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男》 楔子 “世界上的红、蓝宝石矿床,可归纳三个成因类型,一种是火山成因型,此类宝石颜色稍暗,含较高的铁及铁色体矿物。这类的红宝石一般产在泰国,蓝宝石则分布较广,泰国、澳大利亚、山东及黑龙江等等。 “第二类则是区域变质成因型,此类宝石含铝较多,颜色深暗、明度差、裂纹多,一般产在中国的青海。再来是接解变质成因型,此类宝石含镁质酸岩,品质较优,此种红宝石产在缅甸、越南、斯里兰卡、中国云南,蓝宝石则在印度北喀什米尔、缅甸、越南等等……” 这场盛会的主讲人,是纽约极具盛名的宝石专家吉安塔露特,因此吸引了许多仰慕者到场聆听。 然而,在这场盛会结束后,吉安唯一的得意门生程盛红就要回台湾了。为此,吉安的心情欠佳,几度的恍惚都是因为程盛红奔走的身影,教他分了心。 “剩下的时间,我想请我最得意的门生安妮,来替大家做个结尾。” 吉安总是这样,不忘提拔程盛红,但她就要搭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回台湾了,他却连个挽留的字眼都没说出口。 程盛红从容地上了台,与吉安交流个眼神后,优雅的调整麦克风的角度,然后不疾不徐地说:“谢谢各位的掌声,我想会来此听演讲的人,全都是行家,我上台来,不过是替老师打发这十来分的时间。” 台下被此番恭维给惹得笑声连连。 因为吉安的特别照顾,程盛红在纽约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宝石专家,许多人都对这位随时笑得开朗,有着修长身影的女郎,印象深刻。但她却不能留在纽约,只因为她妈妈怕她就此长居美国,所以频频催促她返乡,而她与吉安那若有似无的恋情,也得因此而打散。 接着她以夹杂着专业知识与诙谐笑点的谈话内容,逗得全场乐不可支,而一旁的吉安就在又不舍又骄傲的心情下,看着她把最后的十几分钟用尽,然后一场慈善的义卖会接续开始,但也是程盛红要离去的时候了。 “答应再来看我!” 吉安仍顾忌着师生关系,没敢对她表明爱意,这样的情况看在程盛红的眼里,自然有自知之明,对这份高不可攀的恋情,平凡的她,知道该怎么退避三舍。 “我会的,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您教会我的,让我此生受用不尽。” “别那么严肃。不给我个离别的拥抱吗?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面。” 程盛红当然不会拒绝老师的厚爱,再说吉安一向是她最敬爱的偶像,能与他拥抱,那是份求之不得的幸运。 “一定要保持联络。” “嗯,我知道。” 被拥在怀里的她,差点泪眼朦胧,不过她还是没让那份不流露在吉安面前。掩饰心中的不安,她展开惯有的开朗笑容,对他道声再见,然后按照预定的计划,从会场直奔机场。 坐在飞机里,她的心情几度起伏。 学了几年的珠宝鉴定,她总算可以风光的回国,只是,台湾对宝石的风气及环境,真可以容得下她这个名师的高徒吗? 带着一份忐忑,她即将走向不能预知的未来。 第一章 “准备下车了吗?” 听到这句话,程盛红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但她仍然狠狠的白了王俊生一眼。 早知道今天要干出这种事,她乾脆狠心的离职算了,以她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宝石鉴定专家,遇到这种窝囊老板,真是不疯也难。 是的,她不是个白女敕娇羞的女人,也没有什么清秀的脸庞或丰满的身材,但好歹她也是父母一寸一寸呵护长大的女儿,凭什么公司里有七个女生,她独独被全体人员,举手通过给出卖了? 她真不服气,随便找个路人来问,有人胆敢说她丑毙了吗?除了太高了点,但难道拥有高瘦的身材,也是她的错吗? “程盛红,你该不是后悔了吧!” 眼见这位共事三年的员工一脸的不高兴,王俊生这位老板,也快要无地自容了。不过,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总不能叫他这个没执照的人,弄个骗局破坏了蓝獭的名声吧! “我能后悔吗?”用力扯着自己的短发,程盛红一时痛得缩手。 这是她数不清的后悔之一,后悔刚才没想清楚的自虐。 怎么会拿自己的头发开玩笑呢?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好好的一头乌亮长发,现在到哪去了?这全都得怪王俊生的愚笨。 他明明知道接了一桩生意,需要公司的男鉴定师在台湾,替一个叫徐泽富的男人鉴定一些钻石、宝石之类的,偏偏他那颗装了豆腐的脑袋“秀逗”了,明知有这回事,还“假会”的把男同事全都调派到缅甸与泰国交界处开发宝石,而且因为位处偏远地带,他们暂时有段期间不会与公司联络。 只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当然,王俊生也曾致电给徐泽富,说是打算换个道行、资历皆不输人的女鉴定师,偏偏那个徐泽富,坚持要个男生,这不得不令蓝獭的女鉴定师,皆认定徐泽富是个同性恋。 由于对方付过订金,王俊生没有退路可走,所以在一堆女生的会议里,全体举手通过,推荐由最具男生相的她,担任这个角色──女扮男装。 由于事情迫在眉梢,程盛红的头发,就这么飘飘落了地。而平常爱穿t恤、牛仔裤的她,如今身着王俊生的西装,剪了短发,一脸臭相的忤在他的跟前。 “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总之,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再说,徐先生看起来真的很有钱。” 很有钱?程盛红听了之后,有一点心慌。 想当年在纽约学习鉴定课程时,常常遇到有钱人,但那些有钱人,通常都很荒谬,常有变态的老欧吉桑,喜欢年轻的男孩,那个有钱的徐泽富,会不会也有恋男癖? “嗯……他会不会看上了我这么俊俏的男生,把我锁在房间里,对我……” “?”当程盛红恐惧的问话时,她的一双眼晴是盯着王俊生瞧,而这个死没良心的老板在看着她时,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她的猜测,还憋着笑,乱没正经的纠正她,“男人不会男人的。”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的捧月复大笑。 此时的程盛红捏紧双手,很想在他大笑的同时,揍扁他的脸。 这情形,王俊生当然也看到了,而且知错的他立刻收敛不像话的笑声,露出小男人哀怨的脸庞,唯唯诺诺装可怜的小声道:“你该不会因此而不帮我吧!” “是的,我正在考虑。2挑起眉,她大姊正处于不爽状态中。 “拜托啦,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总不想蓝獭倒了吧?台湾的珠宝鉴定公司已经没几间了,如果蓝獭再开不下去,那不是又变得更少了?行行好,今年的年终,我不会亏待你的,拜托拜托!” 哀求的脸,卑贱的声调,这就是她的老板吗? 早知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一年就不该回台湾,也许,在纽约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且吉安也会照顾她……不过现在这些,似乎为时已晚。 想起这些委屈,程盛红索性闭上眼睛,火气指数暴增,就像一颗长得太熟的红辣椒,再不摘下来,就会自爆了。 “难道你不想鉴定,他这么大这么大的宝石、这么大这么大的钻石,有可能是世界最大耶。”王俊生夸张的将手臂撑开,把宝石最大的可能,用两只手臂左右伸展来形容。 虽然这句一听便知是假话,却奇异的降低了程盛红的火气。只因有可能是世界最大的钻石,要是纯度也是最好的……以专业的角度来看,她怎能错过这种盛事? 再说,这是她最爱的工作,她怎么能因瞧不起王俊生而就此放弃? 算这个孬老板好狗运,抓到她的弱点。 “我就是因为命不好,才会遇到你这种贱男人。” 不管程盛红会不会骂出更难听的字眼,王俊生的哀怨全因为刚才她的那句话而不见。每次只要她这么抱怨时,就表示她会达成他的要求。 “我知道,那是我命好,才会拥有你……” “我应该听我妈的话,离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老板所开的烂宝石鉴定公司。” 是负气也好,负责也好,程盛红在说出这句话时,同时也下车甩门而去。而王俊生除了悻悻然的松口气外,追上前去保护她,也算自己对她唯一的弥补方式。 ※※※ “你来了?不好意思,百忙中还让你抽空前来。” 徐泽富,一个男人中的男人,比程盛红还高一个头,微鬈的头发还有鬓角,像小刀轻划的深刻双眼皮,智慧的眼神及迷人的双唇,加上一身灰色的西装、青色的衬衫,在在衬托他富贵不凡的气质。 程盛红第一眼见到这男人,直觉他是个优雅的绅士,对他有了一层好感,然后再转过头看看身边的王俊生时……恶,她真的想吐到极点,怎么感觉会差这么多? 其实,徐泽富才是真正在百忙之中拨冗见他们两人的忙人,虽然说时间早约定好了,他却仍在大门处引领接待,这一点,教程盛红直接地感觉到他的温柔。 他所待的这家乔允企业规模不小,摆设及装潢不是蓝獭可以比拟。光是一间接待室,就差不多跟他们那间小鲍司一样大了。 “一点也不,您才忙着呢!” 寒暄了几句,王俊生不太擅长的交际就这么中断,两人握完手后,他就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虽然他并不讨厌徐泽富这个人。 “这位是?”徐泽富将视线转向程盛红时,直觉这男孩子的肌肤,未免也细腻得太像女孩子了。 “喔,他就是我们公司的鉴定师,程盛红。” 才月兑口,王俊生没什么感觉,程盛红知道露出马脚了。 哪有男生叫做程盛红的?王俊生简直是呆上加呆,永远搞不清状况,现在还捅出这个楼子,她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你好,我姓徐,不介意的话,叫你盛红,这边请。” 没穿帮?没凸槌?更别说露出马脚。 程盛红有些惊讶,也有些发呆。她心虚的看了王俊生一眼时……天呀,神呀,还是上帝呀,他就会耸肩! 这个没用的东西……算了,她应该把想骂人的精神,专心用来对付生意,而不是花在这个人身上。 不理他,程盛红紧跟在徐泽富的身后,追了上前。 两人到了电梯前,王俊生也随后跟上,不过,当徐泽富发现他也跟上前时,脚步停住了。 犹豫了一下,也想了一下,敦厚的他才带着他以为的委婉口气,对着王俊生道:“王老板可以止步了。您放心,我会让程盛红在下班前,回公司报到的。” 徐泽富的话十分明显,他以为的委婉,其实就是直接。这个男人是个诚恳耿直的家伙,什么油腔滑调,或是商场狡猾奸计……全跟他无关,这也许是他那双看来无杀伤力的眼神所致。 程盛红见识了他的手腕,直觉的认定,他并不是她所见过的坏男人,至少不是恋男癖的有钱老头。 另一方面,当他这么明白的道出心意时,有意跟上的王俊生,也只得乖乖的立于原地,目送着电梯的门关上。 “你的老板看来不错呀!” “是……是呀!” 程盛红觉得呼吸急促了。 这种事再多干几件,她可能会因心脏病而死。当个珠宝鉴定师她一点也不怕,怕的是女扮男装。徐泽富看起来很老实,不过,商人们所露出的老实面,通常不是都在骗人? 尤其是王俊生没跟来,这件事,好像有一点奇怪。 “你在担心什么吗?”面露微笑,徐泽富对于程盛红全然没有戒备。 在他徐泽富的眼里,只要是人,都一定是好的。 特别要求男鉴定师的事,其实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幕后老板的意思,他不过是照做罢了。 “我的老板不是坏人。”露出笑容,他想解除程盛红初到陌生地的不安。 原来他不是老板,那表示有钱人是另一个喽! “喔,那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会不会太过女性化,程盛红的话全教担心音调给盖了过去,她润润喉,试着降低音阶。昨天还偷偷练习过的,怎么遇到他之后又全忘了,“我是说……” 哇,这声音。程盛红自己差点没昏过去,她把声音降了四个八度,一听便觉得很假。 “咦,你的声音怎么了?” 降得太低了,差异大到让人听起来不习惯,也实在伤脑筋……程盛红不知该怎么说时,电梯门已经开了。 “这里是……”她连忙转移话题,并把声音再调高一点。 “顶楼,乔老板在等你呢,这边请。” 他是很客气,可是到底要上哪去呢?瞧这顶楼的设备,一出电梯就有座大型泳池,徐泽富的乔老板,还挺悠闲的嘛! 这里可是市区商圈,有哪个人会在一坪四、五十万的中心地段,设置这么浪费空间的泳池? “我们在哪里看钻石?” 徐泽富回过头来,露出一脸笑,把程盛红给惹得怦然心动。 他真的那么老实吗?他的笑容里毫无戒心似的,这真的是他的本性吗?还是,那只是种交际手腕?这家伙不知道自己诚意式的笑脸,会打动女人的心吗? 连忙的低下头去,程盛红觉得自己快要失态了。哪有初见男人,就爱上他的道理? “乔老板喜欢袒裎相见。” “袒裎相见?什么意思?”程盛红的语气,加了点紧张。 “你没看到这地方吗?跟我老板谈过生意的人不多,但我以为每个人都知道,他喜欢在烤箱里跟人谈生意,你老板没告诉你吗?”徐泽富轻描淡写的说着,语带轻松与自然,但这对程盛红来说,不啻是青天霹雳。 这件事,王俊生也知情吗? 那个王八蛋,竟然没告知她! “烤箱?你是说……”程盛红的脚步僵止在原地,脸上开始泛红,拉松脖子上的领带,扭扭不舒服的脖子,还没到烤箱,她就熟得想晕倒,“三温暖的那种……烤箱?” 见她没再走动,徐泽富也停住步伐。对于她这种反应,他见多了,于是笑着攀着她的肩。 “不会有事的,乔老板人很好,你会喜欢跟他做生意的。” 程盛红不自在的甩了甩肩,试着摆月兑徐泽富的手臂,但他像个木头一样,好像对她的暗示动作毫无知觉似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能与任何男人袒裎相见。 拜托,她非但云英未嫁、小泵独处,还……还……没有男朋友,然后她就要跟一堆男人在烤箱里,袒裎相见? 程盛红心里极力的想反抗这样的安排,但徐泽富攀着她的肩,引领她停住的步伐,直接把她带人更衣室,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是,当她一踏进更衣室时……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哈里路亚还是……阿门,程盛红的脸涨红到无法呼吸。这更衣室里,全是没穿衣服和裤子的男人! “来吧,把衣服月兑了,你若不好意思,那里有毛巾,对你的害羞有帮助的。” 看见她脸红,徐泽富仍不以为意,他以为程盛红只是不习惯。 想当初他第一次被乔老板带进来时,也是有点见腆,只是程盛红的害羞,似乎比他严重一些,看他年纪轻轻的,令他不自觉的想要帮他。 “别怕,”握住她颤抖的手,徐泽富没想到她怕得这么严重,“你还好吧!” “呃……呃……”猛点头,程盛红唯一的麻烦就是……不知视线该摆在什么地方,只好直盯着徐泽富的眼睛。 “真是的,你一定没当过兵。”说着说着,徐泽富开始替她解开领带。 这举动吓得程盛红急忙的拢紧领子,大声的说:“你想干什么?” 徐泽富不解的楞了一下,随后想到程盛红也许是怕生,于是体贴的解释,“没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男人。” 难怪徐泽富要求要个男鉴定师,那并不是他变态或是鄙视女人,实在是职务所需;她根本不该答应王俊生反串的,也许现在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他算了,不必要的麻烦才不会接踵而至。 “其贾乔老板找上你们公司时,全是冲着你而来。”忽地,徐泽富说了这么一句话。 “呃,我……” 这句话真教程盛红模不着头绪。怎么会是因为她呢?就算是为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女人?还逼得她扮成男儿身前来,现在还要宽衣解带,相对? “伍建华,你应该记得吧!”徐泽富笑着。 “伍……”记得,当然记得,她差点把伍混帐都叫出来了,她对那个自视甚高的家伙,简直是印象深刻。 那次约谈,他约在酒店,当时她狠狠的喝了好几杯酒,而且为了因应他的财大气粗,自己还摆出豪爽的那一面,等做成生意回公司后,她还拿这事当成笑话谈,一直自豪的夸赞自己的酒量……等等,程盛红不得不将撇笑的嘴角扯回。该不会是那该死的伍连华,醉得把她当成男人了吧? 丢脸,真的丢脸极了,她不过是把头发随意一束,怎么他会以为她是男人?可恨,真可恨,她这么细致的皮肤,哪个男人可以跟她相比? “他形容你像个娘娘腔,可是我看不会呀,你只是比较斯文罢了!还有,你把马尾剪掉了,对不对?” 程盛红的脸差点僵歪了。她是应该高兴,还是当场哭给他看?! 眼前这个有气质的呆头鹅,不但把她认定为男人,还夸奖她比较斯文,这世纪般的羞辱不禁让她咬牙切齿。 想起她做牛做马的为蓝獭岸出一切,而今却被人误为男儿身?程盛红当然会气不过,只是,当她狠下心,老实的想说出一切时…… “泽富,不是我说,你怎么还在磨磨蹭蹭?” 包衣室的门被一个腰间围了条毛巾,一身肥肉、壮硕的老男人给撞了开来,这突发状况把程盛红吓得噤口,心里卜通卜通的想着,他该不会就是徐泽富口里的乔老板吧! “真是失礼,乔老板,我替你引荐一个人。” 丙不其然,这位脑满肠肥的白发男人,就是乔老板!天呀,他这副样子会不会有恋男癖呢?程盛红开始发抖了。 “不用了,我知道。你一定就是建华说的那个小白脸吧!”他粗声粗气的望向程盛红。 呼吸困难的她看了徐泽富一眼,然后才羞赧的点点头。虽然她从头到脚都是女儿身,但……唉!人在状况中,没法申辩。 “哈哈,这世事巧得很,我把他交代给我的名片弄丢了,他又出国考察,一时联络不到,所以不知要指定谁来才好,不过,蓝獭有执照的男鉴定师只有两个,只要指定男人就有一半的机会找到你,对不对?哈哈……咦?怎么不把衣服换掉?你想穿这一身西装烤三温暖吗?不到三分钟你就昏倒了,哈哈哈……” 他可真是口不遮拦。有钱的人,好像都这么直接吧!不过,与她见过的变态相比,乔老板的人,爽直多了,而且,比较像是个有派头的黑社会老大。 程盛红才打量眼前的他,却又惊觉自己的不识相。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去打量别人,她就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去想别人的事。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小兄弟,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大肥猪二话不说的攫住了瘦巴巴的程盛红,手力之重,差点没把她给压跪于地,“这钻石及红宝石,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回来的,你帮我鉴定的时候,请用点心呀!” 那句用点心,讲得特别用力,这不禁让程盛红直发抖,感到事态有些严重。不过,既然他这么重视钻石,她倒可藉此机会,提出热度下不宜鉴定的事实。 “我……我……”润了润喉,她藉着舌头打结降低音调,生怕穿帮的说:“我想提醒乔老板,热度下,怎么能鉴定钻石的纯度?”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只不过想跟你谈一谈,钻石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呢?” “哈哈,哈哈……”谈一谈?哈,老怪物,你不知道我不能跟你在这里谈吗? 乾笑了几声,程盛红可算是陪着笑脸。此刻的她若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做呢? 自己的身子被那身肥肉架于腋下,她想逃吗?当然想,问题是──怎么逃? “好了,小伙子,把衣服月兑了吧,你该学学泽富,他的身材保持得不错。男人的体格不能太弱,你得好好的跟他讨教一番,哈哈哈……” “我……我不行……”无奈下,程盛红只好直接的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乔老板怒目横飞的模样,直把她给吓得说话结巴,“我……我……” 想不出什么好理由,程盛红眼见着自己就要被带离这更衣室,当下心里更慌。急忙间,她把头望向已褪去上衣的徐泽富。 看不出这家伙还满壮的……天呀,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这种事? 徐泽富在接受程盛红那求救的眼神时,心里当然有些怀疑,不过,他却不知道那信号所代表的意义为何,只是迳自猜测着,难道程盛红有什么病吗? “走吧,烤箱对你有益无害的。” “可是……可是……” “衣服月兑了吧!” “不,不行!” 好像是个咒令一般,当程盛红这么失声喊着时,忽然觉得脑子不行了。而就在那个混沌未明的时候,她整个人太过紧张、太过情绪偾张,所以就这么的……昏眩了,而且是昏在乔老板的挟持下。 “他昏倒了?” 乔老板手足无措的怔住,眼神飘向徐泽富。 徐泽富虽然生性耿直,但遇到这情况,却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把程盛红接手过来平放于地,然后马上解开她第一颗扣子。 当程盛红平躺于地时,昏眩中,直觉背部极为冰凉。她躺在什么上面了? 昏昏沉沉中,徐泽富的脸好像在她上头晃呀晃的。他正在做什么?沿着他伸向自己的双手,她往下一瞧……是呀,他正在解自己的衣扣,这样舒服多了,喘息也顺畅多了,只是……解衣?我的妈呀! 她恍然大悟般的极力睁大眼睛,但这一睁可也把徐泽富给松了口气,“你醒了呀!” 啪的一声,程盛红二话不说的赏了他一记无力的耳光。不过,这一耳光过去,两人都吓着了,徐泽富甚至微张着嘴,无辜的怔在她面前。 程盛红连忙把扣子给扣上,当她明白了徐泽富并无恶意时,心知理亏的她,不免露出愧疚的神情,并且坐直了身子。看看四周的人都露出一脸茫然时,她逐渐从那个昏眩中清醒过来,并准备挽救这个尴尬的场面。 “呃……我……我有气喘……对,我有气喘……”好像找到了什么藉口似的,她像个孩子般兴奋的说着,不过,四周的人好像还没意识过来,然后,她才又唯唯诺诺的轻声道:“气喘的人,不能洗三温暖。” 徐泽富是众人中,首先回复过来的人,他那木讷的眼神,充斥着宽容与原谅。 轻扶着程盛红的身子,他慢条斯理的对乔老板解说:“他这么瘦,难怪受不了热气,我想,我们到办公室再谈好了,要做三温暖,等谈完事情后,我再陪你,如何?” 乔老板的疑云,全教徐泽富的一席话给盖过,跟着一脸怔然,也让笑容给掩饰过去。 他若有所悟的按着程盛红的肩,爽朗的道:“年轻人要多吃点,看你身体孱弱如女子,干大事的人,怎么可以受到热气就脸红如火似的,哈哈,多跟泽富学学,他身体练得很好,几天几夜没睡也没你这种脸色。” “呵呵……呵呵……” 乾笑了几声,程盛红的脸红热,但心情却槽得像落水狗,总之,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这全是王俊生害的。这笔帐……她会好好的跟他算。 “我看,我们就先过去办公室,谈完公事之后,小兄弟若身体比较适应,我们再过来好了。” 乔老板言下之意,要是公事谈完了,又会要求她来个三温暖……忍不住的,程程盛红把眼神求救的望向徐泽富。 本以为他会替她说句好话,没想到他竟然附和起来,“是呀,我派人泡杯冰水给你解渴,一会儿你一定觉得舒服极了。” 程盛红想拿根棒子重击他的头,可是,她不能。 “走吧,我晚上七点要下南部呢!” 乔老板先行带路,徐泽富随后跟上。 当他发现程盛红并没有跟上来时,回过头,他像个兄长一样,轻按着她的肩,笑说:“乔老板很喜欢你,不要让他对你的印象坏了,走吧!” 这时候的程盛红,感到自己的眼眶微润。 她工作了三年,做珠宝鉴定师所遇到的人,通常都是财大气粗的商人或富人,一般来说,口气与态度都不会太过温顺。徐泽富虽然不是当事人,但他的气度十分温和,让她感觉备受照顾,二十二岁就到蓝獭堡作的她,能不感动吗? “瞧你熏得两颊通红,好像我侄子一样。” 轻拭着她双颊的红烫,徐泽富像个大哥哥似的替她拭冷两颊。唉!程盛红能不在心里叹气吗? 这就是徐泽富唯一可恨的地方,将她的女儿身完全的当男人了。程盛红呀程盛红,身为女人的你,难道不可悲吗? “可以走了吗?” “嗯,谢谢。” 苞着他起身,程盛红幽幽的吐口气,然后也随着众人身后而去。 一行人在穿过长长的走廊后,来到一扇银色的铝门前。 当程盛红踏进银色铝门里,她愕然的怔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两个世界。 在这银色铝门后面的世界,正是象徵权贵与极端豪华的住宅。这里的装饰品,全是世界最名贵的名画与古董,更别提富丽堂皇的装潢了。这样的环境,是如此的高贵与不凡。 “小兄弟,进来吧!先喝口冰的,喘喘气吧!” 乔老板亲切的喊着她,态度与方才判若两人。他派人奉上一杯冰凉的水,想解她的热暑。 程盛红在那杯晶莹剔透的清水里,看到了蓝獭的前程。 “听建华说蓝獭的女鉴定师比较强,不过他碰过你,觉得你本事非凡,而恰巧我又喜欢跟男人做生意,女人家,懂什么生意嘛,你说是吧!” 这个死老头!程盛红当头想劈下这句话,不过生意要紧,看看钻石才重要,这老头是个中间人,没他,她也观赏不到。所以她只好虚与委蛇的点点头。 “说到钻石、宝石的,我是一窍不通,所以才请你来。你应该是蓝獭的首席鉴定师吧,建华说你们公司只有两个男设计师,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只可惜……她程盛红不是其中的一个,而且蓝獭的男设计师,全是公司最蹩脚的。 “我这房子可是请专人设计过的,本来想找蓝獭最强的鉴定师,只可惜这宅子不能有女人进来,不过,有建华的一席保证,所以……” 乔老板后面的那些话,程盛红压根没听进去。她只听进了一句话──这宅子不能有女人进来,否则会如何?她只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如果女人进来……”打断了乔老板的话,程盛红直冒冷汗的轻问着。 “喔,我会家破人亡,财金皆失!” 天呀,天呀,好严重的一件事。程盛红本想坦承女儿身的事,念头就此打断,手心也已经开始冒汗了。如果女人进来会家破人亡的话,那她已经进来了,这不就意谓着……乔老板将面临家破人亡、财金皆失的命运?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是罪魁祸首了。 “我说了这么多,小兄弟应该明白吧。” 他兄弟长、兄弟短的叫着,该不会是真有黑社会在后面撑腰吧! 那,她岂不是踏上黑暗的不归路?与黑社会沾染上,成了永劫不复的目标物,永远被人追杀,还会死状凄惨? “明白明白,我一定会好好的保密。” 虽然她的答案有些奇怪,但乔老板却以为是因身体不适的原因所造成,所以,不以为意的请人将程盛红所带来的鉴定仪器,设备齐全的摆在大桌上。 走近一看,程盛红还发现,这桌子竟然是镶金的。哇塞,好有钱!随便敲下一块,就够她买房子的头期款了。 “除了泽富,其他人先退下去。”乔老板才说着,那些部属就逐渐散去。 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四周都是花岗石的壁面,就显得更凉快了。 “泽富,去把那钻石、宝石拿出来。” “是。” 当乔老板命令着徐泽富的同时,程盛红心中有股兴奋飘然而起,然后,她看到徐泽富拿起一个遥控器,对着暗灰色的电动门近距离的遥控,跟着那电动门卡了一声,缓缓的移动开来。 看来,徐泽富铁定备受乔老板的肯定,否则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代给他呢?程盛红不由得想着,但随着徐泽富推出钻石、宝石走出那道灰色电动门时,宝石的庞大让她的态度,也因而谨慎起来。 第二章 “史上最大的红宝石有六四六五克拉,但还没切割以前有三万克拉,所以乔老板的这颗红宝石……” “我明白,也很清楚,请你来,主要是为了想知道,另外一颗钻石的纯度。”乔老板自豪的抬起下颚,笑咪咪的。 “呃?”程盛红被他笃定的模样给吓傻了。 看来,乔老板对于宝石似乎有点研究,而不是像外型一样,是个脑满肠肥的乡巴佬。 “不过你才是专家,不管如何,这些价值不凡的贵重物品,全交给你替我作主吧!” 好一个替我作主,这话说得简单,做起来绝对复杂。 程盛红现在所面对的红宝石,绝对与那颗在印度发现的六角星光红宝石相差不远,但却要等切磨后,才能更深切的知晓,这颗看来不小的红宝石,究竟所赀为何? 显然乔老板所在意的,并不是这颗红宝石。 “红宝石嘛,我是比较不在乎,我只想知道,这颗钻石,到底是不是真货?” “这颗钻石的真伪,我可以马上测给你看。”只见程盛红从公事包里,取出一颗不怎么出色的蓝宝石原石,然后一脸正经且专业的说明,“我手上这颗是蓝宝石的原石,因为钻石的摩氏硬度有十级,倘若能用这颗原石划伤乔老板的钻石,那乔老板有可能会被骗。” 程盛红才说着,便熟练的用原石往钻石一划。 徐泽富看到此景,忍不住替她捏把冷汗。她虽然是专业的人士,但是要往昂贵的钻石划上一笔,而且是那么镇定,真的是没几个人敢这么做。 “怎么样?你鉴定出结果了吗?”乔老板信心满满的问着,但口气里夹杂一丝紧张。 程盛红当然略知一、二,那原石根本刻不动钻石,那表示这钻石可是价值连城,身为鉴定师的她,像发现宝似的瞪大眼,然后又用原石划了钻石几下…… 天呀,这价值不凡的宝物,竟教她给瞧见了。 她兴奋的露出笑容,又是傻笑又是喘息的暗自高兴。 “怎么了?你气喘又发作了吗?”徐泽富见她状况有异,于是关心的上前询问。 “鬼才有气……”程盛红差点说出真相,还好,她及时的煞车,才没把在三温暖撤的谎给刺破,“我是说……乔老板,你应该可以放心了,你找到的是一颗真实的钻石,只是,它的纯度我得再检验一下。还有请问乔老板,这颗是你以多少价钱购得的?” 乔老板一听,不免神采飞扬的臭屁一番,“当然是不少钱买的,不过它可以赚更多,你说是吧!剩下的就麻烦你了,替我好好确定一下,我不会亏待你的。”然后,他起身走向徐泽富,拍着他的肩,笑着交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好了。” “是的。”徐泽富也不忘尽责的答着。 然后,乔老板就这么走出去?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他竟把这么大的钻石及宝石,丢在这里,交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程先生,我想……”徐泽富转过身叫着程盛红,但她似乎没反应的楞着,于是他只好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程先生。” “谁是先生,我是小……” 程盛红差点说出小姐,但当她看到徐泽富的脸……她马上联想到,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差点露出马脚,“啊,我是说……小……小……少先生先生的叫着,叫我程盛红就可以了,什么事呢?” 好不容易把小字,拗成少字,程盛红快被自己的不小心吓死。 “那好吧,盛红,我是想问这钻石的事,打扰你了吗?” 徐泽富在近距离望着程盛红时,突然觉得很诡异,眼前的他,真的有股异性的气质。噢,天呀,他在想什么?赶忙的回过神,他自己的那份感觉给吓着了。 “没有,我是在想,乔老板怎么这么大意,就把这么昂贵的钻石,放心的丢给我们?” “噢,原来你在想这个,你看,”指着程盛红右上角的那个小灯饰,徐泽富一点也不急的笑称,“我们不是独处的。” 程盛红这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这豪华的房子,当然有不平凡的装置,她怎么这么傻呢? “原来如此,”抬起头,程盛红朝着徐泽富指的方向望去,“是真的耶!” 然后,她有点尴尬的对着他傻笑。而徐泽富也在此时恰巧的望向她,两人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刹那,有些奇怪的感觉产生。 徐泽富有点尴尬的转过头,心想跟个男人看上眼,这是件奇怪的事。而程盛红则是低下头,生怕身份曝光,又对他的眼神有着微妙的喜悦。 “呃……” 几乎是同时的,两个人又抬起头,却又因对方的一句话而停了下来。 然后,程盛红自告奋勇的挥动着手,“我是想……” “嗯,什么?” “我是说……”程盛红几乎说不出口了,徐泽富那个眼神,实在有点令她说不出话来,“我是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好不容易,她说了这么句话,然后开始埋头于她的工作,剩下的感觉,全被工作给掩埋了。而徐泽富也因为她的埋首工作,开始负起监督的重责,一时间,这室里变得好安静! ※※※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生意呀!” “你说呢?” 回到办公室,程盛红不禁嫌恶起这办公室的简陋,再看看王俊生的那副德性,唉!谁教她倒楣,遇到这种人。 “儒林的邱老板昨天找你,可能有什么……” 王俊生的话止于程盛红不屑的注视下。 那邱老板会有什么好事?还不是想找她去吃饭。不过,他倒满会替她找生意上门的,其实也不是太差的人。 “那位徐先生……” 当王俊生提起徐泽富时,程盛红的心里微漾着一丝紧张的气息,那是种莫名的心跳感。拜托,他们才见过一次面,相处了五个多小时,更何况她用的是男人的身份,小鹿乱撞的感觉,似嫌夸张些。 “你干么?”王俊生直觉程盛红的反应变迟钝了,所以不解的踏上前问着。 程盛红当然当没事般的转过头,“什么干么?” “没什么,只是提到徐先生,你就……” “我就怎么样?”她大声的问着,想压过自己的心虚。 唉,真是强势呀,这女孩真是一点都不怕他。 “嘻嘻,没怎样,只是想问……” “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预计要估价几天?” “半个月吧,都不会见到你了。” 程盛红的口气嗅不到任何的悲伤,反而有种解月兑的味道,说得王俊生苦笑连连。 蓝獭要是没有她,恐怕早就不存在了,她就像他王俊生的救世主一样,为他做了不少好业绩,这一次的事件,真的是太委屈了她。 “盛红,关于这件事情,我真的有点抱歉。” 忽地,他的口吻流露出一股真诚与客气,这是两人平常在口角下没法出现的语气,所以程盛红有点吃惊,不过,她并没有让这气氛酝酿太久,立即回以顽皮的回答,想解开这会造成感动的场面。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吗?” “是呀,我是满对不起你的。” 王俊生的脸有些尴尬与抱歉,换成平常,他一定会死皮赖脸的说:“没办法,谁教你是我的好员工呢!”但是今天,他表现得有些奇怪,这让程盛红有些不知所措。 王俊生见状,直觉自己不该令她不安的,所以只好回复以往的死皮赖脸,夸张的笑道:“哈哈,当然,你在那里工作,暂时毋需忍受公司又挤又小的窘态,对不对?” 程盛红松口气的睨了他一眼。什么嘛,干么突然认真,害她真以为……他认真了! “是,还少了个人跟你分享一张桌子。” “老实,那徐泽富发现你是女人了吗?” 王俊生忙着转移话题,然后又恢复了平常与她之间的交谈方式;嬉笑轻松,才是他们对彼此所习惯的应对。 “没有,我看起来应该很没女人味吧,这不是你说的?” “嘿嘿,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很怀疑。” 两人对望了一下,然后笑得十分爽朗。 “说真话,那钻石会为公司赚多少钱?” 忽然,王俊生问了这一句,程盛红则面露笑意,这令他喜出望外的猜到,这生意真是接得好极了。 “总之,我只是回来报到一下,拿了仪器,我半个月内不会回来了。” “嗯,我知道,祝你好运,希望他们不会发现你是女人的事。” “我也这么希望,否则,乔老板的风水若因我的踏入而破功,我想他会派黑社会的人来杀我的。” 虽然钻石的事令人兴奋,但眉头深锁的程盛红,仍没忘了这件事。 “黑社会?”王俊生惊讶的瞪大眼晴,什么时候又多出个黑社会了? “嗯,你没看到徐泽富的幕后老板,他可是很有派头的,那办公室的前面盖了层三温暖,你想有谁会没事在市中心的金融大楼盖三温暖?又不是政要,又不是名企业家,这么有钱的人要不是黑社会,难道天会送钱给他吗?再说,他的钻石来路不明。所以,我猜他可能是黑社会。” 她说的真的很像事实,王俊生不禁为自己所下的决定,感到踌躇。 “盛红,听我说,也许蓝獭不需要这么快有发展,黑社会好像……满厉害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反正又还没去?” “不行,我决定要去。”她十分坚决的说着。 “为什么?我可以再去二胎还那些订金,你没必要那么拚命吧!”王俊生还真舍不得她这么为蓝獭拚命的样子。 “嘿,你少臭美了,我才不是为了你呢!” 她的一句话,把他的所有以为,当场毁灭。 “我是因为……” “什么?” 瞧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王俊生真的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想鉴定一块纯正的大钻石,懂吗?” 他这才知道,原来谁也阻止不了程盛红想继续冒险的使命,只因为……那些钻石、宝石,令她心动得不得了。 那么,他只好任由她,继续当窈窕淑“男”下去了。 不过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程盛红了解,要成为一个男人,好像还得再问问另一个顾问,而那个顾问,可比王俊生那孬样,好太多了。 ※※※ “什么?变成一个男人?” “噢,拜托,小声点,全部的人都听见了。” 这里是公共场所,而面红耳赤的程盛红低下头,快丢脸死了;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同窗了八年的老同学,张剪。 “干么,王俊生又派了什么新花样给你做?那个小瘪三烦不烦呀!” 是呀,小瘪三是王俊生,那张剪又算什么?他还不是常常麻烦她。 “你别讲他了,你还不是常常叫我去充当你的女友,这个月还没有叫我出场,就讲起俊生的坏话,拜托你那张脸别常常去诱拐女人好吗?” “出场?你是酒家女吗?讲话也讲正常点。” “正常?我周遭的男人没一个正常的啦!”这一句话月兑口,就引来了旁人的注意,这使习惯大声讲话的程盛红,不禁为此气着自己,然后又压低声音的骂,“都是你啦!” 她那瞬变的神情?,让张剪不禁笑了出来。 除了她出国的那段时间外,张剪和她同学八年,再加上出社会三年一直都保持联络,他们认识了十来年;张剪的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多得很,但最投缘的,却是程盛红这个颇为中性的女人。 她不做作,讲话也很直接,个性活泼,却常常丢了个难堪的字眼给他,但他始终把心底的一份心,搁在她的身上。不过,中性的她,脑筋却粗得比高架桥下的柱子还粗,不但没感应到他的那份心意,还一直以为他在捉她当挡箭牌。 他不说明白,是怕失去了她的友谊,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一直保留那份情谊,也甘之如饴。 至少,她什么心事都会找他谈,他可以掌握她的一切。 “干么又是我?明明是你自己像个大声婆。” “什么大声婆?要不是你刚才……哎呀,算了啦,我不是要谈这个,我是想问你,怎么当个男人嘛!” 张剪听她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只好笑着诚实说:“是男人,就得站着尿尿,是男人,就要跟女人,是男人,就要学会抖脚跟不洗澡,还要不洗袜子,其他的,你都会了呀!” “噢,站着尿?跟女人?还要不洗澡?这好像有点难。” 程盛红似乎还没完全听懂,但再过几秒,她桌上的胡椒盐罐,全都飞了过去,但张剪也迅速的接住,没办法,他太了解她了。 “什么叫做其他的我都会了,简直是……没礼貌的说法。” 张剪笑了笑,把胡椒盐罐,连糖包也收好后,才又直冒不讳,“我说的还算保守,因为我没见过你尿尿的样子,所以不知道你站不站着尿?” 他的下场真的很惨,因为程盛红把整个公事包砸过去,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张剪收拾狼狈样,一副俊俏的脸,却被扔得难堪,但他仍无谓的赶紧结帐,然后追了上去。 “干么嘛?这么禁不起玩笑,这可不是你平常的作风呀!” “是呀是呀!”程盛红气呼呼的,所以嘟着嘴,老大不高兴的回答。 “好啦,我知道了,你要我帮忙嘛,说吧,这次绝不随便回答,也不开玩笑,好不好?” 最怕她生气的张剪拉着她的手,一手作发誓状的承诺着,程盛红才很快气消,然后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干么要当男人?” “还不是小瘪三王俊生搞的鬼。” 这就是女人的麻烦处,自己可以骂人,却不准别人骂;但张剪挺认命的,不去介意这小事。 他又问:“变态的客户吗?要你女扮男装?哎呀,早叫你别干了,蓝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别做了,到我的事务所来,我保证你赚的比在蓝獭多好几倍。” 唉,这就是张剪在程盛红心中占了极大份量的原因,因为他永远站在她的立场与她共成一体,然后骂着王俊生,但是她永远没法照他的意思去做,原因很简单嘛,就是一个字,贱! 她热爱红宝石、蓝宝石及钻石,根本没法离开了,要说谁是她心目中永远的最爱,那就是那些贵得吓人的东西。 王俊生用这种理由,留她留了三年,而她也甘心为他效命,全都是那些昂贵的东西在作祟,现在,王俊生丢了个难题给她,她只好来找张剪了。 简短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张剪听完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活该,你自找的。” “哎呀,别这样,要是怕被骂,就不找你了。拜托啦,你是我朋友中,唯一像样点的男人,说点经验及男性雄风来听听吧!” 瞧她那副直言不讳,张剪还真想做点什么男性雄风给她看看呢! “好吧,首先,你看过电影『金枝玉叶』没?” 摇摇头,程盛红哪有时间去看电影呀,再说,她也没兴趣。 “那我直话直说了,电影里的女生跟你一样情形,所以呀,她的最佳损友建议她,用根萤光棒充当男人的那话儿。” 张剪才说完,程盛红便笑得人仰马翻,差点没把天空的上弦月给笑到掉下来。 “不教了!” “哎呀,真是太好笑了嘛,啊,别这样,张剪……” 又是笑又是损的,程盛红从没想过,当男人还真麻烦呀! 第三章 “一般而言,钻石有四组解理,而红、蓝宝石有时有四组裂理,或称为裂开,而不叫解理;它与解理表面上有些类似,当外力撞击宝石时,会沿一定方向裂开,裂开而为光滑面,不过,裂理太多,则难切割成大的戒面……” 幻灯片一张张的换着,站在大萤幕旁的程盛红,钜细靡遗的将细节挑出来讲,让坐在下面的几个大佬,听得啧啧称奇。 “盛红,能不能说得容易点,你说的,我可是听得一头雾水呀!” 乔老板打断了程盛红的讲解时,她的眉还蹙了会儿。不过,徐泽富很快的倚近乔老板的耳旁,窃窃私语一番后,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哈哈,抱歉,你继续吧!” 其他人似乎对此状况不感为奇,但程盛红却楞了一下。 “可以继续呀!” 然后,徐泽富在黑暗中的笑容,很快的打消了程盛红的疑惑。 “之前在印度曾发现一颗六角星光红宝石,也就是画面上的这一颗红宝石,共计六四六五克拉,算是当今最大的红宝石,这颗星光宝石颜色带紫,星光交角为六十度,透明度较差,根据可靠消息知道,它未切磨前有三万克拉。” 现场一阵哗然,连同乔老板与徐泽富,还有九个股东在场,他们共同出资的金额,都不是贫穷的平民可以想像,但以专业素养来说,程盛红无疑是项无价之宝。 “难怪建华把他赞美得跟什么似的,他真的很有本领咧!”在程盛红解说下一张幻灯片时,乔老板对着身旁的徐泽富轻声道。 台上讲的,老实说,他这个老粗可是一点也听不懂,但是比起先前找过的那些人,这年轻人,棒多了。 “是呀,乔老板真是找对人了。” “呵呵呵,那是当然的,有你帮忙,一切都没事的,只是我有点不懂,我愈看他愈觉得像个女孩子,他会不会是个娘娘腔?如果是还好,要是一个同性恋……” “乔老板,你说远了。”徐泽富连忙打断乔老板的想像。 “是真的,我乔某人在商圈这么久,也接触了很多的鉴定师,没见过比他更秀气的男人,还有我昨天跟其他业界人士喝酒时,只说蓝獭的女鉴定师很厉害,没说有个男孩子也这么厉害,你说奇不奇怪呢? “总之,你多盯着点,我知道你对程盛红不错,我也很喜欢这小伙子,但乾儿子,防着点,小心能驶万年船呢!” 乔老板才说完,程盛红简介的幻灯片也用完最后一张。然后几乎是同时,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灯一亮,程盛红的目光便锁在方才一直讲悄悄话的乔老板与徐泽富身上,然后她发现,徐泽富的脸有一点怪异,这使得她呆看了他一会儿。 “怎么了?”走近他,她问了这么一句。 “没什么,乔老板要走了呢!” 什么?老家伙要走,那她刚才讲的,他听进多少? “那关于钻石的事……” “哈哈哈,当然要把你签下来呀,不过,可能比你预计的时间要长些,细节的部份,你跟泽富谈谈,我要跟股东去吃饭,顺便讨论一下,待会儿让泽富招待你,别客气,想要哪类漂亮的女人,但说无妨。” 众人都被这样的话给逗笑出声。 年轻男人嘛,谁不是风流与多情? 只是,当一群男人笑了起来,程盛红的脸立即染成红霞般,这让乔老板更是趁胜追击的笑说:“无论男人、女人,我家泽富都很有办法的。” 这一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程盛红原本没听懂,但不一会儿,心里倒也有个底。原来乔老板把她当做……也好,总比看出她是个女人来得强吧! 不过,她不能一直被打压着,这会让旁人信以为真,她是同性恋者。 “乔老板,你放心,盛红的癖好与你相同,不会对徐先生怎么样的,你大可放心的去吃饭。” 当程盛红这么说时,场面变得随和极了,有几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也卸下了严肃的脸孔,开始说说笑笑。 这时候,徐泽富走向程盛红的身边,帮忙她收拾东西。 “徐先生,乔老板跟你的关系匪浅哟,看他处处照顾你、信任你的模样,你真是好运气,遇到这样的老板。” “是呀,乔老板一向待我甚好,事实上,他是我乾爹。” 听到这个,程盛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又动了起来。 原来他们的关系是如此亲密,难怪乔老板什么事都交给徐泽富去处理,完全不用自己动手。不过,他干么老叫他乾爹乔老板? 程盛红瞅了他一眼,没敢问分明的忙着手边的整理。不过,徐泽富似乎察觉到她眼里的那一份疑惑,很奇怪他可以直接洞悉她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 “在公事上,我们一向分明,所以我叫他乔老板,私底下才会称呼他乾爹。” 听到他的解释,程盛红楞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已经晚了,先去吃饭好吗?” “噢,好哇!”一听到吃饭,她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着。真的,今天算是累坏了。 “你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她也不是很挑剔,想了一下,硬是什么主意也没有。 “我很容易的,只要不要太吵的地方就可以了。” “是吗?那我知道一个地方,十分的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徐泽富笑着建议。 “真的?那我非去不可了。这几天,我耳根子都没一刻清净呢!”程盛红才说着,马上又遮着口,尴尬的笑着解释,“我是说……呃……满累的。” “你直说没关系,我知道股东们都很吵,不过,昂贵的投资当然得问清楚,你说是吧!” 徐泽富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就算在这时候,他都能体贴的不让她尴尬,这样的男人,真的像修了很多年道行的人,很有深度,也懂得进退的原则是什么。 “说的也是。” “那我们去吃饭吧。” 点点头,程盛红跟在他身后,等着他所谓清净的丰盛晚餐。 ※※※ “别拘束,我做菜很快的。” 程盛红几乎不敢想像,一脸学识丰富而样貌斯文的徐泽富,竟然动手作羹汤来犒赏她? “你放心,单身汉做久了,常常都会想办法学会做菜,我做的菜没有一百分也有六十分,但有你在,我会尽量达到你满意的程度,别担心。” 瞧他解释得那么认真的脸,程盛红不禁要惭愧了。 她哪里会要求一百分呀,对煮食她总是草草了事,有时候甚至可称为煮泡面高手。 “要我帮忙吗?” “不用,给我半小时,你先听听音乐、看看杂志好了。对了,想喝点什么?冰箱什么都有,别客气,自己来。” “嗯。” 他手还按在她肩上呢,程盛红简直快别扭死了。 “把外套月兑了吧,别拘束,还是想换上便服?” “不用了,我月兑外套就好了。”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月兑衣服的事,程盛红也快从惊吓中习惯了。 “那你自在点。” “我会的啦!” 催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程盛红随意的拿起一本杂志浏览了一下,待他放心的走后,她才放下手上的杂志,开始玩味起他的家。 比起乔老板,徐泽富的家当然是寒酸多了,不过要比起她周遭的朋友,他家算是挺高级的了。而且,比起乔老板全用俗金来装饰的家当,她倒觉得他家有气质多了。 最奇特的是一面墙上,用着黑与白画着一幅太极图,不知有什么含意?而且,在离太极五公尺内,没有任何摆设。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家真的很大,才能这么嚣张的做此设计。也许,是乔老板要他按照风水……讲到风水,程盛红还有点毛毛的,不知自己的介入,会不会有害得乔老板家破人亡的可能。 “盛红,要不要先喝点啤酒?” “啤酒呀,”程盛红考虑了一下,虽然这个季节似乎不太适合,不过,今天的确有些热,“好哇,我自己来。” “不用了。” 他说不用时,已经立于她身后,并且将酒递给了她,而自己也拿了瓶啤酒,正往嘴里送,一口气便将那瓶啤酒喝完。 程盛红一时看得呆掉。 “怎么了?” 喝完一瓶啤酒的徐泽富,用力的用手背刷过嘴角,那种气概,真的只有男人才有,只是张剪与王俊生的魄力,怎么看都不是性情中人,而看来斯文的徐泽富,竟然有此风情,咦?她是怎么了,怎么把风情两字都搬出来了。 呸呸呸,她还盯着他看呢,哇咧不想活了呢! 连忙把头低下,她紧张的猛开啤酒,谁知道人家的啤酒开、喝都没事,她小姐竟然开了满身都是,还把人家的地毯弄脏。 “对不起、对不起……我溅了一地。” “唉,没关系,你看看你弄了一身,别管那个,那个再叫人处理就是了,你去梳洗一下,我有新的衣服借你没关系。” “不要了,不要了。” “没关系,真的,去换上。” 唉,真倒楣。 程盛红能怎么办?当然是照做了,他的盛情难却呀! 苞在徐泽富的身后,她只能看着他为自己准备衣服,交给她时还不忘叮咛。 “你的体型稍瘦,这衣服大概会大些,弄脏的衣服先放着,有欧巴桑会来替我收拾的。” “噢!” 老实说,跟他争辩没一次蠃,她实在不想再花什么力气跟他争。算了,换上衣服后,再说吧! 还好他拿的是黑色的休闲服,那并不会突显她的身材,不过话说回来,总是穿介于a与b罩杯的她,这项考虑,似嫌多余了。 走进了浴室,程盛红被宽敞浴室给怔了一下。这男人的品味,真的是很独特,而且他的浴白,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她可不敢躺下去洗,如果她这么做,不是间接的跟他……打一下自己的脸,程盛红阻止自己想入非非。 连忙的把衣服给月兑了,战战兢兢的洗了个战斗澡,把头发吹乾后,她不敢久待的走回那个有幅太极图的客厅。 “咦?这么快?” 看到她的出现,徐泽富吓了一跳。但换成程盛红的立场来想,万一他忽然闯入要拿点什么的……那不是糗大了?她当然要速战速决。 “唉,男人洗澡嘛,干么像女人一样磨磨蹭蹭的。” 这番口是心非、不以为然的论调,可是张剪教了一晚上她才学会的。要道起女人的不是,她可是很蹩脚的。 不过,当徐泽富听到这番话时,却噗哧的笑了出来,“没想到你外表斯文秀气,心底可也是个标准的大男人呀!说起女人的不是,头头是道。” 笨蛋,那只是障眼法嘛,程盛红在心里偷笑。 “我当然不是在讲女人不好,只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干么要留在浴室里模东模西?那不是很娘娘腔吗?” 徐泽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当程盛红这么说时,他可是完全的看到她的表情。那是一种言不由衷的表情。而他正在烹煮着可口的意大利海鲜面,听到这话,再看到她的表情,他那搅拌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那你觉得我是娘娘腔吗?” “当然不是!”她惊讶的否认。 “但我经常泡在浴白里、想心事、解疲劳,放松全身,让自己可以在隐密的地方,享受着一个人的感觉。” “一个人的感觉?” 这句话有些深奥,也有些凄凉,以他的身份地位,不该是个孤寂的男人。他的神情,捕捉了程盛红所有同情的视线。 “是呀,一个人的感觉,最是坦白;在人前,每个人戴的面具不一,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全都不能卸下,而虚伪是种天经地义的人生哲学,所以我也不可避免的习惯戴上面具;但人总是要回归自然,于是我找到一种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罪恶的方法,呵呵,就是在温水里独思。” 忽然,他那孤独的表情又昙花一现的消失,接续的是开朗而足智多谋的表情,这令程盛红更迷惑了。 “哈,我的哲学论把你吓到了吗?别说这个,我快弄好了,等汤滚了就可以开动。” 他一说,程盛红才发现自己真的饿得受不了,再加上他烹煮所传来的香味,她饥肠辘辘得快昏倒了。 “好香哟!”遥望了厨房一眼,她觉得肚子在打雷。 “吃了才知道。怎么样?衣服还合适吧!”徐泽富看了她一眼,但注意力很快又放在烹煮的食物上面,“看起来大了一点。咦,喝不喝红酒?我有一瓶七○年代的酒,是乾爹送的,听说很可口。” 他真的好周到,这让程盛红从张剪那个笨男人学来的男人气,全都使不上,反而是用她女人的本性与他交谈,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 “好哇,跟你喝个不醉不归。” “噢?你的酒量很好吗?看起来不像!” 徐泽富仍没法忘记那天在三温暖,程盛红她看来柔弱而娇美的样子,不过,那只是他的错觉,他并不会真的就以为程盛红是个女人。 “少小看我了,我程盛红喝酒时,你可能还在穿呢!” 听到这样的话时,徐泽富不禁笑问:“好狂妄的家伙,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五岁,徐兄贵庚呀!” “我呀,二十九,所以酒龄比你长呢!” 看来,徐泽富的烹煮已经告一个段落,他现在正把所有的食物往餐桌上移。 程盛红见状,也倚上前帮忙,不过,他真的很绅士的婉拒了。 “你别忙了,要是闷呢,先坐好了,我很快的。” 她只好又乖乖的坐回去,然后看着他忙进忙出,又是准备红酒,又是准备保温锅热着汤,还从冰箱里拿了好多的精致小菜,十分钟后,才准备妥善的唤着她一同坐了下来。 “真是过意不去,让你忙得昏头转向。” 这还是程盛红第一次被男人如此服侍,她当然会不习惯。 “嘿,别拘束了吧,难得有客人来,我当然要好好准备,你说是吧!如果真过意不去,下次换你招待我呀!” “好呀,把我拿手的佛跳墙……”程盛红才月兑口呢,便直觉自己像个大嘴巴。 “嘿嘿,都说出口了,来不及收回了。” 徐泽富像捉到把柄一样的铭记心中,但他这样的笑脸,真的是在公司里所看不到的……轻松。 “好啦好啦,算我一时不察,我会好好的安排时间,不过,”想起自己那个既寒酸又不太整齐的家,也许椅背上还挂着旧的内衣和三角裤呢……她实在不该冲动的邀他回家,何况,家里还有其他嘴巴比她更大的家人,“借你的厨房好了,我家的厨房我根本不屑动手。” 看她讲得神气似的,徐泽富不禁放声大笑。 很奇怪,他一向不带人回家的,但他与程盛红一见如故,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总会存在两人之中,但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总之,有好感,就像是一个亲近的朋友,一个想亲近去呵护他的人。 “你真的会煮吗?” “当然,你可别小看我了,吃过我煮的菜的人,通常都会跪着拜托我再煮一次呢!” 这话太夸张了,但程盛红可不是在说笑,同事们与张剪都干过这档事,真的求得差点下跪了呢! “嗯,算我信你吧,那我们可以开动了。” “好。” 当程盛红直接的拿起汤匙要舀意大利海鲜面时…… 天呀,坐在对面的他,正十指交握闭上双眼的在祷告呢!程盛红的手,就这么的悬在半空中。 “咦,怎么不动呢?”祷告完后,徐泽富被她怔忡的样子给惹笑。看来,他被他吓到了,“别介意,这是我的宗教信仰,你大可先开动,没关系。” 这情况原本是很尴尬,不过,他一语带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是虔诚的信徒吗?”程盛红问着,顺便替他也盛了面。 “别麻烦了,你才是客人呢!” “没关系,反正顺便嘛!” “那就麻烦你了。” “你太客气了,这样我会吃不下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那就开动了。”才说着,他便开始进食了。 程盛红在那一瞬间发觉,他与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泵且不论男或女,以他那贵族般的气质,她真的很难想像自己与他共同用餐。 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用餐巾擦嘴的动作,都像被训练得好好的英国贵族,更别提那绅士般的作风……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以她这种平凡无奇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认识到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停摆了她的手。 “怎么了?你不习惯这种食物吗?还是……” “不、不,很香,真的很香。” 一听他问起,程盛红连忙的开始动手,而那手一动,就欲罢不能了。这顿美食,真的是非常的可口。 望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徐泽富真的很开心。 “你怎么这么厉害?打哪学来的手艺呀!”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在英国念书时认识一个意大利女孩,她的手很巧,我的手艺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呢!” 敝不得他的气质特别,原来真的在英国念过书,哪像她,到纽约学艺多年,还是一样平凡。 “呵呵,我最常去泰国、缅甸一带,也去过埃及跟尼泊尔,不过,都是因为工作需要,去纽约学鉴定技术时,那里的人们只吃汉堡跟薯条。” “我知道,我也在纽约待过,不过,这么多的地方,我还是比较习惯这里。” “是呀,要吃什么随时都有。” “对,没错。” 请到美食与各国地理,两人真的是十分的契合,对于程盛红将餐巾纸揉成一团的动作,徐泽富真的很羡慕,在说话之余,他还把整齐的餐巾,故意揉了几下,但却做不到程盛红那般的洒月兑。 “你在干么?” “没什么,只是,”发觉程盛红已经注意到他的怪行为,徐泽富反而有些不自在,“学你把餐巾……真的没什么。” 程盛红看了自己的餐巾与他的一比。哇哇哇,真是惨不忍睹!而且他吃得好斯文,完全不像她……唉,她还是女孩子耶! “呵呵,我好像……” 有点想为自己整理残局,但收拾一向不是她的专长,现在要收,好像也太慢了。人家桌面好乾净,她却东一滴、西一块的;而那面像是会跑的一样,掉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说来很好笑,在英国念书念久了,回国后,我成了众人中,最格格不入的那个人;所以我很羡慕你,很有道地中国人的感觉……我宁愿自己也能这样,但每次做起来都很不顺手。” 天呀,这是什么论调?程盛红都有些不解了。 “与众不同,是件痛苦的事,但我若回英国,外表上的不一样,仍突显我的不同。” 所以他会有“一个人的感觉”的论调吗?那么说起来,他并不快乐喽!那不是很可怜……程盛红以为他是个快乐的男人,这一听才难怪他眉间有股忧郁的神韵。 他没有朋友吗? 真的……很可怜。 “那是你没找对朋友,要像我这么粗鄙,是很容易的。” 当程盛红眼睛一亮的说话时,徐泽富还没反应,但他似乎踏进了她想为他解闷的那个圈圈。 他们的红酒都还没喝呢,她已经拉着他的手,走出他坚固的城堡。 第四章 “喂,小子,你干么这么久没来?” 柏青哥店的老板笑着跟程盛红打招呼,对于她一身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一点也不感好奇,反正她常常都是简单的中性打扮,只是她一向宝贝的头发,干么想不开的剪短? “你的这个……” 拉着自己的头发,老板还没说完,程盛红便拉下他的手,抢着答,“方便嘛,方便。” 使个眼色给他,老板这才闭嘴,不过,见到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不禁让他再度小声的倚在她耳畔,指着他笑问:“你骗来的。” “去。”程盛红一把推开老板。 什么,居然讥笑她?徐泽富算什么?要是她想追求他的话,他能逃过她的魔掌吗?在心头叨念了几句,程盛红一回头便见他有些莫名的傻笑。 “唉,别慌,这里是道地的台湾文化,想融入就别客气,你放心,这一家是合法的,不会打到一半就被警察捉走了。” 被警察捉走?这种地方,会常常被警察临检吗? 徐泽富勉强的笑了下,心里有点不习惯,但有程盛红在此,他并没有想像中的排斥;过去,他是怎么也不会踏进这种地方。 “那一台比较会中奖呀!” 程盛红对着老板说话的语气,真的让徐泽富有些惊讶。在公司里的他,似乎不是这样,那语气像是熟似家人一样,却又带有狡诈,这种感觉是他永远也做不到的事,但程盛红轻易的做到。 “老机子喽,昨天张剪也来了,差点没把机子给砸了。” “去,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怎堪与我相提并论,给我来几盒珠子吧!”程盛红说得一副不屑的样子。 其实张剪会来这地方鬼混,也是她带坏怂恿的。 “我还欠你二十五箱哩,”老板像气不过的说着,但随后又笑问:“你捉了个凯子要来挥霍那些存货吗?” 听到这话,她直觉的瞪了老板一眼,总觉得这家伙想算计徐泽富。 “老头,你没听过名师出高徒吗?我决定以我徒弟的聪慧,来赢你的大奖!” 她手一指,指到英雄榜上的第一奖项──如果累积了四十箱小爸珠,那么,一对价值十七万的对表,就是你的了。 程盛红一直以此为目标。 “你行不行呀!”老板虽然轻松的笑着,但心里其实有一点怕。程盛红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她常常赢走他的大奖,赢得他都怕了。 “最近我真的太忙了,否则的话,哼哼,我已经浪费太多利息在你这里了,今天,我要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好,别说我这个人不够意思,只要你不打,让他完成到三十箱就好,大奖绝不吝啬的让你带走。” “此话当真?”程盛红乐坏了,三十箱耶,那可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当真,绝不食言。” “畦,太棒了!”程盛红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对着徐泽富叫着,“太棒了,对不对?” 徐泽富纳闷了一下,但再回头看看程盛红的表情时,他玩笑的心情也随着她认真了起来,并开始对这件事,有着一种新鲜与好感。 程盛红废话也不多说,领着她寄放在店里一箱箱的小爸珠,找到一个有利的位置,然后命令徐泽富坐下,表情像要去前线作战的将领一样,视死如归般的板着脸孔。对于她那模样,徐泽富愈发对她的生活,感到不可思议。 “我示范一次给你看。”才说着,她便在隔壁的钢珠台聚精会神的打了起来,然后一面打、一面讲解,那神情与在台上讲解宝石的神情,简直判若两人。 徐泽富看了她一会儿,思绪只剩她那飞舞的神采,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不再只是种专注,而是一种情绪上的沦陷。 对一个男人情绪上的沦陷……那是种不伦的感情,于是他连忙将自己抽离那个情绪,回到吵杂的四周,以及程盛红高分贝的说话声。 “……就是这样。” 就这样?天呀,主呀,天知道他听进了多少?这下子,徐泽富才开始觉得棘手,因为程盛红讲解得很认真,他却傻傻的什么都没听懂。 “你会了吧!” 会?呵呵……会吧……才怪。 徐泽富突然有当年要考试的感觉,那是一种有目标的感觉,总觉得心里突然踏实了起来,这种有目标的感觉,真好。 “那,我的幸福,全仰赖你了。”程盛红转过头来,语重心长的握紧他双手。 她本人当然不以为然,反正她是女人,说把幸福给别人的事,该是理所当然,但被她仰赖的徐泽富,则开始有些不安。 他直觉的点头,表态会给程盛红幸福,但他只知程盛红是个男人,男人给男人的幸福是什么呢? 但程盛红不给他多想了,她开始站了起来,并对于徐泽富操纵上的不当,感到紧张,并从身后调整他的机器。 徐泽富觉得那感觉不坏,更糟的是,他喜欢程盛红靠着他的感觉。 “专心点,你想把我的心血输光吗?” 不知不觉的,程盛红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对自己人说话不用太假仙,而且她那股坚强赌性,也感染给徐泽富。 他暂抛方才的非份之想,开始认真的模索程盛红所教的技术,看起来很简单的东西,要真打得好,也不是太容易,不过,他的智慧让他逐渐的开始模熟了。 “七,七,七……” 不一会儿,程盛红已经开始期盼似的大叫,因为小爸珠台开始有了转机,在徐泽富聪颖的操控下,那小爸珠愈积愈多,而程盛红的兴奋也愈来愈多。 她竟然不顾形象,甚至忘了自己假扮男装的身份,在旁边兴奋的跳起大腿舞。 徐泽富虽然专心在机器上,但对她疯狂的行径,他不禁感染于身,也开始在连线时,双手高举的喊着:我最棒。 这是他从来没有的行为,但他觉得很棒。 偶尔,程盛红会递来毛巾为他拭汗,替他端饮料喂他喝,他松歪的领带也被她取下了,钮扣也被她解了几颗,他们两个就要联手破纪录了。 店里的许多人开始围观,并高喊着加油,数小时之后,老板在众人高喊下心急如焚,徐泽富就要冲破三十箱的钢珠量。 “加油,加油,宝贝,你可以的。” 程盛红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连宝贝都月兑口了。 “可以的,再来个连线……” 她搭在他的肩上,紧张得捏痛他,但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在乎那个,更何况周遭的许多客人,全都站在他的阵线,这令徐泽富首次感到融入于台湾社会里,那感觉很新鲜,也很刺激,但再刺激也比不过萤幕上连成一线的当头。 真的,全部的人拥在一起高呼宾果,除了老板外,有些人甚至很激动的跑过来打了他一拳,但最刺激的却是程盛红,在连线的那一刻,她猛地抱住了他,并在他站起身的同时,吻住了他。 天呀,天呀,徐泽富被她的举动给吓坏了,整个脑子乱烘烘的,身子也麻痹了,而唇的感觉也麻木了,但亲吻他之后的程盛红,几乎没有半点感觉,反而是拿起其他人递来的香槟,对着他也对着自己洒了一身。 “你好厉害!” 徐泽富的世界在旋转,不是他被强吻的事,而是当那个吻递来时,他竟然有感觉?从没有女人给他过这种感觉,唯独这个秀气得像女人的程盛红,居然给了他爱的感觉?天呀,这么多年后他才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 不会吧! ※※※ 一身的狼狈,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徐泽富发觉自己醉得很厉害,不过比起一直倚在他身边的程盛红,他的情况算是小case。 大夥儿一起庆祝,不管认识或不认识的,全都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个没停,那感觉是亲切的,头一次,徐泽富能感受到台湾人的热情,那老板还颁奖呢,当下就把对表拿出来,还慷慨的拿出他的酒,一起庆祝。 徐泽富看得出当时的程盛红很开心,脸红得厉害,但她只选了对表的女用表,而且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而剩下的那只男表,她也送给了他,毫不扭捏。 等到大夥儿都不行了,走出柏青哥店后,晨曦已露出点曙光,但走在这大马路上,还是没几辆车经过。 离那个吻,已经满久了,不过,他可以分辨那是在兴奋下的吻,所以不具任何意义,但为何他的心还是如此的在意呢? “盛红。” “呃?”程盛红已经醉到了极限,但仍有意识行走,也还知道他在叫她,但却没有任何对话的能力。 “你满幸福的!” “呃?” “白天是个称职的白领阶级,到了晚上却跟蓝领阶级的人在一起娱乐,我很羡慕你。” “呃?” 她几乎完全靠着他走路,醉得一塌糊涂的她,完全没有设防,只把徐泽富当成像张剪或王俊生,她从来没这么醉过,只因兴奋让她陶醉到无法自拔。 看到她醉成这样,徐泽富相信她也没有能力回妄 他看了一下表,距离上班仅剩两个多小时而已,不如把程盛红带回家,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醉得很厉害,先到我家休息好了。” 她还是无动于衷,徐泽富就要换个姿势搂着她,准备回到车上,然而,就在那个搂抱的动作还没触碰她的身子时,一辆车快速的驶了过来,并叫着── “不要动!” 那个声音很大,而车子也快速的冲上前,下车的人,是王俊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先生。” “咦?你怎么会在这?” 王俊生不知该怎么回答,要不是柏青哥老板打电话告诉他程盛红赢了大奖的可恨事,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一夜没回去,程妈妈打电话给我,然后我去柏青哥找她,这才知道她喝醉了。” “原来如此,既然他母亲急着找他,那麻烦你送他回去好了。” “哪里,不好意思,刚才那么大声,恐怕她今天没办法去贵公司。” “没关系,我会去跟乔老板解释的。” “那就麻烦你了。” 王俊生接过程盛红后,将她放置在后车座,临走前对着徐泽富点点头,然后坐进车里。 也好,至少他不用再去想些奇怪的念头。徐泽富正要转身而去时,王俊生又突然叫住了他。 “徐先生……” “嗯?”回过头,徐泽富礼貌的倚近。 “没什么,我只想问,盛红在公司里,有没有出什么差错?” “没的事,他表现得相当好。”他也醉得满厉害的,整个脸都好红。 “是吗?看她醉成这样,你也满行的,她从来不曾醉过,可见你的酒量一定很好呢!” 徐泽富笑了笑,直接想起程盛红曾说过的那句话:我喝酒时,你还在穿呢!原来是真的,她没吹牛她酒量好的事。 “小心开车。” 版别了徐泽富,王俊生还能在后照镜看到他仍在挥动的手,而自己的心开始有一点闷了。 后车座的程盛红应该很开心吧!否则不会喝得那么醉,而根据柏青哥老板的详述里,女扮男装的她,竟然当众吻了徐泽富?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混女子,竟然干出这事!等她酒醒后,他一定要好好的训她。不过,她这一觉,可能会很长吧,这女人什么都可以随便,睡觉却不得马虎,还是先把她送回去吧! 瞧她一身臭的,怎么还睡得着呢? ※※※ “女孩子家喝那么醉干么?要是出事了,一生的清白要向谁要?” 这已经不知道是程盛红醒后听到的第几句了。老妈的唠叨真的是没完没了,不但嗓门特大,还猛绕在她耳旁念,都两个小时了,她还是不放她出门。 程盛红猛看着手表。已经一天没去乔允了,要是出个什么差错,那怎么办呢? “还有,别再去上班了,那王俊生是什么东西?竟然要你把头发给剪短?干么呀!赚他多少钱了?” “够了吧!”程盛红忍不住反驳一句,但她不该这么做的。 “不够,永远都不够,去给我买顶假发回来戴,都不够女孩味了,还剪什么短发,难看死了。” 这还只是序曲呢,程盛红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会月兑离苦海,好不容易才念到有些停止,现在又被她的一句话给挑起下一部曲。 “老妈,有人来找程盛红哟!” 这时候,小弟走进来丢了这么一句,连程妈妈都还没回神呢,有个人已经走进来了,而他正是徐泽富。 程盛红有点吃惊的站了起来,还好她一身衣服不是洋装短裙,不然就要大穿帮了。 不过,他来得正是时候,刚好可以解救她月兑离苦境。 “你怎么来了?” 徐泽富一见程盛红没事了,有些安心的松口气,手上的礼物,也亲切的放在程妈妈的手上。 “想必您就是盛红的母亲了,呢,我是乔允企业的经理徐泽富,目前程盛红是为本公司鉴定一些宝石,昨天没见到人来公司,乔老板有些心急,所以今天来拜访,希望不会打扰。那一天喝醉了,实在是因为公司办了个宴会,所以让他喝醉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妈妈当然对他很客气,再说,他送的礼物还真不小,加上本身样貌俊俏,她对徐泽富很中意。 “你说你是……” “妈,既然你没特别事要交代,那我要去上班了。” 生怕因而穿帮的程盛红,就这么拉着徐泽富离开,身后还隐约传来她妈叫她别再喝醉的声音呢! 直到车上,她才松口气的说:“你真是我的大救兵。” 徐泽富笑了起来,并对她母亲有着好感。 但他一想:一般的母亲,不都是此?然而要我像他妈那么冷淡的女人,好像也不太容易…… “怎么知道我家?” “王老板告诉我的。” 原来是王俊生,他也吓得不敢去她家了,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他怎么还敢去她家。 “别介意,乔老板一直问你怎么没到公司,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没关系,反正你来得正好。” “那就好。” 之后,两人陷人一种无言之中。程盛红是因为要整理思绪,所以突然呆掉了;徐泽富则是还在对那个吻,百思不解。 到了公司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然后在乔老板迎出时,停了步伐。 “盛红,怎么昨天没来?” “呃……有点事,所以……”她支吾其词的答着,眼神却瞟向徐泽富。 “跟泽富去喝酒吗?怎么有这种好事都不叫我呢?” “呃?” 程盛红理亏,所以也不知怎么回答,幸好徐泽富抢前一步的回着,“是我拉他去的,所以,都怪我好了。” 乔老板闻言后大笑,并不理会的走开了。 “呼,差点没吓死,谢谢你替我遮掩一切,要是因此而被辞退,我会抱憾终生的。” “哦?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颗钻石,也许它是世界最大的呢,我若有幸将它切割得体,那将是我这辈子的荣耀,也许我该打电话给我的老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呢。” “你的老师?” “是呀,美国的权威嘛,吉安塔露特,他对我可好呢!” 在徐泽富的眼里,待她好的人,可不只有吉安塔露特一个人,王俊生待她也不错,她算是个人缘很好的人。 “我的本领都是他教的,他也是个有趣的人,每次都叫我安妮姑娘。” 安妮姑娘?!徐泽富被这样的称呼给弄拧了,而不以为意的程盛红看到他的神情时,心头一惊。 要是因此而暴露身份,那钱没赚到不打紧,乔老板会把她弄成怎么样?她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口不择言了。 “我是说……” “呵呵,我懂,是不是玩笑话呢?你太像女孩子了嘛!” 他还真体贴,竟然自己把话意给转弯了,省得她解释。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吗?” “嗯,就等你了。” “那,我们进去吧!” “好,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会议室,只是当他们仍然依着常态生活时,方才提起的那个吉安塔露特,正准备在近期搭飞机飞来台湾,只因为有个股东与他有交情,而这件事,连乔老板都还不知情呢! 第五章 “切割的工作进行还顺利吗?”在百忙中,徐泽富仍然抽空探望程盛红。 “差不多了。”拭着汗,程盛红开始觉得累了。几天的工作下来,她的体力已到达了极限。 “剩下来的工作都交给其他人好了,乔老板在办公室等你,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呢!” “噢,好,一下子就行了。” 别看程盛红平常在那里嘻皮笑脸的,真做起事来,她严谨得教人尊敬。 这些工作夥伴都是初次合作,但他们对她可是非常的尊重,因为大家都知道程盛红是吉安塔露特在亚洲最出色的学生,不过她的性别倒是很少被提及。 “什么时候可以吃到你做的菜呢?” 看着她忙得不可开交,徐泽富只好问点无关紧要的事。 “嗄?”听不清楚的程盛红又问了一次。 “我是说,什么时候为我做菜?” 她笑了起来。做菜嘛,有什么了不起,但最近真的都好忙,她真的忙到自己都没空吃饭了,更别是买菜,还煮给他吃了。 “假日好了,乔老板最近盯得好紧,我的胃痛都开始发作了呢!” “是吗?怎么没说呢?”他格外关心的问:“现在还痛吗?” “当然,紧张起来就痛个没完没了。” “怎么可以任由着胃痛,来,到我办公室来,我拿个药给你吃。” “不用了。” “不行,一定要的。” 徐泽富完全不依她的拉着她的手腕,然后走向他的办公室。 要是换成张剪或王俊生,只要她一吼,谁敢跟她作对呢?尤其是在她工作的时候,唯独他,徐泽富,他强硬的态度,真的像阵暖流流进她的心窝。 “一定是酒喝多了,真不该跟你拚酒才对。” “才不是哩,胃痛是老毛病了。” “胃痛要去医院检查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对!” “是呀,你快跟我妈一样唠叨了。” 徐泽富拿了药,并且放在她的手上,还倒了杯水给她,在那一瞬间,程盛红觉得方才的话,似乎说重了。 “有个罗唆的母亲,其实也挺不错的,像我的母亲对孩子的感情都很淡,她从来只管自己的事,不曾为我们兄弟张罗过,所以你母亲的叨念,其实是对你关心的一种表现,我挺羡慕的。” 他没有个温暖的家吗? 这点倒出乎程盛红的意料之外,这么好的人,竟然是不受温暖长大的。 “我好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说羡慕你。” “哪里,我才羡慕你呢,有好的背景和好的工作,像蓝獭真的烂死了,要不是对鉴定的工作实在太喜欢了,真想离开那个鬼地方!” 她又惹得他笑出来了。 一般的男人,说话不会像他一样,幽默又直接,男人的世界里,总是诸多保留与敌对,然而,他像个女孩子一样,很多话都随心而说,不考虑任何反应,随时随地可以逗他笑,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先把药吃了吧,乔老板还在等呢!” 像个听话的小孩,程盛红把药吃了,然后笑咪咪的说:“吃完了,可以吗?那我先去了。” “我也跟你去。” 点点头,两人的身影,又是一前一后,然后来到了乔老板那豪华的办公室。 不过,当程盛红才踏进第一步,便又急忙的转过身要走,但跟进的徐泽富,却也因此跟她撞个满怀。 他双手一摊,不解的问着抬起头看他的程盛红。“怎么不进去呢?” 程盛红满脸的惊讶,但撞到徐泽富,就注定了她倒楣的下一刻。 此时,有个声音已经传来,而且是用英文道着,“安妮姑娘,吃惊吗?” 这真的是个大意外。谁能料想师徒两人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的呢?到底是谁把吉安叫来的?他这一来,整件事情不都要曝光了吗? 她最不知该怎么面对的人,就是眼前的徐泽富了。 “咦?他叫你安妮姑娘,莫非他就是吉安塔露特吗?” “呵呵,说得真好,你真聪明。” 徐泽富把程盛红给推进室里,而吉安这才高兴的迎了上前,并把她抱在怀里。 “真的好想你。” “我……我也是……”程盛红开始结巴了。 见到吉安,应该是件令人兴奋的事,但此刻的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把美丽的头发给剪掉了呢?”他抓起她小撮的头发,怜惜的摇头,“不过这样也很可爱呢!” 是呀,你何时不来,干么选在这时候来?不,等等,难不成请吉安来,是因为乔老板不信任她的能力吗? 她推开吉安,走到乔老板跟前,有些不高兴的问着,“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的工作能力令你不满意吗?” 没见过这么凶的程盛红,乔老板当然吓了一跳,但吉安这件事,他也是才知情不久。 “不是的,你可别误会,吉安不过是推荐买主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小兄弟,你别瞎猜,这是股东的意思,真的与我不相干。” 听到这里,她才放宽了心,不过,身后的徐泽富却不这么想。 罢才吉安与程盛红拥抱在一起的画面,令他十分的不开心。这实在没什么道理可言,但他真的有一点介意,而对吉安也有不好的敌视在心里压抑着。 “是这样吗?”程盛红在说话时,眼睛却是朝向徐泽富,似乎在责怪他没有事先告之,但他真的也被蒙在鼓里。 “乔老板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没预先告知。” 有了徐泽富的保证,程盛红才有些气消。 不过,吉安却在这时候靠近,笑着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徐泽富抢先回答。他知道自己对吉安没好感是种奇怪的行径,但他就是忍不住会这个样子,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你工作忙完了吗?” 分开了这么多年,见到了程盛红,吉安似乎又能感受到当年那种若有似无的爱恋。这么久没见面,他的安妮姑娘似乎褪去了当时的稚女敕,多了份成熟。 而程盛红对吉安的感觉,却只剩下敬仰。 当年她也曾为吉安心动,但那份感情,在此刻全然寻觅不到,因为,她现在只担心被拆穿,谁还有心情去管那些儿女情长? 契约上言明,若有其他意外情事发生,甲方得向乙方索赔,而那个乙方,还不是王俊生,而是她这个鸡婆的程盛红。 “还没呢!” “那么,工作结束后,尽份地主之谊吧!” “当然,当然。”程盛红心虚的应着,心情却起伏难安的加速跳动着,生怕会飞来什么横祸似的,眼神也不安的一直瞟向徐泽富。 他当然也看见程盛红焦虑的模样,心里在猜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吉安一直纠缠他?如果是的话,那他也许会有麻烦。 于是,徐泽富跨近一步对着乔老板说:“吉安来者是客,跟盛红是故交,又是他的恩师,理应由我们公司出面招待,你说是吧!” 乔老板听完后,立刻同意的点点头。“是呀,吉安虽然不是自己请来的,但总算是客,招待也是应该的。” “说的有理,那么泽富呀,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的,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徐泽富先应着,随后便向吉安解释。吉安虽然想跟程盛红独处,但徐泽富的盛情难却,他除了点头答应,也别无选择了。 ※※※ “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饭席间,程盛红暗示吉安出去透透气,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怕呀怕的,她想向他直说,并要求他保密,省得东窗事发。 “我的安妮姑娘,你怎么不开心呢?好像我来了,反而令你不开心。” 吉安似乎也发现了时间把一切的爱恋全都冲淡,程盛红对他的感觉,好像不若过去。 “不,不是这样的,你别这么想。” “我想也是,但我不明白你怎么了?” “我知道你不明白,所以我要告诉你一切,但请你为我保密。” “当然,你要求的我一定会答应。” 看他热切的回答,程盛红对这件事愈来愈有信心,反正成品快弄好了,她只要安全渡过这几天就会没事的。 “你是知道的,我在蓝獭做事,而蓝獭只有两名男鉴定师,这一次他们同时被调派到缅甸,很难联络上的,而我的老板却收了这次工作的订金,并且合约中言明只要男鉴定师,所以他要求我把头发减短,然后充当男人进入这里工作。” 吉安先是听得一头雾水,到后来听懂时,那神情像是过度惊吓一般,但程盛红仍继续说下去。 “其实,一切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乔老板的办公室有请人看过风水,你知道中国人都很迷信这种事,他说如果房子里有女人进入会家破人亡,为此,我一直不敢说出我是女人的实情,所以,你的出现令我一直担心穿帮,也因而没有太多的心思高兴你的到来,请你见谅,也请你别向人提起,我其实是女人的事。” 原来这才是真相。吉安真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难怪程盛红的态度有异,原来是在玩性别游戏呀! 不过,以她如此的蕙质兰心,都没人发现真相吗? “怎么会这样呢?那表示没人知道我的安妮姑娘,其实是个俏姑娘喽?” 点点头,程盛红知道吉安已经同意了,他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噢,我的天,他们真是一群迟钝的男人,竟然看不出你的美丽与魅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的安妮姑娘。” 才说着,他便拥住了程盛红,犹如离别的时候。 “我真的很想念你。” 他居然说了这么句话?程盛红一直没被他追求过,此时的话意,就像是他也曾恋着她似的,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想过我吗?” 也许吧!但程盛红没有太多的记忆。进入蓝獭后,忙碌总把一切淡化,更何况有个张剪陪她解闷。 “不说那个了,你答应我的请求了吗?” “当然,你要求的任何事,我都会答应的,这包括我的身体。” 一听他又开起玩笑,程盛红忍不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彷佛回到当年的时光,他们之间往往不是太严肃的师生关系。 “嘿,我的安妮姑娘,我不是在开玩笑的,到现在,我还时常怀念着你呢!” “少骗人了,你都没来找我,还说想我?” “是真的,我怕你会拒绝我,所以我从不敢轻易启口。” 提起这个,程盛红便有些感伤,要不是母亲急急召唤她回国的话……不过,现在也不迟呀,他未婚她未嫁的,有什么好难过的,再说他答应要保守秘密,她当然没有其他的顾虑了呀! “我以为我们只是师生关系。” “是吗?那是我的错喽。我总是怕失败,虽然想留你却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这么多年来,你都还是……单身吧?” 她笑着点头,这令吉安异常欢喜。 “其实剪短发的你,看起来更迷人了。” “是吗?” “是真的,我刚才看到你时,差点没拥吻你,幸好我没那么做,否则就教你难堪了。” “谢谢你没那么做,否则我就得赔死了,摘不好连命都没了。” 他笑得好灿烂,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吉安,不过现在有个徐泽富,她对吉安的那种感觉,已经不是那么确定了。 但吉安却不这么想,他认为他们是彼此爱着对方的,所以当两人靠得那么近,而感觉又是那么轻松时,吉安已经慢慢的将唇靠近。 当他这么做时,程盛红其实有点抗拒,所以两只手开始有些推拒。 但吉安毕竟不是什么讨厌的人,所以当他渐渐靠近而且碰到她的唇时,她才轻吐,“别在这里!” 吉安以为那不过是害羞的推拒,所以自顾自的想吻她,但程盛红却有些担心会被人瞧见,于是开始抗拒。但男人一旦以为女孩子是害羞,态度就会变得强硬,在一个要而另一个不要的情况下,事情变得有一点难以控制。 “吉安,不要。” “为什么?” “不……” 显然的,吉安已经占上风,但程盛红刚开始不是很抗拒的心,这时开始变得很排斥,并强硬的想推开他,但她无法推开吉安那颗想念已久的思念。 本来她想再用点力,却没想到吉安自己退开了。而当她抬起头想解释自己为何不接受此吻的原因时,才发现徐泽富已经介入两人之间。 他非但板起了脸孔,还有她未曾熟识的怒意漾在脸上,而她还没来得及说明,他生气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打中了吉安的脸。 “泽富?” 这一击显然下手很重,因为徐泽富打完了他,还不停的甩着手。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可是吉安……” “别管他了,这种人不值得一顾。” 看来,他真的非常的生气,脸上所呈现的怒气,真的让程盛红不敢不依。 转头看了躺在地上的吉安一眼,她投以抱歉的眼神,还想说什么道歉的话时,徐泽富紧握着她的手,拖着她离开有吉安的这个地方。 第六章 “还痛吗?” 在徐泽富的家中,程盛红正蹲在他面前为他敷着伤药。他重击吉安手,伤得似乎比想像中还严重,那被打的吉安,不知道有没有怎么样? 徐泽富并没有感到手的疼痛,他所痛的是心,是一种莫名的心痛。 程盛红的心神不宁,不知是担心他的手伤,或是吉安的脸伤?总之,他多变的神情,教他无法模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另一面,偶尔抬起头的程盛红,注意到他眼里的疑问,有几次,她冲动的想说出真相,索性摊牌,省得彼此都痛苦……但,他那真诚而多情的眼神,令她说不出口,怕这一说,让很多事情都改变,所以,她多半时间都低下头,默默的为他敷药。 “你一定觉得我很变态。” “为什么?因为他的强吻吗?” 徐泽富急促的口吻教程盛红不敢随便答腔,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多半都是悠闲的、安逸的,但今天的他,变得很急躁、很危险。 男人要变得危险,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爱上了一个女人,二是这女人要离开他了。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异于先前认识的所有男人,然而身份上的差异、性别上的假扮,都令她不敢有非份之想;反之,他的态度积极,这令她开始担心他会将两人的关系,认定成同性恋。 “难怪你一见了他就想跑,原来是有原因的。”徐泽富口气微酸的说。 “不,不是的。”她抬起头想辩解,但看到徐泽富的脸,就又把话吞进肚子里,并再度将头低下。 这辈子大概没这么狼狈过。 “不是这原因,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说?” “是因为……因为……”她包扎他的手,然后变得十分无措,向来的理直气壮,也他的深情给削弱得荡然无存。 “盛红。” 忽地,他拉起她的右手,这让程盛红不得不抬起头来探究他的动机。他温柔多情的模样,让她魂不附体,整颗心失速狂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知道我们认识并不久,但我们很投缘,是不?” 点点头,程盛红并无异议,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启齿,但我还是想问。” “问什么?” 整件事变得模糊难懂了,他的深情,他的温柔声音,全成了她想投入他怀里的动机,要是她此刻的身份是女人,那该多好? “你……是不是同性恋?” 丙然如此! 当徐泽富问出这句话时,程盛红跌坐于地,而他握紧的手仍紧拉着她,不因她的跌倒而松手,而炯亮的神情,像是有备而来的期待着,似乎对她的答案,早做了心里准备。 唉!她能不叹气吗? 同性恋?真可怜!她当女人时,别人把她当哥儿们;她变身成男人时,却被认为同性恋。如果有人比她还不幸,那她真够要劝他去自杀算了。 “回答我,我想知道。” 徐泽富似乎早在心中预期答案,但他只是想要更确切的知道,自己爱的人,是不是个异性恋。 “我……” 看着他那深情的脸孔,她真的好想哭,一下子就眼眶含泪。 “我可以得到答案吗?”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口是心非的让骗局继续下去? “我……” 他期待的眼神,教她备感压力。她该是或摇头呢? “回答我!” 他急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教她心慌极了,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盛红!” 她真的没办法再控制了。 “哇”的一声,程盛红没办法再控制情绪的哭进他的怀里,而且是以小女人柔弱的姿态在哭,但她没想到这一哭,把徐泽富给哭得心软。 他的手原本是摊开的,但见她哭得伤心,他就不再坐视不管了。 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背上,他毫不犹豫的拥紧她,那温暖的怀抱让哭得天昏地暗的程盛红有着不好的感觉── 他怎么会……抱紧男人身份的自己? “对不起,你可以不用回答,对不起。” 这些话听在程盛红的耳里,真的是个好消息。 早知眼泪这么好用,她早该练就这项好本领,何必跟人费什么唇舌,耍什么女人威风呢? 当她的泪水没法再继续泛流时,她趴在他怀里的身子,开始有些酸痛,但又不好意思起身,刚才的窘境都还没化解呢,她能在这时候,像没事般的与他闲话家常吗? 但脚真的好酸,尤其是双脚并拢的蹲着,好像身子就要往后仰了。 “起来吧,别蹲着。” 徐泽富那细密的心思,当然察觉到她身子的晃动,拉她起身坐一旁,他快快的遮上面纸给她,瞧她哭得梨花带泪的,他竟觉得心疼不舍。再抽了张面纸,他也帮着为她拭泪,他们不发一语,眼神与心灵,却是那么的接近。 瞬间,徐泽富发觉自己对程盛红的种种心情,原来都出自于一个字──爱。 爱个女人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是爱上一个男人。 “我们……” 程盛红在他说出两个字的同时,把眼神移开了。 她仍在犹豫,仍在踌躇着。 男人爱上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男人爱上男人,而偏偏她又其实是女人时,这情况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得开的难题了。 就在迟疑彷徨而又束手无策时,她突然看到墙角的玻璃柜里,放置着一把小提琴,瞬间,她的眼睛为之一亮,愁苦的情绪都化成云雾般的消散。 “那是你的小提琴吗?” 她突然这么问着,也把徐泽富的情深意浓暂时抹平。 “是呀!” “是scottcao所制作的吗?” 他点着头,吃惊她对于小提琴的深刻认识。 “哇,好棒,我可以玩玩吗?” 程盛红想借此平息两人所摩擦出来的火花,也许讨论一下小提琴,进退维谷的气氛会淡些。 想到此,她更积极的请他拿出小提琴。 然而徐泽富无法收回释放的爱意,所以当他将小提琴从玻璃柜里拿出来时,他注视她的深情眸子,更有增无减的释放爱的能量。 程盛红当然也察觉到他的温柔眼神,但她对小提琴的兴趣,并非只是装装样子而已。这东西她可学过七、八年呢,只不过一把名师制作的小提琴,对于程家算是一种奢侈品。 “我可以试试吗?” 将小提琴有模有样的夹在肩上,徐泽富当然清楚她是认真的,连忙点个头,并将琴弓及肩垫,一并交给她。 程盛红觉得自己幸福极了,能模到scottcao制作的琴,她也算是无憾了! “该拉点什么曲子呢?” 她犹豫的神情,再度将他的笑容拉回,看见他展开笑容,她开始有些宽心。 “你点个曲子吧!”她又能拉开嗓子轻松的与他对话了。 “真的吗?我很惊讶你也会拉小提琴!” “嘿,别小看人,我拉琴时,你才多大?” 徐泽富被她那骄傲的语气给逗得轻松不少,一时间,也淡忘了方才一触即发的情绪,想了一下,他故意挑了有难度的曲子,想灭灭程盛红的傲气,“孟德尔颂e小调的作品64好了。” “哇,你这不是存心刁难吗?”一听到这首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之一时,她不禁大声嚷嚷。 “哦?是谁才拍胸脯自称拉琴时,我才多大的?” 程盛红睨了他一眼,在他仍以为她只说笑的同时,琴像流水般滑出,震惊着徐泽富的心灵。 然后,优美的曲子,教他聆听出神,就在他陶醉的闭上眼睛时,那琴声却忽然停住,使得他不得不张开眼,望向她。 “怎么了?” 她搔搔头,有些见腆的笑说:“忘谱了。” 他开怀的笑出声,简直被她给打败了。 “什么嘛,我太久没练习了,还记得一点……也算对得起我以前的小提琴老师了。” 瞧她还振振有辞的呢! “别光是笑,我就不信你记得起来。”嘟着嘴,她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着。 这使得他不得不走向她,然后接过小提琴,在程盛红还没讥讽完之前,他已经拉出了柴可夫斯基d大调的作品35。 那优美的琴音悦人心神,行云流水般的飞扬跳跃。 程盛红感动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被那乐音给牵动,完全不能自主了。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在他面前简直丢人现眼,他那纯熟的技术直可媲美专家了。 他卖力的演奏,额上都是汗,一曲下来,也花了十来分钟,当演奏告一个段落时,他浑然忘我的情绪,久久不能回复。 “好棒,好棒!”程盛红不吝啬的给予热烈的掌卢。 她真的不是拍马屁,而是徐泽富的小提琴功力,真的很有程度。 “安可,安可……”她笑闹着大喊安可。 徐泽富见她又笑又闹的,突然觉得刚才波涛汹涌的心境,忽然的沉静了下来。 眼前的程盛红,非但洞悉蓝领小民的乐趣,连尊贵白领阶级的各项才能,也都有涉猎,加上两人说话投机,兴趣相当,他对她的感觉,真的已经无法自拔了。 望着她手上戴的那只表,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表,他们如同这对表一样,十分登对。 当程盛红仍在笑声中叫好佩服之际,徐泽富却放下小提琴,连带把社会的世俗观念一并放下,走上前,他忽然的搂住了她的腰,并在她不备之际,将唇覆在她的唇上,哪管它天理不容,他今天……爱定了程盛红。 而被突然吻住的程盛红,脑子里完全空白,原本灵活的细胞全不知死哪去了? 她甚至没有拒绝他,只是任由他狂乱的吻着自己,然后在强烈的吸引力下,她也逐渐的融入这个热吻中,并搂紧他热烈的回应。 这个吻就像禁药一样,教她贪婪的一求再求。她不知道一个吻,也能教人销魂蚀骨一般,如果他此刻要了她,她断然不会拒绝的。 只是,在他要她之前,他所传递的讯息,更是劲爆…… “盛红,我想……我爱上你了!” 程盛红先是一楞,有些不明白的瞅着他。 徐泽富露出笑容,面对她傻傻的模样,看得他更想珍爱她,“你不明白吗?” 她是不明白,应该说是没听清楚,谁会在吻得热情如火之际,还仔细的听进任何话? “我说,我爱上你了!” 爱上她?很好呀,她也爱他,而且爱得盲目、爱得无法自拔。只是,等程盛红慢慢的回应过来时…… 天呀!她觉得一阵晕眩来,而昏倒对现在的她来说,随时可以上演。 他在对了男的程盛红”的表白吗? 我的上帝、耶稣、圣母玛丽亚……这情况好像变得有点失控。不,不行这样,他不能爱上还没公布身份的她,她想跳月兑这种模式下的爱情。 只是,在她想跳月兑的同时,他却抱她抱得更紧,并且不疾不徐的剖析着,“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对你远比以前交过的女友们要有感觉多了,所以,我想我爱上你了。” 程盛红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然后她慌了、乱了,没个准则的她,又开始哭泣,而且是泪如泉涌。 她有好感的男人,竟然爱上她巧扮的男人?那如果她想换回女儿身,是不是表示……他就不再爱她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而且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但在窒息前,她得逃离有徐泽富的地方。 ※※※ “我退出。” 一大早的,王俊生根本没预期会出现的程盛红,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让他模不着头绪的话。 “什么?”王俊生当然会问,而且是把那敞开的破门给关上后才问。 “你听得很清楚,我、要、退、出!”她重复了一次,很坚决、很果断也很清楚。 “退出?退出哪里?”王俊生被她突然的宣言给弄乱了心情,不是一切都还好吗?难道是……“他们发现了?” 程盛红的表情很糟,双眼红肿得像是昨夜没睡好,而且表情漠然。这号神色,是王俊生没见过的,他不知该怎么应付。 “程盛红,别闷着不说话,告诉我,怎么回事?” 王俊生百般猜测着,最有可能的便是发现身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沮丧与无措才对,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会是什么事? 将她坐的椅子滑向自己跟前,他蹲下让她看到自己,望了半天,才说:“你该不是想退出蓝獭吧?” 程盛红感到啼笑皆非。 他想到哪去了?她不过是要退出乔老板的案子,退出有徐泽富的地方。 “徐泽富对你挖角了?” 懊死的王俊生,居然在这种时候,提出了徐泽富的名字, 噢,这真是令人十分痛心的名字,而她的一切烦忧,也因这个名字而衍生。 “我说对了吗?天呀,你怎么忍心丢下我,我们共事了这么久,你不会因为钱而跳槽吧!” “你说到哪里去了?”忍不住的,程盛红啐了他一句。 “难道不是吗?那你为何要退出?总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如果爱是需要理由的,这世上不会有一堆男男女女为爱伤神了。 “俊生……” 她遇到不能解决的事了,只因为她唤他俊生,要是平常或生气的时候,她可是直接叫他王俊生,所以唤俊生时,表示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了。 “你遇到麻烦了?” “嗯!”点点头,程盛红心虚的面露见腆。 王俊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跟前,至少她没有想要离职的念头,其他的,都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了。 “是关于乔老板?” “也算啦!” 也算?那表示不是他喽!那除了乔老板,还有一个人,便是徐泽富,难道会是他吗? “徐泽富?” 这一会儿,她不再摇头或点头,只是楞楞的望着王俊生。 “他知道你是女的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但偏偏不是这样,而且是个令人难以启齿的情况,要怎么说呢? “盛红,不如你老实说,我真的猜不到,也觉得再猜下去不是个好办法,你说对不对?” 他说的对极了,但程盛红还是抿紧她的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俊生看着她那痛苦的模样,自己又猜不出答案,没办法,只好拨了通电话,给另外一个男人。 “你打给谁?” 看着他打电话时,程盛红还没联想到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她直觉他要打电话过去的人,也许会是……徐泽富。 那怎么可以呢?她好不容易才逃月兑,怎么能自投罗网? 仓皇失措的扑上前,她提心吊胆的把电话按掉,焦虑的叫着,“你干么?” “我干么?你才干么咧!” 看她那副心神不宁,王俊生更觉得事情超乎他想像的严重,这个程盛红一向都是大剌剌的,怎么会小心起电话这种小事? 难道,她被徐泽富怎么了? “你老实讲,是不是徐泽富对你……” 这句话让两人想起了当初要进入乔允企业前,程盛红提起的笑话,男人强暴男人的事……王俊生心胆俱裂的瞅着她。 “他对你……下毒手?” 如果是这样,那程盛红会好过些,偏偏他并不是这种人,他把她完完全全的当成一个道地的男人。 不过,这王俊生是怎么搞的?竟用下毒手这样的字眼? “神经病,你想哪去了!” “那你怎么会……” 苞他吐露心事,简直跟打自己的嘴巴一样,为了不让王俊生又想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程盛红决定离开。 “我走了。” 王俊生差点没昏倒,她到底在做什么呀?来吊他的胃口吗? “搞什么鬼呀,没说清楚就要走,你想让我一整天心神不宁吗?” “这是你的报应。” 报应?王俊生傻眼了。什么报应?就因为他拜托她假扮男人的事吗?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可能要退出这个企划。” “可是,它不是快完成了吗?” “对,就是因为它要完成了,所以我的退出不会影响任何事。” “不对,你要去哪?盛红……” 王俊生迫了出去,程盛红的步伐却快得很,不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王俊生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转身回办公室后,他继续拨了通电话,对着话筒那头道:“喂,程盛红出事了。”然后,他便挂上了电话。 望着窗户外面,他似乎看到了程盛红的身影。 这女孩一向都很坦白没心事的,今天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变得扭扭捏捏? ※※※ “我……我爱上了一个人。” 当这样的话月兑口时,震惊的不只是电话那头的张剪,就连说出这些话的程盛红都感到自己有些不可思议。讲那个爱字时,她的心,还愉悦的跳动着。 两个人的电话线就这么的空白好久,好像谁再多说一句话,都会使彼此尴尬到死。 程盛红一向很有男人缘,但讲起恋爱这两个字,好像也离她远远的,从来没找上门过,所以她爱上一个男人,这是件诡谲的事。 好一会儿,张剪小心翼翼的开口,“这就是你不告诉俊生的原因吗?” 俊生?他怎么会突然提起?噢,搞半天,是王俊生打电话给他的,难怪他知道。 “对呀,不告诉俊生的原因……天呀,这个张剪想到哪去了?他以为她喜欢上王俊生吗? 怎么可能! “拜托你正经一点。” 他很正经呀,至少,他没猜她爱上的男人是自己。 对于程盛红,他付出相当程度的感情,但却总是回收不了,他似乎也习惯了,现在猛然听到她爱上一个男人时,他的惊讶程度,远甚于任何人。 她怎么会爱上男人呢? 她能力那么强,又独立又自主的…… 张剪以为她不会选择任何男人,所以甘心成为她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听到她爱上别人时,唯一的感觉是──被背叛。 “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不告诉俊生?” 张剪已经从办公室走向停车场,他没打算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自己的事都没办法解决了,哪有空管我的事?” 说的也有道理,但除了王俊生外难道还有别的男人吗? “可以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他仍会有期待,也许她爱上的那个男人,会是他……但那个机率,几乎是微乎其微,以程盛红的个性来说,能博得她青睐的男人,能力与智慧必定不平凡。虽然能力与智慧他也有,但她从来不以为然。 “是谁有那么重要吗?”程盛红不想提起徐泽富这个名字。 “当然,如果不知道是谁,那怎么帮你想办法?” 想办法?这时候还能想什么办法? “该不会是……徐泽富吧!” 张剪果然是比王俊生聪明多了,他一下子便可以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猜对了。” 半天没听到她的回应,张剪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见过徐泽富,但听过王俊生提起……那个男人,似乎满优秀的。 “天呀,你怎么会爱上他呢?” 是呀,爱一个人如果可以选择,那该多好? 一天没见着他,她的心情变得焦虑不已,恨不得马上可以见他,一解心中的渴求。只要别人一提起徐泽富三个字,她便全身不舒服。 然而,他们的恋情,可不是普通的恋情,她得先厘清徐泽富的性向为何,如果他只爱男人装扮的她,这样的恋情,她宁愿没有。 “他不会看上你的。” 当张剪坦白直言时,程盛红差点没吐血。 吧么,她就这么没身价吗? “你偷偷爱上他了吗?” “张剪,我可是会挂电话的!”她生气的骂着。 “都什么时候了,还生气?难道是他爱上你吗?没理由,你现在是女扮男装……难道他是同性恋吗?这倒有几分可能。” “张剪,你……可恶!” 真的,如果现在张剪在她面前,程盛红会毫不客气给他两巴掌。 什么,她就这么不堪吗? 虽然长相不若出水芙蓉,但她还是有些自信,瞧他那些看不起人的话,她就这么的不受欢迎吗? “喂,你这算安慰人吗?” 她对着话筒吼骂了一句,张剪这才愕然发现,自己怀着酸葡萄的心情。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么?”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她真的生气了,张剪当然不敢再惹她不悦。不过,狗嘴里仍吐不出象牙,“好啦,言归正传,你暗恋人,还敢去上班吗?” “张剪,我挂电话喽!”她不客气的叫着。 “别挂,别挂,我是开玩笑的啦!问题是你若没去上班,对俊生怎么交代?对客户怎么交代?” 也对,他说到重点了,但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其实没有去,也不大要紧。 “已经鉴定得差不多了,切割方面,其实也不太需要我。张剪,老实说,我不敢去见他。” “为什么?因为他太帅了吗?” “他是很帅。”想起他的模样,程盛红心花怒放,只是事情似乎比原先想的要复杂一些,“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女扮男装,所以……” 天呀,可怜的程盛红,那个眼睛没张开的男人,真的爱上她巧扮的男人了吗? 难怪她烦透了,要换成他,乾脆去自杀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张剪,你别管我了,我现在心情好乱,你来了,只是当我的出气包而已,没好的。再说,事情我也没搞得太清楚,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不知道!” 她已经手足无措了,因为她陷入的不是普通的情感。她真的爱上了他,但情况没有想像容易,她爱上他,但他爱上的……是扮男装的她,也就是说,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不管了,没好处我也得去找你,谁教我们感情这么好,再说,当初我没有阻止你去做这种蠢事,就是我的错了,当然我也有责任。” 他说的好像错都在他似的,这让程盛红的心里好过多了。 “随便你了。” 随即把电话挂掉,程盛红觉得好担心,她担心的不只是自己的情况,还有知道自己没去上班的徐泽富,会怎么想呢? ※※※ 他为什么没来? 在办公室里,徐泽富坐立难安,许多事情全都耽搁下了,只因程盛红的无故缺席。 他的行动电话明明有通,可是他却不接?难道,是因为那天的事?但也不至于要把工作全部抛下吧! 乾爹那边他都替他巧妙掩饰了,只因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冲动。 他不该这么的坦白……他对他的好感。 男人对男人的表白,他没有经验,完全不懂得如何应对,以为也可以像对待女人一样的对他。没想到,被告白的男人,惧怕的逃了。 包括今天在内,他已经三天没来了,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他恐怕也没办法对于爹交代。 他知道程盛红是在躲他,但以程盛红坦白的个性,为什么不当面拒绝他,反而在他拥抱里大哭,让他以为那是一种爱的表现? 重重的叹一口气,徐泽富觉得烦极了。如果这样的恋情会伤害程盛红,他宁愿将它藏在心中,自己痛苦。 而今一切明朗化,反而教两人都手足无措,但程盛红怕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他,还是世俗的眼光?徐泽富并不排斥同性恋者,但一旦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他也开始对于自己的喜好感到有一些不自在。 呆呆的望着手上的表,他开始怀念感情还没陷下之前的欢乐,尤其是打小爸珠那一夜…… “泽富。” 门外传来乔老板的叫唤,吓了徐泽富一跳,他似乎站在那儿很久了。 “乾爹?有事吗?怎么不进来?” 站起身,徐泽富想用笑意掩饰他的措手不及。 乔老板笑着走进来,望着他那有几分憔悴的面容,十分担心,“在想什么?” “没有,在想些事情,你找我吗?”走上前,他引领乔老板坐下,并递上一杯茶。 “我找程盛红,今天他仍没来吗?” 看来,程盛红的事情已经被乾爹识破了,他替他掩饰没到公司上班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责怪? “对不起,原因由我而起,所以我不希望你怪他。” “我不怪他的。” 看着徐泽富那个神情,乔老板心里有谱,他对程盛红友好的程度,让公司很多女性职员都嫉妒不已。 “泽富呀,你知道吗?你在我心中,一是非常有份量的,我之所以把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你,那是因为我信任你。” “我知道,也谢谢乾爹的提拔。” 泽富看来温文极了,一般来说,这样的条件看上的女人,都是温柔体贴的才对,怎么会对直率又粗枝大叶的程盛红有好感呢?乔老板不禁心底纳闷。 第一次见到程盛红时,他便觉得这个年轻人未免太过娘娘腔,直到伍建华回国后,才从他嘴里得知,他说程盛红是男人的事,全是玩笑话……伍建华也没想到自己的戏言会惹来麻烦,而他才更确定,她不是想像中的同性恋。 乔老板一直想把事业交给徐泽富,要是他能找个像程盛红这么能干的女人,对公司是有益无害的。只是这个楞小子至今仍未领悟,说他老实,还不如说他眼拙。 “不过,你的眼光……似乎差了点。” 这样的责备如青天霹雳,教徐泽富原本稳重的呼吸紊乱了。 乾爹的意思,是不是……察觉到他爱上程盛红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了,乾爹一向对同性恋没好感。徐泽富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标准的异性恋者,但没想到竟有对男人表白的一天。 “乾爹,我……” “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不过,有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个性耿直,很多事没看清楚,自己反而会很痛苦。” 这番话听起来容易,但却不容易懂,乾爹到底想暗示些什么呢? 他分明知道自己对程盛红有爱意的事,但却不挑明说出,反而是拐着弯说话,然后又给了许多不明的暗示。徐泽富虽聪颖的猜出几分,但仍无法完全悟透这席话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是鼓励他爱上男人没关系,还是要他适可而止? “去找她说清楚吧!与其一个人在这里痛苦,还不如当面说清楚。” 乾爹要他去找程盛红说清楚?为什么?他爱一个人的感觉,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吗? “乖儿子,你被她耍得团团转了。” 被耍了? 徐泽富完全不明白这席话的意思…… “乾爹,我不懂?” “不懂才好呀,爱情要是全懂了,就爱不下去了,哈哈哈……去找她,我□你三天的时间叫她回来见我,我们还有几个案子需要她帮忙呢!” “乾爹!” “答案自己去找当事人要,知道吗?傻小子。” 徐泽富并不能从乾爹那里得到任何蛛丝马迹,他要求他自己去找,难道有什么秘密他不知道的吗? 第七章 “哈哈哈……” 程盛红坐在看着卡通哈哈大笑的妹妹身后,差点没拿根棒子把她打昏。什么嘛,那不过是个无趣的动画,怎么得她笑得眼角泛泪,笑得死去活来? 没工作之后,才知道闲日子很难捱。 偶尔,张剪会找她出去喝个茶、逛个街,不过,心情却没办法平复。就有件事情没解决的搁在心头,加上她工作没做完,所以有罪恶感……不过,最挂念的,还是徐泽富。 她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张剪,而以他生为男人的分析,也得到与她推测相同的答案,徐泽富爱上了女扮男装的她。 只是她才几天没去乔允,怎么一切都像断线的风筝,完全失去了消息?最初,徐泽富还会打手机给她,但那只是第一天,后来,就完全没消息了。 这让程盛红十分的沮丧,更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再回去。现在已经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这使得张剪传授她的秘招,都无法出招。 什么假扮男人继续与他相爱……找个外人拆穿一切的原由……写封信,娓娓的细说分明……总之,张剪像是她的私人秘书,什么事都替她策划得好好,但了男主角,好像再好的计划,都只是一个空谈。 “程盛红,把垃圾拿出去倒。” “噢!” 要是平常,这是妹妹的工作,但现在,她妈妈宁愿她去做,至少她还会走动一下。如今除了张剪来找她,她会倒个茶之外,剩下的时间,全都坐在那张椅子上,她甚至连蓝獭都不想去了,王俊生来了几次,都白来了。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什么劲都没有了!任何事都不想做,也不想动,甚至连最爱的宝石相关讯息,都懒得关心了。 徐泽富的消息断绝后,她的生活作息,也全都变了。她的动力,好像随着两人的关系失温,而渐渐熄灭。 “天冷了,加件外套再出去。” “不用了,又不是多远。” “程盛红,加件外套,啧,这孩子……” 程妈妈话都没说完,程盛红已经出门了,她一身衬衫、牛仔裤的打扮,不仔细看,还真像个小男生。 她精神溃散的走到楼下,只想走到街口转角的垃圾收集处,然后再走回楼上呆坐,所以当她开门后,门边的身影并没有影响她什么,但有个声音,却直接的将她唤醒。 “盛红。” 这个男人不是张剪或王俊生,而是她思念了近一个星期的徐泽富。 她有点不敢回头,但,他仍在等,并没有因为她的迟疑而离去,只是忠实的守候在那里,等待她的回头。 “可以谈谈吗?” 他依然是那么的温和,说起话来没有生气的讯号,依然像个可靠的男人,等待她的回应。 程盛红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拎着一包垃圾……其实是很尴尬的,但他缓缓的从身后走到她面前时,她竟没有想像中的无措。 在她仍呆滞时,他大方的接过她手上的垃圾,笑逐颜开,“要丢在哪?” 程盛红觉得自己的尴尬不见了,他永远有办法教人不那么难堪。 她指了指垃圾收集处的方向后,开始与他并肩走着。 “最近好吗?” 他没有提她没去工作的事,反而问及她的近况?而她想知道的,却是他为何面容憔悴。不过,她想起张剪所说的:男人如果对你动了真情,而你却欺骗了他,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这让程盛红犹豫得不敢坦然实情。 “嗯,工作方面……” 程盛红才问着,徐泽富便笑了起来。他的爽朗笑声,令她不自觉的停住步伐呆望着他。 徐泽富知道她在看自己,笑容更是灿烂了。 “你还是关心工作的,不是吗?” 是呀,那又如何?为何可让他开心的大笑? “那为什么突然不来公司?” 原来,这是他的方式,声东击西。 “没有突然,只是,想要……想清楚些。” 想清楚?好个想清楚,那为何当两人相拥时,他不想清楚些?对于程盛红现在所说的话,徐泽富不禁有些恼怒。 “那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没有,我仍想不透,事情为何会变得如此?” 他想推卸责任吗? 徐泽富开始有些不太了解程盛红。原本他以为,程盛红开朗、明确,不会有什么顾虑,跟现在闪躲的他比起来,竟有天壤之别。 “乾爹在问你的事。” “他怎么说?”她对于自己丢下工作的事,感到很愧疚。 “他说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徐泽富转述乔老板的话,把程盛红给弄得更不安了。 乔老板怎么会说她把徐泽富耍得团团转?会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 没理由呀,要是他知情了,为何没做出任何反应?比如说把她宰了。 她一介女流之辈,走进了他精心设计的办公室里,破坏了他所谓的风水,给他带来家破人亡的风险,这还不严重吗? “我哪有?” “没有吗?” “你那什么口气……我耍你什么了?” “先是表达情感,再来个相应不理,我猜那跟耍相去不远了。” 他表达的方式还算温和,程盛红早知道他是个有礼的男人,不会像张剪所猜测的生气抓狂。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有苦衷。” 程盛红继续的往前走,到了垃圾集合处,她使个眼色给他,他便将垃圾往里一丢,然后笑问:“我没爱过男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你表达。也许我是冲动了些,但感情的事不正是要明说才能得到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但那天的事,绝对不会是一时冲动的儿戏,我一直以为我爱的是女人,直到认识了你,我发觉你比任何人都更能打动我的心,所以当你脆弱的投向我时,我觉得没必要拒绝,你懂吗?” 他没爱过男人,那,他不是同性恋喽! 听到这些话,程盛红感到有些开心,但她分明是个女人,徐泽富却从她女扮男装的角色,拨现自己对男人有好感,这不啻是个打击。 她感觉像是两头蛇,各想奔向自己的方向,却碍于现实,仍得和平相处。 她既想承认自己是女人,却又怕他不谅解,而最糗的是,如果她承认自己是女人,而他想离开她……哇,她不敢想下去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我可以立刻就收手,但公司的事,你却不能不管。” 程盛红有些慌了。 他的意思,是在跟她谈分手吗? 拜托,他们连开始都还谈不上,就要分手了吗?这真的是个笑话,而她正是这个笑话的主角。 “明天我会回公司的。” 程盛红真的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索性丢了这么句话给他,然后转身就想逃走,但他一把拉她的手,并在她惊讶的回过头时,也丢了句话给她。 “你一直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同性恋?” 同性恋?这真是个可怕的字眼,如果她真的是同性恋,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偏偏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女性,且是异性恋,所以这样的字眼套上来,真的有些不伦不类。 但又想到张剪说过──如果不想失去他,那就得假装自己是同性恋。当时张剪说得认真,她听得模糊,这会儿,什么全都清楚了,她不想失去他,一点也不想。 算了,为了这男人,她豁出去了。 “我是。” 听到程盛红承认时,徐泽富的心情也忐忑不安。 他当然希望他是同性恋,但如果程盛红承认了,那是不是表示,爱上他的自己,也算是…… 这感觉复杂得教他心慌,但当他和程盛红的眼神交会时,很多的犹豫,都因她而改变了。 “盛红,我们……” 当徐泽富拉紧她的手不放,并深情的凝视着她时,程盛红觉得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但爱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抱紧他,拥有他。 所以,她不再多说了,扑了上前,她寻到他的唇,并覆了上去。 他的唇像蜜一样的甘醇,她踮高脚尽情的拥吻他,并希望他能发现自己是个女人,所以她把身子贴得好紧密,但徐泽富却只是拥吻着她,依然迟钝得没发现她是女儿身。 此时吻着程盛红的徐泽富心想:原来,同性相恋并没有想像中那般恶心。他觉得彼此的契合度,强过他拥吻过的任何女性。 两人吻得忘情,吻得深入,吻得体内的热情就要爆发时,突然有个声音无情传来,“哇,好恶心呀,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接吻!” 程盛红当然对这样的耻笑没感觉,仍陷于甜蜜的温情当中,徐泽富却不同了。他是个道地的男人,对于这样的指指点点,当然会有不自在的感受,所以他立刻停止了两人的热吻,并拉着她的手快步的离开。 程盛红跟在他身后跑,加上气温变得很低,她的脸颊就像颗苹果一样的愈来愈红。 徐泽富是到达座车才停了下来,回过头看见程盛红冷得直发抖,他赶紧将外套月兑下裹着她的身躯,不舍的说:“赶快进去,瞧你冻得发抖。” 程盛红却不以为意,跟他在一起,什么寒流都吓不了她。 坐上车后,她并没有问要去哪,只是笑盈盈的望着他。很奇怪的感觉,但有个珍爱的男人在身边,总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 徐泽富当然感觉到程盛红爱的眼神,心里自是甜蜜,但有一种违背常理的小绊瘩,仍埋藏在他心底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对程盛红有强烈的感觉,也百分百的清楚那是种爱的感觉,但他对于这种冒险的爱,总是会有点兴奋与难耐的不安,只是,他已经一脚踏入了就不能回头。 “乾爹还有几件案子要找你做,明天进公司后,恐怕又得忙一阵子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程盛红有些烦。 以前有工作做,其他都无所谓,现在却只想与他在一起。而且她好想把身份揭穿,让他知道她是女儿身,只是迫于无奈才假扮男人。 但在这之前,她想要确定一件事……那件事,一直令她很不安。 “泽富……” “怎么了?一脸的委屈?” 她是很委屈,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其是王俊生,只是,如果没有王俊生的糊涂安排,她又如何觅得如意郎君呢? 想于此,她对王俊生的埋怨,似乎就少了一些。 “没什么……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纳闷。” “什么事?” 不知是徐泽富的错觉,或是爱一个人会全部包容的原因,他总觉得眼前的程盛红像个女孩似的,讲话的神情、动作,真的令他有种错觉。 “是关于我第一次到乔允……乔老板说,只要是女人走进那间办公室,会教他家破人亡这件事……” 当程盛红说完时,徐泽富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该不是信了他吧?” 这句话很奇怪,不是信了他……那是什么意思呢?意谓着不该信吗? 她眨眨眼,心头蒙上一层不解。 “当然是开玩笑的,乔老板是吓唬你的,他把你看成女生了,所以才会跟你开玩笑的,如今想来,他似乎也有独特远见吧!” 这样的笑语传来,程盛红心头的那层雾,刹那间消散。 什么,原来是开玩笑的,那当初为何一定要找个男人来鉴定珠宝呢?逼得她不得不女扮男装,如今听来,她岂不亏大了? “真是的,害我认真了起来,乔老板也真是的,干么要指定男鉴定师嘛!” “那是因为他想请你为他的珠宝做鉴定,他跟伍连华的交情很好,既然伍先生指定了你,而乾爹又不确定你的名字,所以只好特别声明要一个男鉴定师喽!” 他细心的分析着,但有个重点没讲出来,免得程盛红因同性恋身份而有所顾忌,所以他没将那个办公室其实最好不要有女人进入的事实说出来。有女人进入其实也无妨,但命相师交代过,最好别有太多女性介入,这件事,乔老板一直耿耿于怀,就是希望可以因而更加发达。 “还有问题吗?” 眼见善意的谎言令程盛红安心,徐泽富也才放心下来。 “没了,这样我就安心了。” “安心?” “呵呵,没啦!总之,我心情很好就是了,不如我们去买菜,我好像还欠你一顿饭,不是吗?”她兴奋的说着,眼里散发着几许的神采飞扬。 “好哇,到我家。”徐泽富试着提议,他遇到会做菜的男人并不多。 “嗯,说走就走。” 两人又笑又闹的到了超市,一向严谨的徐泽富,被程盛红的愉悦感染,瞬间学会了轻松自在的不管人群眼光的约束,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与她公开搂抱,她突然顽皮的偷袭他,吻了他的唇一下,然后又跑开。 他因为这举动而杵在原地好久好久,然后才追了上前。 搂着她的腰结帐时,他有些讶异她的腰为何如此纤细,但疑惑的感觉一瞬间被她的笑给打散,就像多数有类似的疑问时,总是在她的笑中解除,所以,那疑惑还未成形,便被她给打落消散。 两人在买了很多菜之后,回到徐泽富的家。 这一次再进入这个家时,程盛红的心境与前次已经完全不同,她像能放松自己,又觉得自己有着满身的罪恶感。 欺骗与罪恶,原本就是同家。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太极图放在客厅呢?”将菜全部放在厨房后,程盛红突然抬起头问着徐泽富。 他坐在厨房外侧的高脚椅上,看着她做菜的模样。 “它是个很特别的图案……一半白色,一半黑色,白色的钝端画一黑点,黑色的钝端昼一白点;白色表示阳,黑色表示阴,黑白两点表示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总而言之,是为了阴阳调和。” “阴阳调和?干么,这屋里缺阴吗?” 徐泽富被这样的猜测给逗笑了,然后在她整理菜时,突然靠上前,啄了她的唇一下。 “你竟敢学会偷袭我?不想活了吗?” 要换了以前,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但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新鲜感。 “你舍得动手杀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 程盛红瞟了他一眼,举起刀示威了一下,才又低下头,为他们的晚餐努力。 “为什么问太极的事?” “没为什么,只觉得……品味很特别。” “噢?就像我一样特别吗?” “你少臭美了。”她邪笑的说,而且开始将鱼肉虾菜洗净,她动作之快,令他惊讶。 “本来想要借此调和阴阳,没想到……”侧仰着头望向那面墙,徐泽富不知是感慨还是唉叹,继绩说:“不过,这屋里现在阳刚味不更重了吗?” “谁说的?难道我不是女人吗?” 程盛红忘情得直觉的辩解,却没想到露出了马脚,悄悄的抬起头看着他,却发现他仍不以为然的看着太极图。 她心脏卜通卜通的跳着,以为说漏了口,他却又不以为意,这不摆明了她是不是女人,他并不在乎? 这么说来,张剪的所有顾虑,似乎都嫌多余。 然而,程盛红以为他不在意,那就错了。 这厢的徐泽富,其实把那句话听进耳里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那突如其来的话,所以,他只好假意无动于衷的望向太极。 “泽富,如果我是女人的话……” “无论你是男是女,我对你的感觉是不变的。” 这样的话,听在程盛红耳里,是一种鼓励。 与其一直瞒下去,还不如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其实是个女人,而他也不是什么双性恋,他爱上的是个女人,只是那个性别,被她隐藏起来罢了! 抱定了这想法,程盛红索性将手边的家事放下,准备要告诉他,然而他却突然的转过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模样迷得她七荤八素的,连话怎么说都不会了。 “干什么突然对着我傻笑?” 望着程盛红的娇羞,徐泽富愈发觉得自己的内心正在翻搅。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使他有性的欲念?这想法会不会过于龌龊?要是他想要他,那……又该怎么开口呢? 两个人各自心怀心事,想着各自的事,但却都没有勇气开口。 她怕他发现自己是女人时,感觉会变糟;而他则怕男人与男人,该怎么做? “呃,不如你先去洗澡……” 懊死的,程盛红差点被自己吓一跳!她本来要说叫他去坐坐,怎么会说到洗澡呢?这对现在的两人,太过敏感了。 “呃,好哇!不如你也一起……不,我是说……你煮好后……” 不只是程盛红,就连徐泽富都觉得室内太闷了,这使他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他怎么会变得语无伦次?一定是这屋里太温暖了,才会使两人说起话来都怪怪的。 “那你慢慢煮,我先进去了。” 这一次,徐泽富变谨慎了,每一字、每一句都小心的说出口,然后,他才走进房间里。 当他走离程盛红的视线时,她真的差点没当场脚软。天呀!一起洗?有些前卫的说词,但那情况不是会很奇怪吗? 当她把衣服月兑光时,他会怎么? 嘿,你原来是个女的……还是,天呀,你的身材真烂……或是,我的妈呀,你变性了吗? 总而言之,程盛对自己的cup没有多大的信心;她的身材一向都不丰满,以前不觉得怎样,现在面对徐泽富时,却希望自己可以有对傲人的丰胸。不过,现在才想到,似乎太慢了。 “哎呀,我想到哪了。” 摇摇头,程盛红发觉自己过于了,她怎么可以任凭自己胡乱想像。 也许徐泽富根本不会对她怎么样,自己在那里像个荡妇胡思乱想。 简直是胡来。 把心思全放回菜肴上,渐渐的,她开始专心做菜,一道道佳肴,也慢慢的端上桌。 罢洗完澡的徐泽富则在房里杵了一下。 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他间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是不是真的爱上程盛红这男人,虽然一次又一次的答案都是确定,但他的心情,就是有一点沮丧。 全世界的女人成千上万,他却偏偏选上一个像女孩子的男人。这一点,他就是放不开,总觉得爱上一个男人,是一种罪恶,但他偏偏对程盛红有了百分之百爱的感觉……这令他沮丧的杵在镜前好久好久。 徐泽富好不容易回过神,用一个爱字,把所有不应该、不恰当、不道德的字眼全撇开,然后他才能较心静的走出房间,再一次的面对程盛红。 当他再面对程盛红时,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不字,全都是多余的。 当你爱上一个人时,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不管对方是正常或残缺,那些东西在爱情的面前,全是不堪一击的。 “洗好了吗?我差不多了。” 把每道出色的菜放在徐泽富眼前,程盛红看得出他那惊讶的神色,也因此,她得意极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这回,换他吃惊的点头了,“本以为你是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这么厉害?” “是呀,本姑娘是不会光说不练的。” 本性的显露令程盛红又说漏了另一次嘴,不过,他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这反而教她感到有一些疑惑了。 怎么会没反应呢?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吉安会叫你安妮姑娘了。”他突然爆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怎么会知道吉安叫她安妮姑娘的典故呢? “你别睁着大眼睛,我可不是瞎的。” 拉着他坐好,他觉得两个男人相恋也没什么不好的,爱情不分任何条件,男男女女都可以自由的选择,在国外,这样的关系其实已经很平常了。 “一般来说,女孩子太男性化,有人曾称她们是tomboy,那如果是男孩子太女性化,anny扣也不足为奇。” 般半天,他是这么以为!呼,程盛红松了口气。也好,不知道会好多了,吉安对她的感情,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不过话说回来,那天之后,她就没见过吉安,不知拒绝的他,还好吗? “别提他了,真杀风景。你不想尝尝我做的手艺吗?” 不知是否因为恋爱的关系,徐泽富总觉得程盛红愈来愈女性化,说话的语气,说话的声音,甚至连动作,都温柔多了。 “好吃吗?”他才吃一口呢,程盛红便迫不及待的问着。 不过,那些美味佳肴,真的是使徐泽富吮指回味呢,他打从心底觉得好吃。 “嗯,你有一双巧手呢!” “现在才知道也不晚呀。” “那我可有口福了。”他笑着说,却又放下筷子,然后在程盛红都还没有心理准备时,忽然问着,“也许你可以搬来住。” 拜托,这会不会快了一点? 程盛红睁着眼,等着他的解释。 “这很难吗?老实说,你说过一句话,我很孤独,我没承认过,但我确实如此。一个很棒的房子,却只有一个男人住,其实是很寂寞的,虽然我要求阴阳调和,但我更在乎的是两人是否可以有话谈,有感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与你情投意合,如果不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这是很难求得的好姻缘。” 这些话,说得十分有感情,一下子,程盛红感动的泪全聚到眼眶里,男人识多了,真正可以让她感动的,只有他一个。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找到了一个很棒的情人,那我会用我生命剩下的所有光阴,与她长相斯守、永不分离,金牛座的我是很执著的,总觉得感情用在一个人身上就够了,我不喜欢太复杂的感觉,那会令我的心思紊乱。” 他深情的诉说着,侧面看来十分的迷人。 程盛红知道当个被他呵护的人是件很棒的事,然而,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这该怎么办?总不能像张剪所说的,投怀送抱,那岂不是很丢脸吗? 再说,如果是在爱的进行式里发觉真相,那么,他会如何反应? “虽然你不是女人,但你可以触动我的所有感觉,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可是……” 我真的是女人呀! 程盛红真想月兑口而出,但在这种情况下出真相,真的会很尴尬。 “你不用马上回答没关系,不如我们先吃饭,还是你想先洗澡?” 当然是洗澡,她不敢再面对他那深情的眸子。 “洗澡好了。” “嗯,衣服我替你准备好了,只要进去就可以了。” 暂时告别那令人窒息的爱的气息也好。程盛红突然对事情快速的发展,感到有一些措手不及。 她得想想对策,还有张剪的所有警告都还挂在脑海里呢!她绝不能自行乱了阵脚,否则,后果不知能不能承受呢! 第八章 “不知道?” 这真的是一个大麻烦。 倒个垃圾也可以倒到不见人影?这种事也有程盛红做得出来。 程妈妈都快急死了,她却一通电话都没有,行动电话也没带着,这下是急死人吗? “跟谁出去都不知道,那会不会是自己出去走走?” “穿一件衬衫出去走?会不会太过单薄了?” 当程妈妈这么说时,张剪直觉代志大条了。 他有个不好的预感,那个女人会哭着回来,而且原因不明,不过单凭他的第六感,一定跟徐泽富有关。 “您别担心了。我出去找找,她不会有事的。” 张剪才说完便觉得压力好沉重。她会不会有事他不清楚,但眼前就没看到人影了,能说没事吗?但为了安慰程妈妈,他不这么说,该怎么说? “我听说吉安回国了,她会不会去找他呢?” “吉安那家伙到台湾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一阵子,不晓得,好像听程盛红提过,但没听她提别的,好像是对吉安的到来,不是很开心。” 不是很开心?那铁定是有事发生了。 没办法,先去找王俊生再说了,这个程盛红是怎么搞的?车子也没开走,又没交代什么,连钱包都没带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 “哇,好舒服。” 躺在浴白里,程盛红终于能感受到徐泽富所说的,一个人的感觉。 这真的是舒适的生活享受,当疲累的工作一天后,如果可以舒服的泡个澡,那真的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她现在正在享受她的人生呢,而更重要的是,这个浴白他才用过! 将手轻轻滑过那枣红色浴白的光滑表面,她觉得好刺激。 爱情真是个诡异的神奇魔咒,尝过的人,像是没法月兑谷腭瑭`是会尝了又尝,不怕失败的愈挫愈勇,而她现在就是受了徐泽富的魔咒。 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的男人,但她唯独选择了他,这感觉是特别的,而且是强烈的,她从来没对任何男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最重要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那有深度的谈吐与温文的个性,他的气质深深的抓住她的目光,谋杀她女性的坚强。 现在,她的脑里、眼里全是他,连感觉都被他全部掳获,虽然有甜蜜的滋味,但他却不知道她是女人。 想到这里,她那隐藏的忧虑,又开始不安起来。 算了,她决定不让今夜空白。好歹,也得把那顿美味佳肴给吃完吧! 然后,她开始穿上他准备好的衣服,那是套白色的运动服,有他的味道,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大,而她穿上后,便偷偷的笑着,因为觉得和他又更贴近了,令她兴奋不已。 不过,这秘密她是不会跟他分享的,纯属她个人独有。 然而,当她一身舒适的走出浴室,徐泽富倚在门边的身影,吓了她一大跳。 “你怎么在这里?” 徐泽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露出一贯的笑容。 “你干么?吃饱了吗?” 气氛变得好诡异,他变得有一点慵懒,该不会喝了酒吧?常听人说酒后乱性,他该不会也会…… “我以为你昏在浴室里了。” “呵呵,怎么会?” “为什么脸这么红?” 他轻说着,使程盛红的脸颊更烫了。 如果他想怎么样?她会依他吗?她不知道,只觉得心情好紊乱,整个脑子失去了抉择的能力。 “你不舒服吗?”用手背轻模着她的额头,不知是刚洗完澡,还是她真的发烧了,徐泽富觉得她的体温似嫌太高,“真的有点发烧耶,是不是衣服太单薄?” “有吗?”程盛红不自觉的抚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有耶,不过我觉得很舒服呀,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还是小心点,用耳温枪测一下好了。” “不用吧,没那么严重,何必大惊小敝?” “这不是大惊小敝,是小心为上。”他又笑着说,并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 他总是习惯性的牵着她的手,像是一种亲密的感觉,也像一种示爱的动作,无论那是什么,程盛红已经爱上这感觉。 他取出了耳温枪,仔细的为她测温,他的每个动作,都像个呵护她的守护神一样。程盛红开始有了罪恶感,因为他的温柔,也因为她的欺瞒。 “嗯,真的有点发烧,我去拿药,你先到餐厅坐一下,我会儿就来。” “需要吗?” “别跟我争。” 要提起照顾人的本事,徐泽富可是有多得数不尽的本事,也许是身为家中老大的关系,他一向都很会照顾人的。 程盛红又模了额头一下,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先吃饭再吃药吧!” 他一走来就将药放在她的身边,感冒吃药丸,好像外国人才有的习惯,本地人不都是服用三支雨伞标的那种药水……果然是中西有差别。 “你一直在国外念书长大的吗?” 两人开始用餐,也开始对彼此的背景做一番深入了解。 “也算吧,小留学生在国外很多,常受到异样的眼光被排斥,很多人都会学坏加入帮派。” “喔?听起来很可怜。” “其实也不会,每个人都有青少年时期,想不想变坏,多半也要看自己。” “所以你喜欢中华文化吗?比如说是太极图。” 她玩笑说着,但徐泽富却没有报以微笑,反而是极其严肃的望着她,看得程盛红有些战栗,笑容也不见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你干么绷着脸?”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你可以洞悉我的一切?而且,我们并未认识太久。” 原来是这个原因,没事绷着脸,搞半天只是疑惑罢了。 “看人脸色多了,自然可以猜测别人在想什么呀!你看你整屋子不是古董就是古物,一看也知道爱极了中华文物,不过,多少也有受到乔老板的影响吧!” 徐泽富笑而不答。 她说的没错,他受到乔老板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在古玩这一方面,他几乎完全受到他的影响。 “你对宝石比较有研究,还是钻石?”他也想多了解程盛红。 “我呀……”一提到职业,什么发烧、什么感冒,全都离她而去,就连眼睛也为之一亮,“当然是宝石喽!” “讲起宝石,你总是神采奕奕的,能够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件不容易的事。” “你不喜欢你的工作吗?”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也称不上喜爱,就是一份学以致用的工作而已,比不上你那么热爱。” 看到他落寞的表情,程盛红愈来愈觉得心疼他。他明明很孤单,工作又不是很喜欢,但他可以表现得那么安逸。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 看她面露担心,徐泽富赶紧转移话题。“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到现场挖掘宝石的话……” “我当然愿意,不过,机会不多就是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程盛红差点又不小心说溜嘴。 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说出来了,不知会如何? 她说话总是会不小心,偏偏徐泽富又迟钝得没有起疑心,如果他能疑神疑鬼的话,该有多好? “因为你?” “没什么,因为家里都是女人,所以不能出远门。” 徐泽富一脸恍然的模样,令程盛红十分沮丧,如果他能自己发现,该多好?她真的那么难以辨识出是女人吗? 细致的皮肤、温柔的嗓音、纤细的身材,以及……算了,她自己都快想不下去了,老是把自己想成是出水芙蓉,也不大好意思。 “唉!”她不由得叹起气来,而口中的食物也变得食之无味了。 徐泽富见她又叹又唉的,愈发觉得程盛红怎么看都像个女孩子,可惜却是男儿身,否则,他们会更登对,也不用去管世俗人的眼光。 “怎么叹起气来了呢?” “没什么,事事不如意。” “也包括爱情吗?” 当他提起爱情两字,程盛红找着藉口想扯开这话题,“我煮的菜还可口吧?” “嗯,色香味俱全,你比女人还厉害。” 既然他提起了女人,程盛红心想,何不乾脆说分明,省得一颗心挂在那儿七上八下。 她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说:“泽富,事实上,我就是一个……” 然后,当她看到他一脸认真的仔细听,她的话又缩回去了。 不知怎么的,看见了他的脸,她就是说不出口。 “整个晚上就见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是呀,我想告诉你我是女的,但我就是说不出口。对着他在心里呐喊这些话,程盛红觉得快要窒息了。 “我需要空气。”老半天,她竟然说出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 今晚的她,真的是脑筋不灵光了,会不会是因为发烧的关系? “我看我还是吃药好了。”才说着呢,她便将药放于口中。 也许是真的发烧了,当药入口后没多久,程盛红开始想睡,用手托着头跟他谈天,不知内容是什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徐泽富见她睡着了,二话不说的将她抱到他的房间躺下,替她盖好被,看了她一会,才回到沙发上坐着。 望着那副太极图,他的心又逐渐的沉淀。如今虽然也是一个人坐着,他却一点也不孤单。 ※※※ 十二点。 将手上的那本书阖上,他揉揉眼睛、扭扭脖子,睡意逐渐袭来。 站起身,伸伸懒腰,他走到房里,开盏灯,看到程盛红睡得很沉,他不放心的触着她的额……还好,似乎没发烧了,药效应该发作了。 然后,他也钻进窝里,不一会儿,就沉入睡梦之中。 在他睡着后,程盛红却因为热得满身大汗而醒来,她一睁开眼就被他贴近的脸给吓了一跳。 “泽富。” “嗯?”他虽然睡熟了,却仍对她的叫声有反应。 程盛红稍微后退,这才发现他睡着了,只是,她是什么时候上床的?为何与他共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再说,她现在热得满身大汗,叫她想再睡都难。 不如趁他睡着之际去冲个澡吧! 小心翼翼的起身,头还晕着呢,不过,她的烧好像真退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留恋那浴白,反而是冲澡而已。几分钟下来,她觉得舒服极了,而冲水的声音吵醒了徐泽富。 他突然惊醒的坐在床上,楞了一会儿,猜想程盛红大概去淋浴了,才想起身去看看她时,她正好走了出来,两人撞在一起都吓了一跳。 “你吓了我一跳。”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你烧退了吗?” “我没事了,很晚了,我该走了。” 走?他为什么要走?徐泽富有点不解的蹙了下眉。 “我不小心才睡着的,现在既然醒了,乾脆趁现在回去,反正不是太晚。” 程盛红说得理所当然,徐泽富却百般不舍。她才转身要离去,他却拉紧了她的手。她转过头看着他时,他像个无措的小男孩一样,舍不得的挽留她。 “别走,留下来陪我。” 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程盛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眼神有十足的理由叫她留下,但未曾彻夜不归的她,根本没打电话给母亲,她一定会着急的。 “今夜我不想独睡。” 他这么说着,程盛就更离不开他了,但留下来做什么呢?她真的不敢想像,当他的手触到她最隐私的身体时,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她不知道,却很想知道那结果是什么。 然后,她回身走向他,并且在他还没有下个步骤前,拨了通电话给母亲,简短的几句话后,她让母亲安了心,才偎近他。 “你……想要我吗?” 这么坦白的话在两人之间,划下了激情前的第一笔,徐泽富没有点头或摇头,他不过是想要程盛红留下,完全没有想到其他的问题。 “如果你想要我,就要有心理准备,我会教你吃惊的。” 不知是烧过头,还是完全清醒了,程盛红不想再这么隐藏下去,总觉得拖拖拉拉还不如一次说个清楚,要是他因而不想要继续……那,就分手算了!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好豁达,没什么事可以难得倒她。 “我不会吃惊的。” “你别太有自信,我总是会教你惊讶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那倒是,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 “因为你,因为你的爱。” 徐泽富满意的笑了出来。 被别人占为已有,也是一种幸福,他觉得今夜不想独处,程盛红便可以献出自己,这是一种公平的爱情交易。 “为了我对你的爱,你可以原谅我做出来的蠢事吗?” 他听得有些模糊,却抵不过她的热力。 程盛红趋前吻了他,徐泽富能感觉她沐浴后的香气。但他心里却想,他们用相同的沐浴精,为什么程盛红所散发出的香味特别浓郁? “你做了什么蠢事?” 两人亲密的搂在一块儿,他趁机问着,但程盛红却想以事实来解释一切,“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不能现在知道吗?” “不行,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徐泽富有些疑惑的吻着她,当两人的热情都已经沸腾时,徐泽富的上衣被她给月兑了,而当他的唇从她的唇滑向脖子时,程盛红的生理、心理都达到了一个高潮,然后她主动的月兑去自己的上衣。 他似乎还没发现,只是很热情的为她加温,然后,当唇再继续往下滑时……一切就要真相大白了。她紧张的几乎忘了呼吸,本以为他会忽然大叫或是惊讶得不知所措,却没想到在她屏息以待之际,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瞅了她半晌,眉头皱得好紧,有一会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程盛红却坦诚的先行告白,“其实……我是女孩子。” 她没听到任何疑问或责骂,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跌下床。她想起身看看他时,他已经从地上跃起,冲出房间。 程盛红忽然感到一阵鼻酸,她知道自己找了个最差劲的解释方式,然后,把他直接的吓走了。 早知道……叫张剪来解释算了。 第九章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就是切工呀,技师人在嘉义,可能赶不上来。” “那就把他开除好了。” 开除?这种字眼未免过份了,不过是晚来一天而已,真有到开除那么严重的地步吗? “可是……” “再罗唆的话,连你都开除算了。” 呵呵,开除? 眼前这女人,真的是程盛红吗?王俊生简直不敢相信,她一向是那么的冷静,今天却暴跳如雷? 再说,他可是老板,谁能开除他呢? 这小妮子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自从她上星期回公司上班后,一切都变得怪怪的,不但常常暴躁的发脾气,还无故的发呆,连宝石鉴定的工作都变得迟缓多了,她真的变得好奇怪。 “好啦、好啦,这件事我来处理好了,张剪约你中午吃饭,吃饭总要去吧,也该好好休息了,对不对?” “休息什么?工作都没做完,休什么?没用的东西?” 天呀,连没用的东西都月兑口了?这个女暴君还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呢? 王俊生不敢再惹她了,起身便要走出她所能看到的范围。只是在离去前,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乔允的人打电话来说有几个案子……” 哇,王俊生硬是没敢把话说完便跑走,只因程盛红手上的文件一并抛丢过来,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她不把他这个老板看在眼里就算了,还用东西扔他? 她一定受了什么刺激。不过,王俊生没敢再问,这事还是留给张剪来问。不一会儿,他便吓跑了,完全不敢招惹生气中的她。 一见王俊生离开,程盛红心中的气更是无处可发。 原本,她以为只要过些日子,她会把徐泽富给渐渐淡忘,没想到,日子愈过愈久,她的心情愈来愈不稳定,在夜深人静时,她脑子里容不下任何事,唯有徐泽富的笑,徐泽富说话的样子,徐泽富对事独到见解的言词,无时无刻的映在她脑海里……她甚至很冲动的想去找他,但,拿什么脸去找他呢? 那日分手的情形,是那么的尴尬,到今天,她还觉得丢脸极了。然而,她的心情没法照她的意念去做事情。 比如说她愈要自己不去想他,却愈不断的想起他,愈想找点事来做,愈无法安心的做任何事,如果有什么方式可以换回从前洒月兑过日子的话,那么,她愿不顾代价的换回。 不经意的叹了口气,她觉得心头像被块重石给压着,一直没法放开心怀,到底谁能帮她铲除这种坏心情呢? 而这样的坏心情,不是只有程盛红有,另一位当事人徐泽富,一样逃不过相思之苦。 他与程盛红一样,都想藉着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注定被爱恋所苦的两人,心头都苦闷不已,不能平静。 他的脑子里,同样没法忘她,但他更多了层……受骗的感觉。 由于事出突然,他真的没有面对的勇气,几次想把电话提起,但想起她女扮男装的事,他又无法释怀,所以,那轻而易举可以打通的电话,他拨也没拨过的便放弃。 两人情形旁人都看在眼里。 乔老板来了公司五趟,每回总见稳重的徐泽富心神不宁,再加上开给程盛红的支票是由王俊生代领,他心里也就有个谱了。 这小子,终于发现真相。 只是乔老板没想到,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消瘦憔悴,公事虽然不曾耽搁,但他平日的稳重,全都因为程盛红而乱了,甚至一向仪容整洁的他,两颊的胡子竟没刮乾净? 看来,他这个老头子,得插一脚了! “泽富。” “嗄?乾爹!” 徐泽富被乔老板突如其来的身影给吓了一跳,连忙的起身,却因起身得太快而让椅子给绊到了,差点狼狈的跌倒,幸好一手扶着椅背,才没在他乾爹面前难堪。 乔老板见状,当然是一阵摇头了。看来,泽富对程盛红是动了真情,那女孩子也是了不得,年纪轻轻的就有一身的好本领,娶了她,泽富是不会吃亏的;然而,现在两人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他得先了解真情。 “你别忙着,瞧你慌的模样,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没有呀!” 苞在乔老板身后坐下,徐泽富故作镇定的想控制自己的脸色,问题是,他根本就是心事藏不住的老实人,怎么能瞒得过乔老板这只老狐狸。 “还说没有,程盛红怎么不来了?几个案子都交给蓝獭的其他人做,这样我怎么会放心呢?她人呢?” 徐泽富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清楚乔老板到底知不知道程盛红是女人的事,只好闷不吭声的杵着。 看他心事难安的模样,乔老板自是一阵心疼。他一向都寂寞,也不太玩乐,生活拘谨,好不容易见他这几个星期心情都很好,怎么一下子又闷闷不乐? 这件事,乔老板决定耍点心机,而那个心机,当然就是从徐泽富之前曾问起的风水着手。 他替程盛红问起女人进入办公室会破坏风水的事,表示他们都很在乎,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口角,把破坏风水这件事丢给他们,让他们可以为同件事烦恼,那么,彼此就会开始联络,两人一旦有联络,其他事便好办了。 “案子给其他人做也没关系,不过,风水师说我最近的运势有明显的下降,还提醒我是因为有女人进入办公室所致……我正在查这件事呢?本来想叫你去调查,不过,你最近状况好家不太好,我怎么放心叫你去办呢?风水师还说,没把那女人揪出来,我恐怕会有灾难,怎么办呢?” 徐泽富当下便楞住了! 天呀,那风水不是……随便说说的吗? “乾爹,你不是说,只要没有长期住进去,有女人进出也无所谓吗?” “哎呀,我听错了,风水师也快被我气死了。” 乔老板装出一副烦恼的神情,把徐泽富吓坏了。 要是让乾爹知道程盛红的事,那他会怎么做呢?“呃,如果查出是那个女人……” “风水师说他自有办法,大概是暗中叫人干掉她,还是怎么着吧!我也不是太清楚,你也见过那风水师,他在黑白两道都很有办法的。” 徐泽富几乎吓呆了。 这事情比想像中的还要复杂多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程盛红所想像猜测的事,竟然都是成真了? “有这么严重吗?” “也不尽然,还有一个破解的方式,可让那女人免于一死。” 有破解的方法?徐泽富不禁松了一口气,喜出望外的问:“什么方法?” 乔老板一见这老实的乾儿子上了钩,表情然仍严肃着,但心里早就笑翻了。还好泽富不是太精明的人,否则这办法是拿他没辙的,要是换成程盛红,她定会鬼灵精怪的问东问西,害他露出破绽,到时铁定不灵验。 “就是跟我的亲人结成姻缘呀!” 这是什么鬼主意?哪有这种解法的?徐泽富攒眉望向乔老板。 他自知理由不够充份,连忙又补了句,“我唯一的亲人是女儿,所以不能跟个女人结婚,那你就算我剩下的唯一亲人。当然,乾爹不会勉强你随便做出傻事,我已经吩咐风水师用另一个办法,反正他会查出是谁,然后干掉那女孩。” 他得通知她。徐泽富为程盛红担心死了,不管他们之间是如何了,他得为她的安危着想。 而一旁的乔老板,已经快笑出声了,不过,他选择了快速离开,否则这个计中计,恐怕还没办法得逞呢! ※※※ “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承认有点不礼貌,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到达那个地步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一脸的歉意,一句句的道歉,吉安在离开台湾的前一晚,借由王俊生的安排,得以与程盛红见上一面。 其实,这些事都不那么重要了,至少,比起徐泽富的那件事,程盛红根本毫不在乎。现在除了徐泽富之外,她不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所以吉安的道歉,自然能得到她的接受。 “我也有错,总之,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对不对?” 她微笑的神情,让吉安十分的宽心。她是个开朗、外向而热情的女孩,他早该在几年前就追求她才是,而不是到现在让人捷足先登,掳获了她的情感后,才来做个惹人厌的第三者。 “那么,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程盛红笑着与他相拥在一起。说实话,要是没有徐泽富插上一脚,她跟吉安是很有可能的,他们的兴趣相同,个性也合得来,当对惹人称羡的情侣,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不过,说这些都太晚了,做个朋友,其实也不错。 “他呢?我听王俊生说,你们有误会,是因为我吗?” 叹了一声,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你像个为情所困的女人一样?” “嘿,你疯了吗?我哪里像是坠人情网的女人呢?” “我没疯,你真的变得好有女人味,我想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恋爱,你敢否认自己不爱他?” 吉安的话教程盛红不安,他怎么可以这么断定自己爱上了徐泽富?她自己都不确定了? “我可不这么想。” “是吗?那你何必脾气暴躁、心神不宁、食欲不振……甚至是怅然失意?难不成这些是你故意的吗?” 程盛红被他的指责吓到。 这个洋鬼子竟然成语连连?干么,把学过的全都卯足了劲说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承认。” “噢,亲爱的安妮姑娘,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你是那么热情大方,怎么遇到自己的恋情,就慌张得比不上幼稚园的孩子?” 程盛红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不得已,她只好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自己的不能苟同。 “算了,不跟你提这个了,省得友谊破灭,明天我要离台了,怎么样,要不要送我一程?” “没问题,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你不用上班吗?” “最近的确不轻松,不过那是我老板的报应,不理他了。” 吉安被她的话给逗笑,安妮姑娘就是安妮姑娘,一向都是那么大剌剌的!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今天呢?逛逛好了,好久没逛街了呢!” “好耶,求之不得。” “那走吧!” 两人从咖啡店走出,谈笑的要从斑马线走到对街的百货公司时,突然有辆车疾驶上前。 看到那辆车时,车子已经离程盛红不远,吉安心慌之余,只能大叫,“小心!”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间,车子已经驶过,但她的身子并未被撞击,反而是被一只手给抱住腰际,然后快速的腾空移位。 惊慌失措的她来不及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身后的徐泽富已经快速的将她放下,并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急切的问:“还好吗?你有没有怎么样?” 程盛红仍然搞不清状况,但徐泽富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拯救自己性命的举动,让她一阵鼻酸袭来,而所有委屈瞬间释放,两行清泪莫名不争气的滑下。 “你怎么样?撞到哪?会痛吗?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危,我赶快叫救护车。” 徐泽富慌了手脚的掏出手机,并急忙的要叫救护车,程盛红却一手拉住他的手,哽咽得泪如雨下,半句话也吐不出的投入他的怀里。 那感觉是奇妙的,两人不用任何解释,就能冰释前嫌。 看两人情深的模样,在旁的吉安当然知道自己完全无望了,但却也替程盛红开心,她找到能让她倚靠并保护她的男人,这样的爱就足够了,又何必甜言蜜语? 而投入徐泽富怀里半天的程盛红,终于平复心情,而平静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退开他的拥抱。 片刻犹豫后,她才慢慢的抬起头,“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这样的告白,真的很辛酸。 徐泽富不是不理她,而是,他觉得心里好苦,因为他爱得心惊胆跳,以为自己爱上男人,他心里的那种苦楚,真的不是旁人可以感受到的。 然后,她又以女人的身份在他面前揭穿谎言,那种冲击真的不是两三句道歉可以带过的,要不是因为乔老板的一席话,他到现在仍曾陷在痛苦深渊中煎熬,他此刻的心情,像块卸下心上大石一样,轻松而愉快。 轻拭去她眼角源源不绝的泪,他已经不需要她的任何道歉字眼,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再爱他一次,而这次的身份,是教他不会迟疑、困惑的女人。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害怕自己而已。”他快快的扶起她,并指着红绿灯,笑说:“再不走的话,我们都会被车给辗死了。” 她同时笑着哭着,哭笑的表情温柔极了。 徐泽富突然好怕失去她。人们不都总是在失去后,才开始学会珍惜,他不想让自己有那么一天。 他紧牵着她的手走离马路,在一块空地停下后,不安心的又问:“你最近常遇到危险的事吗?” 程盛红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脸疑惑。 徐泽富见她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知道她今天是头一次遇到麻烦,为了避免她担心,他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而这时候,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吉安也走了上前,对着两人挥挥手,两人才想起他的存在。 “还好吗?安妮姑娘。” 此刻的徐泽富并不吃味他对程盛红的匿称,总觉得在生死过后,很多事都不那么重要了。 也许是惊吓过头,也许是徐泽富的温柔打动了她的心,程盛红只能以点点头回应,而当她的眼光投递到徐泽富时,他也能心有所感的替她回答,“她没事了,我看,我先送你回去,至于她……我会把她安全的送回家。” 他那以保护者自居的口吻,听在吉安耳里,真的是一种讽刺。 但看到程盛红幸福的模样,吉安的嫉妒不再,对于多年前未付诸行动追求她的遗憾,他只能用祝福的心来弥补。 “不用了,你只要把她保护好就够了,我自己会回饭店的。” “不,我看还是送你一程吧!” 由于徐泽富的坚持,吉安让他送返饭店。在临下车前,程盛红也不忘明日之事的叮咛着,“明天我会来接你去机场的。” 吉安笑着点头,对着她礼貌的拥吻,并小声的在她耳畔轻道:“把握机会!”然后,他对徐泽富点个头,潇洒的走回饭店。 在只剩下两人独处的时候,徐泽富的温柔显然更甚于刚才。 “你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 “是吗?我怕你会有内伤什么的……” “有你的手抱我月兑离险境,我毫发未伤。” 在这一刻,两人变得好亲近,感觉几乎成为相交的一直线,凝在一块儿了。 “那时候,我以为会失去你。” 两人四目相交,程盛红感动得再度热泪盈眶,再也捺不住连日的思念,顾不得那些不愉快的经验,她飞快的投入他的怀里,感受到他对她的热力、亲密的吻,就在生命脆弱的瞬间,连接两人无法分离的命运。 只是,他们之间的麻烦,好像还没解决呢! 尾声 “对不起,我想我的任性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如果要惩罚的话,那就罚我一个人就好了,不要连累他。” 程盛红与徐泽富跪在乔老板别墅里的花岗石地板上,足足四十分钟了。偌大的室内,气氛十分凝重。 为了取得乔老板的原谅,程盛红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命运会如何,欺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她不想连累徐泽富,从头到尾,他都是无辜的。 “不,乾爹,都是因为我的隐瞒,所以才让这件事现在才真相大白,你要罚的话,罚我好了。” “不,应该罚我,他没错,都是我骗人。” “没有,她都是逼的。” “不,我是自愿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着将过错揽到身上,为对方月兑罪。 “够了!” 乔老板的声音让两人安静的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语。 但事实上,乔老板根本没有生气,他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见两人恩爱的模样,他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 而且风水之说、车祸之事,都是巧合,他都还没来得及安排,事情便意外的发生了,要说真有什么……那也是两人太有缘份了,跟他完全扯不上关系。 “乾爹?”徐泽富毕竟与乔老板的感情深厚,他不敢妄自菲薄,但他想求得乔老板的谅解,“别为难她了,一切的事都是因为阴错阳差,我们也知错了,所以特来请罪。” 程盛红怯怯的瞄了他一眼。这娃儿是机灵的,在这样的气氛下,懂得乖顺与安静,有她辅助泽富,他应该可以安心退休了。不过既然令两人复合的方法是他想的,那么送佛也该送上西天,他得想个法子让小俩口甘心的结合在一起。 “乔老板,不好了!” 说曹操是曹操,他的法子要上演了。 屋外跑来一个公司的职员,他的神色紧张,戏演得不错。 “不好了,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乔老板站起身,走向那职员,而程盛红与徐泽富也对望了一下,并看着那职员。 “公司派人到缅甸挖掘宝石的人,全都失去联络,还听说那里发生了矿难。” 这职员演得真不错,身后那两个人全都信以为真的站了起来,并走上前关心真相,“怎么会呢?” 这下子乔老板便安心了,然后假意告知职员自己知情,三两下便打发他走。然后,眉头深锁的他,硬是把眼光加诸在程盛红脸上。 她一见乔老板的怒目,心里有几分胆战心惊。这一切都怪自己踏入办公室的结果。 而徐泽富也更深信不疑那风水之说。 “现在怎么办?” 将难题丢给他们,乔老板想顺便考验一下这小女子的胆识。 丙不其然,才没几秒钟,她的反应便快得令人吃惊,“让我去,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事实上,宝石开挖的工程都还没开始呢,何来人员落难之说? “我也去,这件事我也有份?所以,让我也去。” 乔老板睨了两人一眼,心里却乐不可支。“去有什么用呢?风水师说明了要不就她死,要不就你们结婚,你们既不想死,又没打算结婚,去那里干么?让我一个人死在台湾,而你们趁机逃走吗?” 这句话真的下重了,徐泽富连忙的跪于地,他真的没有这种念头,“乾爹,我们真的没这个意思,如果你要我们选择,那我们……”看了程盛红一眼,徐泽富眼里的意思,她一看便明了,并立即的点头,这时候他才又说:“可以马上结婚。” 乔老板都快笑出来了。 唉,没办法,这两个年轻人要不这么整的话,又要待何时才结婚呢? “我不想强人所难。” “不,没有,我们没有被你所难,原本也是这么打算。总之,缅甸那边的事,盛红和我会去处理,而结婚的事……” “就在这里好了。” 乔老板一言吓坏两人。 在这里举办婚礼,那不是太……程盛红看了徐泽富一眼,总觉得事有蹊跷;但他却信以为真,立刻答应了乔老板的要求。 这时,乔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两只戒盒,然后递给了他们。 当他递给程盛红时,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事迹败露。于是,他只好拉着她走到徐泽富听不到两人对话的地方。 他小声道:“我知道你看出来了,不过这件事你若不肯配合,将来你想结婚时,我会百般阻挠。” 好个老狐狸。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乔老板的眼神似不在说笑。 “我知道你很爱他,但跟个木头谈恋爱,可能要等到老死才会被求婚,你想要这种结果吗?” 当然不。程盛红也是个识相之人,但却不是盏省油的灯。 “好吧,我答应你,但你得将此事保密,一辈子都不能说出来,这样我才愿意配合。” “有你的。” 看到这娃儿如此老谋深算,乔老板不答应也不行了。 然后,两人又走回徐泽富那儿,并在乔老板的安排下,交换了定情戒,尔后,他派交了份工作给两个人,才让他们离开。 ※※※ “刚才,乾爹跟你说什么?” 在车上,徐泽富仍不忘两人方才的窃窃私语,他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不可公开说明,非得窃窃私语? “没什么,乔老板只是交代我顺便到他一个友人那儿去帮他鉴定宝石。”程盛红随便瞎扯一番,反正这男人很容易骗。 “友人?是谁?我认识的吗?” “听说是个有钱的阿拉伯王子,总之,乔老板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所以叫我们先结婚再去。”她愈扯愈远了。 一听是个阿拉伯王子,徐泽富的度量突然不见了。 听说王子都是多妻多妾,那如果程盛红自己过去了……不,他怎么可以让对方有机可趁?他得阻止她。不过,宝石是她的最爱,如果他们才结婚他就阻止她工作的话……那情感肯定会交恶,怎么办呢? 一见他忽然不说话,程盛红不觉的窃笑在心头。这男人还真好拐,一下子便信以为真,现在正在想什么计谋吧? “盛红,我想反正到那种地方,女装也不方便,不如你还是男装出现好了,省得麻烦。” “我才不要,当男人多不方便呀,还得装声音,还得装样子,还会被认为同性恋。” 他知道她在讥讽他,但男儿身出现的她,总是比较安全些,1别这样,你去那么多男人的地方,不太方便呀!你就依我一次吧,反正男人当久了,也习惯了不是吗?” “什么?你是想说我没女人味吗?” “我没这个意思。” “还说没这意思?你分明就是这意思!” 车子里不断喋喋不休,这对鸳鸯竟为了件子虚乌有的事争执…… 看来,乔老板的设想还真的是很周全,程盛红这个窈窕淑“男”,果然压得住徐泽富这个……君子。 谁说只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这对男女,不正打翻了传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