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上爱人家》 楔子 位居纽约最高楼层的时尚饭店,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 长廊上并排的香水百合,晕黄灯光映像出柔美光芒,络绎不绝的知名人士,以及琴音动人的纽约爵士乐团,豪侈骄奢的高级宴席,富丽堂皇的装潢,一切全都为了檞盘集团的总裁臧仲繁,今天要结婚了。 女方的来头也不小,是松盈集团第三代次子之女──刘秋豫,拥有双硕士的学位,还带了丰富的嫁妆。 这场几乎是用钱堆积起来的婚礼,让企业界的名人莫不啧啧称羡。 而冲着双方人马前来的宾客,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企业精英或难得一见的名人,他们身穿时尚华丽的礼服前来,为的就是想和檞盘集团关系套得更牢。 看到这样的荣景,檞盘集团已年届七十的大家长臧老太太,整晚都笑得阖不拢嘴。 她多年来的心愿,总算能在今晚做个了结。 “夫人,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负责张罗会场一切的孙兆权,在臧老太太的耳畔轻说着。 他跟臧家的关系,已经比亲人还亲了,别说三代世交的情谊,单凭他与已逝的臧家独子是好友的份上,他就得更卖力的指挥这一切,让它圆满的落幕。 “仲繁呢?还在使性子吗?”对着宾客笑呵呵的臧老太太,心里担心的却是独孙的情绪。 这桩婚事他一直没点过头,但她决定的事,哪有说不同意就不做的道理,他当然还是得硬着头皮娶。 只是,她事先已经交代过了,要仲繁出来迎客,怎晓得那小子脾气倒不小,居然从头到尾不见人影。 “我刚才已经先让泽野去陪他了。” “多此一举,去叫他出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 孙兆权微点头的恭敬离去,准备走往贵宾休息室,没想到还没离开大厅,就见儿子孙泽野慌张的跑了进来。 “跑什么跑,你不晓得这是什么场合吗?”拉着儿子的手,他十分不高兴的说道。 孙泽野没时间多做解释,拉开父亲的手连忙改用走的,快步的走到臧老太太的身边。 “怎么了?” 看着她一面对着宾客微笑致意,孙泽野嘴里那口急,还真的差点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回事?”跟上来的孙兆权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吸了口气,才小声的回着,“我找了仲繁快半个小时,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听到这句话,臧老太太的微笑明显僵了一大半,没想到更糟的事,在三秒后发生。 必键时刻要替新郎补点妆的化妆师,突然中邪似的从贵宾室里跑了出来,一看到她,就立刻大声嚷嚷,“老太太,总裁不见了。” 她的话立刻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宾客们不断的惊呼交谈,惹得臧老太太原本还能微笑的嘴,这会儿完全微扬不上去了。 紧跟着,刘家的亲朋好友全都一个劲的凑了上前。 听到他们的疑问,臧老太太只好低声下气的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没想到不晓得是哪个多嘴婆,居然跑去跟新嫁娘告了一状。她都还没搞好女方亲友们的着急询问,准新娘刘秋豫已经闻讯奔出来了。 “女乃女乃,eric是不是真的不见了?” 看到她质问的怒容,臧老太太一时语塞,孙兆权只好扮起打圆场的推手。 “呃……秋豫,我想呢,仲繁大概是还没调整好心情……” “太过分了,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他居然狠心的拋开这一切,让我独撑大局,这种自私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一说完,她狠狠的扯掉头纱,而她那已然变色的脸庞,吓坏一大堆宾客。 大伙儿正大上前忙劝她不要太冲动时,她又语出惊人的丢了一句,“他以为躲就有用吗?哼!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给揪出来。” 然后,她拎起雪白的纱裙,气冲冲的跑掉。 见状,臧老太太只是上前捡起头纱,看着孙家父子迭声安抚众宾客,抱歉声连连。突然,她有个预感,总裁不见了,会不会又……去了那个伤心地。 第一章 “今天一定要成功,一定要……” 宁湘荷的嘴里叨念着的,是她一年以来最大的心愿──偷拍对面花店的老板王烈。终于,她的美梦计画,即将成真。 她不该这样的,但迷恋上一个在自家咖啡店对街的男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偏偏她现在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偷拍举动。 没法子,正大光明的示爱,对胆小的她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嘛! 这会儿,手上拿着迷你数字相机,她鬼鬼祟祟的捱着电气箱躲着,然后看到王烈又是弄花、又是剪枝,时而走出花店门口,不时又钻进透明橱窗里头接电话。她看着看着,一股莫名的甜蜜与兴奋,难掩的露于脸上。 没想到,她太专注于他身上,以致身处于危机当中,却连一点警觉都没有。 有辆准备倒车进停车格的bmw休旅车,显然没把她半蹲的身子看在眼里,冷不防那么砰的一下,她的双腿像被马踹到一样向前推挤了一步,然后,她手上的数字相机,就这么的惨跌于地。 “天呀!我的数字相机。” 惊讶的直起身子,她瞠大眼看着心爱的数字相机被分解了大半,然后,惊人的反射动作立刻反应出来──回眸瞪人。 “你这个笨蛋给我下车。” 车上被指控为笨蛋的臧仲繁,显然没听到她有辱身分的称呼。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车子,不小心轻撞到了没事站在停车格上的闲人甲。 且他还在思考,她到底是几时上前来的?所以没立刻下车。 等了半天等不到车主下来解释,宁湘荷的直来直往立刻爆发。 “喂,马上给我滚下车来。” 她小姐不客气的拍打着车窗,也没想到,这b开头的休旅车车窗,远比她那年代有点久的爱机贵了好几倍。 “喂,我可是警告你……” 臧仲繁并未打开车门,只是按下电动车窗,想用口头道歉了事。没想到车窗才开了二分之一,便听到车外连珠炮的怒骂。 “你这个程咬金,没事来坏我的好事干么?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筹备了一整年,今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准备圆梦,你却突然冒出来,还害我摔烂了相机,这下子相机没了,我拿什么来拍?无论如何,你得全权负责。” 若依臧仲繁的果断与冷静,面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肇事,他根本不必花心思就能解决,但是,对象偏偏是她。 她怎么可以长得这么…… 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陷入不可自拔的混沌中,远逝的那段记忆,迫使他微张的唇动弹不得,只能动作灵活的推开车门。 然后,在她还没会过意逃开前,他颤抖着害怕会再度失去她的双手,紧紧的抱紧了她。 她……终于出现了。 觉得莫名其妙的宁湘荷,当然不会任由陌生男人紧抱而不睬,只是,他那活似见到朝思慕想的亲人的悲恸表情,使得她完全来不及抵抗便被揽进于他的怀抱。 只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王烈在这时刚巧从花店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笔直走向他们,宁湘荷恨不得能立刻平空消失,可惜她不能。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他们,然后在他将目光转向她时,用尽了所有吃女乃的力量,推开眼前莫名其妙的男人。 没想到她非但推不开他,反而还在王烈距离她最近的那一瞬间,冷不防被他拥得更紧。她才想抬起眼狠狠瞪他,他居然突如其来的低头向前倾,在她完全没有防备下,用力的吻住了她。 那一瞬间,宁湘荷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全身有股电流瞬间通过血液般的麻然。 难不成他有会发电的特异功能?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她惊吓过度的结果。 再说,王烈正在看她欸……天呀!老天爷到底跟她开了什么玩笑? 她跟他的缘分,就这么的微薄吗? 瞪大眼珠子的宁湘荷心想,她今天一定是招惹了衰神,要不运气怎么这么背? 不,她得打破这种窘境,可是他力气大得跟牛似的,她哪能推得动他。 没法子了,对付这种色欲熏心的色胚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毫不留情的出奇不备。 宁湘荷软下又气又懊恼的情绪,暂时虚与委蛇的假装陶醉在他的亲吻里,然后在他不再那么强硬的拥着她的身体时,高高的抬起脚,用力的踩上他的脚。 没想到他挺行的,她都那么用力的踩着他脆弱的脚趾头了,他居然还能文风不动的继续亲个痛快。 好,一次不成,她就再多踩个几次。 终于,臧仲繁有感觉了。 他直觉的松放了她的手,蹙紧眉间,表达他的疑惑。 没时间研究他那忧伤的表情究竟是为了什么,感觉他松手,她立即用力的推开他,然后退了好几步,转身拚命逃开。 只是,临转身前他那悔恨让她跑掉,并看着双手的失落脸孔,却紧紧的烙在她的心坎上。 她一直不安的想着,到底是谁把他伤成那样? 还有,他突然深情的拥吻她,会不会是错把她当成谁了? “当我是什么,机器人吗?连个午休都不让我停下那些烦人的事务,反正现在不做,下午再做就行了嘛,那个机车的经理简直是……呃,不说了,我妹来了,有空再拨给妳。” 看到宁湘荷气呼呼的闯进办公室,正在跟朋友大数上级主管不是的刘秋鸾,立刻挂上电话,然后本能的探头看了下业务部的出入口一眼,才神秘兮兮的拉着她的手,到较不会有人注意的文件收发处。 “干么,大伯又来查妳的勤吗?” 宁湘荷话一出口,刘秋鸾立刻叹了口气,然后瞅着她的左耳,再瞧瞧她的右耳。 “干么啦!” 推开她,宁湘荷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心不在焉的浏览了一会儿。 “看来妳没听说什么,要不然,妳怎么还敢来。” 听到她的话,宁湘荷楞了下,把文件丢回公文篓里。 “出了什么事?” 刘秋鸾瞅了她一眼,再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在一位同事前来收文件时,将她要的文件递交给她。 “秋豫的婚事,在纽约闹了个笑话。” 没错,刘秋鸾也是松盈集团的一份子,只不过她跟刘家只有远房亲戚的关系,所以能在分支部捞个文书助理的工作做做,已经算不错了。 至于宁湘荷与刘家的关系,说起来更远了。 她是松盈集团第三代三男所收养的女儿,而她的养父养母并不在松盈集团任何连锁企业帮忙,反而是在兰生街上自行经营咖啡店。时常去店里帮忙的她,才会因此迷恋上王烈。 “什么笑话?她不会兴奋到晕倒了吧!” “嘿嘿,妳果然不知道,听说秋豫的婚礼,出现了落跑新郎。” 落跑新郎!是指臧仲繁吗?他干么落跑? “真的吗?” “当然。而且根据可靠消息,到目前为止,落跑新郎还是不见踪影。” “怎么会这样呢?”宁湘荷十分讶异。这劲爆的消息让她暂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那是刘秋豫的报应,谁叫她没事抢走妳的新郎。” 宁湘荷一向对刘秋豫没什么好感,她盛气凌人的态度,让人没法喜欢。 包何况,刘家跟臧家这桩友好的婚事,原本是属意配给她,没想到刘秋豫在知道后,利用她父亲的地位进行关说,强行要走了新娘位置,这会儿在纽约惨遭新郎遗弃,她只能说──很遗憾。 “那秋豫现在人呢?” 就在这时候,有名业务部的业务来领文件,他的出现让刘秋鸾噤了声,因为刘秋豫是业务部的人。 在发出业务部的文件后,她夸张的做出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警觉状,确定没有状况,才又继续说:“她回来了,人在业务部呢,所以我才拉妳来这里呀!通常呢,她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懂吗?” 宁湘荷点点头,无心的翻着桌上的文件。 “干么,妳同情她啊?” “嗯,有一点。以她强悍的个性来看,她一定很气臧仲繁吧!” “何止,应该是恨吧!听说那天知道新郎不见了时,她凶巴巴的对着臧家老太太说:我不会放过他的……咦!是这句吗?还是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总之,我忘记是说什么啦,反正就是她不会放过臧仲繁之类的话。” 听完后,宁湘荷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她只觉得刘秋豫很可怜,当初她费尽心思抢走的婚事,也不过如此而已。 “大伯很生气吧!” “那当然,面子都丢光了,不过最生气的人是二伯母,听说她那天差点没把家里给砸了。但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现在应该没那么生气了。” “也对,不过最生气的应该是臧老太太吧!”宁湘荷大概知道臧家的情况,但臧家的人她一个也没见过。 “那当然。对了,妳来找我吃饭的吗?我今天会忙到没时间出去吃饭,干脆去买个便当回来吃就好了。” 提起这个,宁湘荷的表情霎时变得不对劲。 “干么,妳今天不是说要去偷拍王烈吗?” “没错。” 翻个白眼,耸耸肩,想起这件事,她简直快气炸了。 “怎么,没拍到?” “何止没拍到,我连数字相机都摔烂了。” “这么惨?他给你气受了。呵!懊不会是人家不喜欢妳,忍不住对着妳的镜头一挥……” 刘秋鸾没想到她会一个劲的摇头。 “那是怎样?” “我跟妳说,我实在很倒霉,眼看就要成功了说,谁晓得半路杀出个路人甲。我说那个人很笨哩,路边停车居然没看见我,把我撞了一下不说,还在王烈走出店里时,没命的抱着我乱吻一通。” “他吻了妳?”吞了口口水,刘秋鸾差点没被她的话给吓死。接着,她半信半疑的比了嘴巴,着急的问:“妳是说,嘴对嘴。” 宁湘荷白了她一眼,生气的点点头。 “所以说,那个路人甲在王烈面前,嘴对嘴用力的吻了妳。”刘秋鸾惊讶的站了起来。 “别再说了,我觉得丢脸死了,以后我不敢再在兰生街上混了啦!” 宁湘荷捂住两耳,不想再听到自己在王烈面前被吻了这些话。 “哇唔,真是没想到,妳今年的运气,还真不好呢!” 确定她真的被人夺了吻,刘秋鸾才又坐了下去。 “闭嘴,我已经过运了,不会再有更倒霉的事了。” “那个人,很丑吗?” 仔细想想,那家伙很帅哩,尤其是那双眼神,她好象在哪瞧见过,难道,他是哪个偶像明星吗? 可这年头有谁会像偶像明星一样,动不动就流露出那种哀伤的眼神,好象她是他深爱无比的女人似的。 为什么那双眼神,现在想起来都还能触动她的心房? “湘荷……”看她发呆不晓得在想什么,刘秋鸾用力的推了她的臂膀一下。 “嗄?”回过神后,宁湘荷恼怒自己干么想他想出了神。 “嗄什么嗄,妳发什么呆呀?我是问妳,那个人是不是丑八怪?” “噢,不会呀,他……还算好看吧!” “那他是不是很老?”刘秋鸾满脑子都是可怕男人的长相。 “也不是,他看起来……应该三十岁不到吧!” 再度想起他,宁湘荷的心,直发着怜悯与不舍。 她在跟人家不舍什么? 那家伙可是吃了她的豆腐呢,而且是在她心怡的王烈面前,没想到这会儿的她,却只在意那双淡淡情愁的伤痛眸子。 “那妳在气什么?” “喂,就算是个天字号的大帅哥,也不能随便乱吻别人啊,更何况他是在王烈面前吻了我……”宁湘荷气到最后,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对噢,他也看见了,不晓得他会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我不要做人算了。” 宁湘荷激动的说完,一个抬眼,便瞧见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口的刘秋豫。 她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刚才那个业务员多嘴跑去通报。 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让她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以刘秋豫多疑的性格,恐怕会以为她是在说她。 “呵!不要做人。妳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妳不过是我叔叔领养回来的米虫,成天只会白吃白住,什么都不会,连杯咖啡都煮不好的人,有什么立场说别人?” 刘秋豫果然误会了。 不过,面对她刺耳伤人的话,宁湘荷一点也不以为意,反而是刘秋鸾,听了一肚子火。 “唉!这年头呀,有人只长头发不长脑子,人家又不是在说她,她偏偏喜欢对号入座,都什么陈年老掉牙的事了,还喜欢说个不停。也不晓得是谁的新闻比较轰动,听说连电视新闻都播出来了,某企业家之女惨遭滑铁卢,连戒指都还没戴上手呢!” 她话一说完,刘秋豫已经气到满脸通红,“刘秋鸾,别以为有大伯给妳撑腰就这么猖狂,我可是可以叫我爸……” “叫呀,去叫呀,大不了我就跟湘荷一起去卖咖啡,省得成天给妳爸呼来唤去的,连个午休都不能休息,还得卖命工作。” “妳……”一个上前,刘秋豫气得想出手打人了。 “我什么我,反正三叔都被你爸赶出松盈了,我一个小小的文书助理,能起得了什么作用?不过呢,妳最好三思一下,因为最近妳实在太红了,怕再乱出主意,妳爸的脸不晓得要给妳丢几次呢!”一说完,她立刻哈哈大笑。 “刘秋鸾,妳给我记住。”要不是见几个同事定上前想凑热闹,刘秋豫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看她气呼呼的离去,刘秋鸾才安心的带着宁湘荷回到她的办公室。 “妳没事吧!” “拜托,她这些话都说了好几年了,妳以为我会有什么事?” 听到宁湘荷的回答,她这才放下心来。 当养女的心情,应该不好受吧! 不过幸好湘荷一向是个豁达的女孩,刘秋豫的话一点也伤不了她。 “不过,话说回来。秋鸾,妳知道臧仲繁为什么会逃婚?” “天知道他干么去了,人家九岁就当了总裁,人生际遇跟咱们大不同,谁晓得他有什么想法。不过呢,我肯定他不喜欢秋豫,要不然不会给她这么大的难堪。” 听到最后,宁湘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本来呢,她还为了要跟臧仲繁结婚一事,紧张了好一阵子,不过,这会儿她倒对他这个人,感到无比的兴趣。 “听说他以前有个女朋友,妳晓不晓得这件事?” “知道是知道,不过内情却不了。干么,妳不是对他没兴趣的吗?怎么又忽然讨论起他。” 宁湘荷也不晓得。不过她对臧仲繁是檞盘集团总裁的身分,的确没什么好感。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婚礼上跑掉的原因是什么嘛!” “呵!那妳得去问问孙泽野。” “他是谁?” “檞盘集团在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呀,他是臧仲繁最要好的朋友,搞不好那个落跑事件,他也有份。” 孙泽野? 对于这个人,宁湘荷一点印象都没有。 “秋鸾,怎么妳知道这么多事?” “没办法呀,谁叫我当初也想嫁入檞盘集团当总裁夫人,所以曾调查过。不过呢,人家可看不上我这个中等美女。好了啦,别再说他们的事,我肚子饿死了,等妳去买个东西回来,我们再来探讨总裁为什么会在婚礼上溜之大吉这件大事。”刘秋鸾已经饿到肚子咕噜咕噜作响。 宁湘荷只好无奈结束这个话题。如果她再继续问下去的话,秋鸾肯定发火。 只是,在她带着不解与惊惶未定的心走出松盈的办公室时,她还不知道,今天在花店前面强吻她的那个男人,就是让她百思不解为何在婚礼上会突然不见的臧仲繁。 第二章 “两份煎蛋,一杯黑咖啡,还要双份吐司。” 近年来的每个清晨,孙泽野都是这么叫餐的。 不过,因为纽约的突发事件,他已经很多天没这么轻松的用餐了。 他惯性的坐在老位置,冷不防的,有个人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 “仲繁?” 看到臧仲繁出现,孙泽野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而且他居然还有心情咧口作笑,挥手对着他打招呼。 “嗨,泽野,想我吗?” “你想找死吗?”孙泽野真的很想揍死他。 他干么一声不响的跑回台湾,害得他被老爸痛骂了好几天,要不是一定要他回来台湾签定一份重要合约,这会儿的他铁定还在纽约受苦受难。 “几时回来的?你好大的胆子,老太太已经撒下天罗地网要捉拿你回纽约,你居然还有心情坐在这里笑。”他压低声音道,还不时的四处张望,生怕臧老太太的眼线,埋伏在四周。 “喂,你太紧张了,女乃女乃要找的人是我,你怕什么?” 孙泽野将注意力投向他,发现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大一样。 他是怎么了? 明明看起来很疲累的模样,可是脸上那喜悦与快乐的神色,他已经十多年不曾见过。 “我的少爷,你这副诡异模样,呵!别告诉我,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这时,服务生将孙泽野的早餐送来,臧仲繁二话不说的请她打包,然后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拨了公司的电话,再把手机交给他。 “干么?” “请假呀,嗯……你一向奉公守法的,这样吧,就说身体不舒服好了。” 臧仲繁替他想好理由了。 “我才不……呃……喂,陈秘书吗?嗯,是我、我……噢,身体不太舒服……对,请假看医生……嗯,好,麻烦妳将所有的会议取消,谢谢。” 孙泽野没有选择的撒谎请了假,挂掉电话后,他不发一语的紧看着臧仲繁。 “干么这么看我?太想我了吗?”他拿起打包好的黑咖啡,轻啜了一口。 见孙泽野还直看着他,他不得不投降。 “好吧,算我对不起你,没事先告诉你。可是我也是事出突然,所以才来不及通知你嘛!” 这家伙……孙泽野实在不想再因为他的事而遭受责骂,但他总有办法消弭他的决定。 “走吧,去咱们的秘密基地。” 臧仲繁主动提起打包好的早餐,拉着孙泽野,准备到他们在台湾私下开设的撞球店,秘密会谈。 半个小时后…… “怎么突然跑回来?” 拿着撞球杆轻轻一推,将球撞入底袋。孙泽野不想问连日来的他怎么过,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丢下一堆人,悄悄的飞来台湾。 他之所以这么问,全因为台湾曾是让仲繁最为伤心的地方,也是臧老太太最不喜欢他前来的禁地。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台湾会是臧家人禁止通行的地方?而仲繁是为谁伤心?身为麻吉好友的他,可是从来不敢问。 “因为一个女人。” “谁?” 听到臧仲繁为的是一个女人,孙泽野立刻将球杆竖直于地。 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女人进得了他的世界。 为了一个女人,他在讲笑话吗? “你不认识的。” 臧仲繁拿过他手上的球杆,将一颗贴紧母球的球,撞进腰袋。 “我不认识没关系,只要你介绍给我不就得了。”孙泽野兴致勃勃。 “你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暗恋我?” 见到臧仲繁暧昧的眼神,孙泽野捉起另一根球杆,作势要狠k他。 “好了啦,别闹了。” 放下球杆,两人来到了贵宾室,嘴里叼根烟的孙泽野趴在阳台边的铁栏杆上。只有在这种偷闲的时光,他才能不用一直顾及形象,像个小流氓一样恣意,懒洋洋的叼根烟。 坐在椅子上的臧仲繁则轻晃着酒杯里暗红的液体,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将跌落入回忆的自己,重新拉回现实。 “我十四岁那年,也曾干下总裁不见了的戏码。” 孙泽野听到他的话,惊讶得连烟都掉在阳台上。为了想知道整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索性蹲在阳台边,瞅着漫不经心的臧仲繁。 “十五年前那次,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十五年后,我却怎么都找不着她。” “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 “很简单,十五年前,我初遇了她,但你也知道女乃女乃,我虽然九岁就当了檞盘集团的总裁,但很多事情都是她替我决定的,最后,连我的婚事,也是她决定的。在婚礼即将开始的半小时前,我接到一通电话。” “什么电话,谁打来的?”孙泽野站起身坐在他身旁。 “一个不重要的人,但他告诉我那女孩的下落。” “你找到她了!”孙泽野替他高兴。 臧仲繁却突然放下酒杯身子站起身,这次,换他倚在铁栏杆上,两眼漫无目的的梭巡前方。 “没有。消息是错误的,她并没有在台湾外婆家,那里也已经成了废墟。” 孙泽野听出他的声音有些落寞。“所以你才来找我,你很难过吧!” “应该说是很失望,本来,我以为又要失望的离开了,但是……”臧仲繁倏地转过身,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却在兰生街上,遇到了一个女孩。” “谁?不会是刘秋豫吧!”他开玩笑的猜。 “当然不是,我遇到……那女孩了。” “真的吗?”他被吓到了。 “嗯,我认为,她就是那女孩。” 孙泽野替他感到很高兴,可是,认为她就是那女孩的疑惑语气,表示她有可能不是那个女孩。 “你不能确定吗?” 惊鸿一瞥的巧遇,他没时间问清楚,再加上事隔十五年,他们都长大了,臧仲繁当然不敢完全确定,但她的确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应该错不了了。 “我只能说,我认为她就是那女孩。” 听到这里,孙泽野也不晓得是应该替他高兴还是难过。 “仲繁,既然你只是认为她是那女孩,还无法确定,你突然不见了的事,把檞盘搞得满城风雨,你不觉得应该先回去纽约,消消老太太的火吗?” 听到孙泽野规劝自己回纽约,臧仲繁那双陶醉的欢喜眼神,立刻凛然正色。 “你不要乱出什么鬼主意,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利用地缘关系,帮我查出那女孩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是让你来劝我回去的。” 没找到她,得知她的一切,他是绝对不会回纽约。 “仲繁……” “少废话,我只要听你说一句,帮,或不帮?” 这简直是在为难他,他可是被付予找回总裁的重责大任,而仲繁却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他。 “不行,我爸已经先警告我,如果你来找我而我不把你供出去的话,他就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那是你的事。” 听到他的话,孙泽野差点没哭出来。 他算什么好朋友嘛!亏他还替他的事担心得吃不下饭。 “我的事。好,反正你都不管我的死活了,我也不必太在乎你会不会被逮个正着,我立刻告诉你答案,不帮。我决定打电话给老太太,说你就在这附近鬼混。” “好,请便。还有,替我向女乃女乃问声好。” 臧仲繁替孙泽野拿起话筒,仍不忘从皮夹里,翻出当年他和那女孩合照的照片给他看。 “我告诉你喔,那个女孩是在兰生街的花店前出现的,这是她十一岁时跟我合拍的照片,看清楚喽,照片我不会给你,所以你得牢牢记在脑子里。瞧仔细没?” 饼一会儿,他收回照片,潇洒的挥挥手,一下子消失在孙泽野的眼前。 “什么嘛,以为我不敢吗。” 拿着话筒的孙泽野,拨了总公司的长途电话号码。这一回,他肯定不跟仲繁搅和在一起,这个状,他告定了。 没错,他不能再这么胡里胡涂的帮他了。 孙泽野下定决心,而且是信誓旦旦的要让他得到一个教训。 但是…… 翌日的兰生街上。 “小姐,不好意思,请问妳知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女孩,眼睛大大的,嘴唇小小的,模样很可爱,长得很清秀……” “先生,请你帮帮忙好吗?” “欸,妳说。” “这满街太多眼睛大大的,嘴唇小小的,模样很可爱的女孩,你说,你是要找哪位呀!” 呵!没错,他这种海底捞针的作法,简直是笨蛋的行为嘛! 昨天那通电话拨出去之后,他立即又心软的挂上,那种通风报信的小人行径,他真的干不来! 于是,他只好投向仲繁这一头。 只是,这么一来,他就得替仲繁找人,所以,他才会在兰生街上到处问人。 而这位粉领族的小姐说的没错,他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逢人就问。 但当年才十一岁的女孩,谁晓得她长大后会变成怎样? 再加上没有姓名、没有照片,仲繁自己找了十五年都找不着的女孩,凭他这个只看了两眼照片的外人,又岂能找到。 可恶的臧仲繁,居然给他出此难题。 他若找得到,那才叫有鬼! “你们的招牌会不会太小了,来了好几次,还是找了半天。” 春水咖啡屋里今天好不热闹,而在众多客人里,夹杂了一个贵客──刚从日本开完会返国的刘家大哥刘普威,意外的现身在小咖啡屋里。 其实在兰生街上,春水咖啡屋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对街斜角有间花店,照理说应该不难找才对。 不过因为它设在二楼,所以,比较不那么醒目。 李春水忙着煮咖啡给大量的熟客,没时间招呼刘普威,只有刘普诠坐在离柜台最近的位子,等着大哥说明突然来访的目的。 “看来,你们忙得也挺乐的。只是,这么悠闲的日子,恐怕得断一阵子了。” 浏览一圈咖啡店后,刘普威心里其实有点羡慕这个小老弟。 “大哥,你是知道的,待在松盈让我很不自在,再说,有二哥帮你,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刘普诠的拒绝还没说完,他扯了一抹自嘲的笑,然后啜了口咖啡,蹙紧眉头,冷不防的拉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五年了,你让我一个人独自苦撑了五年。” 刘普威话一出口,立刻惹来站在柜台边替蛋糕装盘的李春水注意。 大哥突然来访,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老实说,我知道老二做人做事都很不得大家欣赏,而且也常常得罪人,但他也是我弟弟,我能怎么办?” “大哥……” “上次胃痛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证实我得了胃癌,没时间拖了,我必须马上住院治疗。”刘普威索性不拐弯抹角的说了实情,“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找你的原因。” 听到这里,李春水立刻放下手边的杂务,走上前坐在老公的身边,忧心忡忡的直视着他,“严重吗?” “我都来找你们了,你们认为还不够严重吗?” 听到这句话,刘普诠夫妻相对无言,互看了好一会,才又将视线移向大哥。 “我们能帮什么忙吗?” 闻言,刘普威总算松了口气。不过,看着这满店里的客人,他不认为咖啡店一时间能够关门不做生意。 “我需要住院检查,而前提是你们得一起到松盈接手我的业务,至于这里呢,人那么多……我看它没法暂停营业。要不要找人来帮忙?” 这建议让两夫妻再度相视对望。对于管理松盈的事,他们真的不乐意。 “大哥,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松盈的事业转交给二哥?” “普诠,上次秋豫抢了湘荷的婚事,你能不计前嫌,我却没法释怀。秋豫那丫头承袭了他老爸处处想占人便宜的个性。松盈的事业很大,但再大的事业也禁不起老二的自作聪明,他的野心太大了,几个赔钱的案子谈下来,子公司松宇已经年年亏损,如果你忍心让松盈毁在咱们这一代,那么,等我阖上眼,你再亲自毁了它吧!” 听到他这么严肃的一番话,刘普诠夫妻沉默无语。 两个人忧心忡忡的对看一眼,然后,在大哥凝重的脸色下,刘普诠只好求助于妻子,毕竟女人说话比较委婉。 “这样吧!大哥,给我们点时间考虑,就算要我们接手松盈,经营这么久的小咖啡屋也有感情了,我们得替熟客们好好着想,不然店不开了,他们要去哪喝咖啡呢?” “是呀!大哥,这店不能说关就关,而且交给别人我们也不放心。” “那交给湘荷吧,她跟在你们身边也帮那么久的忙了,这么点小事,她应该可以马上上手吧!” 交给她? 呵!那不如直接宣布暂停营业来得干脆。 她哪懂什么经营? 来这里美其名是帮忙,其实成天都只盯着对面王烈的一举一动,看来他一天没关门,她就一天不死心。 要她帮忙,唉,省省吧! “还是你们不乐意帮我这点忙?我从来不曾向你们要求什么,难道我病了,你们还不肯回来帮我吗?” 他也不是不想回去帮忙,而是那里有个难搞的二哥在,可是大哥生病了……哎哟!一时间,刘普诠还真难以应答。 见丈夫左右为难,李春水只好再跳出来说话。 “哪的话,我们当然很乐意,不过我们得先回去跟湘荷商量,她一向不插手咖啡屋的事,现在突然要她接手,她肯定会跟我们现在的心境一样左右为难!” 听到这句话,刘普威立刻瞪了刘普诠一眼。 知道他们两夫妻都十分善良,再想到老二的横行霸道,他不得不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又不是要你们上刀山下油锅,回来管理自己家里的公司,真有那么难吗?” 夫妻俩沉默不语。是没那么难,只是他们不放心这间咖啡屋。 “好吧!你们回去问问湘荷,尽快给我个答案,明天我就要进医院了。” “这么快?” 看着大哥,刘普诠不禁替他感到担心。他的身体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然而,在担心大哥的同时,他也忍不住担心起这间咖啡屋。 这几年来,好不容易才稳定的客源,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毁在湘荷的手上! 第三章 对于咖啡的烹煮、调味完全一窍不通的宁湘荷,当然不可能准时去开店。 第一天,她就迟到了大半天,眼看下午就快要过完了,她索性让咖啡屋休息营业,然后约了刘秋鸾跷班逛街去。 第二天,她则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养父母难得不在身边盯她,她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去拼布坊喽! 也不晓得为什么,从一开始接触拼布就爱死拼布的她,就是得不到养父母的同意,可以光明正大的研习拼布,害得她每次要到拼布店时,都得趁他们不在或偷偷模模的去。 这会儿,她总算可以大大方方的到拼布坊了。 没想到,老师林昭月会问起有关她养父母的事。 “呃……我爸妈有点事去大伯那里帮忙啦!所以……” “那咖啡屋呢?” 事实上,她是不该让湘荷一直往拼布坊里跑,可是看到她这么喜欢拼布,她真的没理由阻止她,也不忍拒绝她。 “呃……” “妳在吞吞吐吐什么?是不是妳爸妈要妳去开店,妳都没照他们的话做。” 林昭月一语拆穿了她的如意算盘。 是呀,她是个不孝女,父母养她这么多年,她居然连这点忙都不帮。 可是……她搞不定那咖啡嘛! 谁搞得清楚曼特宁跟摩卡哪里不同,谁又明白煮咖啡豆的时间要如何拿捏才不会煮出酸味? 唉!这些她搞了五年都搞不懂的小事,让她宁愿当个不孝女。 虽然在林昭月的眼里,宁湘荷已经是拼布坊接班的最佳人选,但为了刘普诠夫妻,她真的不该让她继续沉溺在这里。 “懒惰的小妞,明天不准来了,知道吗?” “好啦,人家明天会准时去开店啦……咦!这是什么,新样品吗?这布料看起来很赞咧,哪一国制的?” 宁湘荷聪明得很,她知道林昭月疼她疼得要命,而且视她为接班人,所以绝对不可能不让她来。 只是,她始终不懂,老师为什么从不到她家里说服父母,让她光明正大的学习拼布,反而偷偷模模的教她,不让父母知道。 到了第三天。 宁湘荷听从林昭月的话,开店让春水咖啡屋透透气,不过,她只开了半天的门,等到下午客人不那么多时,她立刻又挂上牌子── 店主有事,今日暂停营业。 将东西都收拾好后,她高兴的又往拼布坊的方向而去。 不过,要走之前,她如同往昔一般,悄悄的从透明橱窗偷瞄了王烈一眼,然后见他送一名客人出店门,她立刻吓得一溜烟跑开。 已经把兰生街走到熟、到烂的孙泽野,从花店里走了出来。 他依然找不到臧仲繁要找的女孩。 不过,透过输入臧仲繁那张唯一的照片,再藉由计算机的技术,仿真女孩长大后的样子,手上这张虚拟照片,还真让他给找到了线索。 花店老板说,对街二楼春水咖啡屋好象时常进出照片中的女孩,不过样子并不完全像。 听到这里,孙泽野差点没痛哭失声。 来了不下数十次的他,总算可以给臧仲繁一个交代了。 只是,他到春水咖啡屋一探究竟,却是大门深锁,问及隔壁楼下的冲洗店,他们只说好象几天没开门了。 倏地,孙泽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到有另一个店员说咖啡屋今天有开了一早上,他的心才真正踏实的放了下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他再来一趟,就不信等不到人。 只是,他的辛苦未果,另一头的臧仲繁,已经利用另外一条线索寻找。 他之所以选择找寻拼布教室,是因为当年那女孩最大的兴趣,就是拼布。 而指导她的老师,就叫林昭月。 赌着一股傻劲,这些日子以来,他走遍整个都会区的拼布教室,最后终于在离兰生街三十分钟车程的西区,找到搬了两次家的拼布坊。 “请问这里是不是林昭月老师的拼布坊?” 臧仲繁正向隔壁的人问着,眼角瞄到一个身影,吸引了他满满的注意。 那身影,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熟悉身影。 罢从拼布坊走出来的宁湘荷,因为被林昭月给赶回去开店,所以才来了半小时又得回去。 没想到一走出拼布坊,就碰到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的男人。 看到他的身影时,她差点没惊呼的喊。天呀!他怎么会在这里? 且瞧他咧嘴而笑的模样,好象逮着她有多得意似的,这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倒霉到家。 她停下步伐,学他咧口傻笑,紧跟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腿就跑。 弯出巷子后,宁湘荷立刻叫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就着急道:“开快点,我赶时间。” 好不容易才找着人的臧仲繁,哪这么容易就放弃。 立刻叫了另一辆出租车,也随后跟上。 出租车上的宁湘荷自以为聪明,在快到兰生街时,还故意叫司机绕到后头的另一条街,然后,自认为甩掉他的她,再沿着小路走到兰生街。 “哼!想跟踪我,再等一百年吧!”到了春水咖啡屋的大门前,拿出钥匙准备要开店门的她,一脸自豪的喃喃自语着。 “嗨!还记得我吗?” 谁忘得了他? 可是…… “不记得。如果你是来喝咖啡的,请你晚点再来,我店里还没准备好。” 宁湘荷的一颗心差点没被他的出现给吓得蹦跳而出。 他是怎么跟来的? 她明明一路上没看到他,怎么他还是有办法跟到她这来? 见她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臧仲繁不依。 他一手横在要进入二楼咖啡屋的楼梯口,挡住了她的路。 他看起来既跋扈又危险,上次还偷吻了她,这一回该不是想对她干么干么吧! “我警告你喔……” “妳叫什么名字?” 臧仲繁才不管她的警告,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当年那个女孩。 “妳不记得我了吗?我是eric,妳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我、我才不认识什么eric,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宁湘荷说完,便推开他的手,准备往楼上走去。 但他非但不让她走,还将她推贴在楼梯处的墙壁上,双手也跟着紧紧的贴在墙壁上,禁锢住她。 “你干么……” “妳怎么能忘了我?” 倏地,臧仲繁的语气变得温柔,眼神闪烁着无限感动。 而该死的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那可怜的痴情模样给惹得心软。 照理说,他这么粗鲁的限制她的去向,她不该予以任何响应才对,甚至给他一耳光算了,可是,看到他的眼神,宁湘荷忍不住想骂那个拋弃他的女孩,干么不对他好一点,害得他像个傻瓜一样,到处乱认人。 “先生,我不想伤你的心,也不想伤你的自尊,但请你相信我,我并不认识eric,对你也没印象。我保证,我绝对不是你认识的那女孩,无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相信我,绝对没有我的份。” 本以为这么说完,他就会放她走,没想到他在听完后,居然整个人紧贴在她身上。 “欸,奇怪了,你这个人……” “我爱妳,妳不晓得我有多爱妳吗?十五年来,一刻也没变过,妳怎么可以忘了我?” 等不到疑惑被解开,宁湘荷二度被迫亲吻,而且这次的这个吻,吻得让人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 她才不要跟着他一起发疯。 她再也受不了被他误认是亲密爱人,而被他乱抱、乱亲的感觉。 宁湘荷狠狠的推开他,生气的怒吼着,“喂,醒醒吧,你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我叫宁湘荷,今年二十三岁,一直在兰生街和长春社区混,我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也不想被你爱,你听到了没?” 她气得两颊通红的模样,还有她的话,终于引起臧仲繁的注意。 她才二十三岁吗? 怎么可能! 难道她不是当年那女孩,算一算,那女孩应该有廿六岁。可是,世界上不该有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就算是双胞眙也未必可以如此相像。 “我不信,妳看起来不止二十三岁。” 听到自己被人给看老了,宁湘荷更是气得快要昏倒。 “你若不相信的话,那么我拿身分证给你看,身分证总不能骗人了吧!” 臧仲繁疑狐的犹豫了一下,放开了她,抢过她的皮包,从里头翻出小皮夹,拿出她的身分证。 宁湘荷,二十三岁……看到这里,他的心倏地痛了起来。 瞧见他捂住心窝一脸疼痛状,刚才话讲得痛快,她突然有点小小后悔,“你干么?你不会有心脏病吧!” 听到她的关心,他抬起眼对她咧嘴一笑。 他的笑容,惹毛了宁湘荷。“我怎么这么鸡婆,谁管你有没有病,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用力的推开他,她气呼呼的跑上楼。 看着她的身影,臧仲繁反倒乐了。 他紧跟在她身后上楼,也不管她到底几岁,反正,她就是他要找的女孩。 “欸,奇怪了,你这个人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说我不是你要找的女孩,我从小就住在长春社区,那里的邻居个个都看着我长大,我读长春国小、长春国中、长春高中、长春大学,这些你都可以去查证,我拜托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谁理她念长春国小或大学,他才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因为长相,因为地缘关系,还因为她也向林昭月老师学习拼布,光是这三点,他就没理由相信她与那女孩无关。 “不要再骗我了,妳就是joyce?” 哦!天呀,他真的是冥顽不灵,宁湘荷从没这么想打一个人过。“好,你不走是吗?那我可要报警了。” 拿起话筒作势要打一一○,以为这样就能吓走他,没想到他却一脸无谓的笑容瞅着她,完全没想走的意思。 她真的被他给打败了。 “妳就当我是妳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奸了,我会乖乖坐在这里的。” 说完,臧仲繁替她将咖啡屋的帆布窗帘拉开,找了个位子坐了下去。 这下子,宁湘荷完全确定他不会走了,而她也有个台阶下,报警一事就算了。 然后,她老大不高兴的走上前,将menu狠狠的丢在他面前,丝毫不客气的吼着,“死皮赖脸的讨厌鬼客人,喝什么?” “随便。”虽然她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女孩,但他也不讨厌这样的她。 “这里没卖随便的咖啡。” 听到她啐骂的语气,臧仲繁竟然觉得很幸福。 “那来一杯招牌咖啡好了。” 不想死就尽量点吧,反正她什么都会煮,就是煮不出招牌的咖啡。 在她还没搞定他前,又有个不怕死的客人上门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早就有人上门? “欢迎光临。” 宁湘荷无力的喊着,不想打坏父母所努力打拚出来的好名声。 只是,当她拿着menu走上前,来人一进门却往臧仲繁的方向直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孙泽野一脸疑惑。 看到他时,臧仲繁也有点吓到。 这家伙不错嘛!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表示他对他所交代的事,有认真在做。 “因为她喽!”他指了指宁湘荷的方向。 孙泽野这才注意到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他的身后,瞧她唇红齿白的模样,他忍不住拿出那张计算机合成的照片。看来,她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怪不得仲繁一见到她,直说她是当年那女孩。 “怎么找到的?”他好奇的问。 提起这个,臧仲繁得意得很,指着自己的脑子,意思很明白,聪明嘛! 不过,孙泽野不以为然,因为他在来这里之前,接到一通秘密电话。 “找到就好。本来我想在找到她之后打电话通知你,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那就好了。还有,老太太近期内会返台,听说她笃定你来台湾了,所以准备回来这里展开密集的寻人,如果这样还揪不出你,她考虑诉诸于媒体。” 闻言,臧仲繁并不意外,不过,他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我会打电话给女乃女乃的,不过,不是现在。” “你还要等呀!” 孙泽野的话引起了宁湘荷的注意,她的目光瞅向他们,让臧仲繁连忙喝止他。 “小声点,这件事我不想再说下去了。总之,我会打电话给女乃女乃的。好了,我已经找到她了,剩下的事,不用你了,你先走吧!” 这么现实! 哼!他不想让他留在这里,他偏偏要留下来闹他。不过,瞧他那凶恶的眼神,算了,他可不想惹毛这家伙。 “好吧,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宁湘荷忍不住走出柜台,好半晌没有说话。 “干么,咖啡还不端上来,在看什么呀?” 什么嘛!他还真当自己是春水的客人吗? 宁湘荷气呼呼的走向他,然后两手用力往桌上一拍,“我、不、会、煮,要、喝、自、己、去、煮。” 瞧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从牙缝中挤出来,臧仲繁几乎能想象她对于煮咖啡一事,有着无比的厌恶。 然后,有位客人进门了。 “咦!老板娘不在呀?” “欸,欢迎光临。” 接下来的情景,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瞧那妮子对他凶得很,可是遇到春水咖啡屋的客人,就乖得跟猫似的,因为她对于做点心和煮咖啡的专业程度,不到父母的十分之一,所以在送上咖啡时,只能腼觍的带着歉意,直向客人说:若不合口味,请多多包涵。 老实说,臧仲繁喜欢她对他无礼而凶巴巴的样子,但,面对客人们的腼觍与不安,他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看她一个人忙得汗水淋漓的模样,虽不到一个小时,他便感觉心痛。 “喂,客人太多了,你可以走了。” 她因为忙碌而情绪不佳的想赶他走,但臧仲繁却明白,她其实是不想让他留下来看笑话。 “妳忙不过来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才问着,门口又来了一批新的客人。 宁湘荷看到人越来越多,情绪就越来越差。 “你别惹我生气,现在客人这么多,我没心情跟你过招。” “我也不想陪妳过招,我是说真的。” “我也不是开玩笑的,再不走的话,我真的报警喽!” 瞧她气呼呼的,臧仲繁才不会让她深陷苦境。 只要她肯的话,他一通电话拨出去,要多少人来帮忙都没问题。 “我是真的想帮忙。” “不必,快点滚出去吧!”宁湘荷可不吃他这套,“这点小人潮,我还看不在眼里。” 虽然口出狂言,但听到店里电话铃响起的她,还真的想不接了。 没想到接起电话后,居然是她妈。这下子再怎么想逃之夭夭,她也不敢轻言离去。 “我知道……好……我哪有不开店……知道知道……好啦,我会照顾妳的熟客……好……有哇,我每天都有准时来开店呀!那是因为……可能我在忙,没听到电话声吧……好了,现在客人好多,我要去忙了。” 宁湘荷心虚的挂掉电话,才想重叹一口气,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模上前。冷不防瞧见他时,她猛地被吓了一大跳。 “干么突然站在这里吓人?” 臧仲繁一发不语的瞅着她,瞧她忙得额头有汗,他真的心疼得不得了。拿了张面纸,他递给了她,而她则楞了一下才接过手。 然后,不等她开口轰他离开,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而这内容呢,当然是请救火队来帮忙。 “别赶我走嘛,我正在替妳想办法呢!” 他干么口出撒娇般的语气。可是,她却有点心动。 看着店里座无虚席,她真的没法应付。 这时,电话又响起。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起来。这一次,换成了刘普诠来疲劳轰炸。 他们打电话来还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左右街坊的哪个鸡婆鬼去通风报信,说她没有来开店。 那个该死的要让她知道的话,准有他罪受的。 “好啦……知道了……谁说我去拼布坊了……我根本没去过。” 币掉电话之后,宁湘荷连一眼也不敢瞧他,她就是在拼布坊被他逮着的。 懊不会是他去密告的吧! 呵,不可能,他又不认识她父母。 看来,她想趁父母不在,好好去拼布坊窝个三、五天是不可能了。 不过呢,他刚才说要请人来帮忙,是不是真的? “好吧!别说我不通情理,你刚才说要请人来帮我的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那我就大发慈悲,通融通融,你呢,就别碍着我,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瞧她好大的口气,但,臧仲繁就喜欢她这个样子。 半小时后,宁湘荷以为客人又进门了,恨不得能在门口挂个客满的牌子。不过那些人一进门后,就开始整理桌子,替客人点餐,有些人还直往她待的柜台走来,不一会儿,她手边的工作,就这么全都交了出去。 半天下来,抱怨咖啡有酸味,或着说送错咖啡的怨言不见了,点心简餐也一一快速送达。 距离咖啡屋结束营业的时间只剩下半小时,宁湘荷真不敢相信,他找来的人,还真的非常好用。 不过,都几点了,那些客人们怎么都还不想走呢? 想着,他的手冷不防的伸上前挥了一下,吓得她跳了一下。 “你干么?” “累了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回去?噢,太好了,她就等着他请她回家呢! 可是…… “妳放心,这里他们会收拾,妳把钥匙交给他们,等他们送走客人后,会把钥匙送回妳家。对了,长春社区靠近哪里?我有车,顺便送妳回去。” 瞧他说得那么顺口,还那么积极的要送她回家,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不过,她真的累坏了,她从不知道经营间咖啡屋竟是如此累人,只好答应了。 只是,臧仲繁说要送她回家,还真是有所目的。 送她回到家之后,他说出他的要求。 “员工应该享有住宿的权利?拜托!你才不是我的员工。”宁湘荷一脸无奈。 “宁湘荷小姐,我请了五个人帮妳处理咖啡屋的一切事务,如果不算员工,那我算什么?” “这……” 对喔,他算什么? 原本两人僵持在大门之间,臧仲繁进不了她家门,等他说完理由后,她紧拉门把的手,缓缓的松开了。 他根本不用什么力气就大方的走进她家,径自往沙发上一坐。 “喂,我可先告诉你,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别以为进了门,就想睡舒服的床。” “那我要睡哪?” 臧仲繁一问完,她清秀的脸孔,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来,今天晚上,他肯定没好地方可以窝着。 不过,只要能守候在她身边,就算是要他窝在厕所,他这个过惯优渥日子的总裁,也只好委屈自己。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宁湘荷还真弄了间储藏室给他待着。 唉!这时候他才深刻的感受到,女乃女乃对他严格要求的刻薄,还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想起女乃女乃,他不禁要想,她老人家,这会儿应该还在为他逃婚的事,大发雷霆吧! 第四章 “仲繁,你睡得好、吃得饱吗?” 就像所有的长辈一样,表面上虽然很气晚辈们的所作所为,内心里,还是为着他们的衣食烦忧。 在纽约的臧老太太,坐在臧仲繁平时办公的位子上,看着两人四年前在亚特兰大合照的照片,心里只有挂念,责备那回事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一回他真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但不顾一切的出走,还一通电话都不回,真是太伤她的心了。 心焦的望着臧家唯一后嗣的照片,她不禁要想,难道她替他安排与松盈集团的联婚,是件错误决定! 这时,一向随侍在旁的孙兆权,轻轻的敲门而入。 “怎么,又在想仲繁了吗?” 臧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眶微湿。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会变得如此软弱与不安。 听到老人家的感叹,孙兆权也只能像儿子般的安慰着她,“没事的,想当年他才十四岁,没钱不识路都能独自闯荡台湾,而今他都已经二十九岁了,放心啦,不会有什么事的,他早晚会回到您身边。” 有这么容易吗? 当年她之所以能够强硬的带他回纽约,主要是因为他还小,而今他见识渊博又广交四海,想用当年那种手段带回他,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臧老太太又叹口气,接着,她缓缓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鸟瞰着窗外高耸的建筑物,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十五年前的那段往事。如果仲繁的父母还健在的话,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他吗? “十四岁的仲繁,听话多了。”沉静了许久,她突然哀声说起。 “是呀,当年的他体贴又善解人意,谁晓得他会干出总裁不见了那种事呢!” “他没去找泽野吗?” “欸!那小子实在很没用,到现在还查不出仲繁的下落。现在,我们只透过航空公司查到,仲繁确实去了台湾。” “也不能怪泽野啦,就算他知道仲繁在哪,他能说吗?看来,我得尽快去一趟台湾。” 孙兆权被她这决定给吓到。“老太太,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么远的一趟路,万一扑了个空……” “我肯定他还在台湾。”臧老太太突然转过身,脸色凝重、语带肯定,“除了那女孩之外,不会有人让他敢违背我的意思,不告而别。” 激动的说完,她眼里的失落一清二楚。 那女孩似乎成了仲繁的罩门,只是,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去吧,帮我订张机票。还有,通知泽野,告诉他我到台湾的确定时间。” 她才刚吩咐完,有人慌张的敲了门,得到响应后,那名业务部的主管,只差没用奔的进来报告。 “什么事?” “老太太,公司在欧洲的支部工厂出了大问题,不知为什么,生产线出现了严重的瑕疵,月底就要出的货,现在赶不出来。所有邻近国家的工程人员全赶去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查不出原因。” 听完业务副理的紧急报告后,臧老太太沉声问:“经理呢?” “已经先带着纽约总部的总工程师赶过去了。可是我们还是没法安心,所以想请老太太走一趟,到那边安定员工的心。” “好吧,这事我会处理,你先出去吧!” “是。” 等他阖上办公室的门,她突然拉住孙兆权的手,语重心长的喊,“兆权……” “知道了,我会替您走一趟。只是,我没把握能不能找着他。” “他若不想出现,谁又能找着他呢?”臧老太太话一出口,刚才隐约浮现的往事,又整个涌上心头。 当年仲繁是因为台湾要开设分公司,所以才会随着她走访台湾。 他没去过台湾,当时年纪也小,在大伙儿忙着开会,忙着寻找商务通路时,他自己走离公司,对司机说要随意逛逛,没想到这一出去,就不见了。 那之后,她不断的派人寻找,可惜一无所获,直到十天后,他才被她派去的人给找着。 身为她仅存的直系血亲,她对他的管教,一向是严厉而毫不手软。不晓得为什么,在找到他并带他离台的那一刻,他开始对她有敌意,亲子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生疏。 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那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从来没提起过。 “老太太……” 孙兆权的声音打断了臧老太太的回忆。他看到她失了神还眼眶泛着泪水,实在不忍心她老人家这么担忧着晚辈。 “我会尽全力将他找回来的。” 臧老太太听完后,莞尔一笑。 找得回来吗? 如果仲繁只想找回他曾经拥有的美好回忆,那么,兆权真的找得回他吗? “当时我又饿又累,富裕的家境不曾让我尝过这种苦头,再加上天气多变,秋天的夜晚,凉得不得了。” 宁湘荷应该让他一个人待在储藏室里,委屈得明天不敢再来找她麻烦。 可是她还是心软了,本来只想拿件拼布织成的外套给他保暖,没想到他接到外套时,居然顺手拉了她一把,将她禁锢在怀里,她才会深夜三点了还坐在这里,听着他回忆他与那个女孩的故事。 “我觉得又饿又冷又渴,而且脚已经酸到走不动了,最后,只好伫立在一家有很多温暖布料的拼布坊外面。接着,我发现里头有个女孩在走动,而我才站了几分钟,她便瞧见了我,然后她温柔的从里头拿出一件用拼布织好的外套给我,还请我进门,喝了杯热茶。” 听完这一段,宁湘荷的鼻一阵发酸。 她刚才还很讨厌他巴着她不放,可这会儿,她一点也不在乎他靠自己多近了。 “后来呢?” “后来,我被她的温柔给感动,于是谎称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她听到后没有第二句话,立刻带我回她家。在那里,我渡过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回想甜蜜的过去,臧仲繁嘴角微扬着。 他笑容里有甜蜜、有幸福,更有一种陶醉得不想抽身的温暖。 “她的父母跟她一样善良,他们先去派出所备案,但因为我只肯告诉他们我的英文名字eric,所以警察先生也没法联络到相关人士,于是请他们先带我回家等候通知。之后,她父母还让我跟她一起学木琴、跆拳道,还一起上安亲班,我从来不晓得,原来小孩子的生活是那样无忧无虑。” “干么,你爸妈从小让你做苦工了吗?” “嗯,差不多了。” “那你真的很可怜。” 想起那段两小无猜的日子,臧仲繁的微笑里,带着温柔与无邪。 在那十天里,他们的感情加倍增温,他还记得自己在某个黄昏的椰子树下,夺走了她的初吻。 “之后,我家人还是找到了我,我的谎言被拆穿了。本来我们两个人一起相约看书展,可是就在对街的那一头,我被家人强行拉离,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看,就把我带回纽约了。” 之后更惨了,除非是重大行政事务,否则女乃女乃绝不放行他回台湾,而且只要他一回台湾开会或办事,她就会派泽野跟着他,也因此,泽野后来成了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 而那些长大后的总裁责任过程,臧仲繁则完全保留,不想让她听到除了女孩以外的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心无旁骛的回忆完有关他与女孩的回忆时,一旁听故事的她已经哭得两眼发红,擦鼻涕和眼泪的面纸,塞满了垃圾桶。 “你怎么不问她叫什么名字?”宁湘荷哽咽的说,眼泪不争气的冒个不停,手上的照片也交还给他。 难怪他会误认她就是那女孩,因为如果不讲的话,她恐怕也会以为照片上的女孩是她小时候。 早知道别对他那么凶了,他只不过是个痴情种子罢了,她却从头到尾都误会他是个色胚子。 “joyce。我说我叫eric时,她说如果她用中文名字,那么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只知道她叫joyce,她的父母也都这么叫她。” 臧仲繁说完,立刻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冷不防的拥紧她。 一时哭得胡里胡涂的她,仍没忘掉自己叫宁湘荷,而不是joyce。 “欸!你别又来这一套,我的英文名字是sunny,虽然我真的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一事归一事,我是我,joyce是joyce,我们长得像,可未必是同一人,再说,从我有印象以来,就没有这件事发生过,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不会忘记。” 紧张兮兮的站起身离开他的深情相拥,宁湘荷连忙抱起垃圾桶,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再靠近她。 “很晚了,我真的好困,晚安。” 看着她吓跑的离去背影,臧仲繁只能说有点失望,不过,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等他洗完澡,穿上那件拼布织成的外套准备就寝时,他突然露出一抹恍然的微笑。 也许,她只是一时忘记而已。对,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她,有可能已经忘记了。这么说来,她说不定是joyce。 总而言之,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翌日早晨。 “起床,起床!” 被叫起床这件事,在宁湘荷的身上真的很难发生,父母一向都很纵容她,就算从前上课迟到了,他们还是会让她睡到饱,然后再开车送她去学校。 所以说,不该有人会叫她起床。 除非…… “早安,已经十点了,妳应该睡够了吧!” 丙然是那个痴情种子搞的鬼。 他干么昨夜像个可怜虫,一早起来又活像个讨厌鬼。 “滚开,我睡眠严重不足,今天不跟你穷搅和了。” 她才说完,他已经挤到她身边,躺在她身边陪她。 这情况只维持了三秒钟,宁湘荷在发觉他钻进她的被窝里,吓得连忙跳起来。 “喂,你真的很奇怪耶!” “好了啦,别再说那么多了,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活动要做。” “什么活动?我今天只想睡个一整天,等我睡饱了,我就要去拼布坊。” 她虽一脸凶婆娘样,但臧仲繁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很喜欢她身上那套用拼布织成的睡衣。 “那……什么时候也织件和妳同样式的睡衣给我?” “e、r、i、c!” 他只问了那么一句,就惹得她把床上所有动物造型的小枕头,弹无虚发的连续丢向他。 最后,她仍然顶着黑眼圈,陪他去做所谓的活动。 而第一站呢,就到了乐器行。 宁湘荷不晓得他想干么,租了一间琴房,里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木头做的琴和一根竹棒。 吧么,来这里拿棒子彼此厮杀吗? “要做什么?” “这个叫木琴,用竹棒敲出来的声音,非常好听。” 听到他介绍那乐器叫木琴,宁湘荷立刻转身往门边走,但他却拉住了她,然后拿了两支敲击木棒给她。 她气得狠瞪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对于她不是joyce的事,还是不肯相信。 好吧,要证实是吗? 简单嘛!她就敲几下木琴给他听听。 接着,她手上的琴棒往木琴一敲…… 嘿嘿!也不晓得是她的慧根不够,还是她真的不够用心,这琴看起来很容易敲的,谁晓得她才那么一敲击,右手已经空空如也。 而棒子呢? 回头瞧见他皮笑肉不笑的可怜模样,她只好傻傻的呵呵笑带过。 只是,他的心硬是要得,木琴不行,那改跆拳道好了。 进入跆拳道馆,穿上初级黄带的跆拳道服,宁湘荷突然有种被李小龙附身的感觉。 然后她还真想秀几下呢,只是没想到大腿才往前踢了那么一下,天地忽然开始旋转了起来。 不死心的她试了又试,没多久,已经倒地了四、五次。 之后,臧仲繁仍不死心的带着她到其它定点,且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很乐意的配合,只是,结果都不尽理想。 最后,他们来到了当年那棵椰子树下。他都还没开口,她突然反手拉着他,笑着对他说:“够了,真的够了。我已经陪你经验了那么多事,结果应该都非你所想的吧!我跟joyce真的差很多吧,在你口中的她是那么的温柔,而我却是这么的粗鲁,由此可证,我们肯定不是同一个人,你说对吧!” 臧仲繁的心,因她的话而down到了谷底。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走吧,我们别再试了,反正再试下去结果也是一样。好了,我得去咖啡屋瞧瞧,搞不好我妈又会打电话来查勤呢!” 接着,两人回到了咖啡店。 但臧仲繁一直坐在同一个座位上,一楞就是一个下午,宁湘荷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他,只好一面磨咖啡豆,一面叹气。 而就在她不晓得该怎么去劝他时,咖啡屋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王烈。 他怎么会突然跑来呢? 看到他的出现,她心跳加快,连咖啡豆都不小心撒了一地。 “你、你好。” “妳好,有外带的服务吧!” “有、有的,请问要……点什么?”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有很多事要做,我就在对街的花店……” “我知道。” 宁湘荷一脸腼觍,小女人模样,一副温柔的轻声说话,全都被臧仲繁给看在眼底。 他突然妒心难收,在王烈都还没点他要的咖啡时,他已经冲了上前,冷不防的紧搂着宁湘荷,对着王烈大喊,“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她。” 紧跟着,他又在他面前,强吻了她。 面对这突发的状况,她只觉得很丢脸,推开他之后,只希望能有个魔法师来帮帮她,让刚才那件糗事完全的消失在王烈脑海。 只可惜魔法师没出现,而她也没脸继续待在王烈面前,于是她跑开了。 见状,臧仲繁立刻跟了上去,但一下了楼,就完全失去她的影踪。 看来,这一次他真的惹毛她了。 第五章 “什么嘛,自以为是情圣,也不必拿我当试验的对象啊!” 叩的一声,原本酌满的小酒杯,又被她给一口气喝掉。 没办法,她生气嘛! 只要她一生气,她就会想喝酒,偏偏酒量不好的她不能喝太多,所以听她诉苦的刘秋鸾,只好拿了最迷你的小酒杯,倒点干邑白兰地让她解愁。 “不是我爱说妳,妳怎么能让他住进妳家。” “对啊!连我也很气我自己,我肯定是猪头,否则怎么会心软的让他进门。他真的很可恶欸,明明知道我那么在意王烈,居然三番四次的在他面前吻我。可恶、可恶,真的很可恶!” 将小酒杯里的液体再往嘴里一倒,她已经喝足了三杯,以她的酒量,只要再两杯,她肯定挂点。 刘秋鸾见状,冷不防的收走她的酒杯,接着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妳干么自己跑出来?那是妳家的店,妳居然让他留在那里,而自己跑来我这里喝酒解闷。” 对喔!她气到差点都忘记了,那可是她家开的店,她跑出来干么? “再给我一杯。” “好了啦,别气坏自己嘛!不过说起来也好笑,小叔、小婶怎么敢让妳独撑春水咖啡屋,又不是想关门大吉……” 刘秋鸾还没说完,宁湘荷的大白眼立刻让她停下笑来。 “好啦,不笑妳了。妳说那家伙,真的替妳找人来帮忙?” “我骗妳干么!” “那表示,他应该也有一定的势力喽!” 对喔!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要问,他是从哪里找来那些人的。 “不知道的人,还不是以为我是爸妈的乖女儿,其实,我只是他们领养的。”宁湘荷一脸不以为意。 “对呀,就像小叔,小婶一直窝在春水咖啡屋里,人家也看不出他们是松盈家的继承人之一。” 说到这个,宁湘荷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到刘家的。说实在的,她根本不记得,而每次问养母,她都只说当时她还很小。 “秋鸾,妳知道我是怎么到刘家的吗?” “这我哪晓得呀,我也是最近几年才跟刘家比较有点接触,要问,也得问大人们。” “我问过了呀,答案都是千篇一律,说我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被领养的。” 这么多年来,宁湘荷从来不曾怀疑自己的身世,但臧仲繁的出现,让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进刘家的。 正如他所言,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女孩。 难道,那女孩真的跟她有关系? “不如,妳去问拼布坊的昭月老师吧!” “拜托,爸妈最不喜欢我去拼布坊了,我问她有用吗?” “那可不一定。” “怎么说?” “有一次我去咖啡屋找妳,碰巧看到小叔、小婶和昭月老师在谈事情,当时我只听到他们一点点的谈话内容,他们好象是大学同学,那次见面是为了同学会在讨论地点。不过,看到我出现时,小婶立刻用眼神暗示他们闭嘴,然后我就被送出咖啡屋喽!” 有这种事! 宁湘荷真的惊讶极了。 如果他们是大学同学,那么她就更不懂了,为什么爸妈会反对她去拼布坊? 而且,昭月老师也从来没提过,她与爸妈之间的关系。 “总而言之,要知道真相的话,还是得亲口问问小叔、小婶。好了啦,我可是专程跷班来听妳诉苦,怎么样,百货公司在年中庆,咱们去逛逛?” 宁湘荷当然是没意见了。 不过,她已经有点头昏昏的,如果去逛百货公司,不晓得会不会闹出笑话? “放心吧,妳今天只喝了三杯,而且每一杯我都有偷偷加了水,绝对醉不倒妳的。” 闻言,宁湘荷抓着刘秋鸾作势要k她。 只是,玩闹归玩闹,她心里面仍然不免怀疑,被收养的过程,到底谁能替她解答呢? 避他的,先玩乐再说吧!今晚她准备来玩个通宵达旦,才不理那家伙咧,她已经被他追累了,需要放松一下。 直到曙光浮现的隔天清晨,宁湘荷才睡眼惺忪的返家,一出电梯门,见到他坐在地上蜷缩的模样,她的心倏地跳快了一下。 他真的是痴情,还是笨? 不会先找间旅馆休息一晚,改天再来吗? 傻瓜!她明明不是joyce,他怎么老是听不懂。 算了,别理他了。 她拿出钥匙准备插入门孔,真的很不想再理他,不过……她还是不够狠心。 “喂,起床了,睡在那里象话吗?” 宁湘荷最终还是叫醒了他,但她没打算原谅他,看到他醒过来,对着他臭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跟他多说便进了屋。 等到确定他也进屋了,她便立刻钻进房间里锁上门,一步也不出房门。 看着她平安无事的返回,臧仲繁只是傻笑着。他知道她很气自己,可是,王烈的出现真的令他很不安。 本来想去解释一下,但这会儿还是别招惹她好,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不过,她越来越不承认自己就是joyce,他越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苦等她的承认。 也许,他该找个十五年前也认识joyce的人问个清楚。 至于那个人选,马上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直到翌日下午,宁湘荷仍在生他的气,所以不肯跟他说话。 不过说也奇怪,他今天居然没跟着她出门,少了他在身后鬼鬼祟祟或突然搂住她,她居然会觉得不自在,而且不晓得应该去哪里比较好。 走着走着,她不自觉的走到了兰生街。 看来,臧仲繁那家伙的出现,真的把她的生活给搅乱了。 想当初他还没出现前,她成天流连在花店前,想尽办法要知道王烈的一切,而那些事,她已经很久没做了,不晓得他最近忙不忙?! 那天看到她二度被吻时,他又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她站在花店门口往内望,忽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 她本以为是那家伙,才回过头想破口大骂,没想到来人竟是王烈。 “怎么了?瞧妳紧张的样子。每次都因为太忙而没时间跟妳打招呼,不晓得妳叫什么名字……我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烈。” 瞧他说的多自在的模样,宁湘荷紧张到差点不能呼吸,虽然她早已知道他的名字。 “你好,我叫……宁湘荷。” 听到她自称姓宁时,王烈的表情楞了一下。 他知道咖啡屋的老板姓刘,也知道她是他们的女儿,可是…… “噢,我是被领养的。”她看出他的疑惑,所以直接明说。 “难怪,我记得咖啡屋的老板姓刘……不过,我看得出来他们很爱妳。” “对啊!” 宁湘荷浑身不自在的跟着他走进花店,觉得自己好象在作梦一样。 “妳经常在花店前面走动,怎么,很喜欢花卉吗?” 哇!他怎么会知道? “我、我是……” “叫妳男朋友送嘛,他看起来对妳很痴情,而且……也很热情。” 闻言,宁湘荷恨不得能立刻飞天或遁地,在他面前消失。 原来,她并不是透明人,经常在花店前面走动的事,其实他都知道。 “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 她本来很理直气壮的否认,不过在看到他的表情后,立刻又变得很小声。 “其实呢,被爱是件很幸福的事。” 说着,王烈将一束刚开苞的玫瑰放在小花瓶里,然后将地上一大堆玫瑰花剪枝后,先放在一旁,最后才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面前。 “我以前也曾经被爱,可惜我从来不珍惜,老是窝在这里,早上工作、中午工作,晚上还是工作。” 说着,他从颈脖间拉出一条k金项链。 “因为我的不知足,所以呢,爱我的女孩已经离我而去。这几年来,我一直在等她回心转意,所以绝不能让花店倒闭,要不然,出国的她如果回来了,怎么能找得到我呢?” 宁湘荷的暗恋,在王烈自曝恋情的瞬间破灭。 但奇怪的是,听完后的她并不沮丧,也不会不高兴,反而有种很想祝福他的感觉。 “那女孩出国了?” “嗯,可能是我对她不够用心,所以她选择了出国念书,不过,再过不久她就要毕业了,我们一直都有在通信,我相信她会回来的,而且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的把握。” 听到这,宁湘荷忽然想起了eric。 他跟王烈一样,都属于耐心等候型的痴情种,只是王烈比他幸运,一直都跟那女孩有联络。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谢谢。” 就在这时候,花店有客人上门了。 “你有客人,那我不打扰了。以后,我可以再来找你吗?” “当然,随时欢迎。记得,被爱才是幸福的,我看得出那男人是因为太在乎妳才会惹妳生气,妳不该怪他的。” 宁湘荷十分讶异王烈看穿她的想法,不过,被他一讲,她倒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因为那家伙的关系,所以她才会与王烈认识,如果没有他的出现,那她肯定还会继续坚持一段未能有结果的恋情。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么? 他该不会又躲在咖啡屋里,穷发呆吧! “他已经待在这里多久了?” 檞盘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孙兆权确定臧仲繁跟儿子有联络时,显得非常的生气。 “快……半个月了。” 这么说来,他从纽约来台,就马上见到他了。 天呀!他这个老爸,居然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 “你这个孩子太令人失望了,为什么不及时告知老太太这件事?” “爸,我不想失去和仲繁的友谊。再说,我已经知道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了。” 听到孙泽野的话,孙兆权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什么?” “仲繁什么都告诉我了,他这次回台湾,全是因为他找到那女孩了。” “找到哪个女孩?”他更紧张了。 “就是十五年前那个女孩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声音忽然变得好大。 “为什么不可能?我已经见过她了。” 孙兆权闻言呆了好一会儿。 “怎么可能……” “是真的,她家在兰生街上开了一间咖啡屋,我见过她。”接着,孙泽野立刻苦苦哀求,“爸,我拜托你再给仲繁一个机会,先别告诉老太太,让他有时间跟那女孩相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多年来仲繁不近,原来,他心中有个谁也无法取代的最爱。爸,算是我求您,别把仲繁在这里的事,告诉老太太。” “那女孩绝对不是当年的joyce。” “为什么?连仲繁都觉得她是了,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她不是……天呀!我没告诉你她叫什么名字啊,爸,那件事你也知道?” 孙兆权吁了口长气,抬眼望着儿子。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都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他原以为这件事早已尘埃落定了,谁都不可能再提起,没想到这些年来,仲繁却从没死心过。 “因为十五年前,老太太带走仲繁的那一天,joyce在书店前出了一场车祸,当时,我亲眼目睹她被车子撞个正着,伤得很严重,所以我很确定她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仲繁……认错人了。” 天呀!怎么会这样。 孙泽野闻言,吃惊的楞了大半天。他万万想不到,原来整件事情的后续发展竟是如此,而寻寻觅觅了十五年的仲繁,却完全不晓得自己思念的女孩,早就天人永隔了。 “泽野,你想干么?”见回过神的儿子拿起电话,孙兆权疑惑的问。 “我得赶紧通知仲繁。” 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连续按了好几次号码,都紧张的按错,最后终于按对了,可惜,臧仲繁的手机却没有开。 如果仲繁知道十五年前没见到最后一面的女孩已经死了,他会怎么样? 这么残酷的事实,该由他亲口告诉他吗? “这件事,本来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找上门来问,为免耽误大家的前程,我就老实告诉你好了。” 这几天臧仲繁之所以没缠着宁湘荷,主要是因为他急着想知道,joyce到底是不是宁湘荷。 而唯一能问的人,只有十五年前也参与过那件事的昭月老师。 她同时是joyce与宁湘荷的拼布指导老师,有什么问题,问她准没错。 这会儿他好紧张,生怕她说出来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然而,紧张的人却不止他一个。 看着他急于知道答案的痴情模样,林昭月真希望事情的真相,不会带给他太大的打击。 当年的joyce与他的感情十分浓厚,有什么事都会告诉她。 而今,她却得断了他对joyce十五年来的思念。这么残忍的事,她如何说得出口。 “joyce,其实就是……湘荷吧?” “不,她们两人相差了三岁,而且一个仍在人间,另一个……已经在十五年前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早就不在人间了。”终于,她还是说了。 臧仲繁好象没听懂,只是蹙紧眉梢,半天没任何响应。 “我的意思你没听懂吗?当年你和joyce相约看书展,你被家人带走,而joyce却一去不回,全都因为那一场要命的车祸。” “这不是真的。” 臧仲繁这回回答了,但他并不相信,一定是她在开玩笑。 “林老师,妳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林昭月也希望是,但她真的不忍心看到他继续为不可能有结果的恋情,有所期待或盼望。 “她真的死了。”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死了,她还活得好好的,是妳在骗我,妳骗我的,对不对?” 臧仲繁原本带着喜悦的神情,这会儿全变了。 宛若被打入地狱般痛苦,深受打击的他脸色黯然不已。 这十五年来,他每思念joyce一次,就会多爱她一分,如今要他如何能承受这个打击。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想骗你,我何必……”说着,林昭月的声音也哽咽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joyce还活着。 看到她的哽咽与眼眶微红,他逐渐接受事实了。 “那么,她葬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便透露。” “求妳一定得告诉我,她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再见她一面。” “不是不可以,而是她的父母选择了海葬。” “骗人、骗人,你们这些人,全都在骗我。” 从惊慌转变成痛苦的感觉,让他再也无法待在这个地方,倏地整个人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未掩紧的门而去。 当他打开门,外头却站着不晓得听了多久的宁湘荷。 此刻的臧仲繁已经不在乎她是谁了,只是像个陌生人一样,冷眼瞅了她一眼,然后在擦过她肩膀之后,死命的跑开。 宁湘荷看出他的眼神既绝望又冷漠,跟之前成天用爱的眼神瞅着她的他,完全不一样。 林昭月惊讶道:“湘荷,妳怎么会在这?算了,这不重要,妳刚才也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 她点点头。她不是有意偷听的,本来她也是想来问有关她被领养的事。不过,看来不必多问了,很明显的,她跟joyce完全没关系。 “不要紧,听到了也不要紧,妳现在赶快追上前去,我怕那孩子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别让他走丢了,知道吗?” “知道了。” 宁湘荷随后追了上去,不过,出了拼布坊的大门,就没瞧见他的身影了, 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他的踪影呢? 第六章 “找到人了吗?在哪?在台湾吗?”松盈集团的某间办公室,传出刘秋豫十分兴奋的声音。 刘秋鸾刚好经过,闻言,便躲在门边偷听。她隐约看见里面有个男人的身影,不过,她并不晓得那个人是谁。 这其实是孙兆权的权宜之计。他总不能把泽野藏着仲繁的事抖出来吧! 就算与臧家已有三代世交的情谊,以老太太的个性,肯定对泽野无法谅解,于是,他找上在婚礼时被放鸽子的刘秋豫。 刘秋豫的个性众人皆知,这万一要是仲繁不肯听他的劝回纽约,以她缠人的功力,仲繁一时间想甩掉她也没那么容易,由她去监督再好不过了。 另一方面,老太太那边也由她去交代,有她忙着搅和,老太太也不会再对儿子藏了仲繁一事不谅解。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噢,一家叫做春水咖啡屋的地方,这里的路妳比较熟,由妳带路好了。” 一听到春水咖啡屋,刘秋豫的表情倏地变得阴黯不已。 “怎么了?妳知道那家咖啡屋啊!那正好,这样我们更省时了。” 完全不知情的孙兆权不想再耽搁下去。他站起身先走,一点也没发现刘秋豫表情忽地变色。 “怎么,找到人了吗?”走在兰生街上,王烈的热心让失落的她很感动。“妳看起来很累,先回店里休息一下,再出去找人。” “嗯,我会的。”那家伙失踪三天了,他究竟上哪去了? 挥别了王烈后,宁湘荷便回春水咖啡屋,想先休息一下再去寻人。 当她带着疲累的身心踏进咖啡屋时,带着孙兆权守候已久的刘秋豫,冷不防的冲上前,给了她一耳光。 “刘小姐,别打人……” 孙兆权来不及阻止她的冲动,宁湘荷已经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 “刘秋豫,妳干么跑来我店里打人?” 孙兆权赶紧上前想分开两人,却被她给吓到。 难怪仲繁不想走,这女孩,真的像极了joyce。 “我打妳做什么?妳自己干了什么好事,难道不知道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孙兆权立刻分开她们。 然后他对着宁湘荷道:“请问──” “少跟她那么多废话,eric呢?妳把他藏到哪去了?”刘秋豫根本不理会他,径自打断他的话。 “妳没长眼睛吗?妳哪只眼睛看到他在这里。”宁湘荷不甘示弱的回着。 见状,孙兆权大吃一惊。当年的joyce,绝对不会这么强势。 不过,现在情况有点混乱,他不能再让刘秋豫这位跋扈的大小姐,继续在这里闹下去了。 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到仲繁,既然他不在这,他们在这闹也不是办法。 “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孙兆权急忙的拉走了刘秋豫,留下一大堆的疑点,让宁湘荷完全模不着头绪。 当晚,她到刘秋鸾的家里,喝得酩酊大醉。 “妳知道吗?当我看到eric用那种绝望而不再爱慕我的眼神看我时,我的心不晓得有多痛。那比王烈告诉我,他在等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更惶恐而伤心,且还要更无助。秋鸾……秋鸾……” “欸!我在这。” 瞧她醉得乱七八糟的样子,难不成她已经爱上了eric?! “秋鸾,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有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椎心刺痛的不舍。我不想再有舍不得他的感觉,还有,我不要找不到他,什么事都做不了,我也不要有难过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好象我已经快活不下去一样。妳告诉我,他到底是恶魔还是人?他为什么把我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后,才又突然不见,而且他跟秋豫到底是什么关系?” 扶着醉到胡言乱语的宁湘荷,刘秋鸾完全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eric的情网了。 只是,为什么这中间还牵扯了刘秋豫,这点令她百思不解。 难道,eric跟刘秋豫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只要再等一下,再那么一下子,我就能见到妳了,joyce。” 臧仲繁一个人痴傻的守候在当年书展的那条街。 他倏地有了一个想法,而念头才一浮现,他立刻从静坐了一整个昼夜的石阶上站起身,目光锁定在一辆由远而近,驶在快车道上的厢型车。 然后,在那辆厢型车越来越近时,臧仲繁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前,完成了他最想做的事── 他要随着joyce而去。 “湘荷,起来了……湘荷……猪啊,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刘秋鸾几乎叫了有二十分钟之久,还是叫不醒醉得一塌胡涂的宁湘荷。 要换了平常,她肯定没这么勤快的催她起床,但今天不一样。 “宁湘荷,妳到底要不要起来?”刘秋鸾索性在她耳畔大吼着。 “干么啦!一大清早的,妳叫我干么?” “哪早,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妳给我快点起来!” 紧拉着她,刘秋鸾已经急出一身汗了,而她居然还不睁开眼。 “快点起来啦!” “讨厌,起来干么?” “妳爸妈出事了。” 一听到这句话,宁湘荷立刻从床上弹跳坐起,不过因为昨晚喝得太多,导致她头痛不已。 宿醉,还真令人痛不欲生。 “他们回来了吗?” “嗯。” “出了什么事?” “妳回家一趟,不就全明白了。” 忍着头痛起床梳洗,手忙脚乱的打点好一切,一个小时后,宁湘荷回到家了。 一踏进门,一眼便瞧见额头缠贴着纱布的eric。 “eric!” 看到宁湘荷着急的唤着臧仲繁,刘普诠夫妻楞住了。 他们怎么会认识?难道湘荷知道了一切。 “爸,这是怎么回事?” “哦,呃……他正要过马路,我一时没看清楚,所以撞了一下,已经去过医院了,幸亏只是皮外伤。湘荷呀,你们认识吗?他就是臧仲繁,秋豫原本要结婚的对象,也就是檞盘集团的总裁。” 刘普诠的一席话,吓坏了宁湘荷。 他是臧仲繁! 那个不见了的总裁,难怪、难怪那天刘秋豫会冷不防的给了她一巴掌,难怪她气得跟什么似的。 只是,知道他就是原本要跟她婚配的臧仲繁,她突然更讨厌刘秋豫了。 要不是她的从中作梗,也许,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想到这里,宁湘荷突然被自己想占有他的私心,给吓了一跳。 难道,她喜欢上这家伙了? “我跟eric是巧合遇上的,他以为我是他多年前喜欢的一个女生。” 闻言,刘普诠夫妻的表情立刻变得忐忑不安。 “不过,他现在已经发现我不是那个女孩,所以他走了。” 宁湘荷补上这句话后,他们立刻松了口气。 没错,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一清二楚,所以当大哥希望婚配的人是湘荷时,他们曾经从中作梗。 幸好,秋豫任性的抢走那门亲事,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然而,他们仍然相遇了。 这对湘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现在他不想理我,也许开始很讨厌我了吧!” 宁湘荷喃喃自语的坐在床边,而臧仲繁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别处,脑子里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他为什么对她不理不睬? 难道在他知道她不是joyce之后,就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懊死的男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见宁湘荷守在臧仲繁身边不知在想什么,刘普诠悄悄的拉着妻子,回到他们房间。 “怎么办?仲繁那孩子还不死心!”李春水担心道。 “是呀,都十五年了,我还以为他早忘了joyce。不晓得大哥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知道,不过,二哥应该晓得。但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要通知檞盘的臧老太太吗?” “不行,如果她知道湘荷长得那么像joyce,肯定会没完没了。那个老太太行事很强悍,绝不能让她知道湘荷的事。” 她当然知道,可是,这秘密能守多久? “她早晚会知道……” “如果仲繁离开,她肯定不会晓得。” 闻言,李春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先叫湘荷跟着他吧,今天他会冲撞车子自杀,谁敢担保明天不会。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别再让他受苦了!” “好吧!那要湘荷先带他去日本乡下的房子休养一阵子好了,还有,他们一起去日本这件事,千万别让人知道。尤其是秋豫,她对臧家媳妇的头衔,可还没放弃呢!” “也好,那……几时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妳马上叫湘荷去整理行李,还有,千万别把他们的行踪告诉任何人,万一让臧老太太知道了,她肯定像常年一样带走仲繁。他在知道joyce的死讯后,就不想活了,为了避免他再做傻事,一定要叫湘荷看紧他。” “知道了。” 为了臧家唯一的血脉,也为了不让刘家的家务事多起秋波,刘普诠决定让他们离开台湾。 将欧洲工厂处理好的臧老太太,在接到刘秋豫的通知,臧仲繁人还在台湾的消息后,立刻赶来台湾。 “女乃女乃,在这里、在这里。” 接机的刘秋豫一见到她,兴奋的直挥手,等臧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她劈头就是一串叨念。 “女乃女乃,您都不晓得,宁湘荷那个女人真的很不要脸,还故意把eric拐到台湾惹您生气,您说,她是不是很过分。还有,eric也真糟糕,我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呢,他居然拋下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臧老太太根本没有心情听她指责臧仲繁的不对,怒骂宁湘荷的不知廉耻。 当下,她突然明白孙子为何从头到尾都不喜欢她了,她的口德,真让人不敢恭维。 “我们先上车吧,搭了这么久的飞机,我想休息一下,等回妳家时,我们再谈吧!” “是,女乃女乃。” 幸好刘秋豫还不算太白目,坐上车后看到臧老太太闭目养神,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等到他们到了刘家大宅,迎接的刘大嫂刚从医院回来,看到臧老太太进门,第一侗念头就是不妙。 “臧老太太,您怎么会来台湾?” 再往后头的刘秋豫一瞧,道事肯定跟她有关。 这丫头难道就不能让刘家稍稍喘口气么?干么非得把这个家闹得满城风雨。 “亲家不在?” “噢……他有事不在。” 不是刘大嫂不想让臧老太太知道,而是全家人都瞒着刘家老二,刘普威去动手术的事,刘秋豫这丫头当然更不能知道。 “噢,没关系,我来只是想了解一下,秋豫说仲繁跟个叫湘荷的女孩在一起,妳知道湘荷是谁吗?” 闻言,刘家大嫂立刻狠瞪了刘秋豫一眼。 “这事我不大清楚,不过,湘荷是我小叔的女儿,本来呢,她是我先生希望能嫁到府上的人选,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而更改。怎么了,她跟仲繁在交往吗?” “宁湘荷才不是刘家的人,她只是三叔领养的小孩。”刘秋豫不服的说。 “秋豫,大人讲话,小孩闭嘴。” “是真的嘛,湘荷本来就是被领养回来的孩子。” 由刘家大嫂人嘴里得知,当初原本要跟孙子结婚的女孩,就是宁湘荷时,臧老太太真的吃了一惊。 自从十五年前那件事之后,仲繁再也没对谁动过真情,这会他会主动跟一个女孩在一起,而且是原本要跟他结婚的女孩,这其中有问题。不行,她得派人好好的查探一下那个叫宁湘荷的女孩。 “我能见见那女孩的父母吗?” 臧老太太提出要见刘普诠夫妻的要求,刘家大嫂真的有点为难。 可是,老太太坚持要见他们一面,她也无法阻挡。 第七章 “可恶,竟敢偷袭我,我要让你们好看。” 越演越烈的雪战,在日本开打。 一直闷在房子里的宁湘荷,终于有了发泄的管道。 对着住在隔壁几个联手攻她的孩童,展开了报复,用雪球回丢他们。而她爽朗的笑声,把连人带心一直紧关在房里的臧仲繁,给紧紧的吸引住。 唉到日本的他,对于人生再也没有任何的期许或盼望,过着如同行尸走肉的日子。 要不是宁湘荷像个缠人精灵不断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早不在人世了。 他不论走到哪,她一定紧跟在后,就算他只是想喝个水,她也立刻跑到厨房候着,连他想上厕所,她也会紧贴在厕所门边,生怕他又会想不开,惹得他想随joyce一起消失都没有机会。 这会儿,她大概以为他还在睡午觉,所以高兴的与一群邻居的孩子玩雪球,双方你来我往,战况十分激烈。 不过,最吸引臧仲繁的不是美丽的日本雪景,而是宁湘荷在雪堆中行走艰难,跌个不停的画面,这情景叫他不自觉的从失魂落魄的困境里,悄悄走出。 他突然开始注意到,雪中的女孩,是宁湘荷,而不是joyce。 之前的他每次看见她,都会直觉她是joyce的化身,但不晓得为什么,在这白雪皑皑的雪堆里,他的眼里,开始有了宁湘荷这个女孩。 这不禁让他想起,从他认识她开始,他的生活就充满了活力。 想到她生气时的表情,仰慕王烈的羞赧,对于他爱情故事的悲恸,以及骂人时都不会结巴的凶巴巴模样,他心中突然有种微妙的悸动。 宁湘荷头一转,发现他正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喂,臧仲繁,你醒了啊,出来,出来嘛!” 才说完,她就被偷袭了。 见她倒地不起且一脸是雪,臧仲繁忍不住笑了出声。 倏地,他敛起了笑容,觉得自己对不起joyce。知道她的死讯后,他怎么还能如此愉快? 然而,宁湘荷并未就此倒地不起,就在臧仲繁还在沉思时,一坨雪,忽地打在他脸上。 “哈哈哈!炳哈哈!” 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们都笑了出口,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们都倚在她身上,笑得东倒西歪。 这样的她,让他清楚的明了,她不是joyce。 然后,臧仲繁开始注意到更多事。 她每天都要他陪她到居酒屋喝酒,但只能喝少量酒的她,每次都醉到由他背她回家的地步,她也不轻哩,居然大颜不惭的每天醉卧在他身上。 要找路,问个路人,日文又很不通,还要他出面解围。 吃个饭讲不出菜名,她索性在服务生面前演起那道菜名,如果是鸡,她就学鸡啼,如果是牛,她就学牛哞,常搞得其它桌的日本人都哈哈大笑。 这样的日子,逐渐抚平他初闻joyce死讯的不敢置信。 就在相安无事的半个多月后,宁湘荷逐渐不再紧跟不舍的跟在他身后,而他也不再对自杀那件事,感到兴致勃勃。 “我回来了。” 气象报告今日会有风雪,在风雪未增多之前,宁湘荷已经先去超市买一些食物回来。她虽然不会烹煮,但吃火锅倒也难不倒她。 她月兑掉外套并且将火锅要用的食材一一放到桌上,这才想起未曾听到他的回复声。 奇怪,要换了平常,他会立刻接着说,妳回来了。 可是,今天却一点响应都没有。 突然之间,一种不安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该不会在她对他已经很放心的时候,才干出那种愚蠢的爱相随吧! 天呀!这么冷的天,他去哪了? 丢下手边所有的食材,宁湘荷想都不想的就冲了出去,还不小心撞到邻居的一位大婶。 向大婶说了对不起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皑皑的白雪之中了。 十分钟后,去附近买酒回来的臧仲繁,对于门没关好感到奇怪,进门后,也只瞧见火锅的食材掉了一地。 “湘荷,我回来了。”他习惯性的也说了一句。 可是,屋里却是静悄无声。 “宁湘荷?” 臧仲繁并未察觉不对,只是走进房间,又寻遍屋里,直到捡起她的外套,发现上面是冰凉的时,才感到不对劲。 他二话不说,立刻冲了出去。 罢巧隔壁大婶走出来了,一见到她,臧仲繁立刻上前询问。 “不好意思,请问妳有看见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吗?” “有啊!我就是担心她才又出来看看。她好象是要去找你,没有穿外套就往那个方向冲去。” 天呀!她真的以为他跑出去干傻事了。 他连忙冲进屋里,带着她的外套和一瓶热水,然后直往大婶所指的方向而去。 “宁湘荷……宁湘荷……” 找了将近十五分钟过后,他依然没有看见她的踪影。 气象报告预测的风雪似乎来了,当他找了半个小时,地上已经一片雪白了。 怎么办,她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不,依照她的个性,没找着他,她肯定不会回去。 可是风雪越来越大,他如果再不回去的话,恐怕也会埋没在雪堆里。 “宁湘荷,妳这个笨蛋,宁湘荷……妳在哪里?回答我一声呀!” 四周有呼呼的风雪声,完全没有任何响应的声音。 时同又过了十分钟,臧仲繁又累又冷想放弃时,突然在前方五十公尺处,大雪快要掩盖住的树旁,看到一个影子。 “宁湘荷……宁湘荷……” 他一面叫着她的名字,一面吃力的跑上前,就在越下越大的雪快要掩住时,他终于找到了她。 他轻探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立刻折断一旁树枝,用力的挖开雪。在大雪还没掩盖他们之前,死命的将她拖出雪堆。 “撑着点,我们要回去了。” 将外套月兑下让她穿上,再将带来的热水在她脸上轻拍,臧仲繁便赶紧背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一个小时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他也终于看到了他们住的房子。 将宁湘荷背进屋子里,他立刻到浴室准备用大量的热水保持她的体温。 “湘荷、湘荷,回答我,回答我。” 他一面褪去她的衣物,一面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月兑掉,用热水浇淋着她的身体,他赫然发现她的背上,居然有大量的疤痕。 它们或长或短的伏在她的背上,而且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显然的,这些伤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出了意外,她在书展前方出了车祸…… 有关joyce出车牵祸身亡的话言犹在耳。看着宁湘荷身上有着可疑的伤疤,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妳就是joyce,joyce就是宁湘荷,对不对?” 紧抱着她,臧仲繁知道自己不能再失去她了。 他拚了命的对着她浇热水,用自己的体温取暖她,把房里的暖炉全开了,然后还嘴对嘴的喂了她几口酒,直到她的眉头动了几下,眼睛微微的睁了一下又阖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仍不敢松放她。 在抱紧她渡过危险期的这个晚上,他冷静的思考了很久。 回想过去那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打击,仔细想一想,有些事情,还真的有点不对劲。 像是她的养父母为什么叫她带他来日本,怕他自杀吗?那大可送他回臧家就万无一失了,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的送他来日本? 还有,昭月老师为什么说不出joyce的墓地在何处? 最重要的是,她背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就在臧仲繁百思不解时,怀里的宁湘荷动了一下,这时候,他忽然惊讶的察觉到,此刻抱紧怀里的她,感觉居然与常年抱紧joyce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些疑点,用言语说不出的感觉,让他重拾所有的信心。 既然宁湘荷是被领养的,那么,肯定也会有纪录,而那些,就是他最重要的答案。 拿起手边的电话,他决定请人调查她的身世。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唔……好热……” 好象睡了很长的一觉之后,宁湘荷终于醒了过来。 她觉得整个空气里都是热气,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想喝口水。 然后,在她完全清醒才发现,她居然是躺在他的赤果怀抱里。 当下,她大吃一惊,差点喊了出来。 他那忧心忡忡、蹙紧眉头的表情,让她的喊叫声,在喉咙紧急煞车。 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她去找他,然后被树上一堆落下的雪给压住,之后,她就不记得了。 难道,是他把她给找回来的? 他看起来累坏了,且这室内的高温,大概是他搞出来的吧! 瞧他累得紧闭着眼的样子,她不忍心吵醒他,想悄悄的退出他的怀抱。但一直觉得不安的臧仲繁,被她轻盈的动作给惊得张开眼,顿峙,两人四目相交,一阵无声的尴尬,就这么的燃起。 宁湘荷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好背对着他,捉起被子裹住身体,然后没命的逃离他的视线。 看着她害羞的躲进另一间房里,他微微一笑,然后,等他弄妥了一切,并且将昨天买的酒温热后,他缓缓的走进她的房里,在她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前,伸长手将她拉进怀里,拥住了她。 “妳以为我怎么了?” “谁晓得你会干出什么事?你连臧老太太的话都敢不从了,我不晓得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闻言,他笑咧了嘴,而且越笑越大声。 她被他的笑声惹呆,他那封闭自己的行为解开后,也等同化解了一切的尴尬。他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客厅里,刚温热的酒,这会儿正派上用场。 “来,喝一杯吧!” “嗯,为我们都死里逃生干一杯。”宁湘荷十分干脆,完全忘了自己昨夜差点送掉小命一事。“老实说,我真以为你去那个了。当时我真的好害怕。” 想起她还余悸犹存,不过看到他终于摆月兑不快的沉闷,找回以往那有说有笑的他,她也替他感到开心。 “我找不到妳时也好紧张,幸好老天保佑,不然那时天色渐暗,我哪能看到被埋在雪堆中的妳。” “对,幸好、幸好。” 说完,两人又干了杯酒。 不胜酒力的宁湘荷,这会儿已经觉得身体有点热了。 “对了,昨晚在替妳保暖时,我发现妳背上有好多伤痕,那是怎么回事?” “噢,好象是一场车祸吧,它害我不能穿上比基尼。” 听完,臧仲繁呼吸差点停止,事情不该那么巧的。 “妳怎么会出车祸?” 他的眼神突然正经了起来,宁湘荷知道他肯定又把她的伤疤想成跟joyce的车祸有关。 “事实跟你想的完全不同,只不过我也没法完整的告诉你,反正就是我还是小小孩时,我父母出了场车祸,我也在里面,详细情况我妈是告诉我了,可我不记得了。就这么简单。对了,你昨天去哪,我回来没看到你时,担心得不得了……啊,都怪你,害我没看到日剧。” 她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面打转,更何况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所以只好转移话题。 但臧仲繁要有这么容易唬弄过去,他就不叫臧仲繁了。 “妳不认为,妳跟joyce有太多相同的地方。” 又来了,这家伙还真是死心眼。 好吧,既然他想谈,那么,一次谈个彻底也好,省得他成天疑神疑鬼的把她当成死去的joyce。 “eric,我能告诉你一些我心里的话吗?” “当然,我很乐意听妳说。” “好,那如果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喔!” 臧仲繁点点头,一口饮尽杯中的温酒。 “joyce死了的事已经是事实,你不该继续伤心的,既然老天安排你独自活了下来,我想,joyce也希望你能忘记她。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完,她立刻连喝了三杯,因为她有点害怕他会生气,或者是伤心的对她大吼大叫。 只是,她自己都忘了,几杯酒下来,她肯定是不行了。 在还没得到他的回答前,她已经整个人迷迷糊糊。然后,再一次醉倒在他的眼前。 看她趴在桌子上,臧仲繁缓缓的上前轻揽着她。 她肯定就是joyce。 因为她没法完整的说明车祸的来龙去脉,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们相似的地方会如此之多。 只是,有许多疑点,还是没法顺利解开。 好比年龄、好比家世,光是长得像joyce、喜欢拼布,或者是背上有车祸后留下的伤疤,都无法准确的证实她就是joyce。 可是,如今他都已经不在乎她到底是宁湘荷或是joyce了,查明一切结果,有必要吗? 不,他得搞清楚,他不想一直错把她当成joyce,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改变对她的感觉。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完全全的埋在他的心坎上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而不是因为她长得像joyce,或是她有可能是joyce。 就在臧仲繁终于搞懂自己的感觉时,门铃忽然响起。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来找他们呢? 难道是隔壁的邻居。 将她轻轻的放在榻榻米上,他前去打开门。 只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惊讶极了。 “eric,你果然在这里。” 竟是刘秋豫,不过,随后出现的孙泽野,更让他大为所惊。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第八章 “他们现在人在福冈。” 面对臧老太太的威严与压力,刘普诠夫妻只好将他们的所在地招了出来。 臧老太太一进门后,就将调查宁湘荷的资料一并带来了,那厚厚的资料堆让刘普诠知道,这十多年来努力隐瞒的秘密,即将瞒不住了。 “我晓得他们在福冈,秋豫已经带着泽野去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刘普诠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但他真的对于刘秋豫这个侄女,越来越没好感。 “要不是秋豫告诉我,你们在福冈有个老家,我也不会知道他们人在福冈,不过呢,那跟我现在要跟你们谈的事无关。” “老太太想跟我们谈什么?” 刘普诠直勾勾的看着桌上那一叠资料,所谓的秘密,是给死人守的,活人,是永远守不了秘密的。 “我想跟你们谈一下,有关宁湘荷的事。” 闻言,李春水不安的握紧丈夫的手。 如果说一切都得恢复到从前的话,那么,她第一个对不起的人,就是宁湘荷的生父。 他们之所以会收养湘荷,全是因为她与湘荷的生父在学时,是对学生恋人。 毕业后,他们就因理念不同而各自男婚女嫁。当湘荷的亲生父母死于车祸后,为了湘荷的未来,她便把湘荷带回身边。 她是惜情,也是可怜那孩子。 紧张的看着桌上一大叠的资料,李春水的眼眶未说先红。 虽不晓得臧老太太是想怎么揭开这整件事,但刘普诠夫妻有个共识,当臧仲繁知道整件事以后,这一切看似宁静的生活,将会再起巨大波澜。 “奇怪,他怎么去那么久?” 坐在日本成田机场的大厅,刘秋豫的心越来越不安。 她这回来福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回臧仲繁。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趟路非但能够完成臧老太太交代的事,而且,还得到了臧仲繁的允诺。同意与她返回纽约重新谈论婚事。 当时,她十分惊讶,一直到要回台湾了,她的心情还处于当时的震惊中。 只是,说要去厕所一下子的臧仲繁,怎么迟迟还未归呢? 眼见登机时间都快过了,他居然还不见人影。 “你看他会不会……又不见了?” 听到她的猜测,孙泽野的心震了一下。 是呀!那正是仲繁的计画。 仲繁才不想跟她结婚呢,可是为了不让他不好交差,也怕她会二度伤害宁湘荷──他听他说过父亲亲眼目睹她甩了宁湘荷一耳光的事,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出此下策,骗她说要跟她一起搭机回纽约。 事实上,他是要搭飞机,但是要跟宁湘荷一起去夏威夷,而不是跟她回纽约。 “喂,孙泽野,你看eric是不是跑掉了?”察觉到他的神色有异,刘秋豫顿时急了。“我要去看看。” 说完,她真的跑到附近的男厕,在寻找不到臧仲繁,便对着孙泽野开骂。 “好啊!你居然跟他狼狈为奸。说,eric去哪了,是不是跟宁湘荷在一起?” 他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刘秋豫问不出他的任何回答,只好把臧老太太给搬了出来。 “孙泽野,你别忘了,在我们来日本之前老太太有交代,如果你没带回eric,那么就得辞掉檞盘集团在台湾经理一职。” 她本以为这番要胁对他有效,没想到他听完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派轻松的表示,“那好,反正我早想回纽约过轻松的日子,如果能拜妳所赐,让我称心如意的回纽约,哇唔,我得好好的请妳吃顿大餐。” “我不管,我要回福冈找eric。”她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 “呵!妳以为他还会留在那里,等着让妳活逮吗?” 孙泽野只是随口说,没想到她突然崩溃的哭了出来,整个大厅都听得到她的哭声。 这时,找到宁湘荷的臧仲繁,因离上夏威夷班机还有四、五个小时,又怕遇见刘秋豫,于是决定带她先去用餐。 “想吃什么吗?”一上出租车,臧仲繁便问。 “嗯!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有一家餐厅满特别的,我们就到那去用餐吧!” “ok!我没意见。” 到了市区下了出租车,餐厅因位在小巷子里,所以还要步行一小段路。 宁湘荷倏地玩心大起,“看谁先跑到那里,输的是小狈。”她完全忘了自己不知道地点。 说完,她径自先跑,可没一会便被臧仲繁后来居上。 站在目的地看着她缓缓走上前,他幸灾乐祸的学狗叫,“汪,汪!” 见她不服气的嘟着嘴,他走向她搔她痒,想逗她笑。 “好啦,别生气了嘛!” “走开……谁生气……走开啦……别搔痒我……啊……走开啦……哈哈……放手……放手……” 两人就在餐厅门口前玩闹了起来。 等他们玩闹完一走进餐厅,便刚好看见收播卫星直播的电视新闻,报了一则重大的消息。 “知名跨国企业松盈集团负责人刘普威,今早因胃癌病逝于医院,享年五十四岁。目前松盈集团的代理负责人刘普诠,已经请人发出声明稿,而以下是相关报导……” 听到这则新闻,宁湘荷整个人呆住了,而揽着她的臧仲繁也不再胡闹她。 两人四目相交了一下,她的泪水倏地滑落眼眶。 “我爸说大伯只是身体不适,要他去代理……” “好,别急、别慌,我们马上去取消前往夏威夷的班机,立刻划位回台湾。” 这个消息,真的来得好突然。 难怪大伯硬要爸去接手集团的事,原来,他很清楚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可是,为什么爸都不说呢? “现在说什么都嫌多余了,既然你没法带回仲繁,那么,也没办法了。” 孙泽野一回台湾,就立刻到父亲下榻的饭店与他见面。父亲之所以没到他家住,全是因为要就近照顾臧老太太。 不过,他有点意外父规并未责备他。 “老太太知道后……” “放心,她没有责怪你,更何况,她可不希望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也跟着总裁一起不见。” 孙兆权难得轻松的说,孙泽野则松了口气。 “老太太为什么不生气?” “大概是刘普威病逝的消息让她没空修理你吧!” “几时的事?”听到刘普威病逝的消息,孙泽野十分讶异。 “早上。我想,我们也得去看看。好了,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去祭拜,我可不想比老太太还晚到。” 看来,刘家的事还真不少。 不过,就算刘普威过世的事分散了臧老太太找回臧仲繁的注意力,但早晚她还是会找到他的。 “节哀顺变。” 刘普威的丧礼庄严而肃穆,会场摆设十分的隆重,负责大部分答礼的人是刘普诠,他二哥则多半是在讲电话。 “爸。”宁湘荷一回到台湾,立刻赶来。 “湘荷,妳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大伯的事了,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妳大伯不许我张扬。好了,回来也好,去找妳妈妈穿上孝服……” 刘普诠话都还没说完,已经等她好久的刘秋豫,突然上前捉住她的手,将她拉出奠堂。 等到两人离奠堂够远,刘秋豫立刻扯开喉咙大骂,“我同妳,eric呢?” “我怎么晓得,他不是跟妳一起回来的吗?”是臧仲繁交代她要这么说的,因为他怕她会被欺负。 “妳少在那里骗人了,他明明跟妳一起走。” “我哪有?我自己搭飞机回来的呀,不信的话,妳不会去航空公司查。” “妳以为我不敢吗?” “好啊,妳去查啊!” 她话一说完,刘秋豫突然推了她一把,而且顺势想给她一巴掌。 宁湘荷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她挡住刘秋豫的手,并且用力的推开她。 “妳凭什么打我?” “就凭妳是刘家的养女。” “就算我是养女,也是我爸妈的养女,妳别老是仗势欺人还打人,我告诉妳,我不会再忍耐妳了。” 她已经忍她很久了,要不是秋鸾人不在这里,她们也许会联手打开。 刘秋豫气不过,立刻趁她不备时打了她一巴掌,气得宁湘荷也回打了两耳光还她。 “妳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只不过是还给妳而已。告诉妳,妳最好少来惹我,我已经忍妳很久了。” 就在这时候,刘家二哥与刘普诠也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 “爸,她打我!” 刘秋豫恶人先告状,还哭得死去活来,这情形看在宁湘荷眼里,她简直像是唱作俱佳的演员。 “普诠,你是怎么教女儿的?” 刘普诠当然知道宁湘荷受了委屈,不过,他真的不想在大哥的奠堂外闹出让人笑话的局面。 “我先带她走好了。湘荷,去叫妳妈出来。” “可是我都还没跟大伯上香……” “明天再过来。” 带着不甘心的心情,宁湘荷进去找母亲,可是这口气,她真的咽不下去。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坐在轿车后座,一路上,宁湘荷一语不发,且臭着张脸。 “秋豫就是那样,妳何必跟她计较?” 李春水也忙着劝她,但她就是没法释怀。 “就因为我是养女,所以什么都得让她吗?” 宁湘荷的这句话,让刘普诠夫妻哑口无言。 车子里,倏地变得静悄悄的。 “我已经受够了被她热嘲冷讽的日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她。”她真的生气了。 “湘荷,不然明天妳早一点出门,别碰到她……” “我干么要躲她?” “这不是躲,而是避免正面冲突。”刘普诠帮着劝她。 可是,宁湘荷不想再忍气吞声下去了。“爸、妈,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为什么秋豫会这么瞧不起我?” 闻言,刘普诠的车子刚好驶到了停车格。幸好是这样,要不然,他肯定会出状况。 “我从来不问,是怕你们伤心。但,我发现秋豫每次对我讲话,都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我在想是不是我出身卑微,她才会这么目中无人。” 听到这里,李春水已经眼眶微红,刘普诠则低头不语。 “还有,我背后的伤疤是怎么来的?我是在几岁的峙候出的车祸,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车祸的事,我跟joyce……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们的沉默反应,让宁湘荷更觉得疑惑。 “爸、妈,你们和昭月老师其实是大学同学吧!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准我去学拼布,而且还假装从来不认识昭月老师?” 刘普诠的心,越听跳得越快。 为什么去了一趟福冈之后,湘荷的感觉变敏锐了? 还有,她是怎么知道他们和昭月是大学同学的事? “难道我是joyce?” 闻言,李春水连忙矢口否认,“湘荷,妳不要胡思乱想。” “好,要我别胡思乱想也行,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在我面前,不敢承认跟昭月老师的关系?” 见爸妈两人沉默不语,她忍不住再同。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的关系?” “谁告诉妳的?” 宁湘荷不敢说是刘秋鸾瞎猜的,她只好假藉老师的名义,“是昭月老师对我说的。” 听到是林昭月亲口承认的,刘普诠没法对她再撒谎下去了。 “没错,我跟昭月是学姊学弟的关系,不过,我们已经很多没有来往了,至于为什么不让妳去学拼布,那是因为妳的鼻子很容易过敏的关系,跟妳的身世完全无关。” 这理由太牵强了。她才不常过敏,只是偶尔天气变化会比较不舒服而已。 看来,爸并未对她说实话。 “对呀对呀!我们不是曾对妳说过,妳八岁时出了车祸,父母也死在那场车祸中,加上我们膝下无子,所以才会去育幼院领养妳。这些话,妳应该没忘记吧!” 宁湘荷当然没忘。 可是任何一个已经八岁的正常孩子,应该都会对车祸那档事,多少有点印象,为什么她偏偏完全不记得? “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妳当时惊吓过度,有可能是因此而忘记了。” 妈这样的解释,只是更加深她的疑惑。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世怎么说怎么不通。 也许仲繁说的没错,她或许跟joyce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但是答案究竟谁能给她呢? 第九章 “臧仲繁!怎么是你?” 看到拼布坊的访客是他,林昭月还真被吓了一大跳。 湘荷之前跟她说过,要带他去日本福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意外吗?” “是有一点。湘荷也来了吗?” “没有,她大伯过世了,她带孝在身,不能随便到别人家里。” 苞着林昭月走进拼布坊,这里的味道,臧仲繁十分熟悉。 “喝点茶吗?” “好哇!妳家人不在吗?” “噢,他们去健行了。我平常窝在布堆里,实在没体力跟他们一起去爬山。”林昭月笑说完,走进厨房倒了杯茶。 就在这时候,臧仲繁看到了橱窗里有件眼熟的拼布外套,他激动的走上前打开橱窗,迅速的把那件外套取了下来。 “你的记忆很好嘛,那件衣服你穿过的。” 见他将衣服紧捧在手心,林昭月笑说着。 那是当年joyce送给他的拼布外套,事隔多年,它依然新得像刚做好的一样。 “送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能穿吗?” “不能,但,这是joyce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那短短的十天里,joyce留给他的礼物,除了美好的回忆与一堆疑云之外,只有这件拼布织成的外套了。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把它包起来。” 林昭月将那外套装在袋子里,期间,坐着等候她的臧仲繁,一双眼睛没离开过她。 将袋子交到他的手上后,她忍不住率先开口。 “如果你来是想问同样的问题,那么,很抱歉,我的答案跟上次一样,你再问几次,我还是给你相同的答案。” 她才说完,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 “好,你忙吧!”林昭月转身又进入厨房,准备弄点小点心。 等她打点好一切,并且端出点心,坐在沙发上的臧仲繁已经接完电话。 见她走上前,他看着她的眼神,又冷又怒。 “怎么了,湘荷,出事了吗?” 臧仲繁一语不发的站起身,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冷不防的坐在她的身边,轻问着,“妳确定……湘荷与joyce无关?” “当然。”林昭月被他的问话,问得有点不自在。 “那么……”他再度站起身,然后坐在她的对面,“为什么我会查出当年joyce死于那场车祸后,她的父母在接获消息赶往医院时也出了车祸?那场车祸没人幸免于难,唯有一名也坐在车上的小女孩……” 他说到这里时,感受神色有异的她,似在害怕着。 “你不要乱讲,是谁告诉你……” “征信社,我请人调查湘荷的背景……天呀!她真的不是joyce,而是joyce的亲妹妹。 “后来,曾与湘荷生父是初恋情人的李春水,不愿前任男友的骨肉被人丢弃在育幼院,才透过妳的关系领养了湘荷。而为了怕她忆及伤心往事,所以才会极力的隐瞒这一切,并且坚决反对她来拼布坊学习拼布,因为年幼的她,总是跟着姊姊一起来拼布坊,而我居然没见过她。” 知道宁湘荷是joyce的亲妹妹后,臧仲繁先前的一切困惑,顿时全部解开。 难怪她有张相似joyce的脸孔,难怪她的家人都不愿意她到拼布坊学习。 林昭月面对他的调查结果并无异议,也很钦佩他能查到这些事,毕竟都是十五年的往事了,要再查出真相,真的不太容易。 见他一脸难过,她关心的问:“eric,你为何难过?” “因为我终于确定joyce已经死了。” “但你爱的人,不只有joyce。” 听到她的话,他不解的呆望着她。 “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湘荷虽然有张相似joyce的脸蛋,但你对她的感情与joyce不同,joyce已经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湘荷却真实的活在你周遭,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就超过了对joyce的思念。” 林昭月是怎么看出来的,臧仲繁虽不明白,但有件事他可是很清楚。 “告诉我,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湘荷?” 她露出笑容,将已经冷掉的茶交到他的手上,轻声的回着,“仲繁,听我说,知道真相不一定是最好的,有时它反而带着残忍与矛盾。” “妳的意思是,别告诉她。” “这得由你来决定。事实上,你别看湘荷很乐天派,对于感情她永远是最胆小的一个,你也许不知道,她曾迷恋一个花店老板近五年而不探取任何行动,这证明了她对感情并不够勇敢。如果你让她知道joyce是她姊姊……” 臧仲繁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了解,她如果知道joyce是她姊姊,肯定不敢接纳我。” “没错。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湘荷了。” “妳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妳就是宁湘荷。” “是。” “我是仲繁的女乃女乃,大家都叫我老太太。” 来见臧仲繁的女乃女乃,真的不是件轻松的事。 看她威严并重的模样,宁湘荷十分的紧张。 没想到她会亲自找上她,不过,因为她是仲繁的女乃女乃,她也不能拒绝。 “您好。” “我并不好。” 通常呢,一般人不会这么直截了当,所以当臧老太太一说自己不好时,宁湘荷立刻屏住气息,身体整个变僵硬。 “坐,别紧张。” 她们见面的地点,就在檞盘集团台湾分公司里,孙泽野负责接送她,所以在他的办公室等着送她回去,而其它员工则已经都下班了。 “妳对我有印象吗?”突然,臧老太太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同题。 “没有。” 宁湘荷心想,她又从没见过她,哪会有什么印象。 “那好,因为接下来我要讲的话,肯定会让妳对我印象深刻。” “请问您要说什么?” “说一椿跟妳有关的事。” 闻言,她肌肉整个的紧绷。 臧老太太走向她,突然立定站在她面前,她连忙想起身,但臧老太太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站起来。 “我希望妳们姊妹俩,不要毁了仲繁的一生。” 听完,宁湘荷满心疑惑,只想问臧老太太谁跟谁是姊妹。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臧老太太又继续说了。 “妳大概不知道,joyce就是妳的亲姊姊吧!” 乍听到臧老太太的话,宁湘荷感觉有如一阵雷轰上她的脑袋。 joyce是她姊姊,这不可能吧! “仲繁一向乖巧懂事,从来没违背过我的期望,但前后遇到妳们姊妹,他不约而同的演出总裁不见了的戏码,让我感到很不悦,所以我想在这里请求妳离开他,不要让他追逐在妳们姊妹的后面,反正他爱的人只有joyce,而妳呢,充其量只是joyce的影子,活在别人的阴影,尤其是自己亲姊姊的阴影下,妳不会觉得很痛苦吗?” 再痛苦,也苦不过她的这席话。 “对不起,我能插个话吗?” “好,妳说。” “我想请问一下,妳怎么知道joyce是我姊姊?” 为了达到目的,臧老太太索性坏人做到底。 “当年,是我带走仲繁,阻止他们见面的,也是我。我的属下亲眼目睹joyce为了见仲繁一面,不顾一切的冲向对街,结果……车祸的事我很遗憾,更遗憾的是,妳的父母为了要赶往医院看妳姊姊,所以也出了事,当时在车上唯一获救的只有妳。” 没错,她背上的疤痕终于得到完美的解释。 而为什么她跟joyce长得那么像,却足足小她三岁,也有了合理的答案。 现在唯一让她没办法释怀的是,每个人都认为仲繁对joyce的爱,不该有其它人的介入。 而她,就是那个其它人。 臧老太太这么想,刘秋豫这么想,全刘家家族的人,除了她的父母之外,大家全都这么认为。 那么,她还能死皮赖脸的守在他身边吗? “我希望妳能彻底的远离他,不要让他找到。joyce的事已经伤了他十五年,我不希望妳这个joyce的影子,继续扰乱他宁静的生活。”臧老太太明白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对于感情一向胆小如鼠的宁湘荷,忐忑不安的得立刻做决定。 “宁小姐,我希望你放过仲繁,他已经被伤得够深了,也许哪一天妳会发现他根本不爱妳,而是爱上妳这张像joyce的脸孔……”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我……答应妳就是了。” 年轻女孩就是不够成熟!听到宁湘荷不想被人指为替身的快人快语后,只几句话就让她认输了的臧老太太不再多说一句话,按下电话内线,不一会,孙泽野出现在办公室了。 “宁小姐,我送妳回去。” 看见宁湘荷泪水爬满了双颊,孙泽野知道她肯定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有股冲动,直想告诉她,要继续坚持兴仲繁的感情,但她没给他这个机会。 “不必了,我自己搭车回去。” 看着她离去的颤抖背影,孙泽野忍不住回过头望着臧老太太。 怎么办,这情况该不该立即知会仲繁? “不要,我不想告诉他,是朋友的话就关了店门陪我喝一杯。不然,我去找秋鸾。” 伤心欲绝的宁湘荷来到花店,她已经在电话里哭了一阵子了,而刘秋鸾一听她哭,急得直想跷头出来安慰她,不过,她不许她这么做。 所以,她只好找上经常接婚丧喜庆case,百无禁忌的王烈。 瞧她哭得两眼通红的样子,刚才见到她时,王烈还差点被吓到。 平时她总是笑嘻嘻的,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知道她一定受了极大的委屈,没办法,只好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陪她喝个痛快。 “我这里没有酒,妳等我一下,我去买几瓶啤酒……” “不用了,我自己带来了。” 见她将藏在门外的酒提了进门,王烈被她那委屈得嘟起嘴的表情,惹得大笑。 必好门,他们边闻着花香边喝着小酒,王烈忍不住的开口问:“妳怎么会有这种习惯呢?” “什么习惯?” “喝酒的习惯。一般女孩子,不都不喜欢喝酒的吗?” 经他一说,宁湘荷也傻了。 对喔,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喝酒的,她真的不记得了。 而且她的酒量超不好的,可是只要一遇到伤神的事,她就想藉酒浇愁。 “我也不晓得,只知道生气或烦闷时来上一杯,感觉挺好的。”用小杯喝酒,几乎成了她的习惯。 想起了臧老太太咄咄逼人的脸孔,她倏地又猛喝了一杯。 “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个人……老实说,我好象见遇她,呵呵!也许是我多想了。” 她根本没见过臧老太太,但却觉得她挺眼熟的,好象有点奇怪。 “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对了,我想去我亲生爸妈的墓地一趟,待会儿天黑我肯定会害怕,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她都这样说了,王烈哪能拒绝她,只好答应喽! 只是她这一去,急坏了不少人。 “找到没?” “没有。” 被孙泽野通知宁湘荷哭惨离开的臧仲繁,在联络不到她的情形下,只好直接找上刘秋鸾。 看着他因为找不到人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也急了起来。 “昭月老师那里找过没?她家里,咖啡屋呢?你到底有没有彻底的找过?” “有,当然有。我都去过了,就连王烈那里也找过,只是花店早就关门了。” 刘秋鸾虽急,却急不过臧仲繁。 他这会儿整个人蹲在地上,脑袋瓜子拚命的想,想着宁湘荷会去哪,想着她是怎么了。 “老太太对她说了什么?” “我不晓得,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那怎么办?” “我正在想呢!” 臧仲繁是很努力在想,可是想了半天,却连个法子都没想出来。 “你女乃女乃肯定是讲了很不中听的话,湘荷先前打电话给我时,一直哭说什么你只爱她姊姊。讲什么姊姊我都听不懂,她哪来的姊姊啊?该不会是在说秋豫吧!拜托,你会爱她吗?”刘秋鸾一急就连声抱怨了起来。 听到她的话,臧仲繁惊讶的跳起身,拉着她的双臂,着急的问:“她这么告诉妳的?” 她被他生气的表情给吓了一跳,然后点点头回着,“她胡言乱语的,我根本搞不懂她说什么?” “我懂、我懂,一定是女乃女乃……天呀!她为什么那么做?那个傻瓜,我爱的人是她,要不是因为她,我是绝对不可能再重拾人生,她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也不相信我?” 刘秋鸾越听越胡涂了。 “老太太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时间跟妳说了,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到她。我喜欢她,我爱她,我从没这么确定自己的感情过。她是个傻瓜,居然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 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在听到他刚才说出的那番话,刘秋鸾真的替宁湘荷感到开心。 “你刚才说你爱湘荷。” “对,没错,我爱上她了,可是她却不知道。” “那joyce呢?” “她已经不存在了,虽然我的心底深处,还留着一小角她的位置,但那不会影响我和湘荷之间的感情。” 刘秋鸾高兴得哭了出来。 她一直为湘荷担心,因为湘荷对感情的事,还真不是普通的胆小,而今臧仲繁坚定了他的爱,那表示,他对湘荷绝对百分之百真心。 “我没空跟妳说了,我要去找她了。” “嗯,去吧,记得找到人时,给我个电话。” “好。” 臧仲繁准备开车再去找宁湘荷时,他的休旅车后,突然走出等候了半天的刘秋豫。 “请妳走开,我没时间跟妳搅和。” 他拿出钥匙打开车门,她却手一伸关上车门。 “刘秋豫,妳到底想要干么?” “eric,你应该知道,我比湘荷更喜欢你……” “但我爱的人是她。” “你乱说,你只是迷恋她那张脸,你根本不爱她。” “不对,我说的全是真的,我爱的人是湘荷,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请妳让开,我要去找她。” 听到他坚定说出自己的感情归属,刘秋豫根本无法接受。 她忽然像疯了似的吼着,“就算她还活得好好的,也不记得你了。不信你去问你女乃女乃。” 这句话,也让刘秋鸾听到了,她与臧仲繁同时楞了住。 “妳刚才说什么?” “妳说,就算她还活得好好的。谁,是谁还活得好好的,joyce吗?” 刘秋豫招架不住臧仲繁的逼问,嘴一扁哭着跑开。她的父母刚巧走出来,见状将她藏在他们身后。 他简直是越来越胡涂了,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第十章 安宁墓园里,王烈和宁湘荷坐在她亲生父母的墓地旁休息。 看着父母的墓地,她一点也不害怕,墓碑上的照片,让她觉得很安详。 她再看向王烈,这时才发现他脖子上的项链,笑问:“哦喔,你看起来春风得意喔,是不是女朋友回来了?” 宁湘荷瞎猜的,没想到他居然不好意思的点头。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她惊讶的大叫。 “一个多星期了。” “哦!都不告诉我。”宁湘荷嘟着唇埋怨。 “妳那么忙,哪有空听我说。”为免她穷追问,王烈赶紧将话锋一转,“其实妳如果没说的话,我真的会以为刘老板夫妻才是妳的爸妈。”他是说真的。 “我晓得。” “那就好,我只是怕妳会想不开。” “不会的,除了感情之外,其它事我都想得很开。” “真的假的?”他惊怪的睨着她。 “当然,要不然,你早就被我把走了。” “什么,妳喜欢我吗?” “才怪,谁喜欢你这个工作狂了。” 他们高兴的损着对方,不时传出快乐的笑声,把在不远前的墓园管理员给引了过来。 墓园管理员一见到她,楞了一下,紧接着,惊讶的开口,“是妳呀,怎么,妳终于恢复记忆了吗?” 宁湘荷不懂他在说什么,先望向王烈,然后才问:“你说什么?” “噢,我是说,妳恢复记忆了吗?十五年前妳来过一次,不过那次妳头上还缠着绷带,我问当时带妳来的人,他们说妳因为出了车祸而丧失记忆。” 什么跟什么嘛,他是不是有什么妄想症?而且这些年她来过几次,怎么都没看过他。 “伯伯,我没有丧失记忆呀!”宁湘荷面带笑容的回答老伯伯。 “不对呀,我应该没记错,妳这张脸很难让人忘记。而且,我在这里二十多年了,哪个墓地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王烈越听越不对,宁湘荷则越听越害怕。 “那么,老伯,这块墓地的夫妻是怎么死的?”王烈代她问。 “噢,他们因为女儿出车祸赶着去医院时,在半路出事的。谁能料到,先撞车的失去记忆,而后撞的他们却一撞来了这里。” 老伯伯爽朗的话还回荡在耳旁,宁湘荷却跌入找不到头绪的胶着之中。 如果老伯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是不是表示所有人都在瞒骗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檞盘集团的会议室里。 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臧老太太聚精会神的聆听各个部门的年度报告,倏地会议室门外,传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臧老太太问着坐在一旁的孙兆权。 不必等他回答,推开门进入的身影,替她解了答。 “他不是总裁吗?” “对呀,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众股东们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臧仲繁身上。 他一进门,目光就狠狠看着女乃女乃。“除了女乃女乃之外,我想请大家先暂时出去一下。” 这要求十分无礼,可是臧老太太却没有制止他。 “仲繁,你在干么?”孙泽野这会儿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泽野,麻烦你先替我送这些股东们出去。”臧仲繁不理会他的问题,径自开口。 “这……” “泽野,就照他的意思吧!”一直不吭声的臧老太太开口了。 闻言,股东们立刻有秩序的离开会议室,孙兆权父子则是最后将门关上的人。 在所有的股东都离开后,臧仲繁没有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刘秋豫说joyce就算活着也不记得我,这件事,女乃女乃应该比谁都还清楚吧!” 看到许久不见的孙子连声好都没问就劈头质问,臧老太太沉默了许久。 她不发一语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我想知道,妳隐瞒了我什么?” 臧老太太怎会看不出孙子的眼神是多么的恼怒。 他很气她,而且已经气了十五年了,要不是因为他姓臧,他早就不见人影,也不会把檞盘集团带领得顶尖出色。 “无论如何,妳今天如果没有给我一个答案,我是不会走了。” 拉张椅子坐下,臧仲繁跟女乃女乃耗定了。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臧老太太把目光移开。这表示她认输了。 她太了解仲繁,他对joyce的爱与日俱增,等同于对她的恨也逐日加深。 十五年来,他们之间不少不定时炸弹,如果她再隐瞒下去,她一定会失去臧家的唯一血脉。 “我问你,你为什么那么喜欢joyce存在着?宁湘荷和joyce又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臧仲繁完全没料到女乃女乃一开口竟然会问这些。 她不是应该像以往一样用那种长辈的气势与魄力,先痛骂他一顿,然后再派人强带他回纽约。 害得他来之前,满脑子想的该如何应对她的强硬之道,这下子因她没头没脑的这么问,反倒反应不过来。 “还是你根本不爱宁湘荷?” “不,我爱她。” 臧仲繁毫不思索便回答,让臧老太太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孩子终于跳月兑了十五年来的枷锁。宁湘荷的出现,解除了他对人生的绝望,也改变了他对未来的看法,这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她不由得激动得眼眶泛红。 解铃,果然还需系铃人。 “你爱她什么?” 臧仲繁想了下。他现在满脑子涌现的全是湘荷的喜怒哀乐,她的羞涩娇嗔,还有她在皑皑的白雪里和一群孩子雪战的模样…… 如果再仔细的去想她们的个性,他顿时惊觉她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有一颗温柔的心,但其它的……他只想到与湘荷共同生活的回忆,跟joyce的那段甜蜜回忆,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湘荷给完全取代了。 “怎么,你完全想不出来吗?” “不,我完全明白了。当有个女孩不管你是什么身分,她对你表现出来的是那么真实、那么坦白,你做错事她骂你、你做对她奖赏你,完全不畏惧或巴结所谓权势。对老是处于高高在上的我,就算是花再多钱,也买不到这种真实温暖的感觉,这就是湘荷给我的感觉。”说着说着,他脸上的僵硬线条变得柔和了。 臧老太太感到匪夷所思,而且嫉妒起宁湘荷能得到孙子的关爱。 “要说我爱她什么,应该是爱她全部吧,反正我已经在心底深处,留一个永恒的回忆给joyce,剩下的爱,我将全数回馈傍湘荷。” 她的眼眶盈满了泪水。 臧老太太轻轻用手背拭去泪痕,然后抬起眼,看到孙子惊讶发呆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女乃女乃……” “傻孩子,我是在替你高兴。十五年实在是个漫长而绝望的岁月,我总以为有一天你会想通的,没想到,你的心眼还真死,一直要再遇到相同的女孩,才能解开心房。” 相同的女孩?! 臧仲繁心跳突然加快,整个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宁湘荷,其实就是joyce。” 听到女乃女乃的话后,臧仲繁激动的站了起来,然后不断的来回踱步,双手紧握,脸上表情时而生气、时而露笑、时而悲伤、时而兴奋。 最终,他走到女乃女乃的身边。 “坐下。这件事,我不想再瞒你了。” 臧仲繁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想顺从女乃女乃。 臧老太太冷不防的拉住他的手笑说:“我感觉,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闻言,他看了女乃女乃一眼,倏地发觉她老了,而且不再那么的面目可憎。 “当年,joyce为了见你最后一面,却意外的出了车祸,兆权当时在场,他立即通知我,而我也立刻召集了所有最权威的医生,尽全力的抢救她。 “她很幸运的活下来,不过她的父母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出了场死亡车祸,所以,我得安排她的未来。医生告诉我她失去记忆,当时你人在法国,而且正在闹别扭,我担心她会影响你的未来,所以在她失去家人又失去记忆时,请人重新安排她的身分。” “整件事林昭月全程参与,她完全清楚joyce的一切,而且也认为我的安排比较好,至于后来替joyce找养父母的问题,也就全权交给她了。” 林昭月果然知情,这也难怪她为什么会对他说出不知情比较幸福的话,她大概是为了让湘荷能幸福,才不敢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真相大白后,臧仲繁整个人感觉十分的轻松。 “女乃女乃,妳知道当初与刘家联姻时,挑选的对象是湘荷吗?” 臧老太太点点头,她当初只知道林昭月会找适合的人选收养joyce,却万万没想到会是松盈集团的三子,她辛辛苦苦的绕了一大圈想阻止他们复合,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这会儿的臧仲繁,眼里不再有敌意,知道女乃女乃其实都是为了他。看来,拾回旧日的亲情,应该不再那么困难。 而终于卸下心中一块大石,他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走到女乃女乃面前,倏地跪在地上,向女乃女乃磕个响头。 “女乃女乃,谢谢您告诉我这个真相。” 第二个响头紧接而至。 “女乃女乃,对不起,我过去一直对您很不敬。” 臧老太太见状想起身拉起他,臧仲繁已经磕了第三个响头了。 “女乃女乃,还是对不起,我没法跟刘秋豫结婚,我希望您能谅解,我还是比较喜欢您最初的安排,我想跟您最初预定的媳妇人选结婚。” 说完后,他站起身,紧抱女乃女乃一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室。 臧老太太看着他离去,并不恐慌,因为,她知道他早晚会回来的。 “老太太,妳怎么没阻止仲繁?” “是呀,他也许永远不回来了。” 一直等在门外的孙兆权父子见状,立刻进会议室,不解她的反应。 “不会,这一次,他只是三度不见了,但他还会回来的。” “您确定?” “非常确定。好了,把外面那些股东叫进来,咱们的年度会议还没开完呢!” 孙泽野应声好,立刻步出会议室招呼其它股东。 可是,他始终不明白,仲繁是怎么办到的? 为什么他继续总裁不见了的戏码,臧老太太却一点也没阻止他? “没电了,可恶!” 要不是念在手机还对他有用处,臧仲繁大概会抓狂的摔烂它。 离开檞盘集团后,他不浪费一分一秒的积极寻找宁湘荷,可是天色已暗,夜莺已啼,他播了又播,没让手机休息过的拚命找人,却怎么也找不着她。 他还想继续拨下一通电话,没想到才响了几声,手机居然没电了。 老天爷到底在跟他们开什么玩笑?她不会又像当年的joyce一样,突然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吧。 不,他不要这样的安排,他绝对不让她从他的生命中溜走。 只是,他光是心焦、光是急躁,宁湘荷都不会出现在他前面。 眼看着夜色即将被曙光取代,他走在兰生街上,仍想不住任何的办法。 仰望天际的他忍不住在心里向天抗议,既然她再度出现了,为什么又不让她留在他身边呢? 另一方面。 从墓园离开后,宁湘荷就与王烈分手。 她直奔拼布坊,可是昭月老师却不在,在外头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后,想找的人才回来。 “湘荷!” “昭月老师。”一见到她,宁湘荷立刻奔上前抱着她痛哭失声,在她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前,又冷不防的开了口,“我就是joyce,对不对?” 林昭月被这句话给惹呆,不过,一会儿过后,她收拾起惊讶的表情,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拼布坊。 “仲繁拚了命的在找妳,妳怎么不给他一个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 宁湘荷委屈的说完后,立刻一五一十的将在墓园里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林昭月。 “我不敢回家问养父养母,怕他们伤心、怕他们难过,但我真的必须知道我是不是joyce?” “如果妳不是的话,难道妳就要放弃仲繁?” 林昭月的回问,让宁湘荷感到害怕。 她从来就不想离开他,可是,无形的压力那么庞大,加上不确定他是不是把她当成joyce的替身,这一点,让她对于他的爱,迟迟不敢全力占有。 “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们。” “那包括妳自己吗?” 好象也是。 “傻孩子,他这么的爱妳,妳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林昭月的话,让宁湘荷的信心,一点一滴的慢慢恢复, 王烈也这么告诉她,可是,爱是什么? 扁是感觉,就能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有一度还不理我呢!” “那是因为他深受打击,妳想想,如果妳深爱一个男人十五年,突然知道他死了,妳不会难过吗?” 也对。 王烈说他有女朋友时,她反而很诚心祝福他,这表示她根本没爱过他。 所以说,她爱的人是仲繁。 “我应该努力的争取他吗?” “当然,就算对手是妳的亲人,妳也得努力争取,因为他爱的人是妳。” 是吗? 听到这里,宁湘荷心花朵朵开,只是老师还没告诉她,她到底是不是joyce。 “那我到底是不是……” “傻瓜,妳不是joyce就已经掳获了他的心,这会儿他若知道妳就是joyce,我肯定他会爱妳爱到死。快点去找他吧!他打电话给我在找妳时,好象已经快要发疯了,妳若不想失去他,就别再蘑菇下去了,快,去寻找你的旧日恋人。” 旧日恋人!这表示她真的是joyce。 宁湘荷的心跳差点停止。她虽然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joyce,但她只想找到仲繁,然后告诉他这一切。 只是,等她想找他时,却失去了踪影。 不管是她认识的人,或者是他认识的人,她甚至厚着脸皮去找臧老太太,本以为自己会被轰出去,没想到她慈眉善目的给了她一句话,“好好对他。” 一个晚上下来,她的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一般,忽高忽低。 遍寻不着他,就在天快亮时,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兰生街。 “臧仲繁,你到底去哪里了?”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根本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宁湘荷靠坐在电气箱旁,对着王烈的花店叹气。 倏地,另一个叹气声,冷不防的从身后传来。 吧么,都快天亮了,应该不会有鬼吧! 坐在面对春水咖啡屋的电气箱前,臧仲繁也听到另一个叹息声,虽然很轻,但他确实听到了,他悄悄的站了起身。 这时候,宁湘荷也好奇的站起来,并且转身一瞧……。 臧仲繁正咧着嘴笑看着她! 她兴奋的差点没昏倒。 “很奇怪,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女孩,她很不象话,成天就爱喝酒,而且是个连咖啡豆都磨不好的女生,妳说,我是不是很笨。” 闻言,宁湘荷的泪水浸湿了双眼,却也不甘示弱的响应他。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最近很讨厌一个男人,他成天又抱又亲我,还可怜兮兮的巴着我不放,我是很想甩掉他啦,可是他真的很缠人,怎么甩都甩不开。” 宁湘荷苦水一吐完,小心翼翼走向她的臧仲繁,已经站在她跟前,下一秒紧紧的抱住了她。 这感觉好熟悉,但却感觉很自在。 他们缠绵而深情的拥吻对方,第一次感觉到,能拥有彼此的感觉,真的很好。 然后,他放开了她,开始跟她算帐。 “妳哦,不要成天不见人影,还有,不管妳是谁,我都不会再放过妳了。” “就算我想不起任何事吗?” “对,就算妳想不起任何事,我都要定妳了。” “确定?” “再也没有这么确定过了。” 臧仲繁再度抱紧她,完全不想松开她。而她虽被抱得几乎不能呼吸,但她仍满心欢喜。 至于那段已经忘掉的回忆,想不起来,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尾声 纽约檞盘集团总部 为了召集世界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前来研讨檞盘集团新开发案应该如何行销全球,檞盘集团总部的员工们,已经忙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才将名单、人选全搞定了,还选在今天檞盘集团成立六十三周年庆的日子举行。 全球各地的负责人都准时抵达了,会议的时间也逐渐的逼近,大伙忙着寒暄、谈话,没有人注意到会议室里,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直到会议正式开始,各地的负责人一一入座后,负责整个会议策画的孙泽野开始宣布。 “各位、各位,请安静……各位入座后请安静,我们现在有请总裁eric。” 他一说完,各与会主管一致的鼓掌欢迎总裁。 只是,鼓掌声已经长达了三分钟,仍不见臧仲繁的踪影。 大伙儿面面相觑,谁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会议也因此中断。 在同个时间,平常负责载总裁上下班的威廉,紧张兮兮的闯入臧老太太的家,他冷汗直流的闯入时,她正悠闲的在浇花。 “不好了,老太太,总裁又不见了。” 预定下午与一些老太太们做做点心、聊聊八卦的臧老太太,一听总裁不见了,笑意盈盈的表情仍然没有改变。 她只是不意外的说声,“噢。” “噢!老太太,您没听清楚吗?总裁不见了。” “我听到了呀,泽野在公司吗?” “孙先生当然在。” “那你紧张什么?” “可是总裁不见了。” 威廉仍十分紧张,看到臧老太太呵呵作笑的响应后,更加紧张了。 “怎么办,总裁不见了,该怎么办?” “别紧张,轻松一点,你打电话到公司告诉泽野,总裁不见了,就好了啊!” 闻言,威廉差点哭了出来。 臧老太太的反应,也未免太轻松自在了吧! “咦!威廉,不如你也跷个班吧,等一下我要做点心,留下来一起吃吧!” 天呀!她真的是曾掌控檞盘集团那位强势的臧老太太吗? 而已经习惯臧仲繁动不动就失踪的她,几乎是不管公事了,她知道孙子会搞定一切,而且也明白他的不见,肯定跟宁湘荷有关。 这要是哪一天有人通知她,总裁认真上班,那才真会叫她大吃一惊呢! 总裁不见了,又算什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