疗,这也意味着离她康复的日子越来越近。 想到这,她竟然有些不舍…… 几天的相处她爱上了杜家厨子章妈的慈祥,习惯了杜承侯有意无意的嘲讽,最重要的是,她腻上了有杜承侯出现身边的感觉,离开代表的就是结束目前的一切,她真的有些难舍…… 杜承侯家中的治疗室确实如杨秋月所言,设备完善、全国首屈一指,这些年她到过大大小小鲍立私立复健中心,都没见过像杜家这般豪华完备的设施,光是那座结合磁波、气流的大型水疗池,大概就是全国之冠。 看着眼前干净完美的房间,季阳叹口气。看来对杜家的不舍将又增加一项。 “季小姐,你在这里泡一下,二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在一阵推拿按摩之后,杨秋月将她放入水疗池,让她放松复健。泡温水也是一种复健方式,不用假手他人,病人自己就可以办得到。 “谢谢你,你忙你的事吧!”季阳很喜欢这种复健方式,独自一人在池子里闭目养神,让水波气泡在身体周围来来去去,思绪天南地北游移,这种感觉很好。 这几天杜承侯都没有出现,每天早上帮她检查的工作由诊所的另一位女医生接手。她不懂为什么会是这样?不是说好由他主治的吗? 杨秋月的说法是因为最近诊所很忙,所以杜承侯抽不开身。 真的这么忙吗?忙到连晚上都得待在诊所! 从电话事件那天起,接连几个晚上在她入睡前,通往三楼的楼梯就没有响起任何脚步声,凌晨一点还没回家,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外宿过夜? 应该是在某个温柔乡吧?以他各方面的条件,愿意帮他暖床的女人应该不少…… 想到可能的画面,季阳的心猛然一紧! 怎么了?管他是不是在外过夜,是不是有女人帮忙暖床做什么?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将思绪从那个男人身上硬生生拉回,季阳强迫自己进入平静世界,只是,才闭眼小憩不到一分钟,就感觉到池边似乎有偷窥目光…… “是你!” 她睁开眼睛,迎上一张眉头微蹙的脸孔。 “你怎么一个人?” 那个近来“很忙”的大牌医生竟然在上班时间回到家里,而且似乎对她目前的状况很不满意。 “杨小姐已经帮我按摩过了,接下来就是泡水,我一个就行了。”看到他,季阳有些心慌,为什么心慌,她也说不上来。 “光泡水的效果太慢了!” 鲜少给过她好脸色的杜医生一张脸臭得像是被人倒债一样,季阳实在搞不懂她又是哪里得罪他了。 包让她不懂的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月兑下外套,慢慢走向她…… “喂……你……你要做什么?”别告诉她,伟大的杜权威也要下水。 事情却真的如她所料,杜承侯当真将那双看起来所费不赀的皮鞋随意一丢,踏进水池。 “喂!你的衣服……”这家伙竟然穿着长裤,只是卷起衬衫衣袖,就这样下水,完全不在乎身上那些高档的行头。 “怎么了?难道你希望我月兑光衣服?”杜承侯咪起眼,站定在她面前,意有所指地响应她的惊叫。 “当然不是……”季阳被他的有色眼光弄得有点窘。 真是的,一个专业医生怎么可以对病人开这种玩笑?他明明知道她只是为那套衣服可惜,却偏偏故意找她的语病嘲讽,这家伙今天有点不正常。 杜承侯没有露看她脸上的红晕以及不赞同的表情,冷嗤一声。“既然不希望看见我光溜溜的身体,就别管我的衣服。把脚慢慢抬起来。” 还迷惑在他一再嘲弄的季阳,一时之间弄不懂他的意思。 “我说把右脚抬起来!” “你想做什么?”老天明察,他真的把她弄糊涂了。 “让你现在的疗程效果更好一点!” “杨小姐说泡水就好了。” “她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把脚抬起来!”很明显的,杜承侯耐性有限,季阳可以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耐烦与不屑。 “会痛耶!”自从开刀之后,每次她轻轻移动右脚就会牵动伤口,现在他竟然要她抬高,不痛死才怪! “还没试,你怎么知道会痛?”杜承侯对她露出苛责的眼光,似乎怪她胆小得像个小孩。 “我……”季阳知道自己又被耻笑了,也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惹来更多嘲讽,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听从他的指示慢慢将开刀的右脚抬起…… “慢慢抬起来……”杜承侯一方面将手伸到水底,协助她抬脚,一方面观察着她表情。“会痛吗?” 季阳深吸一口气,许久才答道:“一点点……” 其实根本不会痛,没想到才这么几天,伤口就收缩得这么好,除了傲微的麻感之外,先前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早已不见。不过,为了怕他将力道加重,她还是决定装出会痛的表情。 “那么就忍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伪装,杜承侯嘲讽地扬一扬嘴角,双手将她的脚肚紧紧握住,保护着不受震动。“这样会痛吗?” 依他的经验,开刀后第七天伤口早该收了,除了微微的麻痛之外,刺痛感觉早该消失,这丫头在说谎。 “一点点……” 不知死活的女人继续说谎,杜承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一种溺爱的笑。“应该在你忍受的范围之内吧?”这丫头怕痛的模样跟八年前一个样。 “嗯!”季阳发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他笑了!天啊!那张石雕般的脸庞竟然会笑!十多天来,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不带任何嘲讽的真实笑容,虽然浅浅的,仍然足够摄人心魂。 “那就好,放轻松……”没想到才一眨眼工夫,石雕般的脸庞又有了职业性线条,仿佛刚才那抹笑容是季阳一时的眼花。 惟一让她能确定的事是他的双手开始在她腿肚上来回搓揉,轻柔搓揉…… 她实在想对他说,当他的手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她根本就无法放松,因为那双像施了魔咒的手掌,所经之处仿佛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不要胡思乱想,放轻松……”杜承侯没料到季阳的脚竟然不听他的话放轻松,反而变得更僵硬,他紧皱眉头不解地盯着她。难道她对他的碰触有反应? “嗯……”还好,识时务的季阳赶紧闭起眼睛,不多做遐想,告诉自己放松心情。 其实也不用她刻意强迫,经他的手碰触过的地方早感觉到那股舒适,原本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开来…… “好舒服……”终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随着她舒服的表情,杜承侯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他心想:看来这次的手术情况比他预期的还要好,而她的反应,更好…… 他的手慢慢往上移、往上移,等到季阳发现到某种怪异感觉冲上脑门时,他的手早已经搁在她的大腿内侧,继续缓慢游移…… “你在做什么?”一记警钟在她心底敲响!他的手…… “按摩!”冷静的医生说得好不正常。 “我的伤在膝盖,不是在……不是在……”几年来她做过不少复健,却不曾有过任何一个复健师让她有这种感觉,放在她大腿上的那双手灼热得像是在挑逗…… “舒服吗?”不理会她的抗议,杜承侯的手移动得更积极。 “嗯……”她无法说谎,因为真的很舒服。 “那就少说废话!”他简单斥责,判定她大惊小敝。 “可是……”季阳真的有点窘,更有些恼怒。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她,这个时候根本无法判定他的行为是不是在医疗范围之内;不可否认的,她真的很舒服,全身感觉到无比松弛,但是…… 在进入水疗池时,她只着一件白色罩衫,此时罩衫早因为水波震动而浮在水面,水底下的春光一览无疑,加上他的双手来回抚模,那一片薄薄的纤维早已丧失遮掩功能,教她如何不尴尬…… 这算不算是性骚扰!一个权威医生借由治疗之便行骚扰之实,她该不该大声尖叫? 话说回来,难道真的是她大惊小敝?以前确实有其它复健师按摩她整条腿,但就是没人像他这样令她全身发颤…… 治疗与骚扰之间又该如何界定呢? 为什么内心深处却告诉她,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他的关注,喜欢他的抚模…… 不知不觉中,季阳的思绪开始飞离…… “阳阳……” 恍惚中,她听见他在呼唤。 她不想回答,深怕一个声响会破坏这种恬静幸福的感觉。 蒙眬中,她感觉到一个个轻轻细细的碎吻散落在她的脸颊、鼻头,唇边,最后是一片温热的湿润缠上她唇内的舌,调皮似的来回逗弄。 意外的,她发现自己竟然毫不迟疑的开始响应那分挑逗,而且响应得自然而从容…… 杜承侯对季阳的回吻有些惊愕,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当她发现了他别有企图时应该会制止,没想到…… 其实连他自己也被这一连串行为惊吓了,这根本不在他的本意中,更没有在这次帮她治疗的计划当中。 没想到经过八年时间,她给他的吸引力不减反增,而她无意识的鼓励,更加令他奔放…… 懊死!他竟然无法放开对她的渴望,就像吸毒者挣不月兑毒瘾一般! 接下来,两人在水中散发的,仿佛能使温水沸腾…… .lyt99.lyt99.lyt99 “锵!” 轮椅滑动的声音惊醒了沉浸激情中的男女,季阳茫然地看着用双手环绕的脸孔,突然间像是自睡梦中惊醒,一把推开杜承侯的胸膛! 老天!她竟然像个饥渴许久的荡妇,热吻着一个几近陌生的男人! 而且……而且还陶醉其中…… 天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子…… 另一个跟她同样吓呆了的女人是护士杨秋月。 “季小姐……对不起!杜医生……我不知道……” 杨秋月推着轮椅站在门边,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池子里的景象再明显不过,她破坏了某件好事。她没想到在诊所一向不苟言笑、不跟女护士闲聊的杜医生竟然……竟然…… “杨小姐,杜医生他……他正在帮我水中复健……”季阳半捂着嘴,极力想掩饰尴尬,只可惜,这解释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哦!我了解!” 包好笑的是杨秋月,听完了季阳的解释,竟然露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其实,了解才怪,在她所学的复健课程中,根本没有这一项啊!如果每个主治医生都得做这样的水中复健,那不全累死了。 这场意外表演中,惟一没有异样的人大概只有杜承侯,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替季阳拉好衣服,然后双手一抱,将她抱离水面。 “miss杨,你可以下班了,下午由我来就行了。”经过杨秋月身旁时,他下了道命令。 听到杜承侯的声音,季阳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开水池,还依靠在杜承侯的怀中。 “喂!你要做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被杨小姐看到刚才那个画面之后,他现在的这种行为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泡够了,该回房休息了。”杜承侯简洁的回答她的问题,抱着她的力道故意又加重些。 “放我下来!我可以坐轮椅回去。”季阳的脸红得像苹果。完了!护士小姐铁定想歪了。 “别动,如果你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你衣衫不整的情况,就继续鬼叫吧!” “我……”她哪有鬼叫?只不过是请他将她放下来而已!这男人,脾气大得令人讨厌。 “对不起,杜医生,那我回去了,季小姐就麻烦你了!”杨秋月忍住笑意看着两人的对答,心中泛起一阵钦羡…… 瞧杜医生抱着季小姐的模样,简直像是抱着心爱的宝贝一样,这太明显了,杜医生喜欢季小姐…… “杨小姐……”季阳没想到杨秋月竟然真的要离她而去。难道杨小姐看不出来她的老板在对她性骚扰吗? 季阳求救的话还没说出口,杜承侯已经低下头在她耳边开始轻咬。“如果你不想我继续堵住你的嘴,就叫看看啰!” 威胁显然奏效,就见季阳马上闭嘴,乖乖地任他抱上楼,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随着规律的步伐声,季阳的脑子里不住地回忆着刚才的景象…… 他为什么要吻她?为什么他的吻让她有一种久逢甘霖的感觉?宗禹也吻过她,却不像杜承侯的吻这般触动她心弦,敲乱了她的理智,甚至像久候多时的阳光,充满刺激、充满新奇。 与宗禹的吻,因为过度的尊重而没有激情,就像是清水一般淡然无味;杜承侯的吻却犹如万丈飞瀑冲入她的灵魂,击醒沉睡许久的知觉。 蓦然间,一道韬光划过季阳尘封在胸口的晦暗--难道这才是她等候中的爱情? 她一直拒绝旁人的追求、父亲的安排,都是为了等候这份爱情。 不知不觉中,她将脸埋进结实温暖的胸膛中,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味道。 如她所料的,这种感觉好满足、好安全……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会让人不安、让人期待、让人生气、让人甜蜜…… 可以确定的,杜承侯是第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男人,她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拥抱…… 她爱上杜承侯了吗? 但是--宗禹怎么办?她的婚约又该怎么办? 老天!她让自己陷入了怎样的一个困境…… 第五章 杜承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今天的表现,一点都不喜欢! 他竟然差点在水池里要了她!违背多年的复仇誓言要了她! 要不是被miss杨推进轮椅的声音惊醒,或许他已经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恼恨中! 懊死!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酷,一见到她就失去理智…… “别喝了,喝得醉醺醺,只会犯更多的错,不会更冷静的。” 挪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响起,这个位于东区高级办公大楼中的某层楼,原本该是主掌亚洲金融盛衰的总经理室,现在却是酒气弥漫,味道令人作呕。 可怜那个一身西装革履的办公室主人,从一个小时前就被迫沦为陪酒郎。 魏罄摇摇头,拿开好友手中的酒瓶,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高傲的男人,会被爱情这种小玩意弄成这副德行。 “不用你管!”夺回被拿走的酒瓶,杜承侯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今天他不再是那个名闻国际的外科权威,更不是高傲不凡的杜承侯,他是懦夫,是个胆小表! 将季阳抱上楼之后,他就逃了,如丧家之犬般的逃跑,连帮她换衣服的勇气都没有,深怕面对她那双无助的眼眸以及完美无理的胴体时会再次沦陷,再次陷入她的诱惑中。 所以他必须逃,必须逃得远远的!八年前的创伤他不想再尝一次,惟一能够让他躲的地方就是这里一个跟他同样曾经是穷学生,而今却一样有非凡成就的人类,魏罄这个室友是他在这个世上惟一能倾吐心事的人。 只是,这个被他视为惟一能倾吐心事的知己,现在却直送他坏心的嘲讽。 “可怜喔!有人借酒浇愁,想用酒精麻醉自己,殊不知此乃天字第一号懦弱的行为。” 八年前陪着杜承侯渡过生死关头,魏罄对他和季阳那一段感情再清楚不过。 老实说,要是他能建议,他是坚决反对杜承侯与那个富家千金再有任何瓜葛,只因为当年那场车祸不仅是灾难,还根本就是件谋杀,他不相信杜承侯对季显业的很能消除,既然恨不能消除,那跟季阳之间就不可能有结果;为一场不会有结果的爱情惹得一身疲惫,何苦来哉? “你最好闭嘴,否则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三杯烈酒下肚,虽不至于让杜承侯醉到不省人事,但也足以让他的嗓门加大。他只想醉一场,大醉一场,忘掉心头那分矛盾,不行吗? “哈!好伟大的口气,要不要谈谈那个女人今天又犯到你什么了?让你连好朋友都想杀?” 魏罄当然知道将一切全怪在季阳身上有些不公平,但季家毕竟是差点毁掉杜承侯前途的罪魁祸首,而季氏的财势永远是杜承侯胸口的恨,只要季阳身为季氏当家的一天,那分阴霾就永远横在他俩之间,抹也抹不去。 “我不想谈!喝酒!”斟满第四杯,杜承侯又毫不犹豫地喝下肚。 魏罄看呆了。这小子-- “好!不想谈就不想谈。来!我陪你,反正我也早想借酒浇愁了,要喝大家一起喝!”说着,上班时间一向滴酒不沾的魏罄,毫不犹豫地拿起杜承侯刚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这下子换杜承侯呆住了。“你怎么了?”老古板魏罄竟然在上班时间喝酒?是为了劝他?还是真的有心事? “借酒浇愁啊!”魏罄答道。 “少扯了!你美丽的女秘书呢?”好一个借酒浇愁,能让魏罄有心事的事情只有一件--他那个骄傲过人的女秘书。 “更正,她不是秘书,是程序设计师,她辞职了!” “又辞职了!”这下子,杜承侯果真忘了喝酒,一脸戏谑地看着好友。 “嗯!第五次。”收起酒瓶、酒杯,魏罄露出苦笑。他就知道自己的糗事绝对可以让好友转移注意力。 “这一次你对她做了什么?”这对冤家,恋爱谈得令人喷饭。 “偷吻了她。”其实搞不好连偷吻都不算,他只不过是低下头,而她刚好抬起头,两个人不小心刷过对方的嘴罢了,她竟然就说他偷袭她,说他破坏了协议,所以辞职了。 “上一次模了她的小手,这一次偷吻她……不错!有进步。”好笑的剧情让杜承侯忘了借酒浇愁的事,关心起魏罄的爱情。 “彼此、彼此!至少快接近你的功绩,谈一场充满爱恨情仇的美美爱情。” 在这个节骨眼提起自己的风流韵事,魏罄的用意很简单,主要是想了解老友的心底是不是跟他一样早有计划,否则天天抽烟、喝闷酒,他的前途将再一次受摧残。 “我说过,不准提我的事。”杜承侯啐道。他的爱情一点都不美,魏罄的话像足了嘲讽,狠狠地刺了他一刀。 魏罄知道自己闯祸了。“喂!你这家伙未免太专制了吧?不准提你的事却在我这里猛喝我的好酒、听我的笑话,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 事到如今,魏罄也豁出去了。哼!大不了干一架,让他好好揍醒这家伙,不然他可能永远都会当一只缩头乌龟。 “酒我会还你!” “不稀罕你还,别喝就好了,你的身体跟心理都承受不了再次的摧残。” 八年前的那场车祸不仅撞断了杜承侯的脚、撕裂了他的背,连他的心也被伤得像拼图,如果可以,魏罄真的不希望季阳再走进好友的生活。 “魏罄……”杜承侯不是傻子,好朋友的心情他懂,真的懂,但他的心情就是好乱。 “干吗?好了,别用那种肉麻兮兮的眼神看我,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怎么做,虽然我反对你再碰季阳,但那只是我的想法,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 “我愿意再赌一次……” 魏罄听得一头雾水。 “让她重新爱我!”杜承侯沙哑地加上注解。 或许让季阳忘记那场意外也好,忘记那些丑陋的往事,但她得记起属于他俩的誓言,她得还他这八年来的相思折磨。 她曾说过,不论生死都爱着他的,为什么忘了?为什么? .lyt99.lyt99.lyt99 阳光普照的下午,宁静的荷花池畔,依偎着一对恋人,绑着两条辫子的女孩仰着脸对身旁大男生撒娇--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娘,这辈子医生都得照顾医生娘,不能分开!” 低着头的男生看不清脸孔,只觉得他全身教发着无比的关爱,对着怀里的女孩怜惜地笑着说:“医生不仅要照顾医生娘,还要天天爱她、吻她。”说完,一记热情的吻让两人难分难舍。 突然间-- “阿阳!不准你跟他在一起!不准!” 一名如阎罗王般的男子出现在恩爱的两人面前,他粗暴地拉开相拥的女孩和男孩,并将女孩推进一道无底黑暗中! “别走!阳阳,别走!别离开我……”男孩对着黑暗发出哀痛的呐喊。 别走!别离开我啊-- “不要……不要……” 蓦然间,一种生离死别的痛楚席卷季阳全身! “好痛!请你别拆散我们……不要……” “醒醒!阳阳,醒醒!” 是那个声音,他又在叫她了,这次的叫声好近…… “阳阳……” 季阳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一直摇晃她身体的人,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 “你还好吗?我听见你在哭,所以……”杜承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光果着上身的他看来是被她的叫喊声惊醒,来不及穿上上衣就跑过来了。 “我在哭?”季阳还是一脸茫然。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为什么会哭? 梦吗?刚才她做了一个几近真实的梦…… “我……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实,又很……很……”不知不觉中,眼角泛出泪水。她知道梦里的女孩是她,但梦里那个叫她别走的人是谁?为什么她会那么难受? “那个梦很让人伤心?”杜承侯帮她接话,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神以及不断流下的泪水看来,她应该还是被梦中的情景所牵引着。 “你怎么知道?”她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这些挂在你脸上的泪水告诉我的。”杜承侯掬起她脸上的泪水给她看,一阵心疼突然冲上胸口! 难道她不是没有伤痛,而是那些痛苦全在她的梦境中…… “想谈一谈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是否也在她的梦境中出现? “不要……”季阳摇着头,不想再回忆那种椎心痛楚,只因为梦中那人的声音似是生离死别,令她无法承受。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噩梦?”深吸一口气,季阳让自己稍微平静之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半夜闯入者。 杜承侯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回答得有些尴尬,“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听见你的哭喊……”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他睡在她隔壁,为什么?章妈说过他的房间在三楼,为什么他却要睡在她隔壁?季阳的心头响起一股莫名的警讯。 “怎么了?担心我企图不轨?”挂在她脸上的惊讶和眼中的警戒让他不悦,而那种不信任的眼神更是令他失望,看来他绝不可能在她的梦境中出现,她早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否则不会视他为登徒子。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讲话老是带刺?”不仅带刺,还易怒。她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似乎很讨厌她,但某些时候又像是溺爱过度,就像在水疗池的那天…… 杜承侯不语,没有回答她的指控。没错,他是带刺,因为小心眼的他无法谅解她背叛誓言。 “杜承侯,我们以前认识吗?”为什么她总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并不是讨厌她,而是故意强迫自己讨厌。 “为什么这样问?”她记起什么了吗?杜承侯全身一阵莫名紧张。 “你刚才叫我名字的样子像是很习惯了,我的朋友之中没人这样叫我……” 突然间!她记起刚才他的呼叫…… 他叫她阳阳,梦里的人也叫她阳阳,难道…… 不可能……她不认识他,梦里的人不可能是他…… “怎么了?”杜承侯的手心冒着汗,希望她给他一个期待中的答案。 可惜…… “没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叫我阳阳?”他的期望落空,季阳的表情还是像没有记起什么。 “我们不认识,刚才我只是随口叫的。睡吧!我会陪你一下。”是失望还有一些无奈吧!他好想放弃。 “那么……你讨厌我吗?”虽然这时候的他似乎没有敌意,也不再话中带刺,但是季阳的心底终究有一股怪异的感觉,总感觉他应该认识她…… “不会,我怎么会讨厌你呢?睡吧!”帮她将薄被拉好,杜承侯决定今晚不再让她有负担。 “谢谢你,我真心希望你会喜欢我,杜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梦境让她疲惫,还是杜承侯的体贴让她有了十足的安全感,在逸出一阵低喃后,她轻轻地闭上眼睛。 望着天天魂牵梦萦的脸孔,杜承侯不语。 看来,李教授说得没错,八年来受折磨的人不止是他,当年的仇恨也不该由她来偿。 但是,属于他的爱…… 谁来还他? .lyt99.lyt99.lyt99 本以为经过水疗池事件以及那晚的哭梦之后,杜承侯跟她的相处应该会渐入佳境,他也亲口澄清对她没有敌意,所以两人的关系应该会有改观。 没想到,赵宗禹的探病却让他俩的关系不仅又回到原点,更令易怒的杜承侯大发雷霆。 “谁让他来的?” 提早下班的杜承侯,一发现满屋子里的花以及她房里那些进口水果,脾气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季阳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章妈给我电话,我想应该可以告诉宗禹我的去处,所以……” “所以你就叫他来看你对不对?你很想他、很寂寞,需要他的安慰对不对?”杜承侯几近咆哮地吼着!枉费他一整天都惦记着她,无心看诊,担心她又做噩梦睡不好,担心她又掉泪,没想到…… “杜医生……”季阳吓坏了,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也只不过是个朋友探病,有这么严重吗?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越来越心虚自己的忠诚度,认识杜承侯之后,不曾有过的情愫让她心乱,她必须理清对宗禹的感情,所以才答应他的探望。 “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来探病吗?为什么你不听!”他不要她记得现在的身份,他要她专心回忆跟他的过去。 那个赵宗禹,叫他下十八层地狱去! 他的独裁,终于激怒了季阳。“我不懂,为什么不能有人来探病?我不是你的俘虏,更不是犯人,我需要亲人,需要朋友!”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需要亲人的关心,需要朋友的关怀,这有什么不对?虽然在这里章妈跟杨秋月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她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包何况,目前她最想理清的是萌发在心底那分矛盾的感情,她需要宗禹…… “你有我!”杜承侯不要她将他屏除在外,他就是她的朋友、她的亲人。 铿锵有力的宣告让季阳陡然一惊,整个人陷入呆愣状态,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呆愣显然触怒了杜承侯,突然间,就见他像发疯似的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用力的抱着! “该死!你怎么可以忘记我?怎么可以忘记属于我们的一切!怎么可以?” 狂烈的怒气像是被风刮起的细砂,不住摩擦在他与她之间,刺刺麻麻的感觉就像他久伤未愈的心。 在季阳还来不及反应前,他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瓣! 这是一记带着浓浓惩罚的吻,似乎希望借由这几近暴力的一吻,唤醒她沉睡深处的记忆。 季阳吓坏了,因为他过冷过热的举动,前一分钟还像个两不相欠的陌生人,后一分钟却像个相恋多年的情人,激情且热烈的对她索吻。 她忘记他?什么意思?她曾经认识他吗?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的伤心无助? “杜医生……”季阳慌了,趁着那道霸气暂离之际,发出一声算是抗议。 “叫我承侯!叫我承侯!”命令式的要求专制得让人不敢拒绝,杜承侯不允许被拒绝。 “承侯……”季阳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听命行事。这一声“承侯”,她叫得好顺口…… 好好吻我,阳阳,好好吻我…… 记忆中的呼唤出现在耳边,杜承侯的在此时完全被挑起,他要季阳记起过去,记起他曾经给过她的快乐。 “我……”季阳可以感觉到他身体上明显的变化,一种属于男人的亢奋。 “不准说话!”独裁的命令代表男人目前拥有的绝对强势。 季阳乖乖地听命闭嘴,事实也由不得她不闭嘴,因为杜承侯的攻势迅速而猛烈,激吻浓烈且粗暴,整个屋子里除了两人急促吸吮发出的声音外,听不见其它。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阳的上衣不见了,而杜承侯也袒露胸膛。 季阳只觉得全身燥热难当,肌肤相亲的温热让她燃起一阵莫名兴奋,眼前褪去上衣的胸膛宽厚结实,令她忍不住举起双手,用掌温感受那分厚实。 “哦!阳阳……” 因为她的抚模,杜承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喃,吻劲更加狂野,他的手继续扯落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季阳露出微笑,她没有反抗。原来这就叫取悦,她好喜欢他唤她名字的声调…… 她的手继续游移,希望借由双手取悦他更多…… 杜承侯的手也没有闲着,一路由圆滑细女敕的胸侧慢慢移到股沟…… “承侯……”季阳被他挑逗得全身无力。她知道他要她,而她…… “阳阳,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褪去阻隔两人之间的最后布帛,杜承侯让彼此的更加没有距离。 宗禹! 突然,闪过脑中的名字像一道雷壁中了季阳的理智! “宗禹……” 一种急冲脑门的背叛,让她自激情中瞬间冷却,不自觉地喊出引她心虚的人名。她已经有未婚夫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她知道在这阵肌肤碰触之后,他俩将会做出什么事,坚持了二十六年的那道防线也将遗堤……不行!她不能这么做! 或许这只是杜承侯工作中的一段插曲,不算什么,而她却得拿未来的幸福做赌注,值得吗? 就像是在雪地被人淋了一盆冷水,杜承侯的身体也因为她口中突然冒出的名字而变得僵硬。 “赵宗禹”三个字让沉浸中的男人完全退了热潮,抬起头眼冒青光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该死!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叫那个男人的名字! “对不起……我……我不能这样做,这样是不对的,对宗禹不公平。”一股不贞的羞耻感弥漫她全身。 “去他的不公平!你身体的反应倒不像是个有婚约的女人。”杜承侯很想杀人。这女人将他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除了道歉,季阳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回你的道歉!”从床上一翻而起,杜承侯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放心吧!我已经对你没兴致了,今晚我会让你保住贞节的!”恼怒加上矛盾,让他的嘴巴再次口无遮拦。 “杜……” 他的话刺痛了季阳的自尊。为什他老要这么伤人?他到底将她当成什么样的女人? “砰”的一声!离去的男人用愤怒的摔门声狠狠地又伤了她一次…… .lyt99.lyt99.lyt99 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看着游泳池畔纠缠的两人,季阳有一股窒息的羞赧。 杜家一楼游泳池边的长椅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人正表演着一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火热剧码。 女子身上那两片少得不能再少的红色比基尼几乎要被剥落了,而那个男的…… 不用说,当然是那位杜医生,正用全身的力气激吻着女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两人吻得如火如荼、激情难耐。 季阳痛苦地捂着嘴、别开脸,无法置信地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一幕。 是那阵阵女孩嬉笑的声音将她引来阳台,因为杜承侯家中除了章妈之外并没有女人,没想到…… 一夜无眠的她,只觉得现在更加头疼欲裂。 为什么?昨晚他才那么热烈的吻她,还差点要了她,而今早…… 原以为他能让她有解释的机会,但一贯的例行检查时间他没出现,早上除了章妈的早餐之外,什么人也没来见她,连杨秋月都被告知放假去了。 是杜承侯下的命令吗?要所有人都别理她,因为她伤了他的男性自尊?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男人,只因为有婚约的她不敢迎合他的索求,就对她做出这么低级的惩罚。 如果他要她,是因为真心喜欢,就应该体谅她的心情,而不是用今天这种画面来惩罚她。 那女孩应该是昨晚被她招来过夜的伴吧?因为她昨晚的拒绝,让他饥不择食的随意宠幸,以满足。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滥情得自在的男人?一点都不理会两个女人的心情,那女孩知道自己只是个泄欲的工具吗? 季阳退回房里,不想看到那幅令人不堪的画面。昨晚杜承侯的吻也曾这样游移她全身,他的手更肆虐过其它人都不曾看过的地方,而令他却在她面前用在其它女人的身上。 他是故意折磨她!用来表达他的不满! 如果说,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取得昨晚最后的胜利,那么他确实做到了,现在的她,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她的心,好痛…… 拭去满脸的泪水,季阳再也无力承受嫉妒与不平的啃蚀,拿起电话,她拨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小恺,我想回家……” 既然她的脚伤不用再检查,连杨秋月都可以休假了,那她的应该算是痊愈了吧!那她也可以回家了…… 第六章 “你还好吧?姐。”意外接获季阳电话的季恺,在将她载上车后还是很意外。 前天杜承侯才跟他通过电话,告诉他姐姐会再多待一个星期,重续旧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怎么今天…… “我很好,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杜医生说应该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完全康复。”季阳不想多谈为什么突然想回家,与杜承侯的一切就当和痊愈的脚疾一样,同样告一段落,她不想再谈。 “你跟杜医生……还好吧?” 季恺没有遗漏刚才去接季阳时杜承侯所散发出的目光,虽然他并没有阻止他将人带走,但是那道冰冷的视线却令人不寒而栗,像是要生吞活剥他一样。现在他回想起来,或许不是要生吞活剥他,而是针对姐姐!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不高兴他带走季阳,又为什么不阻止? “我们很好,他是个好医生。”季阳苦笑道。 知道她的决定之后,杜承侯并没有要求她留下来,反倒是章妈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怪她没有及早通知就要走;章妈的眼泪没让她心软,因为那道一直紧随身后的视线冷得让她留不下来。 也对,杜承侯为什么要留她?毕竟她只是一个病患,或许以前像她这样的例子很多,电影不是常上演着病房恋情吗?这次只不过是其中一则提早结束的故事,杜承侯不会在意的。 是不该在意,毕竟谁也没有认真面对那分奇妙的感情,杜承侯没有告白过,更别提向她示爱了,那场缠绵的热吻与差点失控的激情,终究只是一时的反映,不算什么……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会好苦?为什么总忘怀不了他的拥吻?难道她骨子里其实轻贱得可以? “姐!” 失神发呆的季阳被季恺的呼唤惊醒,转头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杜家的一切,但她的脑子里却填满着杜承侯的温柔与愤怒,容不下其它,连季恺叫了她几声都没听见。 “到家了。”季恺仔细看着失魂落魄的姐姐。老姐的神情一点都没有大病初愈的喜悦,反倒是眉宇之间笼罩着淡淡忧愁,心事重重的。 杜承侯跟她提起什么了吗?老姐全身上下布满的忧愁是为何而来呢? “哦!”季阳尴尬地扬扬唇,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季恺已经在花圃车道上停好车,而她恍然未觉。 忘了吧!忘了杜承侯在她身上施放的魔咒,将过去这十天当做一场短暂的梦。回到家,她将回复季氏企业总裁的职务,以及赵宗禹未婚妻的身份,那段月兑轨的爱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季阳发现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对自己精神训话,还有早点回到工作岗位让忙碌转移注意力。 缓缓地步出车子,她多少恢复了些正常,同时间,季家大宅里也冲出一道人影。 “小阳啊!你终于回来了,那个该死的杜承侯竟然把你关这么久,早知道……”听见车子引擎熄火的声音,吴妈慌忙跑出来,看到季阳,她心疼的红了眼眶。 “吴妈!”正关上车门的季恺,听到吴妈的连珠炮,立刻不认同地斥了声。事情还不到让姐姐知道一切的时候,他不想让老姐再次承受打击。 吴妈也惊觉自己的大意。“哦!没事、没事,回来就好……” “吴婶,你认识杜医生吗?” 吴妈不小心发出的牢骚,还是引起了季阳的怀疑。听吴婶的语气,似乎认识杜承侯,而且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怎么可能,他们连面都不曾见过呢! “不!当然不认识,是阿恺告诉我你到他家治疗的事……” “是这样吗?”不知怎地,季阳总觉得吴婶的话言不由衷。 “就是这样……”可怜的吴婶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没说过谎,今天竟然开了例骗这个她最疼爱的小姐,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都是那个该死的杜承侯!当初害小姐害得那么惨,今天又来招惹她,把她藏起来,说什么疗伤,鬼才相信! 最后,是季恺帮吴妈解了围。“姐,我们进屋吧!吴婶,请李伯帮我把车开进车库。” 整个季家大概就只有季恺是向着杜承侯的,当年父亲的主导,让全天下的人都视杜承侯为摧花大盗,吴氏夫妇更是恨他入骨。 “阿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季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吴婶,季恺,杜承侯,对她这次开刀的反应全都不太对劲。 “姐,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静养,我和公司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岔开话题,季恺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 “阿恺……” 季恺没再回应季阳的叫唤,默默地扶着她一步步走上楼。属于老姐与杜承侯的往事,就让杜承侯自己解决,他无权插手。 .lyt99.lyt99.lyt99 魏罄无奈地看着在他办公室里对峙的两个男人,一股麻酥的不安感冲上脑门。 什么跟什么嘛!杜承侯这家伙什么时候不来串门子,偏偏选在这时候来串门子,而且还是硬闯进来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完了!他的大笔生意铁定坏在这家伙身上,搞不好严重一点的话,他的办公室还会沦为社会新闻的第一现场。 因突然闯入的人影而中断会议的赵宗禹,一抬头,正巧迎上杜承侯投射过来的视线。 不友善! “杜医生,太巧了,竟然在这里遇见你,我还没向你道谢,季阳的病情恢复得很快。” 虽然意外在这里碰见他,但赵宗禹仍不失绅士风范地对他伸出右手,毕竟他们也算“旧识”,不是吗? 有别于赵宗禹的热络,杜承侯的反应简直像个无赖,不仅连理都没理他一句,还像根本没他这个人存在般,径自绕过他的面前往旁边的沙发一坐,拿出香烟点上开始抽了起来。 赵宗禹跟魏罄就这样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想他赵宗禹纵横商场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连虚伪应付都不屑的人类。 最尴尬的是魏罄,再怎么说赵宗禹都是他的客人,今天更是谈一宗合作计划的场合,没想到被突然莅临的杜承侯给破坏了。 “对不起,赵先生,杜医生今天可能不太舒服,他习惯到我这里休息,我们换到会议室谈好吗?”还好他也是见过场面的人,不会就这样被吓呆。 “这……当然好。”赵宗禹当然也觉得尴尬,收回被当成“废物”的右手,对杜承侯的表现实在不敢苟同。虽然对于先前杜承侯独断独行将季阳转院的行为很是不悦,但他也没有正面与他冲突过,搞不懂为什么他今天对他的态度会像个仇人。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仇人了?真是个怪医! “等等!你们不用走。赵宗禹,我有话跟你谈。”杜承侯突然熄灭手中的香烟,阻止两人的行动,将目光又对准赵宗禹。 其实,在这里遇见赵宗禹是个意外,但他并不打算浪费这个意外。 “阿承!” 完了!魏罄的直觉是事情大条了,杜承侯的表情再明显不过,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下子问题来了。 “不知道杜医生想跟我谈什么?”赵宗禹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杜承侯满是敌意的眼神。他真的很好奇,他俩曾经有过什么瓜葛吗?为什么杜承侯会对他摆出不友善的态度。 “我不会让你娶季阳。”很轻、很淡的告知,却是火药味极重的威胁,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宗禹确实讶然,没想到杜承侯对他的敌意竟跟季阳有关。 身为主人的魏罄,想当然耳又是做打圆场的工作。“嘿嘿!赵先生,别理他,他可能喝醉了。” “是吗?我看杜医生清醒得很,他只是忘记季阳是我未婚妻的事实罢了!不然怎么会是由你决定她该嫁谁呢?” 事到如今,赵宗禹也不再管什么绅士风度、基本礼仪了,杜承侯摆明是来跟他抢老婆,他的修养可没好到不当一回事。 可怜的魏罄,不仅生意没谈成,搞不好连赖以生存的办公室都有可能变成命案现场,急得他忙赔着笑脸。 “对、对、对!赵先生说得没错,阿承,你搞什么?季小姐是赵先生未婚妻的事全商场上的人都知道,你瞎搅和什么劲?去!到里边睡一下,我跟赵先生还有生意要谈……” 没想到这回打断魏罄的是赵宗禹,“没关系,魏总经理,不谈生意也可以,我想今天我们就将时间留给杜医生,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娶我的未婚妻!” 赵宗禹不想就此打住,他早觉得杜承侯的行为怪异,有哪一位医生会将病人带回家治疗,而且还严格限制探病时间,这情形太匪夷所思。难道他与季阳早就熟识?应该不会,季阳不可能隐瞒他这种事…… 魏罄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商场上他是呼风唤雨的鬼才,但处理情爱这玩意,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两个情敌面对面,天知道会闹出什么恐怖的情节出来。 这个杜承侯,摆明的就是要他好看! 就在魏罄心底开始咒骂杜承侯的同时,没想到事情竟然又有变化了。 “我走了!”杜承侯竟然什么话也没说,很性格的弹掉手上的香烟,起身就要走人了。 “阿承!” “杜医生!” 这个结果不仅魏罄吓了一跳,连赵宗禹也愣得不得其解。 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飞机?他不是想跟他谈判吗?怎么…… 罢才他一本正经的威胁他不准娶季阳,那等气势连他都吓一跳,根本不像在开玩笑,现在怎么又…… 没让呆愣的两人有任何反应机会,帅气的杜医生已经关门离去,留下满脸无奈的魏罄以及满月复疑惑的赵宗禹。 杜承侯跟季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在那短短十几天的治疗期间,他爱上季阳了? 不可能!依杜承侯的自傲,应该不至于会发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 但是,对象如果是季阳的话……就很难说了,一直以来,从季阳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气质,很少男人抵挡得了,杜承侯或许就是其一。 懊死!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lyt99.lyt99.lyt99 虽然季阳早有心理准备今晚一定会碰上杜承侯,但当视线与他的视线相胶着时,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尤其看见他亲热的搂着那名熟识的企业名媛时,她的心更是莫名的一阵失落。 李伯安七十大寿,他的得意门生理当来拜寿,不是吗? 遇见他,是意料中之事。 明明已经对自己心理建设这么多天,她为什么就是摆月兑不了他对她的影响力? 那些吻不代表什么意义,他跟哪些女人之间的纠缠瓜葛也不关她的事,没什么好心痛的!她是赵宗禹的未婚妻,季氏企业的总裁,不该沉沦在一个输不起的男人身上…… “怎么了?小阳,是不是不舒服?”赵宗禹明显感觉到未婚妻突然紧绷的身体,立刻担忧的问着。 “没什么。” 悄然将自己藏至赵宗禹身后,季阳不想在还未完全巩固好情绪之前跟杜承侯碰面。 每一次面对宗禹的体贴与关爱,她的心就更加心虚,虽然和宗禹的婚约是父亲逼迫所订下,但这几年来,宗禹对她的无私付出与事业上的帮助,让她非常感动,也非常珍惜。 一个女人的一生,何其有幸能遇上像宗禹这样温柔体贴又风度翩翩的好男人,而她竟不知足,心还悬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她不是个好女人!更不是个知足的女人! 赵宗禹狐疑地跟着季阳刚才的视线望去,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物让她有此变化,当他迎上一道冷冽的目光时,大该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是杜医生!”赵宗禹佯装惊讶地说着。 从那天离开魏罄的办公室,他一直被杜承侯的那句话困扰,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应该冷静面对万物的权威医生,对他说出那么不够冷静的命令?又为什么季阳一见到他会紧张的想躲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想问问季阳对杜承侯这个人的看法,无奈找不到合适机会开口,或许今晚会是个好时机。 “嗯!”借着喝一口甜酒,季阳像个无事人般地应着,身子仍然躲在赵宗禹之后,没做移动。 “来,我们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吧!”想弄清楚事情真相,就只有直接面对。 “不要!”季阳惊讶地看着赵宗禹,似乎意外他会有此提议。 “为什么?小阳,他医好你的宿疾,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理应跟他道谢的。来,我们过去。”赵宗禹其实好恨自己的自私,为了弄清楚真相,他竟然对季阳连虚伪的谎言都会说。但是,事到如今,嫉妒让他忘了一切修养。 “我不要!”季阳也知道在这宴会中迟早要跟杜承侯面对面,但她就是不想采取主动,至少能躲一时就躲一时。 可惜,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躲得过-- “嗨!宗禹,季阳,你们好!”一直将身体贴在杜承侯怀里的张伟雯,老远就看见季阳和赵宗禹,迫不及待地走向两人。 季阳一直是台北商界里最耀眼的一朵玫瑰,她的美丽永远吸引众多王孙公子的目光,而她在商场上犀利的经营手腕,更是各大企业争相讨好的对象。 张伟雯从不觉得自己比季阳差,论姿色,在美国时她曾当选华埠妙龄小姐第一名;论能力,要不是父亲还建在,依她柏克莱企管硕士的头衔,绝对比才大学毕业的季阳强,早足以独撑大局。只可惜,许多的阴错阳差让她只能落在季阳后头,当个陪衬。 季阳的一切掌声只不过是因为比她早一步踏入商场,只要她急起直追,不用多久,最耀眼的玫瑰非她张伟雯莫属。 包何况今晚她有杜承侯--台北社交圈中最有身价的单身汉、时尚杂志评选最具魅力的男人、一个比赵宗禹强过好几倍的男伴陪在身边,不好好炫耀一番,更待何时。 “伟雯。”赵宗禹与季阳礼貌地对她点头,对于她的来意多少猜出端倪。 “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杜承侯杜医生,李伯伯的得意门生。承侯,这是台北商场中最令人称羡的一对才子佳人,赵宗禹和季阳。” “我们认识。”杜承侯淡淡说了句,一双眼紧紧瞅着季阳不放。 一进门,他就看见赵宗禹身旁一身绽紫的她,一个星期不见,她显然瘦了,原本纤细的身材包裹在轻柔的丝绸中,更显得骨感。 罢才她的闪躲,也没逃过他的眼神。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他?“她的宗禹”真的得到了她全部的爱吗? 这么多天了,他仍然无法释怀她那天的背弃。 “你们认识?”张伟雯一脸惊讶,没想到竟然有人比她更早认识杜承侯。 “是的,杜医生是季阳的主治医生,一个月前他帮季阳开刀,还替她复健。” “真的吗?讨厌!承侯,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好胜的张伟雯没想到杜承侯竟然没把她当成无所不谈的好友,与他交往半年多,连帮季阳开刀这等大事她都不晓得,这显见他们的交情淡了不少。又让季阳看她笑话了! 杜承侯无视于她的娇嗔,只是直盯着季阳看。 赵宗禹占有似的将季阳揽进怀中,挑舋地对上杜承侯的目光,冷笑道:“杜医生要忙的事这么多,这种小事哪值得提起。” 他第一次遇见这样大咧咧端详别人未婚妻的男人,而且还是在人家未婚夫面前,这家伙的胆子确实大过常人。 不过,他也没忘记那天在魏罄办公室他说那句话时那副坚定的表情,言犹在耳,今天却看见他与张伟雯亲密的表现,顷刻间对他的评价又变得一文不值。 也不过是个上流社会的公子罢了!想追季阳,不自量力。 杜承侯丝毫不当赵宗禹的挑舋目光是一回事,回他同样阴沉的笑容。“你只要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件事就行了。” 这个上流社会的公子,竟然在手抱其它佳人之际,还重提那天的宣言!赵宗禹确实意外。这个姓杜的,脸皮厚的不简单! “什么事啊?承侯,你跟宗禹提了什么事?”赵宗禹没回应杜承侯的再次宣告,却引起张伟雯的好奇。 “宗禹?”连季阳也一脸迷惑地看着两人。 从杜承侯的到来,她就强烈感觉到眼前两个男人互相散发出来的敌意,她不懂一向斯文的宗禹为什么会对杜承侯有敌意,更不懂杜承侯跟宗禹提过什么。 这两个不同行业的人会有什么交集?他们碰过面吗?杜承侯跟宗禹说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小问题罢了!”赵宗禹微笑面对未婚妻的询问,决定不当杜承侯的挑舋一回事。 原则上他懒得理会像杜承侯这种公子说过的话,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句狗屁不通的狠嗥,他不屑在意,相信季阳也不可能喜欢像杜承侯这种滥情人类。 “到底是什么事嘛!这么神秘,难不成你们打算同时结婚?”张伟雯不喜欢被忽视的感觉,赵宗禹那么疼爱未婚妻,未婚妻连问都还没问他就忙着回答。反观杜承侯却对她的疑惑连理都没理一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惜,她不喜欢还是没有用,当她自以为幽默的假设一提出,理她的还是赵宗禹,不是杜承侯。 “可能没这么荣幸,不过,我结婚之时,一定不会忘了杜医生。” “你们要结婚了?”张伟雯夸张的发出一声尖叫。 “没错,就最近了。”赵宗禹一脸严肃的面对杜承侯,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宗禹!”季阳惊讶地看着赵宗禹。怎么她要结婚了,而身为新娘的她却毫不知情? “太好了!你们是该结婚了,这杯喜酒实在让人等太久了。”张伟雯兴奋的表情刚好跟季阳的讶然形成强烈对比。 季阳真的呆了。宗禹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他们不是有过协议,婚期一定得由她这边提出吗?怎么今天他…… 在张伟雯面前提,不就等于昭告全世界?他到底怎么了? 不!该说这两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不经意地,季阳的眼神与杜承侯相会,那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瞪得她全身发麻…… 天啊!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lyt99.lyt99.lyt99 “你们在谈什么谈得这么高兴?” 远远地,季恺就嗅到这四人圈子里有不寻常气氛,三个表情异常的人类,让他不用问就猜得到大概发生什么事。 “季恺,你来得正好,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了,姐姐要结婚,竟然不先透漏点风声,亏我们还是好同学!”不知为何,季阳要结婚的消息让张伟雯十分兴奋,如此一来,台北商界最有身价的第一女主角将非她莫属。 “我姐要结婚?”虽说在来之前季恺大略猜到可能是哪一方面的问题,但听到张伟雯的答案,还是令他也愣住了。他怎么毫无所悉? “是啊!宗禹说的。”张伟雯笑道。 “赵大哥?”这下子,不仅季阳吓到,连季恺都受到不小的震撼。 赵宗禹不是个会擅作主张的男人,跟姐姐订婚这两年多来一直尊重姐姐的决定,在季氏企业还未完全移交到他手上时,他同意绝不谈婚期,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提出婚讯?难道跟杜承侯有关? 季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杜承侯,想从那尊冷漠的表情中判读出些许答案,可惜未能得逞。 还是说赵宗禹知道了些什么事,所以决定快刀斩乱麻?这三个人之间到底纠结到什么地步? “好令人羡慕喔!承侯,我看你也得加加油了,不然好女人会越来越少喔!”一群人中惟一正常的张伟雯继续她的惊讶,故意意有所指地对杜承侯发出昭告,丝毫没发觉大伙儿的脸色越来越差。 最尴尬的是季阳,因为她发觉,杜承侯从头到尾视线从没离开她,而搂着她的赵宗禹手上的力道不知何时加重许多,一张斯文的脸孔更是变得严厉不已,较劲意味十足,似乎摆明了要用行动击退杜承侯的目光。 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看!我们该去向李伯伯祝寿了。”还是季恺反应快,迅速在窒息的气氛中灌入一些清新空气。 只可惜,这些新鲜的空气还是来不及让某些人清醒。 在众人还搞不清楚状况时,杜承侯突然拉过赵宗禹怀中的季阳,开始往外走,离去前只对季恺撂下一串话-- “季恺,麻烦你送张小姐回去,并跟李教授说一声我跟季阳有事先走了。”话说完,人也出了门。 “小阳!”这时才回过神的赵宗禹,气急败坏的追了出去。 “承侯!”随即,张伟雯也对莫名其妙弃她而去的男伴发出抗议。 只有季恺一脸冷静的面对这个突发状况,还及时拉住赵宗禹,示意他别追。 “阿恺!”赵宗禹不解地瞪着季恺,不懂这个小舅子为什么要阻止他。 “我会找个时间跟你说明的。”季恺对赵宗禹露出歉然一笑,抓住他的手丝毫没放松。 “阿恺!”望着已经消失的身影,赵宗禹的表情沉到极点,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未婚妻被掳走,却一筹莫展。阿恺到底在做什么? 季恺还是只用抱歉的微笑安抚着盛怒中的“姐夫”。 或许是该公布秘密的时候了,老姐这几天的心不在焉、郁郁寡欢,证明她正承受某种感情上的折磨,经过八年时间,没想到仍然逃月兑不了跟杜承侯的情缘。 短短十天的相处,却兴起了比和赵宗禹交往两年多还要大的波澜,这意味着什么?再笨的人都猜得出所以然。 杜承侯会在大庭广众下带走老姐,想必他已经没有等待的耐心;老姐的心结,就由杜承侯来解吧! 宗禹大哥这边-- 唉!希望他季恺不会因为这样而挨太多拳头。 第七章 阳明山后山,有一个叫“天影”的画室餐房。 筑在山坡上的小画室,室内面积不超过五十坪,四处散放着画架、画板及半成品画布。靠近各面墙壁边摆着几张桌椅,由几个画布屏风隔着,成了小棒间的用餐喝茶处。 可以想见这里除了是个画室之外,平常应该也是诗人雅士聚集用餐的地方,只不过今晚温馨的小天地似乎没人来访,整个画室除了坐在门阶前打盹的男人外,就只有现在进门的杜承侯和季阳。 “阿承,留给你了,我下山了。” 杜承侯一进门,那个看似主人的年轻人忙不迭地递给他一串钥匙,饶富兴味地看着站在他身边一脸茫然的季阳。 季阳尴尬地对那张像是看好戏的笑脸笑一笑,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该做些一挣扎?或者至少叫个几声,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这样乖乖的任人掳走,还合作得连气都没吭一声。 这个男人一定以为她是跟杜承侯来这里幽会,所以才会笑得那么暧昧。 天晓得她莫名其妙被杜承侯拉走,又莫名其妙被塞进车子载上山,根本还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为何,更不明白杜承侯在那天那样伤她之后,会再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 她到底该不该解释?或者出声求救? 还好那男人虽然笑得暧昧,却仅是一脸促狭,不会让人觉得无礼,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亲切感? 她好意外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从小她就不是个容易跟人打成一片的女孩,为什么对这个男人会有这种感觉? “好久不见了,季小姐!” 包让季阳意外的是,那人竟然像是早跟她熟识般的跟她打招呼。 她好不惊讶,呆呆地望着他,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跟他碰过面;如果不曾碰过面,那么为什么他会说好久不见?她见过他吗? “好了,你可以走了!”接过钥匙,杜承侯捶了那名男子肩头一记,不让他有再次发言的机会,硬是将他推出店门,随即拉过季阳直接走进屋子。 “他是谁?”边被拉着往前走,季阳边回头,想从那背影想出可能的熟人。 “一个朋友。”杜承侯让她在面对一片竹帘前的长沙发坐下,轻描淡写地答着,自己却往前走到竹帘边。 “我认识他吗?”季阳仰起头继续发问。那男人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应该认识她。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呢? “不准再问,带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谈他的。”杜承侯闷闷地瞪着,似乎对她的穷追不舍有些发怒。 “好,不谈他,那你告诉我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他的态度也让她生气,一整个晚上她都像傻子一样任他摆布,难道她不能有一点“求知”的权利吗?太过分了! “好问题!”没想到她因为动怒冲口而出的问题,却让杜承侯十分满意。 就见站在竹帘边的他突然双手一拉,用力拉开在他身边那片与墙同宽的竹帘 “就是为了让你看这个!” 随着竹帘的拉起,他公布答案,而一幕光闪灿烂的辉煌也在霎时间闯进画室! 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季阳不禁掩口惊呼-- 在这片黑缎中绵延天边的灯海,正好与天际熠熠发光的星辰融合,壮观的光芒耀眼得令人屏息。 “好美!”一声来自内心深处的惊叹月兑口而出,霎时间,季阳忘了刚才在乎的一切,忘了为什么发怒,因为那些庸俗尘事根本不值得拿来叨扰这景象。 她抬起头兴奋地看着杜承侯。好久了……她好久不曾有过像是眼前这种震撼的感动了。 没想到在壅塞的台北盆地,竟然看得到这样的美景,还有这样宁静温馨的赏夜地方。这杜承侯确实风雅得异于常人,而他的细心更是令人心动。 “以前有个女孩也这样说过。”杜承侯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哦?” 他是在炫耀吗?他带过许多女孩到这里来?而她们的反应也都跟她一样? 难怪,难怪他会这么容易抓住她的喜好!取悦女孩的方法就像一则则公式,只要随时套招就行了,不是吗? 突然间,一抹人类的俗气又悄然上身,季阳好讨厌他那副得意的笑容。 难道他掳走她、老远带她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她另外一个女孩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带过哪个女孩来过这里?是那个比基尼女孩?还是张伟雯?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否认今晚是自愿跟他走的,在寿宴中虽曾错愕,但她随即恢复平静,不做任何挣扎的跟他走,一方面是依她对他的了解,知道当他作出决定后,多做挣扎也没用,她不想让李伯伯的寿宴变成闹剧场合。 另一方面,她也想了解为什么宗禹一见到他会像变了一个人,竟然没有知会她就宣布要结婚的消息。 当然,她更想知道自那天两人分手之后,他又来惹她做什么…… “你心里应该有很多疑问吧?”递给她一个舒服的抱枕,杜承侯悠闲地在靠近她的位置坐下来。 很令人意外的,今晚的他竟然平和得像天使。 “不会比惊讶多!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季阳故意挪挪身子,让他了解自己并不喜欢与他过度靠近。不管他的企图为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的接近而再次澎湃汹涌,何况他是那么一个滥情的男人,不值得她为他悸动。 杜承侯似乎不在乎她的刻意闪躲,弯下腰帮她月兑了鞋子,并抬起她的脚,让她舒服地斜靠在沙发上,以最舒适的姿势观赏夜景。 他的突然碰触,让原本警告自己绝不能再有所动的季阳心中又起一阵涟漪,惊慌地自动将脚缩回。 “放轻松些,我只想让你舒服些,好听个故事。”杜承侯嘲讽地一笑,似乎是笑她胆小。 “拜托,杜医生,别告诉我今晚你破坏了李伯伯的寿宴,就是为了跟我说个故事。”让裙摆将自己的小腿紧紧包裹住,季阳故作轻松般的反唇相讥。这男人的所作所为都让人不安。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将右手托着下巴,杜承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像观赏某种可爱动物般。 她的紧张他看见了,其实在他心底,他更紧张,他的手心正冒着汗;今晚,他不会再让她逃跑了。 “你……”季阳困难地吞吞口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衣服一样袒现在他面前。 是啊!对于一个向来我行我素掼了的男人,这有什么好奇怪,就算现在他突然抓着她飞到月球,她也不该觉得奇怪。 只是,他干吗这样看她?他的眼神几乎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就像那天晚上在她床上…… 季阳迅速地摇摇头,将潜伏脑子里不该有的狠狠抛开。今晚她只是想弄清他跟宗禹之间的问题,没有其它,不该有其它…… “你该说故事了!” 杜承侯无暇多想季阳微晕的脸颊可能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该怎么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问题上。 他不管季阳对赵宗禹的感情到底深到什么程度,他就是不能让赵宗禹娶她,绝不能,尤其是在她还不知道与他那一段过往的情形之下。 李教授说得对,他不该恨季阳,这一切她也是个受害者,一个毫无记忆的受害者,在他还能回忆那段美好时光时,她却只有噩梦陪伴。 那晚,在她房里,他确信那是两情相悦下所发生的行为,绝不是一时冲动。在季阳的内心深处,应该还有他的存在,如果不是,她也就不会在他跟那位请来的名模演出那场激情戏之后含泪离去。 赵宗禹只是一个代替品,他的代替品!所以她才会在濒临高潮时月兑口喊出他的名字,因为她心虚。 “故事发生在一对年轻恋人身上,当年女孩才十七岁,男孩是个实习医生……” 他决定从隐藏八年的创痛说起,不管她残存的记忆有多少,他都将帮她补齐。 “你说的是你的故事吗?” 季阳像是偷窥到大人发生糗事的小孩一般露出微笑,男主角的身份让她做出这样的联想。 好一个实习医生的故事,她相信依杜承侯的个性,绝不会无聊到拿别人的故事来说,这个实习医生应该就是他。 没想到故事的起头就完全吸引了季阳的注意,忘了杜承侯在她身上造成的压力。 “专心听,别插嘴。”杜承侯不喜欢她促狭的表情,冷着脸瞪她一眼。 对他而言,这个故事再神圣不过,他不容许有人用嬉闹的心情看待。 季阳吐了下舌头,乖乖闭嘴。这人还真奇怪,是他自己要讲故事给别人听,又不是她强迫他说,还怕别人问。 “我们认识在医院,因为她生病住院……”杜承侯用“我们”两个字间接承认季阳的假设,开始将记忆拉回八年前那一个夏天,从两人的初遇娓娓诉说起。 “女孩怕打针怕得离谱……” “哈!跟我好像!”她也是怕打针出了名,所有看护过她的护士都知道她最怕打针,除非是不得已,医生通常都不会开针剂,因为她害怕打针的离谱程度是连看到针头就会昏倒。 杜承侯静静地看她一眼,没开口,由她笑着。 “对不起,不插嘴,请说。”季阳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连忙收起笑容。 杜承侯叹了口气,多想直接告诉她,他说的就是他跟她的故事。 “第一次见到她因为怕打针落泪的情形,我的心竟然也跟着不忍,开始想尽办法让她免于恐惧,从哄骗到安抚,到训练自己打针技术亲自为她注射,无所不用其极……” “你真有心。”季阳听得入神。这该是出喜剧收场的好故事啊!为什么杜承侯的表情那般严肃?那女孩是他的妻子吗?如果是,怎么他还被称为最有身价的单身汉?难道那个女孩…… 她突然不想再听下去,她不喜欢听悲惨的结局。 杜承侯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那女孩的病在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后终于痊愈,出院了。” “痊愈了,那很棒啊!一场病房恋情悄悄展开了对不对?”虽然不是那名女主角,但不知为何,季阳的心情兴奋异常,似乎为那场纯纯的爱情感动。 她已经完全融入故事中,忘了他交代不能插嘴的事。 这回杜承侯没有责备她,只是哀怨地看她一眼,继续说故事。 “一个富家女爱上穷小子,却得不到家人祝福的故事,你说这种小说般的烂故事会有什么好?”小说般的故事,却真实得可笑,八年来,他从不觉得美。 “怎么会这样?那女孩的家人怎么会反对?”季阳不解,依杜承侯的条件,怎么还会有人看不上眼呢? “因为我是个没地位、没背景的穷小子,她却是富可敌国的企业千金,我们身分悬殊。” “哪有这么八股的想法!”这故事确实烂得可以。 “某一夜,她拎着一只皮箱出现在我住处外头,我整个人都呆了……她对我说我们逃吧!逃得远远的,让她爸爸找不到我们。” “原来是她爸爸看不起你,女孩的妈妈呢?应该会帮你们说说话吧?”季阳很直觉地提出疑问。 杜承侯没回答她的问题,径自说着往事,脸部的表情越来越悲痛。 “我告诉她我们不能这么做,因为她还小,我也得工作,生活的现实让我不能冲动,我必须带她回家。” “正确的想法,如果你真的带她走了,搞不好两人的处境更悲惨。” “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我也不知道,有些矛盾,如果我是那女孩,我会希望你带我走,因为我不怕吃苦,只要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了;但是如果我是你,我却会带她回家,毕竟我不会让我心爱的女人吃苦。” 当一个女人认定了一生所爱时,什么苦都愿意承受,她就是这样的人,纵然眼前的他一无所有,她仍然爱得义无反顾…… 般什么!她想哪里去了…… 杜承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一阵沉默。 “怎么了?”季阳被他盯得有些不安,摘不懂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我很后悔那天没带她走。”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这一出门,竟是场生离死别的搏斗……” 杜承侯双手掩面,当时的惨状至今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季显业派来跟踪季阳的人,竟然用车子狠狠地撞击他的摩托车,似乎打算结束他的生命一样,一点都不在乎季阳也在机车上。 还记得在机车打滑横飞出去的那一刹那,他不知从哪里来的神力,竟然一个转身的紧紧抱住季阳,想护着她的头部,而这个举动也让机车更快速倾倒,两个人同时飞过路边人行道,撞上一旁的围墙! 他的背部还留有撞上停在人行道上机车后大大小小伤口缝补后所留下的痕迹,而前额那道十五公分长的疤痕,则是划过路边树枝所留下的纪念品,在他昏厥过去前,只记得季阳的身体从他怀中滑月兑直接撞上围墙,而他已经无力保护…… “怎么会这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季阳惊讶得说不出话,故事的高潮竟然是场血淋淋的画面,当时那两位年轻人的痛让她感同身受。 “狠心的不止如此。”杜承侯嗤笑一声,冷冷地补充,“还有更惨的呢!女孩的父亲将女孩关在一处私人医院,明知女孩脑部受伤却不医治,让她就此失去记忆。” “怎么会这样?那你呢?”季阳直觉不可置信。 “从此被台湾医界列为黑名单,没人敢聘用。” “所以说,你们硬生生地被拆散了?”季阳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泪水。 杜承侯的故事,就像她常做的那个梦一样,令人心痛…… 梦?她猛然一惊,身子开始打着冷颤。 杜承侯的故事跟她的梦好像……同样是被硬生生拆散的剧情,同样是生离死别的伤痛…… 冥冥之中,她似乎警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故事?” “你应该明白……”杜承侯顿了顿,让身子更挨近她一些,希望事实的真相她承受得了。 季阳猛烈地摇着头。她不明白……不明白! “别强迫自己否认,阳阳,因为你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 当心底的警钟如意料中敲响时,季阳早忘了拭泪,张大嘴巴质疑的望着他。这是怎样一个烂编剧?杜承侯存心耍她是吗?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会后悔。”她的表情再明显不过,她不相信他说的故事,这表情让他心痛。 “怎么可能……”季阳确实不相信,她告诉自己她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失忆过,杜承侯的故事除了结尾跟她的梦境相似外,没有一点跟事实有关。 “我说过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我要你好好想一想。”他绝不让赵宗禹就这样娶了她,绝不! “不可能!你骗我,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她不停的摇着脑袋。 “我说过,那场车祸让你失去某段记忆。” “车祸?你说的那场车祸是季恺开的车,怎么会是你……” “难道你真相信你父亲的鬼话?想想看,当年季恺才几岁?他怎么开车载你?” “这……”没错,她的脚伤纠缠了她六七年,而六年前季恺才十四岁,怎么开车载她?“不,不是这样的,为什要你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毁谤我父亲?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不合理,让季阳开始紧张,父亲生前的强势作风,也让她开始怀疑。 不!不会的,爸爸不会伤害她,更不会骗她,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啊!骗人的是杜承侯,他在报复那天她的拒绝…… “我毁谤你父亲?哈!他本来就是扼杀我们幸福的刽子手,不需要毁谤!”杜承侯表情阴鸷地说着,想到季显业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他心中便充满了恨。 “不是!不要说了,我不要听!”季阳用力捂住耳朵,死命的摇头。 她是忘了某段时间,但李伯伯说那是车祸产生的后遗症,不影响健康,教她不要在意,她绝不是忘了一段爱情…… 李伯伯?季阳突然莫名一阵心惊! “你一定要听!”强硬地拉下那双瘦弱的小手,杜承侯不再是刚才那位风雅的绅士。“你模过我的背,看过前领这道疤,就是证据!这就是你父亲留在我身上的烙印!”扯开衬衫,杜承侯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不要!”季阳继续摇头,再怎么样,她都不相信父亲会伤害人。 “刚才为我们开门的男人叫椹越,为什么他会认识你?因为当年他就跟我住在一起,你们两人经常闹成一片!”只长季阳两岁的椹越,最喜欢跟她抬杠,也奠下了两人的友谊。 “不!我不相信……”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突然间,杜承侯像是失控般狠狠地将她拉进怀中,用力的摇晃着,期望能将她摇醒。 “杜……”季阳想挣扎,但她的力气哪里及得上杜承侯,连到口中的声音都还没发出,嘴也被封住,紧紧地封住! 这是一个带着发泄的吻,吻得粗暴、吻得狂烈!杜承侯这记含带愤怒与控诉的吻,吻得季阳毫无招架之力。 “天啊!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在季阳耳边响起的怒吼,明白地指责着她的不信任,将他一颗痴情的心伤得鲜血淋淋! 季阳被他哀痛的语气吓着了。这是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杜医生吗?他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原本因他突袭而发怒的季阳,不知不觉中松懈了反抗,任他发泄,随他狂吻。 “阳阳,你该知道我的存在!你为什么要忘记……” 伤痛的男人确实不再意气风发、不再骄傲非凡,带着浓浓的怒气,杜承侯持续倾泻情感,吻痕一路进犯她全身,双手并开始褪着她身上的衣物,现在的他只想不择手段唤醒她对他的感情。 其实不用他唤醒,老早之前藏在季阳胸口的情好丝,从他第一次拥抱她时就已经快速窜出! 她爱他!住进杜家那一晚她就爱上他了,而出自他口中的“阳阳”两字,更像是一颗炸弹炸开她强迫尘封的伤痛。 忘了他的侵犯,忘了自己正一步步沦陷在他的欲海中,季阳只对那声熟悉的呼唤有知觉。 他叫她阳阳,跟梦境里的男人叫的一样,而他的悲伤,更像是梦境最后的真实重现,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随着杜承侯越来越激烈的热吻,以及一波接一波的渴求,季阳发觉自己极力维护的城池逐渐瓦解。 “响应我,阳阳,你应该记得这一切的……”杜承侯凌厉的攻势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八年前,为了尊重她、并且保护她,每回温存时,他总是费尽心力强迫自己点到为止,因而老惹得她娇嗔抱怨。 没想到八年后的今天,她仍然像魔咒一样迷惑着他,让他无法自拔。这一回,他不会再让她月兑逃…… 在杜承侯毫不放松的挑情之下,季阳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申吟,强锁在心底的再度萌芽,一种陌生中的熟悉让她的行为背叛理智,开始对他的挑逗有了回应,那一双颤抖的小手竟然自作主张地轻抚上他的背脊,这个反应让她自己也惊吓不已! 不行!她不能这样做!他伤害过她,是个有名的公子,那个故事跟今晚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他猎艳行动中的小插曲,她不能随他起舞! 只是,精神训话终究难敌蛰伏心海许久的情悖,她的身体早已背叛理智,对他的碰触感到喜欢…… 终于,她放弃挣扎,认命随他予取予求,自己也满足在其中。 从杜家那十天的相处中,她早明白清楚自己的感情归向,赵宗禹不曾给过她的感觉全在杜承侯身上出现,那是一种依赖,一种难以言喻的迷恋,二十六年来不曾出现过的觉醒,这份爱情来得毫无规则可寻,她不想再否认。 杜承侯毫不退却的继续探索,刺激着季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满足嘤咛,将整个人拱向他。 她的回应鼓励了他,也刺激了他埋藏许久的。 “哦!阳阳……瞧,你的身体还记得我……不准嫁给别人……我杜承侯的女人绝不容许别人抢走……”他不祈求她能记起全部,但至少别让她忘了他们曾经拥有的美好。 得胜般的宣告像是一桶冰水,瞬间浇熄了季阳的迷情。 他的女人?不容许被别人抢走?他是什么意思?别人指的是宗禹吗? “阳阳,你好美……说你要我!说你只要我……”濒临爆发边缘的,烧得男人开始无意识呢喃。 季阳完全冷却了,一种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起。难道说今晚的一切,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无穷,无人能敌吗? 他要她,却不是因为爱她,而是不允许别的男人得到她!而那些故事,全都是为了达到目的所编出来的? “放开我!”季阳奋力一推,将自己从他的怀中挣出,拉上已经被他褪至腰际的上衣,只觉得自己低贱不堪。 她的头好痛,没想到自己会又让他伤了一次!他是不是跟所有的女人都说过这句话?包括那个比基尼少女跟张伟雯! 他杜承侯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不,应该说战利品有多少! “阳阳……”杜承侯一阵错愕,不明白原本依偎在怀中的爱人突然变了个样。 “你……下流!你可以强暴我,但我绝不再相信你的话!”她怎么这么傻,差点又被他骗了。 “你到底搞什么?” 乍然被打乱热情的杜承侯,不可置信的看着又一次中断温存的女人。 这次她没有喊出赵宗禹的名字,却说了比叫出另一个男人名字更狠毒的话-- 强暴她?她竟然指控他要强暴她! 般清楚,刚才让火焰燃烧彼此激情的是重生的喜悦,不单只有他这方面,她的反应就像是延续八年前的爱情一样,羞涩热情……而今,竟然被称为强暴! “我不是你的女人,更不是你的战利品,你的战利品是那个比基尼女郎,是张伟雯,不是我!”她好恨自己,跟宗禹的感情虽然平淡,却不会伤人,为什么她就偏偏要爱上这个自大独裁的男人,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我没说你是我的战利品!”杜承侯真想一把掐死她!这女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你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我是惟一还没有被你征服的女人,你不容许别人捷足先登!”所以他才会从宗禹面前抢走她,为的就是想确定他的魅力。 “该死!你的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至少不是装跟你那些红粉知己一样的东西!” “你……”她不信任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还不信任他!“愚蠢的女人!” 杜承侯实在气极了,拿起在两人欢愉中掉落地上的抱枕狠狠地往墙边摔去,借机发泄即将爆发的火气。 “没错,我是愚蠢,才会任你摆布、强行掳走,我要你马上送我下山,我要回家!”事到如今,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跟他继续“共赏夜景”。 “阳阳……shit!”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状况?杜承侯奋力地抓着头,不断地低咒着。 今晚不是让真相大白的时刻吗?她应该努力回忆那段他们共同拥有的美好回忆,纵然回忆不起来,也没关系,她应该依偎在他怀中,静静地聆听他倾诉这八年来的思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不送我没关系,我自己走!”穿好被他褪得差不多的衣服,季阳又迅速穿上鞋子,快步走向门口。 “阳陌!”望着她坚决的表情,杜承侯真想一头撞死。她到底发什疯呀? 直到那一晚结束,杜承侯都不知道季阳到底发什么疯,他终究认命地送她回家,因为他不可能任由一个女人单独走黑暗的山路,虽然心底再怎么愤恨难平。 只是,回程的路上气氛僵得不能再僵,杜承侯气得只想杀人。 至于季阳,一颗心却在滴血。 第八章 是开门声惊醒季恺。 “姐?”倚在沙发上打盹的他,让一个轻微的关门声及啜泣声惊醒,不用细看,他知道他等的人回来了。 “阿恺,你怎么没回房睡?”季阳被黑暗中突然发出的响声吓了一跳,没料到凌晨两点家里竟然还有人没睡。 “我在等你。”季恺站起身,迎向她。 虽然有把握杜承侯不会伤害老姐,但他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要亲口听到姐姐说没事,他的心才会安,毕竟天底下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弟弟,硬帮已经有婚约的姐姐制造出轨的机会,所以他有责任面对一切。 “我很好,你可以回房睡了。”季阳故意低下头,不让弟弟看见挂在脸上的泪痕。 其实,刚才她已经在门外哭了一段时间,在杜承侯一语不发开车离去之后。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俩老会出状况,当时的激情是她自愿的,如果杜承侯是真心爱她,相信她绝不会后悔献出第一次…… 只是,没想到一切近乎爱情故事的浪漫气氛,却十足是场鳖计,让她好失望、好心痛,她第一次放下心的爱情啊!竟是遇人不淑! “杜大哥走了吗?”她的神情让季恺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点破她的伪装。也是,突然面对一段八年不曾存在的记忆,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眼泪或许是种寄托。 “嗯!”季阳随口应了声,不想多谈,径自往楼梯口走去,突然间,她又像记起什么似的转过身。“阿恺,今晚杜承侯突然将我带走,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不仅弟弟没反应,连宗禹都没有追来阻拦,为什么? 自从父亲过世后,季恺几乎就以她的监护人自居,从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今晚她被一个可以算是不熟的男人架走,他却没反应,不仅没反应,还冷静地在家等她,没去报警,这情况有违常理。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季恺给一个如她所猜测的答案,依他熟悉的杜承侯,他相信他绝对不会放弃今晚公布真相的机会,尤其是在赵宗禹宣布婚期之后。如果他是杜承侯,绝对会放手一搏的。 “你早就认识杜承侯?”一直以为因为她开刀,所以季恺才会跟杜承侯相识,没想到事情不是如她所想象。 “没错。”季恺回答得毫不迟疑,是到答案揭晓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季阳问得战战兢兢,一方面害怕季恺给她的答案,但另一方面却又想了解真相。 “你高中毕业那一年,正确点说,就是你十八岁、我十三岁那年。” 季恺的答案果然是季阳所害怕听到的。“这么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杜承侯没有虚构故事,他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杜承侯说的是当年老爸派人追撞你们的事!没错,他说的都是真的!老爸的确下令要抓你回来的人撞死杜承侯。”季恺不齿地叙述着。 那些年,他不曾踏进季家大门,这件事或多或少是个主要原因。当年虽然他仅是国中学生,但还不至于到愚昧无知的地步,老头的一些作为,真的令他感到羞耻。 季阳觉得自己快要无法承受今晚所听到的一切丑恶了。 “真的是爸……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真如杜承侯所说,有人刻意让她失去那段记忆? “姐,八年了,没人提起的话,谁也不会说,何况当年那件事差点害死两个年轻人,伤痛的往事谁愿意提?如果不是杜承侯回来,你们又……我想,这件事或许就像x档案,永远被尘封。”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向来有话直说的季恺第一次词穷。 “告诉我,季恺!”季阳的表情不允许他有所隐瞒。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 季恺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 “李院长。” 原来如此!关键人物出现,终于解答了许多百思不解的疑问,她的前主治医生是帮凶。 “天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季阳歇斯底里地笑着。原来真相是那么丑陋,难怪杜承侯会回来复仇。 “姐,你还爱杜承侯吗?”季恺知道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无疑是火上加油,季阳可能会被他逼得崩溃,但事情总要解决,他不喜欢拖泥带水。 “我……”季阳不知该如何回答。没错,她的心魂早已被杜承侯夺取,但面对一个可能为复仇而接近她的男人,她能说爱吗? “如果不爱,那这件事被重新提起就不是那么重要,未来才是重点,没有人规定父债一定要子偿,你可以不当杜承侯是一回事,当然他也没有权利回来复仇,毕竟当年害他的不是你。”季恺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很无情,但面对季阳的矛盾和愧疚,他只能如此。 “季恺……”是没人说父债一定要子偿,但重点是,她再一次付出去的心……还能收回来吗? 为什么没人早一点告诉她这一切?为什么兜了这么大一圈,她偏偏又会爱上杜承侯,难道真是天意难违吗? “姐,当年杜承侯爱你极深,是季家对不起他。”她的迟疑与痛苦的表情坚定了季恺的猜测,也知道了答案。她是真的再次爱上杜承侯了。 “我该怎么办?阿恺,我好矛盾,好痛苦……”矛盾面对赵宗禹的真情,更矛盾面对一场按仇爱情。 “姐,你必须确定自己的感情归向,才能面对一切。”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今天季恺一定要打开她的心结。 深吸一口气,季阳抬起头,终于勇敢地面对问题,“我爱他有什么用,爸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怎么可能会再爱我……” 她不敢奢望当年那个真心痴情的年轻男孩还在,毕竟父亲是毁了他一生的罪魁祸首,而她又忘了他八年,没有一个男人会深情的等一个女人八年的…… 得到季阳亲口证实感情,季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来这对苦命鸳鸯受的折磨即将结束。 “不,你错了,如果我是他,我会让我的女人重新爱上我,因为当年错并不在你,而他又那么深爱着你。”这些日子以来,他跟杜承侯通过许多次电话,聊过许多事,杜承侯的心情他了解,他有信心杜承侯这次回来,绝对不是单纯回来复仇。 只可惜季阳不是他,没能看清这一点。 “他根本不是真心回来找我,他只是想复仇,报复当年季家对他所做的一切……”吞咽着满月复的苦涩,季阳欲哭无泪。“如果他真的是真心回来找我,身旁就不会围绕那么多女人……”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的心。 季恺浅浅一笑,似乎是笑她软弱。“我没办法帮杜承侯回答他是不是真心,就我所知,出国八年,杜承侯没有结婚,而回国这一年多来,他也没在任何一个女人床上过夜。” “阿恺!”季阳吃惊地望着他。阿恺的意思是…… “没错,我派人调查他。”季恺不讳言地说出这一年多来暗中进行的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我要你从老爸控制中挣月兑出来,重新活一次。”当然,杜承侯的痴情也是他主要的原动力。 “阿恺……”季阳再也无法控制眼泪的奔放。 谁说她命运乖戾、生命灰暗,有这样的弟弟,她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阿恺,希望你未来的爱情别像我这么坎坷。 那一夜,季阳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lyt99.lyt99.lyt99 赵宗禹无法置信地听着这犹如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因为故事中的女主角竟然是他的未婚妻季阳。 “赵大哥,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我也希望你能让我姐再选择一次她真正要的爱情。” “为什么?为什么小阳自己不跟我说?”赵宗禹不想掩饰自己的不悦。再怎么说他都是季阳的未婚夫,她的心里若有其它人选,理应亲自告诉他,而不是借由季恺的嘴巴。 “请别激动,赵大哥,老实说,我姐根本还弄不清楚自己的思绪,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她跟杜承侯之间会有那么多的火花。” “别告诉我你的意思是说,小阳又爱上杜承侯一次!”这是什么跟什么,比灵异小说更可笑。 “如果没有爱,今天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小阳很痛苦?”相交两年,季阳在他面前永远都像个打不倒的女强人,没有烦恼、没有抱怨,而今她的弟弟却说她过得很痛苦。 “嗯!发呆、掉泪、失眠、啜泣……” “一个我不曾见过的季阳?”一向在他面前应对得宜、温柔娴静的女孩,真会变这样? “赵大哥……”季恺担忧地看着,说服赵宗禹似乎没有他想象中容易。 赵宗禹举起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放心,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我不会强人所难,但我也不是个不战而退的男人,我要得到小阳亲口的拒绝。” 其实从那天杜承侯那种不正常的举动中,他或多或少猜得到几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过那么一段情缘,但那毕竟已是八年前的事,谁规定一定得延续。 “谢谢你,赵大哥。”季恺感激地紧握他的手。不管怎么说,赵宗禹的民主作风就算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别谢我,谁输谁赢还没分晓,或许小阳只是一时的迷惑。”他不相信,这么多年来,季阳都没有被他的执着感动。 “不管如何,你的宽大胸襟就值得我道谢。”只要赵宗禹不像他父亲一样霸权,那么对姐姐的未来就是光明。 “我就把你这句话当做恭维吧!不过,没有一个男人会希望在爱情上得到这种恭维。” “赵大哥……” .lyt99.lyt99.lyt99 季阳又头痛了,但强忍在眼眶内的泪水这一回却很争气地没流下来。 季恺错了,杜承侯早已经不是他口中的痴情人,他变了,变得就如她所想的玩爱高手,以征服女人为肯定自己魅力的人。 望着报纸头版那张占去四分之一版面的照片,她的心又是一阵痉挛。 偎在杜承侯怀里的张伟雯粲笑如花,整个人像是沉浸爱河般凝视着杜承侯,而杜承侯的表情依旧,平静无害,只用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搂着她,很清楚地交代他俩的关系。 她不要再哭了,或许这辈子注定跟他无缘。 这是昨晚在张伟雯所主办的一场慈善晚会上被记者拍下的画面,标题还写着“亚洲最具身价的才子佳人最新恋情”。 最新恋情?哼!可见得他过去有多少恋情。季阳在心底暗自低咒着。 饼去这两天,她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开始仔细回忆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失望的是,她还是无法记起杜承侯所说的那一段。 在她记忆中,高中毕业那一年是完全空白的。 所有的记忆中,都没有“杜承侯”这三个字,更没有他所说那段缠绵悱侧、爱入心扉的浪漫爱情,但可笑的是,就像是要惩罚她的失忆,这几天她的所思所想满满都是杜承侯,还有接连几次与他激情温存的画面,每一次都弄得她意乱情迷、精疲力尽。 难道真有所谓的因缘宿命吗? 经过那一夜,杜承侯没再来找她,或许她真的把他气跑了。 只是,真的能怪她吗?从他一开始不友善的态度,到后来暧昧不明的对待,她真的不懂他的心思。 季恺说依杜承侯的个性,会不计后果地让她重新爱上他,真的会这样吗?这个不计后果是因为他真的爱她?还是为了赌一口气? 好烦,真的好烦! “总裁,赵先生来了。” 秘书的声音从内线对讲机中传来,打断了季阳的冥想,传达才刚结束,一向不需预约的赵宗禹已经进入办公室。 “嗨!小阳。”同样愉悦的声调,赵宗禹惯有的习性并没有因为听完季恺所说的故事而有所改变。 “宗禹!”季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就这样一脸傻愣地看着他。 “在发什么呆啊?” 赵宗禹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吻她,没想到她却别开头,让那一吻落在发丝上,而非红唇。 “对不起,宗禹,我……”无礼的举动以及心虚让季阳不知所措,她不曾这样失态过,对于赵宗禹尊重有礼的吻,她也很少拒绝,一个杜承侯却让她的行为举止完全失了控。 “没关系。”赵宗禹微笑地耸耸肩,并不以为意,视线不经意瞄过放在桌上摊开的报纸,一张醒目的照片让他了然她的举动。“是因为杜承侯的关系吗?”因为心里想着杜承侯,所以她避开他的吻,间接的避开他跟她的关系。 “宗禹!”季阳惊讶地瞪大眼,因为他准确无误说中了原因。 “别这么惊讶,季恺跟我说了一些你跟他的故事,今天我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直接说明来意。第三者的转述,总比不上当事人亲口说明来得真切,他相信季阳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我……”季阳有些心慌,连她都还理不清该如何面对杜承侯、面对那一段毫无印象的感情,要她怎么说…… 赵宗禹轻握起她的手,不希望自己带给她的是压力。“别慌,小阳,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更不是来找你麻烦,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能力面对所有冲击,我只想知道你对那一段杜承侯所说的失忆感情有何看法?” 那个类似小说情节的故事,多半又经过一番加油添醋,骗骗未经世事的女孩或许可以,但是季阳已经成年又是成功的企业强人,不会这么容易受骗的。 “我……我不知道。”老实说,现在令她感到彷徨无助的不是那段失忆的感情,而是当下对杜承侯真其实实的思念,那分强烈的感情,浓烈得令她惊慌。 赵宗禹将她的回答视为与他同样对故事的质疑。 “小阳,姑且不论你跟杜承侯之间是真是假,我相信,依我的条件绝不输他。八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当然也包括感情,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宗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对他有感情,却不是爱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杜承侯的闯入更让她明白这一层。 她的迟疑和满是歉意的眼神令赵宗禹心一惊,害怕失去的恐惧让他不死心地继续说服,“或许当年你跟杜承侯真有过一段,但那都是过去式,没人能强迫你必须再次接受他的追求,你对他没有任何责任,更不必因为觉得亏欠而接受他!” 季阳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苌的不想伤害像宗禹这样一个好男人,但感情的事却是强求不来…… 在她沉默不语中,赵宗禹已经得到答案。 “告诉我,小阳,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愿意嫁给我吗?”一直以来,他将季阳拒绝热情视为女性的矜待,将她拖延婚期视为责任未了,今天该是答案揭晓的时候。 “我……”季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事情来得突然又直接,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伤害减至最低,她的答案绝对不是宗禹想要的。 “小阳!”赵宗禹再次催促,让季阳没有迟疑的机会。 季阳知道今天该是面对一切的时候了,就见她缓缓拿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将它放人赵宗禹手中。 “对不起……宗禹……对不起……” 不管她跟杜承侯有没有结果,她都不能再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宗禹的感情!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紧握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戒指,赵宗禹面露苦笑。没想到他高估了时间会改变一切的能力,八年的分离终究改变不了一段神话似的爱情。面对这样的命运捉弄!他能说什么! “别说对不起,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他说过,他不是个输不起的男人,更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尤其是爱情。 “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赵宗禹恢复一贯的温和,斯文地露出招牌微笑。“请陪我共进午餐,庆祝我俩恢复单身。” “宗禹……”季阳感动地看着他,强抑的泪水终于滑落。他的体贴,让她想哭…… “可以吗?”赵宗禹持续微笑着,并向她友谊的伸出右手。 季阳用双手紧紧握住那只厚实的手掌,泪中的笑容如释重负。“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谁说没有爱情就不能有友情,她知道,没了婚约的他们仍然当得成好朋友。 .lyt99.lyt99.lyt99 杜承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诊所里有一堆希望由他看诊的病患,总统也等着他共进午餐,但他却出现在这里一个把他弄得伤累累的愚蠢女人公司前面,傻愣愣地对着大门张望。 既然她忘了曾经立下的誓言,不相信他的感情,为什么他还要到这里来自找羞辱? 她在他的怀中想的是别的男人,这样的女人他竟然还念念不忘! 杜承侯,你真是天底下最没尊严的男人! 他早忘记这两天他是怎么过的了,只知道章妈开始抱怨帮他处理酒醉呕吐是件多么恶心的事,而魏罄也不准他再踏进他公司一步,因为他喝光了他所有珍藏的名酒。 杜承侯在午休的人潮中寻找季阳的身影,希望能看见那个让他天天借酒浇愁的罪魁祸首,但显然没什么结果,这一个钟头内,他看不见那身引他日夜思念的曼妙身影,更看不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容貌。 借酒浇愁确实一点用处也没有,他的烦闷还是在,没有因为喝光魏罄的酒而变得高兴些,反而丧失了他一向自傲的判断力。 人潮逐渐减少,杜承侯低下头看看手表。一点二十分,意味着一般上班族午休时间即将结束。 她不可能出现了,一个企业总裁,再怎么说都不需要在这个时间跟人挤着上馆子,搞不好她早走了,或者忙得用一个便当解决一顿。 遥控起车窗,杜承侯想走了,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无意义的等待。还有更好笑的呢!在他车子后座竟然放着一束她最爱的紫色桔梗…… 杜承侯突然一个冲动,转过身,拿起那束花,推开车门,作了个决定。 他不相信季阳对他完全没感觉,他愿意再赌一次,他要亲眼目睹当她接到紫色桔梗的表情,是不是像八年前那样露出兴奋与惊喜的目光。 没想到才踏出一脚,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季阳真的出现了,但她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旁站着一个搂着她细腰、拉着她小手的男人。 赵宗禹! 又是他!那个该死一直横在他跟季阳中间的男人。 步出大楼的两人神情愉快,登对的外貌引起众多的注目。 原来她真的在意赵宗禹,那回中断与他欢愉的呼喊,确实是发自她内心。 懊死!杜承侯重重地捶了下方向盘!将紫色桔梗重重丢出车外,为自己的傻气等候叫笨,更咒骂自己一贯的自信。 只有愚蠢的他才相信海誓山盟,才相信什么亘古不变的爱情!放弃吧!她不可能重新爱上他的,更不可能记起什么,她的爱情早跟她的记忆一样忘得一干二净! 狠狠地踩下油门,让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杜承侯决定用速度发泄挫败的怒气,远离那该死的两人! 黑色跑车迅速消失在拥挤的车道上。 .lyt99.lyt99.lyt99 一道突然闪过的紫色光影,以及像狮吼的引擎声吸引季阳的注意,不自觉地,她停下脚步,并将视线投向发出声响的对街。 一辆疾驶而去的黑色跑车像发了疯似的在车阵中穿梭,她皱皱眉,不苟同的摇摇头,心想又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吧!用速度逢一时之快。 只是,奇怪……那辆车,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怎么了?小阳。”赵宗禹跟着她停下脚步,发现她呆呆地看着远处,狐疑地问道。 “没什么。”季阳想将视线拉回,却被对街地上静静躺着的一大束紫色花朵吸引。 紫色桔梗!好可惜,怎么会有人舍得丢掉那么娇弱的花朵,它们的颜色还那么鲜艳呢! “桔梗花,你的最爱。”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赵宗禹嘴角浮现理解的笑容。 从追求她开始,他就知道千百种花种中,她独爱桔梗,尤其是紫色桔梗,送她花束不需要太费心,简简单单一束桔梗不掺杂任何点缀,就能讨得她的欢心。 “好可惜。”季阳为那把未得有情人青睐的花朵惋惜。 “我现在就去买一束送你。”赵宗禹总知道适时给予体贴。 季阳摇摇头。“不用了,我难过的是它们。” 花不见得要自己拥有,有时见别人因它而喜悦也是种享受,但相同的,见到花儿被糟蹋!心情也会失落。 “小阳,那只是人家不要的花罢了!”赵宗禹不懂她的心情,也不以为一束花值得他们继续浪费时间站在这里讨论。 “可是它们还那么美丽……”为什么有人这么狠心? “这……”赵宗禹不知该如何回答。没错,那些花看起来还很新鲜美丽,但难不成要捡回去吗? 他的想法还没说出口,季阳已经横过马路。 “小阳……”不会吧!她真的要过去捡? 季阳不知道今天自己吃错什么药了,那束花占据了她所有心神。 没一会儿,她已经站在那束被恶意遗弃的花儿前,毫不犹豫地,她弯下腰,伸手拾起花束。 如她所料,是一束新鲜艳丽的桔梗,就像刚采撷下来一样充满水分,这么好一束花,为什么要丢掉? 在她心疼的同时,一张卡片从花束中央掉了出来! 懊打开看吗?再度弯腰拾起白色小信封,季阳问着自己。 这是别人的隐私,她能看吗?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要她打开。 避他这么多,是那个家伙自己随手乱丢,又不是她故意窥探,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这么无情,舍得“辣手摧花”。 将象牙白的小卡片从信封中抽出,上头没有任何祝福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落款在右下方,当那苍劲有力的三个字落入眼中时,她全身不禁一阵颤抖。 怎么会是他?“杜承侯”三个字像烙印一般,烫在她胸口。 而随后跟上来的赵宗禹也看到了…… .lyt99.lyt99.lyt99 偌大的办公桌上第一次没有公文,没有企划案,只有那一束拾回来的桔梗。 没想到她一个莫名其妙的冲动,却换来这么惊人的发展,难怪她觉得那辆黑色跑车眼熟,原来是杜承侯。 这束花是他买来送她的吗?为什么会被丢在地上?跟她与赵宗禹在一块儿有关吗?因为吃醋所以愤而离去、抛下花束?他不气她了吗? 季恺说杜承侯会不计代价让她再度爱上他,是真的吗?那他对她的感情又是真还是假? 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那些热情的拥抱、忘我的激吻都是真情流露,不是为了复仇?那他与张伟雯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每一次想起杜承侯拥着张伟雯的画面,还有热吻比基尼女郎的模样,她的心就忍不住阵阵抽痛。 她到底该怎么办…… “总裁,二线张伟雯小姐电话。” 今天到底怎么了?随意拾起一束花,竟然跟她有关,脑子里胡乱想着曹操,曹操就出现,太神奇了! “我是季阳。”虽然满脑子疑问,她还是接起电话。 “季阳,我不知道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抢走承侯!你已经有赵宗禹了,为什还要跟我抢?” 张伟雯连珠炮的叫嚣从话筒里传来,弄得季阳原本就已经有点疼的头,更疼了。 “伟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装蒜,那晚承侯带走你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再跟她约会,不再接她的电话,似乎不认识她这个人了。 “变了?”意思是变心吗?季阳实在搞不懂张伟雯这通电话的用意,杜承侯变不变干她什么事。“他不是还跟你出席慈善晚会吗?怎么变了?”报纸也说他们是最佳才子佳人配,为什么她还气呼呼的? “是啊!你看到了对不对?很好笑,我真怀疑这是不是他用来刺激某人的手段,而我只是被利用的对象。”不提这档事,张伟雯还不会这么气,一想到杜承侯竟然在接受一堆媒体记者拍照后就消失无踪,她的气更是难消。 “伟雯,不会的……”张伟雯的指控再明显不过,那个“某人”指的就是她。 季阳想否认,只不过当她的目光接触到桌面上的花束时,来到嘴巴的否认就说不出口了。难道真的是他的阴谋? “别说了,我不是来听你安慰的,打这个电话更不是要你将杜承侯让给我,我只是要告诉你,你的诡计得逞了,有个赵宗禹之后,你又掳获另一个男人,恭喜你,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伟雯……”季阳想解释,却听到“喀”一声,话筒被用力挂上的声音。 老天!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突然间,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季阳还没从张伟雯的咆哮中回神,一直回想着张伟雯话里的意思。 张伟雯是要说杜承侯甩了她是因为她的缘故吗?为什么张伟雯会认为是她?而不是那个比基尼女郎? 专线电话的铃声持续作响,像是不吵到她将电话接起势不罢休一般。 “我是季阳。”终究敌不过恼人的铃声,她还是接起电话。 立即地,赵宗禹急促的声音从话筒另一方传来! “季阳!你最好打开电视看一看!” “现在?”季阳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钟,竟然有人专程打电话来叫她看电视?今天这些人到底都怎么了? “是的,现在!快!新闻台。” 赵宗禹的语气听起来很急,季阳一头雾水地打开电视,按照他的话转到新闻台,三个令她颤动的斗大的字体映人她的眼帘。 又是他!杜承侯! 般什么?今天真的要和他纠缠不休吗? 他既不是达官政要,更不是明星大人物,为什么他的新闻会特别多;他是医术高超,他是超人气多金单身汉,但这些媒体未免太抬举他了吧! “看到没?”赵宗禹的声音打断了季阳的失神。 “看到了……”电视画面一直重复播放着杜承侯与总统和学术界交谈的画面,其中当然也有他跟张伟雯以及其它名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又怎么了?”她不懂,什么样的大事需要媒体这样大肆报道。 “你就快知道了。”赵宗禹故意卖关子,让她自己听。 丙然,没一会儿,美丽的女主播便用“震惊”、“可惜”来形容杜承侯请辞总统私人医生的职务、诊所也将结束的消息。 为什么呢?季阳将电视音量稍稍加大,好听得更清楚些。 “据了解,台湾医学界将发起连名请愿,请他留在台湾为国家继续尽力……” 继续留在台湾?意思是…… “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吗?”赵宗禹的声音又从话筒中传来,似乎感觉到她的疑问。 “为什么?” “听说他要回美国医学院教书。” “他要回美国?”答案真的如季阳所料。 “季阳,我想你得找他好好谈一谈,我总觉得他的离开跟你有关系。” “我?”会吗?杜承侯这震惊全国的举动会跟她有关?那束桔梗……季阳的视线忍不住又转向桌上那道紫色倩影。 “想想他为什么回来,就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赵宗禹感慨地说出心底的猜测。若他猜得没错,杜承侯这一走,可能不会再回来,而季阳,将又再失去一次。 季阳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皮椅上,梦境里那股椎心的痛再次弥漫全身。 他真的是为她而走吗?因为她的失忆、她的不信任? 第九章 椹越不知道他应该感到骄傲还是感到不幸,一个全世界都在找的人,现在却大刺刺地坐在他的画室中,对着窗景发呆。 五分钟前,杜承侯以三分之一主人的身份赶走所有店里的客人,又以君临天下之势命令他今晚歇业一天。 这什么跟什么!有这样的朋友到底是幸或不幸?三天两头要他关门别做生意,要不是这画室只是他的嗜好之一,他早就去喝西北风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不知民间疾苦的男人!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魏罄这些日子会一提到杜承侯就气得牙痒痒的,任何一个工作狂被别人这样捣乱工作、破坏生意,都会想做掉对方,才不管是不是歃血为盟的好兄弟。 “真的要走吗?”递给杜承侯一瓶啤酒,椹越干脆陪他席地而坐。新闻报道说错了一点,这家伙并不是拿得起放得下、生性豁达的人,而根本就是个缩头乌龟! “嗯!”拉开啤酒拉环,杜承侯仰头一灌,那种喝法不算豪迈,倒像酒鬼。 “放弃了?真的放弃了?”早提醒他别玩再续前缘的游戏偏不听,瞧!今天又被捅刀了。 大人物没理会他的好心搭讪,继续灌着啤酒,那神情窝囊到了极点,真是越看越不爽! “懦夫!”椹越不屑地从鼻孔喷出两个字,跟魏磬一样没办法忍受杜承侯这种有损男性尊严的行为。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哪来这么多苦闷!无聊。 杜承侯终于有反应了,因为椹越嗤鼻的嘲讽。 “我没心情听人批评我,少来烦我!”他可以忍受季阳践踏自尊,却无法忍受其它人的批评,这小子最好识时务点。 “喂!搞清楚,谁烦谁啊?我好好在这里修身养性,是你跑来烦我的耶!”椹越当然要抗议。哼!这家伙乞丐赶庙公,还神气十足。 “那好,你可以到别处修身养性去了,我想静一静。” “赶我?好!也不用你赶,我早就想走,看见你这个懦夫德行,心里就有气,假如我是你,就把那个女人抓过来吻个她三天三夜,再问她到底爱不爱我,如果答案不中听,那么ok,拜拜,大家各奔前途,互不干扰,干吗要像你过得这么没种……” “走开!”杜承侯恼怒地狠蹬他一眼。他跟季阳那分感情没人能懂,他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怎么做。 他真不明白,难道这阵子他的感觉错了吗?季阳根本不是爱他,只是玩场偷情游戏,在未婚夫与另一个男人身上寻求刺激? 不会的!季阳不是这样的女人,因为他感觉得到每回在他怀里那纤细身躯的热情,就跟八年前一样。 那她为什么要回赵宗禹身边?为什么?为什么-- 他又猛灌一口啤酒,希望借由酒精的冲击得到答案。 “好了,别喝了,走就走,懒得理你!” 椹越当真甩头就走。遇到这种陷在死胡同的顽固小子,惟一的方法就是别理他,最好让他醉死,明天再来“收尸”。 就这样,向来宁静的“天影”又恢复特有的宁静,杜承侯继续灌着第五罐啤酒。或许真的醉死也好,比被那个蠢女人气死还好…… .lyt99.lyt99.lyt99 看到门口那块“今晚暂停营业”的牌子时,季阳直觉告诉自己来对了。 杜承侯应该在里面! 般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知道当电视新闻一直重复猜测杜承侯的去向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驱车上阳明山。 赵宗禹最后那一句“他为什么回来,就知道他为什么会离开”一直盘旋在她脑海中,因为如果季恺说得对,杜承侯是为她而回来,那赵宗禹的假设就可能成立。 只是,杜承侯为什么要走?是因为宗禹?还是因为她的拒绝? 唉!为什么宗禹跟季恺这两个旁观者,能将他们这段感情看得这么透彻,偏偏她却看不出来? 她必须听到他亲口说明,这场爱情故事中她到底是主角还是配角……而那些状似激情的缠绵,到底是复仇的惩罚?还是真情流露? 推开门的铃声引起屋里的人抬起头,立即的,她见到杜承侯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来做什么?”乍见的惊奇没有影响杜承侯惯有的冷静,闪过眼中的光彩一下子又没人冷漠中。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台湾。”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她还是胆怯面对他的答案。 “累了。”很简单的答案,却饱含浓浓悲凉。 季阳被他萧瑟的背影弄得有些心痛。该是意气风发的他,是什么原因让他沦落至此?是因为她吗?真的是她让他决定放弃一切远走他乡? 深吸一口气,季阳勇敢地向前一步。今晚她要全部的答案。 “中午你去找过我?” 他没有说话,还是一副冷冷的模样。 “为什么来找我?” 两个问题季阳接续的问着,他全用沉默回答。 他的沉默代表的是默认?还是不知她所云?季阳发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担心自己来错了。 专心玩弄啤酒罐的男人,只用一双熠熠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六罐啤酒似乎并没有让他神志不清。 “为什么是紫色桔梗?因为那是我的最爱的花吗?”不死心的她问出第三个问题。不知为何,她有点想哭,因为他刻意的忽视。 而那双犀利的眼神也在此时用另一种方式端详着她,其中包含着浓浓怒气。 懊死的椹越!竟然出卖他,竟然将他最窝囊的行为告诉她! 等等!不对……椹越只知道他去找季阳,并不知道他带紫色桔梗去。 “谁告诉你的?”不可能,顾着跟赵宗禹卿卿我我的她,不可能发现他在大楼对面,除非…… “是我捡到这个。”季阳将小卡片递到他面前,等候他的反应。 “你……”他不解,那张卡片该是和那束桔梗一起躺在车道上的某处,为什么会在她手中?难道真有所谓心灵相通? “很奇妙对不对?”季阳露出傻气的一笑。“我竟然会被丢弃的花束吸引,更意外的是,我还像个拾荒者把它捡起来……” 丙然真有心灵相通! “阳阳,嫁给我!”突然,杜承侯一跃而起,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冲动地月兑口求婚。 明知道他可能是在自寻其辱,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她捡了那束花,不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吗?去他的赵宗禹!去他的恩恩怨怨!他要她,无怨无悔的要她! 季阳只觉得全身像是触电般颤抖,为他忘情的行为而心醉不已,随着他的拥抱顺势将脸颊埋入他胸膛,她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因为心里的另一个计划。 “但是我已经有婚约……”对不起,承侯,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探知你的真心。 杜承侯痛苦的紧紧抱着他,贪婪地吸嗅着记忆中的熟悉气息。“婚约”两个字像根针般刺进他的心房! “我知道!但我相信你不爱他。阳阳,你根本不爱他,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这种婚姻太痛苦了。” “我……我喜欢宗禹。”季阳故意透着语病。如果他对她不是真心的,或许宗禹可以当她暂时的护身符。 还好,杜承候并不傻。“是喜欢还是爱?阳阳,别再自欺欺人,我了解你,你对爱情的要求执着刚烈,绝不拖泥带水,如果你真的爱赵宗禹,就不会跟她订婚两年多还没有结果。” “那是因为……因为季恺还没独立……” “真是这样吗?阳阳,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那只是个借口,主要原因是你无法接受一个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 季阳没答腔,静静地等候他如何说服她。 “在我家和在这里的那一晚,才是真正面对爱情的你,毫不掩饰那分激情!爱上我并不是背叛赵宗禹,你更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原本就是我的人,我深爱的女人!” 季阳还是沉默地听着,她没想到他将她看得这么透彻。他说的都对,都是事实,她确实没爱过宗禹,但宗禹的仁厚体贴以及对她父亲的承诺,都让她无法当个背叛者,那是礼教的包袱。 “阳阳,我能放弃八年的空白,却不能放了现在的你,就像你放不下我一样,拾起那束桔梗是天意要我们再爱一次!” 杜承侯动容地攫取她颤抖的唇办,怜惜地吻着。他不要她痛苦,不要她两面为难……但是,他就是没办法没有她。 “其实你的心底一直在等我,我不要失去你……”在季阳耳际的告白是颗最虔诚的心。 杜承侯相信,她这八年的空白感情,为的就是等他回来填满。 “承侯……”是的,虽然她的记忆是空白,但她的心却一直在等待…… 杜承侯不再说话,他要用真情唤醒她的记忆…… 就见那细吻从朝思暮想的红颜、眼睑一路到红唇、到雪白颈窝,无处不贪心又饥渴的吮着;颤抖的双手慢慢解开她胸前的纽扣,让唤醒的工作移至那片丰腴山壑。 渐渐地,吻越来越激动,抚慰越来越急促,像是发泄又像是惩罚,他轻灯着那朵蓓蕾,搓揉着裙底的细女敕,似乎是想借着狂烈的激情惩罚她的无情,控诉她对他的折磨。 季阳没有反抗,更没有挣扎,她被他如告别般的吻吻得心碎、吻得不忍。原来她在他身上造成这么多的痛苦,他的身心跟她一样饱受着折磨啊! 怯懦地送上主动的吻,她任由他的手与唇办随处游移,身子随着他的探索开始摆动,舍不得再看到他无助的表情,更舍不得他痛苦。 她相信他的真心,相信那一段属于她跟他的故事,如果可以,她愿意用所有生命补偿…… “我爱你,阳阳……” 她的主动迎合让杜承侯再也无法压抑早在月复间翻腾的,他将她抱上沙发,褪下长裙…… “让我爱你,阳阳,让我爱你……”他不住说爱,不住用行动表示真心。 “我爱你,承侯!”早含在嘴里的宣言,终于释放,季阳毫不犹豫地将心意坦白。 已先被她身体反应所震惊的杜承侯,听见这一句直接告白时更是惊讶,原本的挑逗与激情瞬间停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她说她爱他,不带任何迟疑地说爱他,这与她刚才大胆的热情响应代表着什么意思? 懊死!这丫头总是有办法在节骨眼上中断他的激情! “我说我爱你!”笑看着他的傻气,季阳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阳阳……” 是老天听到他祷告了吗?还是他听错了?她真的说爱他,如假包换的爱他,那她跟赵宗禹的婚约怎么办? 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季阳抬起手,将左手递给他。“你看我的手指。”她想看他更傻气的模样。 “你的手指?”杜承侯确实一脸呆傻的执起她的左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五只手指。 老天!这个外科权威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迟钝! “嗯!无名指。”季阳晃了晃空无一物的手指,无奈地笑着。她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不是吗? 终于-- “无名指……你拿下了戒指?”恍然大悟的男主角,终于有了聪明人的反应。空着的手指头意味着她已是自由身。 “嗯!”看见他惊喜的表情,感觉真的很好。 “天啊!你竟然故意折磨我!” “我怕你只是在耍我……”不让他这个大男人先表白,难道要她先献身吗? “我耍你?我怎么会耍你……”等了八年,他哪还会有闲工夫耍她。 “人家怎么知道你是真的爱上我,还是想用这个方法来报复我,毕竟一开始你对我的态度非常不好。” “小傻瓜,要报复我早报复了,不会拖到今天,何况我要报复的对象也绝不是你。” “那你干吗一开始对我那么凶?” “那是因为气你竟然忘了我们当年的誓言,气你忘了我对你的爱。”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脸蛋上的委屈很令人不舍。 “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轻吻她那张小脸,想起前一阵对她的态度,他更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谢罪。 “哼!你怪我忘了过去,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周围一直美女不断?一副公子的模样,要我怎么相信你!” “那只是想刺激、刺激你,想借此让你注意我这个人,进而想起曾经对我的承诺,你要相信我。”杜承侯突然好厌恶过去那些幼稚行为。 “哦?别告诉我今天的新闻也是你精心策划的。”她就不相信他连总统先生也敢欺骗。 没想到杜大医生竟然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答案劲爆得可以,“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看着他。 杜承侯得意一笑。“如果还点不醒你,那么今天所有的行动就会是真的新闻,而我也将离开这片伤心地。” 这是他所能走的最后一步棋,如果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去留,他也无须恋栈过去,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承侯……”原来一切真的全是为了她。 “但是,现在似乎是假消息了,我已经找回了遗失的宝贝,又何必离开呢!”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杜承侯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跟总统解释他突然不想回美国的事。 避他的!大不了真的辞职,带季阳环游世界去。看来他又帮那些媒体制造可以炒作的新闻了。 季阳满足地偎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踏实的感觉着他的体温,真真实实的拥着他。 兜了这么大一圈,经过八年的纷纷扰扰,没想到他们终究逃不开宿命,还是在一起了。 如果父亲天上有灵,一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现在惟一美中不足的是…… “对不起,承侯,八年前的事!我还是想不起来……”充满幸福的脑袋,仍然不够聪明到去挖出失去的那一段记忆。 “没关系,想不想得起过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爱我。” “我爱你!我爱你!”为了弥补那分被遗忘的残缺,要她宣誓几千次、几万次都可以。 “我知道……阳阳,也请你相信我,我回台湾真的不是为了复仇,只是贪心的想找回往日旧爱。”感谢老天!让他的贪心实现。 “我相信你!我愿意用下半辈子的时间补偿你那八年所失去的爱。” “阳阳……” 杜承侯被这代表坚定与真情的誓言所感动,低下头满足地掳住那片丰红的樱唇,幸福地接受她的宣誓,失去的八年在现在都不算什么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早让他忘了疼痛、忘了折磨。 “阳阳,你是我惟一的爱!” “承侯,爱我……”季阳同样感受到他的承诺,全心全意地响应他的索求。一路走来,谁能比他们更懂得珍惜爱情,更懂得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会的,我会爱你,爱你……”杜承侯发誓着,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中断了。 .lyt99.lyt99.lyt99 新闻界出现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最有身价的骨科权威杜承侯,不仅没有离开台湾,还闪电地与一位企业女强人结婚。 婚礼由总统亲自主婚,政要名人冠盖云集,场面温馨隆重,听说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新郎是从头笑到尾,只可惜没有多少人目睹他英俊迷人的笑容,因为那晚的婚礼谢绝所有媒体采访,连相机都不准带进场,惟一留下见证的是由十名新锐画家画下的婚礼礼赞。 “高兴吗?” “天影”的壁炉燃烧着今年冬天第一把火焰,杜承侯轻轻地将爱妻揽在怀中,一脸的幸福。 为了躲开烦人的媒体追逐,今晚“天影”又被迫歇业了!成了他们洞房花烛的新房。 所有的竹帘全被拉起,整个“天影”就像一张星光下的大床,在黑缎般的天际中闪闪发光。 “好高兴!”沐浴饼的季阳,只着一件白色罩衫,满足地卷在窗边的羽绒被下,杜承侯的加入,令她全身一阵悸动。 “想起我是谁了没?”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用胡碴折磨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明知答案地问着。 闪躲着他的捉弄,季阳嘟起嘴咬着他的下唇。“没有!”紧贴他胸膛的背脊故意左右摇摆着,并且顽皮地磨蹭着他的胸膛、小肮。 杜承侯知道她是故意的,被磨蹭的部位很捧场的马上有响应。 “小表,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不要……” “由不得你说不。” “承侯……” 夜色正浓,但窗外的灯火与壁炉里的火焰,却像场炽热的爱情故事,熊熊上演……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