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爱乱跳》 所谓的标准 云出岫 这一本,是情妇系列的第三本,也是最像情妇的一本。 标准情妇嘛,当然要很像。 不过也因此,我写得还满痛苦的。因为情妇是一种物化的行为,我本身并不太能接受,当初也是因为一时好奇,所以才开了这个系列。 书中女主角的完全服从、自我矮化,我完全无法想象,所以在描述上也就有了问题。 不过幸而是写完了。 这一系列,如无意外应该是五本加一番外,当然,我指的是“无意外”。 因为我很少认真写完一整个系列,几乎都是中途就喜新厌旧的开了新的故事,然后忘了之前的。 回头想想,没写完的系列还真不少,也许哪天再来还债,一本一本的清完吧。 唔,可那应该会是件浩大的工程,还是别想太多吧。 楔子 “情妇俱乐部”──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机构。 它的创立人也很富传奇性,可以说是情妇界的红牌。关于她的传言非常多,她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听说入幕之宾不在少数,而且她与政商名流关系交好,似乎走到哪儿都吃得开。 与她攀上关系,似乎成了上流男士们的另一项权力表征。 但她自从在年满二十六岁那年,建立了这个俱乐部,并且对外声称不再受人包养后,从此红牌成为传说。 “情妇俱乐部”虽名为俱乐部,但更像是所教学机构。它内部有许多特别的课程,能够让进去的女人月兑胎换骨,宛若新生。 所以在红牌退隐之后,男士们的面子、地位的角力赛,便成了谁的情妇是出自于情妇俱乐部。 想当然耳,一些以“情妇”为业的女性们,对于这个大跳板以及行情保障的铁招牌都趋之若鹜。 但,这俱乐部可不是随便让人说进就进的。欲取得俱乐部会员资格的人,都得先经过审查,最后一关是经由她的面谈,而这部分占了相当大的影响。 在面谈时,妳若能引起“她”的兴趣…… 抱喜妳,妳将成为红牌情妇的接班人。 她将会亲自教导妳所有“情妇守则”,至于“金主”更是不用愁。 而后,接班人候选人将一一出场。 她的面谈情况,决定了她的资格。 ***bbs.***bbs.***bbs.*** 这不是常有的情况,侯琬羽知道一般人向来对自己这个“红牌情妇”存着极大的好奇心,但是这样被面试者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这倒是头一次。 以往来面试的女人们,都没现在这一个大胆。 “满意妳看到的吗?”侯琬羽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将自己看透透后,饱含笑意的开口打破寂静,她向来喜欢大胆的人。 对面的小姐很不给面子的摇头,淡道:“妳看起来不像。” “喔?”侯琬羽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那要怎样才像?” 面试者笑了。“我以为会看到跟我同类型的。”是她错估了,她一直把传说中的红牌情妇定位在世故美艳型,正如旁人看自己一样。 侯琬羽当然懂她的意思,早在她用目光将自己“生吞活剥”时,她也很不客气的把来人看了个十成十。一句话──性感尤物。 大波浪的长卷发、魅惑的星眸、娇艳诱人的红唇,再加上那丰胸纤腰的惹火身材……侯琬羽承认,眼前的女人的确比自己更符合一般人对“情妇”的定义。 “为什么想当情妇?”侯琬羽问出了她一贯的试题,心下是有着期待的。 对座的女子又笑了,笑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 “上帝给了我这副模样,我不当情妇岂不是辜负祂的一番美意?” 连上帝都给扯上了,有趣。 “既然如此,我若拦阻妳倒是罪过了。”侯琬羽也笑了,她相信自己遇上一名“狠角色”,往后的日子想必不无聊了。 天生情妇啊! 第一章 听到秘书报上“武先生来电”的讯息,侯琬羽难得有逃离的冲动。 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她捺不住的哀悼先。 “又来了吗?” (正是。)电话那头的武仲英,平淡的语气中淡含着讥诮。 “你这个『澳客』!”顾不得气质,侯琬羽终于忍不住的批评。“十九个,这已经是第十九个了耶!” (我澳客?)武仲英好意外的重复。(我才要怀疑阁下的能力是否真如外面流传的那么卓越。)他冷淡的回应。(妳也知道这已经是第十九次了,一连给我自己制造了十九个麻烦,我都不知道继续信任妳是该或不该。) 要不是周遭的朋友们一致推荐,而且“用过的都说好”,他也不会与侯琬羽联络,要替自己挑个完美情妇。 结果呢?她给予十九个人选饼后,他得到的只是十九颗莫名其妙的芳心,以及一堆挥不去的麻烦。 他就是不想要难缠的男女关系,才选择以金钱换取温暖的伴,可是偏偏有人就是不照着约定走,最后牵扯不清的让他火大。 “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来踢馆的!”侯琬羽呕死了。 她才不差他这一笔生意,可是她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将啊! 十九个!十九个耶!一个个派出去的会员全教武仲英迷得晕头转向、半点情妇的本分也没给剩下,而她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水,连点渣也不剩。 不行,这口气她非得讨回来! “我跟你卯上了,我非得让你心服口服不可。”侯琬羽“出道”这么多年,真的没有遇过这种人。 (妳有这种志气我是很赞赏,可是恐怕要让妳失望了。)武仲英这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我没打算再给妳机会。) 经过前十九次的经验,武仲英彻底放弃这条路。 “你毁了我的大将、砸了我的招牌,居然不给我平反的机会?”侯琬羽不满的控诉。 (我给过妳很多机会了,只是妳不懂得把握。)武仲英想起前十九次的不愉快,并不想再试一次。(我担心再试下去的结果,只是多毁了妳一名大将、多增加我的困扰罢了。) 侯琬羽气绝,这个人分明是把她瞧得扁扁扁。 偏偏……偏偏自己派给他的人就真的是那么不争气,一个个被退货也就罢了,居然还投下真感情,搞得大家乌烟瘴气。 “我坚持!”虽然知道自己理亏,但是这口气侯琬羽怎么也咽不下去。“最后一次。”在对方开口拒绝前,她很快的保证。“我用我的名声跟你赌了,要是这次再不行,我就关门大吉!” 她豁出去了。 (有必要玩这么大吗?)武仲英忍不住的释出笑意,像是认定她必然输定了。 (要是让人家知道是我逼得情妇俱乐部解散,我恐怕会让一大票男人怨恨到底。) “玩得大才能显示我的决心。”而且如果这次再失败,不用他说,她的声誉也早就荡然无存了。 武仲英沉默半晌。(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别这么说,就当是给我个方便,这一连串的事件真的是我的恶梦,我非把它终结不可。”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踢到的铁板是这么大一块,她每每想起就不免搥胸顿足外加仰天长啸。 (相信我,我才想逃离这个恶梦。)找不到合适的伴不打紧,被一堆女人缠上才是真可怕。 “我向你道歉。”侯琬羽诚心诚意的低头,不是不明白自己那些“前”大将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算了。)他还能怎么说,事情都发生了。(请妳这次务必要慎选对象,为了妳的面子和事业,也为了我的幸福生活。) “我会的。”她拼了这口气也要找一个不会被他迷去的优质情妇,送到他面前封住他的口,让他明白她红牌情妇不是浪得虚名的。 (在那之前。)武仲英一顿。(记得帮我跟那第十九任的前情妇说清楚,叫她别再来烦我了!) 侯琬羽再度叹息。 ***bbs.***bbs.***bbs.***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更何况,武仲英经历了十九次的恶梦,所以这第二十次,他格外慎重。 当然,赌上自己事业与名声的侯琬羽更是,她没多考虑就答应了武仲英的要求,让他先见过本尊再决定。 说真的,若是这名“狠角色”被退货,侯琬羽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来到约定的餐厅,姚宁云一派镇定的落座,沉默的接受武仲英苛刻的打量。 武仲英也没费事的隐藏自己的打量,一双眼射出可比x光锐利的眸光,不只看她的外在条件,还想看清楚她的本质。 他真的不想再遇到有如前十九次的悲剧。 而毫不保留的打量完后,他只有一个疑问。 “怎么现在才轮到妳?”以她的条件而言,侯琬羽早该派她出马了,何必先拿那十九个出来垫档砸自己招牌? “我是新人,进公司不到一个月。”姚宁云无所谓的回答,并没有对他方才那番放肆无礼的骇人目光有任何反应。 坐在这儿,她就没有资格有任何声音,她早认清了被人秤斤论两的命运,毕竟她早有“卖”的准备。 对方没手来脚来,把她当肉摊上待宰的猪肉,她就应该感到庆幸了。 “不到一个月?”武仲英挑眉,难得意外。“妳不像。” 她的感觉比先前那几个女人都来得好,不过也可以想象侯琬羽这次是真的卯足了劲,豁出去了。 “我有天分。”平平淡淡的语调,像是这个答案有多么普通似的。 武仲英笑了,拿出烟盒。 “介意吗?”他扬扬手上的烟。 “你高兴就好。”姚宁云的立场,就是无异议的接受他的一切,这也是情妇守则之一。 听出她这话背后的涵义,武仲英点了点头。“就妳吧,希望这次不会再让我失望。” 签定合约,姚宁云成为情妇俱乐部派出的第二十位代表。 ***bbs.***bbs.***bbs.*** 签约后三日,武仲英拎着公事包,来到位于办公室不远处的“金屋”,也就是他历任情妇的固定居所。 三日前那一次见面,让他对姚宁云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当然,他目前的态度仍带保留,先前的教训让他无法轻松以对。 接到通知的姚宁云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看到他进门,立刻不发一语的主动走近他。 “我的规矩很简单,各取所需、别动情、别想干涉我的事、我随传妳随到、别给我惹麻烦,懂吗?”武仲英的话声很轻,但神色很认真。 姚宁云微微牵动唇角,点了点头,心里有着更简单的注解。 钱买来的无自主意识伴。 “记住,别犯跟前十九个女人一样的错误,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能长久。”丑话说在前头,他受够自以为是的倾心爱慕了。 女人最可怕的缺点在于不自知,总是妄想着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终有一天能改变他,而后由情妇的身分跃升为他武仲英的唯一真爱。 唯一真爱?他想到头皮就发麻。 “都是一样的。”姚宁云冷不防的开口。 武仲英挑眉。 “都一样是你交易来的商品,没什么不同,我也不想当太特别的一个。”姚宁云回答。 武仲英笑出声。“我没说过吗?前十九个都是瑕疵品,所以妳还是特别些吧,替贵公司的品管挣回些面子。” 要是她也失败了,侯琬羽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姚宁云很认真的皱了皱眉头,复又舒展。 “我会照你的要求去做。”这是她的职责。 “很好,过来吧。”朝她露出笑容,武仲英向她伸出了手,一扯入怀。 姚宁云没反抗,百分之百的顺从他。 看来,这第二十次的交易,他是遇见了真正的“大将”! 希望她能好好保持下去啊。 ***bbs.***bbs.***bbs.*** 经过了一个月,武仲英开始试着相信,侯琬羽这次终于派出了一个他真正需要的情妇。 仔细想想,他那个脸蛋姣好到令女人嫉妒、身材惹火到令男人惊艳的第二十号情妇,除了在他求欢时全力配合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谨守本分,他有问她才有答,绝不会月兑序演出;自己不主动去找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抱怨,安静得彷佛不存在似的。 但说她冷淡却又不至于,偶尔自己兴致一来时,赠予她名贵珠宝,她也会很给面子露出欣喜的模样,而后更殷勤的服侍他;倒是即使自己无所表示,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讨。 一切看来再完美也不过,姚宁云的行为就像是有条无形的线,她就处于男人希望的那一头,一切行为都如自己所愿,而且永远不会越过界。 终于找到了自己理想的情妇,但武仲英有时会不禁怀疑,这是否是初期的美好假象? 不是他过于自傲,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看看情妇俱乐部那十九个前大将们的下场吧!一开始还不是个个中规中矩的,但时日一久,一切都走了样,白纸黑字一旦掺入了感情,就是造成他无尽的困扰。 而这第二十个,会这么一直不一样下去?她的表现不像真的是冷淡性情的人,甚至与他的互动情况都和前面十九个一样,那她究竟是如何把持住的? 武仲英忍不住好奇,一方面也是担心。 如果她最后终会走上和前十九个同样的路,重点在于她能撑多久?虽然说才一个月,但是自己已经很习惯她的存在了,要是她也动了心破了戒,自己还能上哪儿去找个不是麻烦精的情妇? 越想越烦,武仲英不禁感叹为何男女之间的关系就不能像做生意一般,银货两讫、干净俐落呢? ***bbs.***bbs.***bbs.*** 打了个电话确定姚宁云的行踪,武仲英抱持着试探的心情来到金屋,姚宁云已经换好一袭睡衣,脸上有着精致的淡妆,大波浪的秀发在知道他不爱任何定型液、造型液后,很配合的带着微湿,自然的披散在她肩背上头。 一切都这么完美,完全吻合他的希望与要求,就连那身睡衣都是他爱看的颜色款式。 他真担心这一切有一天会消失,到时候他一定会相当惋惜! “浴室里有放好的热水,你要泡个澡吗?”接过他手上的公事包,姚宁云淡问,不忘附上一枚微笑。 那顺从的模样、体贴的行为,像是不会拒绝他的所有要求。 “好,妳也一起来。”明知道头发还微湿的她一定是已经沐浴饼等他到来,但武仲英还是如此要求,想看看她会如何回应。 “好。”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姚宁云点头答应。 洗个澡而已,只要不洗到月兑皮,再洗几次又何妨。反正老板有命她就从,这一点情妇守则有教。 抱持着这个大原则,姚宁云随着武仲英走进浴室,一脸泰然得好像是进餐厅似的。 武仲英看在眼底,心里是赞赏的。不会太过忸怩,却也不致过度开放,这个姚宁云真的让他另眼相待。 热水冲刷过他工作了一整天的紧绷身躯,身后的人儿正心无旁骛的替他刷背按摩外加抹肥皂。 享受,这绝对是纯然的享受。毕竟通常和他一起待在浴室的女人,有八成都是意图不轨,但她不是。 她只是在执行她的职责,很简单也很单纯──单纯到让他想捉弄。 “喜欢妳看到的吗?”武仲英状似随意的开口,不觉得这样的问题有多暧昧,口气像是在问天气好不好似的。 姚宁云的动作明显一顿,而后点点头。 “喜欢。” 没想过他会突然这么问,但是再意外也是要回答的。她没考虑自己的喜好,总之顺着他的意思答总不会出错吧。 回头只能看见她的小脑袋,武仲英的笑容加深。 他没错过她乍闻之下的呆愣,不过她倒是恢复得很快嘛,冷静镇定得让人益发想闹她。 拉起她,武仲英固定住她一直很忙碌的小手。 “不害羞?”她认真的清洁动作让他误以为她每天就是负责帮男人洗澡,完全不会有任何的别扭产生。 “你希望我害羞?”姚宁云认真的思考,原来他喜欢羞怯型的? 不过以她自己的个性来说,都在床上滚来滚去了,洗个澡又算得了什么?他又没模黑办事的嗜好,所以对于他的身体,自己哪一部分没见过?若是害羞不是太过做作矫情吗? 想到要一边为他净身一边红着脸闪躲,装作不敢正视的模样,她就不免皱眉。 那样只能凭触觉乱洗一通耶,万一有什么“意外”不是很尴尬?还是那正是他的目的? “我是在问妳的想法,妳怎么回问我呢?”令武仲英意外的,现下自己竟对她的“标准行为”有点小抱怨。 奇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吗?抱怨什么? “情妇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姚宁云真的好意外。 武仲英被她的回题问倒了。是啊,他不是一直希望自己的情妇唯一提供的功能就是在床上,其他时间当个没有声音的影子吗?怎么自己会突然开始转性,在意起情妇的想法? “我问的时候就可以有。”半晌,他如是回答。 “喔。”她也只能应是,然后依照自己心里所想的,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床都上了,该看的也都看遍了,还会害羞吗?” 真会有害羞这种情绪,该是两人第一次袒裎相见时吧。只是她很有把握,受教于情妇俱乐部的“术科教师”,自己掩饰得相当好。 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的改变态度,还答得如此直接,反倒让武仲英愣了三秒,而后爆出笑声。 “妳果然是这门的天才。”他想起她初次会见时的自恃。 “不然怎么服侍得了你。”姚宁云对答如流,她可是听足了三遍那前十九名大将的悲惨教训。 “真伶俐。”武仲英笑笑,拉着她一同坐入浴池中,拨开她微湿的发,眼神锐利的吻上她。 “希望妳能保持下去。” 第二章 “情况还好吗?” 静静的等了一个月,侯琬羽打了通电话“关心”一下姚宁云。 姚宁云是一步险棋,也是自己的最后机会。面子讨不回来事小,招牌若真砸了,就什么都完了。 (我全照着妳给的资料做了。) 由她拿到的“教战手册”来看,前面那十九位“前辈”并未白白牺牲,至少她们把武仲英这个人的喜好调查得一清二楚,记录得相当详实,任何小细节都没放过,也因此让她相当好发挥。 虽然她听起来颇有信心,但侯琬羽依然是严阵以待,来面对武仲英这个“大敌”。 “想不想见见他之前的情妇?”毕竟留下来的资料是死的,怎么也没活教材来得灵活,也许自己该想个办法安排个专属讲座。 姚宁云闻言冷笑。 见面?交换工作心得吗?她可不觉得之前那十九位情妇会愿意见她,毕竟她们会被撤换的共同原因,不就是因为爱上了武仲英吗?既然如此,哪来的那种好心肠见她这个抢了她们工作的女人? (资料很够用。)姚宁云淡道,她讨厌麻烦,拒绝意味相当明显。 “好吧。”侯琬羽也不勉强,既然放手一搏了,就信任姚宁云吧。“如果有什么事,记得通知我。” (我会的。) 不若侯琬羽有着生死存亡的紧张感,姚宁云平淡得彷佛完全置身事外的闲杂人等,直让侯琬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加油。”最后,她只能给这么一句。 (我会的。)姚宁云依旧是淡淡的三个字,而后收线。 情妇俱乐部的招牌,就这么扛在一个似乎不要紧的人身上了。 侯琬羽抚额,开始认真检讨自己是否赌错了。 唉!还是静观其变吧。 ***独家制作***bbs.*** 人常说,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而对于武仲英这个高傲自大的男人,姚宁云早该知道他不会永远都跟着她手上的剧本走。 也所以当她接到他的电话,要她晚上一同陪着去应酬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去翻开那迭厚厚的“个人资料”,可惜如她所记得的,武大少爷真的没带过情妇出席任何公开场所,她是先例。 一确认了这个事实,姚宁云懊恼地直瞪着资料上附的照片,武仲英那一派自得的模样像是在嘲笑她。 真麻烦,她最不想要的就是“特别”! 她讨厌出其不意的发展,那会让她慌了手脚、疲于应对,而且没了详尽的资料提供她行为准则,她还要花费心思去揣摩应有的态度,模拟任何可能需要面对的问题。 麻烦透了,他大少爷做什么心血来潮的开这个先例,是想找她碴吗? 可是拿人手短,姚宁云再不想、再不愿,还是只能乖乖的点头,而后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之外,还得动用她的脑袋好好思考一番。 接着武仲英的一通电话打来,她立刻依循他的指示,搭车前往市区某处与他会合。 然而一下计程车,她的眉皱得更紧了。 这里分明是间酒店啊!都约在这种地方谈生意了,还需要叫她一起出席吗?还是他对她有什么不满意,希望她来这里观摩学习一番? 才想着,身边响起了已渐熟悉的清淡声调。 “正好,一起进去吧。”将车交给一旁的小弟,武仲英没多说什么,扶着她的腰就往店内走。 还真的是要她进去耶! 姚宁云难得的开口询问:“这里应该不缺女人吧?”他要开先例让情妇出席公开场合,她就已经觉得莫名其妙了,而地点居然还选在酒店?这还真是别开生面,她算是见识到他的“异常”了。 “我没说缺。”武仲英意外她会冒出问题,不过她那疑惑而非质问的口气,让他心情不错的愿意回答。 “那为什么还要我来?哪有人上餐厅吃饭还自带便当的,而且你不是一向不让情妇公开露面吗?”姚宁云真的被他搞胡涂了,而且她一点也不想涉入过深。 被她的比喻给逗笑,武仲英的心情更好了。 “看来妳对我的习惯还满了解的嘛。”武仲英低头看她一眼,却没停下脚步,依然带领着她往店里走。 “了解是必要的,前十九位前辈的亲身经历是相当好的教本。”姚宁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她开始有种感觉,那一大迭教战手册即将迈入历史,不再派得上任何用场。 “是不错。”向领班点点头,武仲英漫应着她。 “那到底为什么?”向来缺乏打破砂锅问到底精神的她,难得的追问,觉得不弄个清楚她会很难过。 武仲英停下脚步。“我怕妳吃醋啊。” 姚宁云觉得一阵冷,鸡皮疙瘩全都浮上手臂。 “你是会怕情妇吃醋没错,可是你的处理方式应该不是远离其他女人,而是在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之前,通知侯琬羽来领人回去。”要不然前面那十九个情妇哪会惨遭退货。 他还真有闲情,居然说出这种可怕的笑话,然后自己笑得很乐。 “妳真聪明。”武仲英是真的很开心。“妳说过,前面那十九个大将的亲身经历是妳的教本?” “是。”不明白他为何又把话题往前头转,但姚宁云还是点头。 “那妳该知道,她们十九个是失败者。”武仲英笑得有丝阴险。“她们的亲身经历,只不过是一小段路程罢了。” 在她们能更加深入了解他这个人之前,就一个个被判出局了。 姚宁云的脸色微变,开始觉得自己掉入了麻烦之中。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路,我得靠自己模索了?” “没错。”武仲英赞赏的拍了拍手,对她的聪颖很是满意。“恭喜妳呀,通过了前面那十九个过不了的关卡。” 姚宁云勉强挤出笑容,可她一点也不觉得这声恭喜会让她快乐。这分明是恶梦的开端,一点也不值得恭喜的楣运! 他的意思,就是说她以后将会面临许多教战手册上没记载的新鲜事,也许还会遇到更多比今天这个更莫名其妙的要求,而所有应对、解决的办法,都要靠她自己动脑去想! 为什么? 拍拍她的脸,武仲英收起了笑。 “不过,我现在可以好好的、认真的回答妳的问题。” 姚宁云回神,突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问题。 他们方才不是已经谈出一个结论,她也打算接受未来悲惨的命运了,哪来的什么问题? “那就是,我挑食。” ***独家制作***bbs.*** 好个回答,武仲英成功的让姚宁云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偏生他还在很“热心”的解释。 “以我的『亲身经历』,酒店的小姐不乏野心者,而其麻烦度绝对比妳这种『系出名门』的情妇高出一千倍。” 再加上酒店小姐的素质向来不高,若是他能屈就庸脂俗粉作陪的话,也不用大费周章的找个情妇绑在身边了。 因此如果他万不得已非上酒家应酬时,绝对会找个女伴当挡箭牌。之前的那些情妇都不够牢靠,他只好找秘书乔装一下撑场面,现在既然有个姚宁云可用,当然要放过他无辜的秘书啰。 而且,他也可以顺道测试一下她这个标准情妇。 姚宁云无言,情妇也有名门的喔? “明白的话,可以进去了吗?”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继续为她开导解惑。 “可以。”难不成她能拒绝吗?当然是可以啊。 没了教战手册的庇荫,她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姚宁云自嘲的想,说不定她这个“先驱”可以替第二十一位情妇谋求点福利,多探点武仲英的底。 苞着武仲英进入包厢,头一次上酒家的她也只能当成多些人生历练了。 “武总。”两人一进包厢,里头的两名男子立即起身。 “方董。”武仲英伸出手。“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会不会,是我们早了。”被称为方董的男子脸上挂满笑,惊艳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直瞪向武仲英身后的人。“这位是……” 才开口问着,一只咸猪手就往姚宁云伸去;姚宁云睁大眼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武仲英已经技巧的将她拉到身侧。 “我的私人女伴。”武仲英搂着她的腰,淡淡的替她介绍。“这是『华荣』的方董,一旁是陈特助。” “方董、陈特助,您们好。”姚宁云淡笑点头,心下暗想着武仲英是要自己离那位方董远一点,还是希望她献点媚功,让生意好谈一点。 所以说麻烦吧,没有任何资讯,这男人也没给她半点指示,教她该怎么做才好? 万一做错了,“顺便不小心”搞砸了他的生意,那可就好玩了。 “妳好妳好。”方董笑得眼都瞇了。“武总,你是去哪儿找的大美人,怎么我都没这份福气?” 忽然出现一个绝世美女,方董登时对一旁的酒店小姐失去了兴趣,眼神发直的看着姚宁云;要不是凝着武仲英在旁,他早扑过去了。 “好说,方董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请侯小姐帮忙。”武仲英没对他的失态多作表示,反正这人性好渔色,猪哥大名早已远播,要不然也不会硬要约在酒店谈生意了。 “关于我们之前谈的……”武仲英拿出草约,话才说了半句,就让方董给打断。 “你的意思是,这位小姐是侯琬羽的人?”见武仲英点头,方董脸色微露不悦。“这个侯琬羽也真是过分,每次我找她要人,她总是说什么没能让我满意的对象,分明是骗我嘛!这个我就很满意啊,怎么不见她介绍给我?是嫌我身分地位不够还是付不出钱?” “这个……恐怕你要亲自去问侯小姐比较清楚。”武仲英淡淡的回答,重新摊开草约,没忘了自己今天可不是来跟他讨论侯琬羽对他的观点,是要谈生意的。“草约内容部……” 再一次的,武仲英的话又被气呼呼的方董给打断。 “这个侯琬羽实在太过分了,有这种美人怎么老不介绍给我?” “方董,我想这件事……” 姚宁云瞪大了眼,隐忍住笑,因为武仲英的话还是没能说完,而她相当认真的等着看他会如何反应。 “武总,我想跟你打个商量。”原本还相当愤慨的方董突然在一瞬间眉开眼笑,只因为他想到了个好主意。 “什么事?”武仲英扔开草约,相信这个“商量”应该与合约无关。 “我是想,不知道你肯不肯割爱?”方董现在整副心思全在一旁的大美人身上,当然忘了合约是什么东西。 “方董的意思是……”即使心里有数,武仲英还是相当客气的虚心请益。 “我的意思是,我对这位小姐相当有好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将她转让给我?当然啦,我相信侯琬羽那儿一定还有更好的对象适合你!” 原本晾在一旁看好戏的姚宁云突然被点到名,她微皱起眉,转头看向武仲英,等着他的回答。 虽说当她踏入情妇俱乐部的那天起,她就有了被当成“玩物”的心理准备,她也一度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够强,可以面对任何男人对她侮辱玩弄,谨守住一个情妇的本分;毕竟她需要钱,既然决定出来卖身,就没资格要求自尊。 但是看见方董过度垂涎的老脸、痴肥的身形以及令人作呕的笑容,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美好了。要是她的对象真的是他,她恐怕会重新认真的考虑一番,是否该为了钱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自信心动摇的同时,她也不免开始感谢上苍至少让她先“卖”给了武仲英,这等好运应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一旁的武仲英原本已不耐的想开口提醒方董该谈正事,却在触及她关注的眼神时改变了心意,露出淡笑。 “方董应该知道,侯小姐那儿的人都只是和雇方签有契约的,所以姚小姐目前虽然是跟着我,但不代表她不能重新选择,我也没那个立场代她决定,你不如直接问她意思如何。” 方董听了他的回答更是高兴了,彷佛只要武仲英没反对,自己就百分之百能抱得美人归。 想到这儿,他连忙转向武仲英怀中的美人。 “姚小姐,妳意下如何?”方董笑咧了嘴。“别担心,有问题就问,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妳!” 姚宁云再度错愕,直觉的抬头,很清楚的看出武仲英置身事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会单纯的就他字面上的意思去想,只因为他这个人并不好懂,常常是话中有话,想要的事也不会明说,尤其现在又有旁人在。 那他现在这么说的意思,是为了怕得罪合作对象要她主动出面拒绝,还是他真的无所谓的随她去? 圣意真难揣测!她该怎么做? “不用看了,刚才仲英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没意见嘛。”方董改口改得可快了,当场苞武仲英熟了起来。 姚宁云在心中暗叹,看来她是要自己应付了。不管武仲英有什么想法,她是不可能接受眼前这个男人的交易。 但技巧性的拒绝是必要的,所以她露出了媚笑,慢条斯理的以着她极软的嗓音解释:“不管仲英怎么说,我既然跟他签了约,目前就是属于他的。如果他跟我的合约提前终止的话,那我就会回到侯小姐的旗下,当然,一切也就交由侯小姐为我安排。” 她敛目垂首,答得四平八稳,推得一乾二净。 反正依他方才的抱怨,想必侯琬羽是不会卖他面子的。情妇俱乐部虽然挑会员,对合作对象的条件也是要求颇高的!像方董这类的人,恐怕是拒绝往来户。 正好,她也极不想与他有往来。 “别都推到别人身上,妳自己的意思呢?”听到那个令人生气的名字,方董不高兴了。 姚宁云抬头笑道:“我这种身分需要有自己的意思吗?而且我当初要加入侯小姐那儿时,就已经答应她,由她全权处置我的未来,现在当然要履行我的承诺。” “侯琬羽、侯琬羽的!妳不用怕她,只要妳点头答应,她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解决!”方董一阵气血直冲脑门,让他什么话也说得出口。 虽然事实上他对侯琬羽一点办法也没有。 “方董,您就别为难我了。”姚宁云娇嗔不依的瞅他一眼。“如果您真的这么瞧得起我,就请您直接去跟侯小姐谈吧。” “我没要为难妳啊。” 被她的媚眼一勾、娇声一哄的,方董登时轻飘飘地忘了身处何处,也忘了自己的怒气与坚持,只剩下一连声的好。 对上这样娇媚的大美人,谁能拒绝? 方董心痒难耐的看着倚在武仲英身畔的姚宁云,整个骨头都软了。 他露出猪哥般的笑容想要坐到另一边去好好亲近一番,武仲英却先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既然方董要去找侯小姐,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顺手拉起姚宁云,武仲英将草约交给一直无声的陈特助,明白此时此刻只有这个人还能沟通。“草约我有部分稍作修改,请贵公司评估讨论之后,我们再另外约个时间出来详谈。” “好的。”沉默了一整晚,陈特助终于开口。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方董、陈特助,再见。”不给方董任何开口的机会,武仲英搂了人就走。 姚宁云虽然对他的举动不解,但心底着实也松了口气。 再面对那个方董一分钟,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出包厢。 那婬秽的神情及放肆的目光,真是令人不舒服! 她再次庆幸,自己不是卖给他! 第三章 送姚宁云回家的路途上,武仲英看向一旁的她,有丝不快。 “都没有任何疑问?”自己方才的行为称得上是过分了吧,完全没给她一个人最基本该有的尊重,怎么她却一声不吭,彷佛一点也不在意? 若是先前那几个,早用各种方式表达不满与委屈了;怎么她老是如此特别,还是她的心机特别重,所以能把自身感受藏得特别好? “你指哪方面?”姚宁云回视,一脸的坦然并非伪装,而是不明白他开车开到一半丢出来的问题,是想到什么时候的哪件事了? 她还不够了解他,做不到他随口一问,她就能全盘皆知的地步。 “刚才的事,妳不抱怨吗?”武仲英也不啰唆的直问。 “还好。”姚宁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方董那件事。“倒是比较好奇一点。”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被他的行为给搞混了。就她拿到的资料看来,武仲英虽然在感情上向来是个绝缘体,甚至到了没心少肺的地步;但他并不是不尊重女性,相反的,他有他一定的标准在,怎么方才会做出那种混帐事? 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要不然怎么老反常。 “好奇什么?”见她终于有一点反应,武仲英提起了劲。 “你今晚的行为。”她没有不悦,只是单纯的好奇,想知道他反常的原因。 知道后,尽量避免!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常常有变数扰乱。 “妳生气?”不知道为什么,武仲英觉得自己兴致高昂,明明平时遇上这类事总会觉得心情浮躁,觉得女人真是个麻烦,可是现在他却完全没这想法。也许是因为姚宁云的表现总算“正常”了些吧。 “为什么要?”姚宁云的回答有如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淋下,浇熄了他所有的兴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反常?”无视于武仲英僵硬的脸色,她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武仲英觉得有种被摆一道的感觉。 “不然呢?”姚宁云很是认真的反问。 “没。”闷到了极点的声音,好心情全被打散。 姚宁云打量着他骤然拉下的脸,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了。他如果不想谈的话,为什么又要问自己? 她心下觉得奇怪,但态度上仍是保持谦恭,没忘了他才是老大,就算喜怒无常也轮不到她抱怨。 所以,她只是乖乖的询问:“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没,妳做得很好。”武仲英的回答依然带着点闷气,但是偏偏自己那别扭的心情又不能对她说。她的一举一动的确没错,也是自己长久以来所希望的,可是到底为什么觉得心烦,他自己也不明白。 完美的情妇,不是他所追求的吗?他自己都迷糊了。 见他不再说话,表情益发凝重,姚宁云也乖乖的不再开口,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反正过了今天,可以预见她的情妇之路将会出现变数了。 ***bbs.***bbs.***bbs.*** 在例行性的打给姚宁云做电话关怀后,侯琬羽立刻转拨了武仲英的专线。 (武仲英。)电话响没几声,就让一旁的主人接起。 “武先生,可以请问一下,方董那只猪说的是哪桩故事吗?”侯琬羽的声音很甜,可话却不是那么中听。 (什么故事?)武仲英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方日标方董!”侯琬羽很乐意提醒他。“如果你不清楚的话,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侯琬羽的讨厌名单里就有他的名字,人既老又色的,都已婚了还天天想找女人,我死也不会接他的case。” (我应该没叫妳接吧。)武仲英不懂那关自己什么事了。(如果妳只是来抒发对他的观感的话,我只能说我没兴趣,再见。) “给我等一下!”侯琬羽连忙喊住他,长期的“合作”下来,她很明白武仲英说一是一的个性,说再见肯定就会挂电话。“你是没叫我接,但是你把宁云带去见他是什么意思?你不满意宁云就直接来跟我说啊,何必扯上那只姓方的肥猪?” (侯小姐,请问我们的协议里,有不准我把女伴带出门的规定吗?) “没有。”侯琬羽想也不必想。 (那我把姚小姐带去应酬场合,应该不算违约吧?)他再淡问。 “不、不算。”侯琬羽气势登时削弱一半。 (那请问妳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何在?)武仲英不留情面的直切重心。 “抱怨。”侯琬羽依然答得很顺,只是已无先前的气势。“不过除了抱怨,当然还有好奇跟担心。” (好奇跟担心?我怎么听不出来?) “因为我还没说。”侯琬羽也不多说废话,省得他一个没耐性地挂她电话。“我刚才打给宁云才知道这回事,姓方的还没胆找上我,可是我听了难免好奇。” (怎么?现在流行好奇吗?)武仲英再次想起,前几天那个女人也只有这个反应,心里还是一样不舒坦。 “这就要问你,最近是流行反常吗?”侯琬羽巧妙反问。 (我再正常不过。)即使一股闷气不知打哪儿来,武仲英也不会承认。 “那你的怪异行径怎么解释?”如果没有合作关系,侯琬羽绝不会理他是怎么个怪法;可是她没忘了,这男人该死的是自己面子跟里子的关键人物,只好多注意点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满意宁云?”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没,她很好。)大概是太好了,才会让他不习惯。 “那是为什么?”侯琬羽总感觉他隐瞒了些什么。 (大概是先前那十九个失败的例子影响过深,搞得我现在很难去信任女人。)这理由是对她说,也是解释给自己听的。 “那宁云……” (她很好,至少到目前为止都很好。)简直是他先前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更何况我还是被连咬了十九次,所以难免会过度谨慎。) “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侯琬羽不太明白。 (意思是,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她,对她的试探还会一再上演,也请她做好心理准备了。)武仲英决定将一切反常归咎于自己对于姚宁云尚未能接受这点上。(当然,只要她一不通过,即使会影响到贵公司的运作问题,我也只能退货。) “没问题。”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侯琬羽不会不认。“那就先这样吧,有事请与我联络。” (ok。)另一头,武仲英也挂上电话,要秘书送咖啡进来。 也许,他该试着接受姚宁云了。依她的表现看来,的确让他无法挑剔,也许她真的和前十九个全然不同,不会再是个麻烦了。 这样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反常行为,应该就不会再发生了。 ***bbs.***bbs.***bbs.*** 昏暗的房间内传出女子柔媚的娇吟,伴着男子略为急促的呼气声。微乱的大床上,两具交缠的身躯在男子逸出低吼后,慢慢的平息下来。 姚宁云咬着唇、闭着眼,静静的等待那波战栗过去,虽然他们已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关系,但她似乎没有能习惯不受他影响的一天。 武仲英拥了拥她,稍微平复了气息后,随即起身往浴室走去──一如资料上所言。 拉高被子包里住的身躯,姚宁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搞不懂这个男人。 这阵子,武仲英的行为模式就活像剧本似的,和先前十九位前辈们所记录下来的相差无几,除了不定期来她这儿“办事”外,其余的时间根本有如人间蒸发,也没再带她上酒家谈生意,当然连那位方董的插曲也没了下文。 那次的突发事件彷佛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下的游戏,玩过便失了兴趣。 而这个情形,照理来说她应该感到庆幸,毕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事情月兑离常轨,那会使她面临许多未知的考验,但是偏偏她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不论基于何种理由,武仲英都不应该就这样收手,而且侯琬羽也特别提醒过她,说他可能会不断的试验她是否真的不会爱上他。但是言犹在耳,武仲英却什么也没做。 他不是个空口说白话的人,她就是知道。 也因此,即使两人间现在的相处再“正常”不过,姚宁云怎么也放松不了,总觉得一松卸下来,就会又有什么状况发生似的。 “发什么呆?”不知何时,冲好澡的武仲英围着浴巾,坐在床沿笑望着她。 “没有。”姚宁云回过神来,拥被坐起,静待他的下一步。 武仲英燃起烟,没有深究,毕竟太过关心情妇的心情反应,向来不是件聪明事。他将湿发往后拨,接着开始着衣。 姚宁云没有动的坐在床上,只是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替他整理衣衫是件很亲昵的事,亲昵到不适合发生在他们身上;所以她一早便打定了主意,除非武仲英开口,不然她绝不上前。 说也好笑,他们分明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她却独独认为替他扣个扣子、拉个领子太过别扭难为。 “我走了,下次再说吧。”武仲英穿好衣服,没多作停留的迈开步伐,刻意忽略她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暗自提醒自己别又失常了。 “嗯。”轻声应是,姚宁云目送他出门。 下次再说,是要说什么?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 掀开被子,她步入浴室,在热水冲刷过她的身躯时,忍不住的轻笑。 这样以色侍人的日子不用再多久了。 她从没忘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当情妇,不过是个过程。 当然,她也不能免俗的自问是否会觉得后悔。 但答案几乎是毋需考虑的,因为──一点也不。 ***bbs.***bbs.***bbs.*** 谈妥明年度的合约,结束了一连串的应酬,武仲英没想太多的拉松领带,开车来到姚宁云的居所。 一回神,他人已在门口,也就没费事打什么电话。想了想,他放下按向门铃的手,掏出钥匙开门。 一室幽静。 他瞥向腕表,十一时十三分。她这么早就睡了? 走进屋内,他随手将公事包一放,发现书房隐隐透出灯光;推开门,里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姚宁云是讶于他的突然来访,而武仲英则是震慑于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尤其是画架前,那个拿着画笔、一身颜料的女人。 姚宁云平时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现在胡乱的用画笔固定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点,只有不小心沾上的颜料;她的身上不再是展露美好曲线的衣饰,而是宽大简单的上衣与露出半截小腿肚的七分裤,甚至连围在身前的围裙都沾染了各种深浅不一的颜料…… 这就是自己那个千娇百媚的情妇?武仲英敛眉自问。 “你怎么来了?”姚宁云皱起眉,看着他这名不速之客。 “不能来吗?”武仲英恢复得很快,浓眉微挑,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眼前这个“情妇”更有感觉。 “当然能,只是我没接到电话。”他是雇主,怎么不能来;只是自己习惯了先被通知,并不太能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喜”。 “因为我没打。”武仲英很随意的耸肩。“这不是绝对必要的步骤,妳可以开始习惯了。” 姚宁云抬头望向他。他的言下之意可是指以后这种情况会不断上演? 这个男人又开始反常了喔! “妳的脸上沾到颜料了。”武仲英接近她,露出笑容看着那块红渍。“真没想到妳会有这副模样的时候。” 一直以来,她在自己面前都是完美无瑕的,那一身情妇行头似乎从没有卸下来的一天,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见到她这么“朴素”的模样。 “如果知道你要过来,我会先准备好的。”姚宁云没着急的去抹脸颊,只是淡淡的暗示她还是比较习惯有电话预约这回事。而且,先打通电话来,他比较能顺利看到他想要看的模样。 “可我喜欢妳这副没准备好的样子。”他颇含深意的看她一眼,随即动作很快地搂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抱离地面,背部紧紧贴着门板。 眼中的惊骇一闪而逝,姚宁云的双腿直觉地环住他的腰,纤手松开了画笔,攀住他的肩,不明白谈话才进行到一半,他怎么却似乎有了别的打算。 “这样很好。”武仲英低喃,抽去固定她长发的画笔,狂热的吻上她。 姚宁云并不意外他这样的意图,他每次来不就是为了上床吗?可是她没想到,他会连房间也没打算回。今晚的他,有点不一样。 热吻中,她察觉他放下了她的身子,只手开始解去她身下的束缚,连着底裤一同拉开,长腿再接再励,勾下那碍事的布料,接着一脚踢开。 下半身传来凉意,姚宁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很公平的半褪去自己的长裤,重新又将她放回方才的位置;只是这一次,他灼热的坚挺已经直直抵在她的幽穴前,颤动的探着花径的入口。 她不解的瞪大眸子,他从不是这么急躁的人啊。 “吓到了?”她难得一见的表情逗笑了他,墨黑的眸中是不容错认的。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密密吻上她的同时,身下也以称不上温柔的力道进入了她。 “唔……”姚宁云闷哼一声,感受到那股不适。 “抱歉。”低沉的笑声伴随着震动的胸膛抵着她,武仲英眸光转黯,不重不轻的啃咬着她洁白的颈侧,大掌滑过她的敏感处,带出了怀中人的轻吟。 他邪气一笑,既然她都“准备”好了,自己也就不必再刻意压抑。 于是乎,狂野的那面再度浮上,他接掌了两人之间的亲密,轻轻松松将她身上费事的围裙跟上衣全月兑去──很好,她没穿内衣,省了他一点点时间。 将头埋入她傲人的酥胸中,武仲英身下冲刺的速度加快,力道当然也是一次大过一次,每次的后彻都只是为了更加深入她;扶在她腰间的手阻止了她可能的畏退,只能拱起身子迎接他一次又一次的进击。 姚宁云紧紧攀着他的肩,轻声娇喘,微微皱眉承受着身体传来的一阵阵酥麻。 迷蒙失神间,她倏地体认出一件事──这男人今天很不对劲。 第四章 书房中,唯一的声响是渐匀的呼息。 姚宁云静静的等着,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武仲英却似乎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反倒是四处张望了起来。 “本来我以为,这间书房会闲置到我不再有情妇的那一天,没想到妳倒是将它利用得很好嘛。” 武仲英笑了笑,她是利用得很彻底,只是这间房间,应该再也不能以“书房”称之。 他的实木书桌被推到一旁,上面铺满了报纸,当然也沾染了各色的颜料,很明显的被充当“临时置物柜”;而它原本的位置则摆起了画架,画架脚边则是凌乱的水桶、画笔、颜料……唔,也许他该称赞一下,起码她有把他当初挑选的地毯随便掀到一旁去。 “你自己说房子随我住的。”姚宁云很想保持一贯的自然,但是她觉得现在的姿势真的一点也不适合谈事情。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啊。”武仲英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又是一个醉人的笑容。“这房子是我当初刚回国时买的,只是因为离公司近方便我加班,后来一切上了轨道,这儿就闲置了。” “然后就很顺理成章的成了『金窝』。”离公司近嘛!姚宁云冷哼一声。 “放着也是放着。”武仲英耸耸肩。“所以妳要怎么打理都随妳。” 姚宁云终于忍不住了。“在讨论房子的事之前,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隐忍着突生的怒气,她紧紧捉住最后一丝理智,不断的提醒自己别忘了身分,强迫自己的声音别太尖锐。 “这样不好吗?”武仲荚果然一如她所猜测的,并非忘了两人现在仍亲密的交缠着,而是存心逗她。“我觉得这姿势满舒服的,而且随时可以『再来一次』。” 面对他的嘻皮笑脸,姚宁云只能紧紧握着拳头。 这个男人又在反常什么啊?平常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偶尔讲几句客套话就走人了,怎么今天又有兴致跟她开玩笑了? “看妳的表情是不怎么赞同了。”他点点头,大方的放她落地。“这样行了吧?” “谢谢。”再次踏回地面,姚宁云明白什么叫“脚踏实地”的好了。 “别急着穿,我相信等等还是会散在地上的。”带笑的声音及时阻止她捡拾衣物的动作;不待她回过神,武仲英拉她回房,直直的走进浴室。 扭开水龙头,他的细吻与热水一同印上她的肩,而后流过全身。 看来他这个第二十任情妇还有很多秘密值得他挖呢! 许久未见的活力与好奇浮上心头,武仲英的心情是与姚宁云不同的轻松愉悦。 很久没发生有趣的事了,他满心期待。 这个姚宁云,也许真的值得他一反常态,破戒了解呢。 ***独家制作***bbs.*** 洗了个澡,武仲英却没有一如往常的穿妥衣服离去,反倒是坐了下来,外加拍拍身旁的位子。 “坐啊,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姚宁云暗自皱眉,不明白他这样说的意思是什么。聊聊?他们之间存在这个词吗? “晚?”他抬眼瞄向腕表,点了点头。“是有点晚了。” 姚宁云松了一口气,等候他起身穿妥衣物,说句“下次再说吧”的惯用台词后离开,可是武仲英人是站起来了,却……走向床边! “你……”她瞪大眼,呆呆的看着他扯下浴巾,躺入被窝。 “一起来呀,站在那儿做什么?”武仲英笑得自得闲适,彷佛事情原本就该如此发展,他天天都睡在这儿。 姚宁云没像平常一样马上顺从他的话去做,而是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从来不在这边过夜的啊,还是他的还没有完全排解?可他也不是这么纵欲的人吧…… 到底是怎样? “妳这个表情真是有够伤人的。”虽然这么说着,但一脸笑意的他根本看不出被伤到的样子。“陪我睡有那么为难吗?” 她不是一向很听话的吗?怎么会突然当机似的对他的命令接收不良? “你要睡这儿?”姚宁云冒出个大问号。 “我人都躺好了。”双手一摊,武仲英让她再看清楚自己目前的模样。“怎么?妳有意见?” “你从不留宿的。”她开始忍不住半带指控了。 这个男人从在书房撞见她后,一切行为都走样了。别说是她与他有关系的这两个月来,就是前十九任情妇加起来的两年又五个月里,他也从没有在这间房子里过夜的纪录。 她又成了开路先锋吗?她没这么特别到让他一再破例吧。 “我们的合约里有载明这一条吗?”他恶意的偏头作状思考,而后很惋惜的对她说:“我记得没有耶。” 姚宁云紧握着拳头,第一次觉得许久未见的脾气重新上身。 这男人分明是故意惹她! “过来吧。”武仲英拍拍身旁的空位,作势打了个呵欠。“自己也知道很晚了,那就别只是站在那儿发呆,睡吧。” 姚宁云还是没动,想起她那画到一半的画……更气了。 做什么突然一声不响的就跑来啊,他以为他在突击检查吗?麻烦就麻烦在还真的让他查到了些什么! “妳想闹脾气吗?”等了她半天,武仲英如此判读。 不过他语气中并没有平常遇上这种事时的不耐与厌烦,反而兴致勃勃的,只因他发现自己似乎找到这个满分情妇的罩门。 这样逗着她也挺有趣的。 姚宁云深呼吸,而后再吐气,暗自提醒自己。情妇!她是个情妇,是个任人摆布、没有自我思想个性脾气的情妇! 闭上眼再张开,她努力保持冷静,慢慢的移到床边,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躺了下来,动作刻板僵硬的有如木头人。 “妳平常不是这样的。”这下轮到武仲英抱怨了,他记得她在床上向来配合度很高的啊。“妳害羞?”他长臂一伸,两人之间的距离登时化为零。 将头埋在被子里,姚宁云只希望他赶快闭嘴睡觉。 “我没有跟男人睡同一张床的习惯。”只要能快点结束话题,承认害羞算不上什么。 “两个月还不够习惯啊。”上方传来低笑。“还是没『办事』,所以妳不习惯?” 听到他用这么正经的声音说出这种超不正经的话,姚宁云只能把头埋得更深,不想随之起舞。 她感觉得出来,要是她真的失控发飙了,才正合他的心意。 “妳说话啊。”武仲英一样玩得很乐,开始努力的把她从棉被里挖出来。“不用那么害羞吧,偶尔主动一点的话我是很乐意配合的。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冷静、镇定、不要上当! 死揪着被子,姚宁云开始装睡不理他。 这么坚持?武仲英看着几乎快变形的被子,失笑的瞪着那颗固执的小头颅。 看来她是不打算配合他了,不过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自己去就山。 “我想,妳一定是不好意思开口。”翻过身,他的气息袭过棉被吹向她耳边。“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心地善良,就帮妳一次吧。” 他在说什么? 姚宁云眉头一皱,才想掀开被子,人已然被压住;一抬头,就对上武仲英不正经的笑脸。 “不用太感激我。”邪邪的一勾眼,他开始进攻被子底下的柔软身躯。 姚宁云一愣之后,无计可施之际,也只敢在心里暗骂。 ! ***独家制作***bbs.*** 未到下班时分,武仲英已经开始期待了。 昨天的一念之差,让他窥探到姚宁云生活化的一面──应该也是她真实的那一面。而这项有趣的发现让他破例的想多了解她一些,除去一个情妇应有的本分与面貌后,真实的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疑问相当值得他去探索。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去了解一个女人了,所以当他一处理好公事,便直接来到姚宁云的住处──当然也是没打电话给她准备的时间,径自以钥匙打开了大门。 不过他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标准的情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在等着他的到来。 “妳知道我要来?”他皱眉,并不满意他所看见的。经由昨天的比较下,他发现这种风情万种的装扮显得索然无味极了。 一连看了二十个,是该腻了。 “没有,但是我想我应该随时准备好才称职。”看到他皱眉不快的模样,姚宁云有种报复的小小快感。 她可没忘了昨天他是怎么闹她的。 “若是我不这么认为呢?”他一点也不认为这样比较好,他期待一整天的心情被打了回票,完全高兴不起来。 “你不是一向喜欢这种类型?”很故意的,姚宁云特地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当作是表演。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幼稚,但是这种半示威的行为感觉还真是不赖! 包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怕惹怒他。 “人是多变的。”武仲英拉过她。“正好,我们可以来谈谈昨天没时间说的事。” 姚宁云睁着眼,静静的等着。她毕竟不是个多话的人,不过倒是很好奇他想说什么。 懊不会又是要很正经的说出一些浑话吧? “首先,妳以后不用特地打扮成这副模样了。”武仲英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也许以前我很欣赏妳的娇柔媚态,可是经过昨天,我觉得自然率性的妳更合我意。” 姚宁云挑眉,觉得他大概是反常过了头,要不就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换点清粥小菜。 “我知道了。”她回答得很干脆,反正不用打扮她也省事,何乐而不为。“当然,如果你哪天又看腻了,请再跟我说。” 男人嘛,喜好成天变来变去的,说不定明天就觉得还是人工美女比较好了。 “妳还真是千依百顺。”武仲英深思的看她一眼,总觉得她听话过了头,可是又觉得这应该是好事,自己实在不应该抱怨。 “情妇守则之一,对老板永远sayyes。”姚宁云耸耸肩。 “永远?”武仲英意喻深长的重复。“永远是多远?” “只要合约存在的一天就算永远吧。”她想了想,随口回答。 “妳的永远还真是制式化。”他摇摇头。 “你不就是喜欢制式化的关系?简单又实际,惹不出麻烦。”她快口的想到就说。 武仲英失笑,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被教训的感觉? “人类是贪心的动物,想要的都得到后,总会想要更多。”他点起烟,视线落在她半懂半思考的脸上,笑了。 “让我们看看妳所谓的永远吧。” ***独家制作***bbs.*** 唉睁开眼,姚宁云立即皱起眉,瞪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枕边人”。 自从上次后,武仲英就很爱来个意外拜访,这次更夸张,居然直接睡在她身边! 每次都还是觉得怪,因为之前他向来不睡这儿的。以往不管再晚,他总是会离去,而且根据那迭资料显示,之前的十九任情妇,也都没有那个“福分”和他同床共枕。 不过自从那一次在书房让他撞见后,自己手上那迭资料又再度成为废纸,只因武仲英开始月兑序演出,再也不肯照着资料上所写的做。 再者,他每次会来目的只有一个,但是她虽然睡着了,却很确定他们两个昨夜并没有燕好。 那他是来干嘛的? 姚宁云狐疑的表情没两下就褪去。不管他有什么意图,自己都无权过问,房子是他的,他爱来就来。 一个情妇,是不被允许有太多问题的。 轻轻的起身,她不想吵醒睡梦中的男人,只因她实在缺乏这种共眠醒来后的相处经验。 之前几天他都在她清醒前就出门上班,今天大概是睡过头了,而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所以她只能一如以往的走进浴室盥洗,当他只是个透明人。 不过这样的鸵鸟心态也维持不了多久,就在她摊开报纸的十五分钟后,卧房里传来手机单调的声响,不多久,她腰间就突然多出了一双手。 “早。”拉起坐在地上看报的她,武仲英好心情的给了她一个窒人的早安吻,而后细细打量着她。 一大早,她素净着一张脸,细致光滑的皮肤会让所有女人生护,卷翘的睫毛毋需借助任何化妆品的修饰,自然天生得有如两排浓密的扇子,而那丰润诱人的唇瓣更是让他忍不住再亲了一口。 她的长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身上是一件酒红色的运动上衣,长度正好遮住她大腿的三分之一,欲遮还露的尺度相当合宜…… 姚宁云的大脑在短暂当机后,只跃出一个念头。 “你没刷牙!”她指控。 他竟然没刷牙就吻她! “我有漱口。”没料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武仲英被逗出了笑,而后亲密的眨眨眼。“除非妳允许我与妳共用牙刷。” “不行!”她想也不想的回答,还外加摇头强调。 “为什么?”武仲英好整以暇的搂着她坐到沙发上。“我们两个都这么亲密了,有什么关系?” 姚宁云瞪着他,听出他口气中的故意,却偏偏不能拿他如何。 “你要吃什么早餐?我出去买,顺便帮你买牙刷。”紧握着粉拳,姚宁云再不满也只能这样提议。 “妳不亲自下厨吗?”武仲英挑眉。出去买?他记得这附近只有便利商店。 “我是个情妇,煮三餐不在我的职业训练里。”姚宁云咬牙,难得在他面前失了平稳。 他以为现在是干嘛?新婚小夫妻吗?自己还得下厨来个甜死人的早餐约会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间的关系还拿捏不出吗? 她只是个情妇,情妇!提供身体解决他生理需要的那种,除此之外,她不打算付出其他的。 若真让他过度要求,自己可就太亏本了。 “可我听闻情妇俱乐部里,各式各样的训练都相当完善。”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气愤模样,武仲英的心情相当好。 没想到她也是挺有脾气的嘛。 “我们两个的合约里没这一条,我也没打算学!”姚宁云努力提醒自己,尽量保持一个情妇该有的顺从,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快速解决这个问题。“你想吃什么?” “便利商店?”武仲英提出他的疑惑,在见到她不情不愿的点头后,毫不客气地露出自己的嫌恶。 那种中央厨房冷藏配送的食物,能吃吗? 姚宁云翻个白眼。要不然他打算怎样?谁教他要她住在这种高级住宅区,附近完全看不到任何一家普通的早餐店。 她愿意走出去他就该感到欣慰了,总不能要求她走个一小时去买早餐吧。若真是这样,她会很礼貌的开门请他慢走,反正他的早餐又不归她管,她会有此一问不过是客气罢了。 她的表情逗笑了他。 “去换件衣服,我们开车出去吃。” 第五章 开着车,武仲英不知道自己该称姚宁云这种行为叫什么。 他说“换件衣服”,她大小姐真的就只进去换了一件白色小上衣外加休闲长裤随即再度登场,连那随手扎起的微乱马尾都没想到要梳理重绑。 不过,她这随兴的模样倒是另有一番风情。 而当车开进饭店停车场时,姚宁云也只能暗叹。 她早该知道他这种富家公子大少爷,早餐的选择中是不会有“美x美”或“xx豆浆”之类的。算了,吃饱一点,就当是提早吃中餐吧。 “不满意?”武仲英轻松看出她的想法,但仍不解其中奥妙。 “没的事。”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换换早餐口味而已,难不倒她的。 武仲英再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的让侍者引领两人入座。 “请自便。”他双手一摊,含笑的看着她。“咖啡,谢谢。” 正准备起身的姚宁云忍不住回眸看了他一眼。 他早该知道这种大少爷就算纡尊降贵的跑来吃五星级饭店自助餐,也不会遵守“自助”规则的。 “还要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好一点。 “不用了。”武仲英忍不住笑看着她前去取餐的背影,自从知道自己这个妖娆情妇有着另一面后,逗弄她就成了自己的另一项嗜好。 她似乎相当想扮演好旁人眼中情妇的形象,但是他偏偏不让她如愿。 优良的情妇他已经看过了,相较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她自然的模样;当然,这份喜欢里面,也包含了她偶尔控制不住的小脾气。 “请用。”出去绕了一圈回来,姚宁云的情绪已然平复,将咖啡递给他后,开始专心的看着自己盘内的食物,打算好好品尝一番。 毕竟不是每天早餐都能吃得这么丰盛的。 “妳食欲不错嘛。”啜饮着咖啡,武仲英突然觉得自己也想吃点什么了。 姚宁云分神看他一眼,而后继续回到食物上;至于“比你的差一点”这种话,当然也只敢暗暗在心里说。 “跟你比的话,是不错。”哪有人坐在各式各样的食物区旁,结果只拿着一杯咖啡在喝的,更别说那杯咖啡还什么都没加,单调到让她觉得干脆在家喝白开水不是更快。 “妳这是在跟我挑战吗?”武仲英笑瞇瞇的。 她最好有那个闲工夫外加好心情啦。 努力掩饰自己的白眼,姚宁云不搭腔的继续朝着食物进攻;对于他的反常,她已经学会尽量不当一回事,才不会被他耍着玩。 见她不答话,武仲英正想再接再励,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武仲英?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咧,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向来坚称早上只喝一杯黑咖啡醒脑的吗?”赵克谦笑谑的重复着听过n次的“武氏原则”。“怎么,终于觉得黑咖啡不够营养,必需摄取一些食物免得脑袋退化吗?” “我又不是你,摄取再多营养也阻止不了老年痴呆上身。”武仲英肩一抖,将他的大掌给抖开,利眼扫过他另一只手上的各式食物。“一大早就吃这么多,你是供品转世吗?” “供品?”赵克谦一时想不通。 “猪呀。”武仲英很乐意回答。 “呿,你才是不用吃饭的活化石咧。”赵克谦回敬一句。“既然你不需要营养,跑来这里逛大街吗?” “我不用吃,别人要啊。” 经由他这么一提,赵克谦这才发现武仲英对座居然有个女人,这个发现比武仲英一大早出现在餐厅里还更令他惊讶。 “你这小子,终于想通了啊!”他大笑的再度伸出巨掌拍向武仲英的背。“伯母催了你那么多次,总算是成功了。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也不通知一声,还想瞒啊?” 武仲英扯扯嘴角,才想酸他一下,要他别老是动口又动手,活像个穿着华服的野蛮人时,姚宁云突然从食物中抬头,打破了沉默。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沉稳的拭了拭嘴,扔出炸弹。“我只是个情妇。”说完,她继续低头吃她的早餐兼午餐。 这句话一说出口,不只是赵克谦犹如吞下颗生鸡蛋般呆愣在当场,就连武仲英的脸色也不好看。 “仲英,她真的是你的情妇?”赵克谦恢复镇定后,难掩好奇。 武仲英有情妇不是新闻,但是带情妇出门就是怪事了,更别提跟他同桌的女人,感觉上一点也不像他会挑选的情妇类型。她是很明艳动人没错,可是看那打扮、神情、态度,没一项符合情妇的标准。 而且两大俊男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她居然一点兴趣也没有,视线除了刚刚说话的时候,一秒也没离开她面前的食物上。 赵克谦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她好歹卖点面子多看个两眼吧! 武仲英没心情满足他的好奇心,只是随便的点了个头。 “我们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扔下他惯说的客套话,他朝姚宁云伸出手。 听他这么一说,再加上悬在面前的大掌,姚宁云很干脆的放下刀叉,没白目的娇喊着“我还没吃完呢”,擦净了嘴就站起身,将自己的手交给他,跟着他结帐离开。 这男人不知道又怎么了? 算了,反正也吃得八分饱,随他吧! 他们就这样走人,留下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赵克谦。 武仲英是怎么了?这算心虚逃跑吗?他养情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何必一被撞见就跑,他还想跟他聊聊耶。 真是不够朋友! ***bbs.***bbs.***bbs.*** 武仲英开着车,一大早的好心情已不复见,脸色难看得活像被倒会。 姚宁云偷瞄他一眼,很识相的别开头看向窗外,没有开口问他的打算,怡然自得的让飞逝的风景在她眼中流过。 渐渐习惯了他偶尔发作的阴阳怪气,姚宁云早已悟透沉默正是最佳的应对之道,等到他想说的时候真相就会大白了。 丙然,她没事人的样子更加惹怒了武仲英,他再也沉不住气的发问。 “妳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突地开口,又是没头没尾的问句,让姚宁云一愣,只能努力回想着自己说了些什么,让他气成那样。 “就妳跟克谦说的!”看出她的疑惑,武仲英冷声提醒,姚宁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句话啊。 “那样说不对吗?”姚宁云小心翼翼的问,因为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好像她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可她明明没错啊。 武仲英没回答,直接恶狠狠地瞪向她,让她清楚的看出他的愤怒。 “我只是说实话啊。”没被他的表情给吓着,姚宁云的语气倒是无奈的成分居多,她不懂这有什么值得他大发脾气的,还是说……“你介意别人知道你养情妇?”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敢养情妇就不怕别人知道。”武仲英没好气的瞥她,口气非常差。 “那你是在生什么气?”她无奈的吞下叹息,对他的大少爷脾气不敢表示任何意见,但至少她必须把事情弄清楚,免得日后一个不小心又踩到他的痛处惹怒了他,他不累她可会烦呢。 “气……”武仲英的声音突地消失。对啊,他是在气什么? 回想整个过程,似乎没有任何人犯错,那为什么他会有被惹怒的不快?而令人恼怒的导火线,就在她那句没有说错的话上。 她的确是他的情妇,可是为什么当她不当一回事的直说出口时,他会觉得万分刺耳? 看着她纳闷的盯着自己,那表情好像他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的火更炽了! “妳不应该那样说的!”他指控。 不管基于什么理由,他就是不想听到她那样说。 姚宁云无言,掩住即将出口的淡怒,她尽量婉转平顺的开口:“不然该怎么说?承认是你的女朋友,然后跟对方寒暄攀交情吗?” 武仲英被问倒了。她说得一点也没错,可是偏偏自己就是不想听。 “那样不行吗?”他冷冷的回问。 “当然不行。”姚宁云想也没想的摇头,让他的脸色更加铁青,但她坚持说完:“这是你的大忌吧,你不是最讨厌情妇认不清自己的身分,做出一堆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她才不会呆呆的照着他的话做,他这样分明是设了一个陷阱然后再逼着她往下跳嘛,她才不想砸了侯琬羽的招牌。 再者,重点是她一点也不想步上前十九位“先烈”的后尘,让他扫地出门,毕竟她对双方合约上载明的报酬相当满意,也没换雇主的打算。 “妳!”武仲英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呕的一天,被自己设下的规则给绑得死死的无法动弹,但是他绝不会就这样罢休。“侯琬羽难道没教过妳,偶尔也要表现出一点热情、耍点小脾气捉住男人的心,满足一下男性的心理?而且妳这样公然的否认,让我觉得很不受尊重,要说也是我开口吧。” 他的表情凶狠,完全破坏了他平日贵公子的形象,但是姚宁云一点也不畏缩。 “你真的很奇怪耶。”她终于受不了了。“女人太过示爱、太过干涉的话你嫌麻烦,完全不过问、不痴想名分的话你一样有话说,你真的很难伺候耶!” 当初在她拿到的资料中不就写明了,她只要负责当个伴,其他什么都不能多想吗?怎么他现在反过来指责她去侮辱到他的男性魅力了? 武仲英不禁恼羞成怒,他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呢! “我好不好伺候不是重点,重点是妳的工作就是伺候好我。”他冷硬的回答,平时的闲适全不复见,也不再明白“风度”二字怎么写。 他在生气,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而最气的,是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怒气! 姚宁云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发怒的模样,不由得做出离谱的猜测。 “你是不是和侯小姐有什么过节,所以才这样想尽办法挑毛病,一连换了十九个情妇让侯小姐下不了台?” 轰!炸弹爆炸了。 行驶中的车子反应出主人的情绪,一个急转弯之后停到路边。 “下车。”武仲英没理会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煞车声及怒骂声,只是冷硬的吐出两个字。 姚宁云看他一眼,完全无异议的照他的意思下车,其实她心里是很乐意的,因为她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随时可能出意外的车上。 也许基于情谊,她应该提醒一下那个显然是气得失了理智的老板,请他盛怒之下别开车了;但是看他的表情,她决定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车门一关上,武仲英便迫不及待的一踩油门,加速离去,像是在逃离什么似的。 看着绝尘而去的银色房车,姚宁云只能尽点人道的为他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到达目的地了。 ***bbs.***bbs.***bbs.*** 被赶下车的姚宁云并没有太过沮丧,她还是一如平常的不当回事,反正他大少爷的脾气就是那样,无所谓。 所以她就当这是武仲英给她的休闲时光,并不急着赶回家找他解释、道歉,或者是向侯琬羽求救。 才刚吃完饭,散个步正好,她优闲的顺着马路走着,在心中盘算下一个目标。不用太长的时间,她便决定顺道去美术馆看展览,反正依照刚才的情况看来,武仲英的气大概没那么快消,自己短时间内应该可以自由一下。 进了美术馆,姚宁云很快的沉迷其中,等到惊觉时间过得飞快时,太阳早已下山了。 惨了,不知道那位大少爷现下心情如何,人又在何处?要是他突然想找她出气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她还是赶快回去报到一下好了。 匆匆的招了辆计程车飞奔回住处,一进门就听到一声怒吼,姚宁云不免为自己的不幸哀悼。 真衰。 “妳跑到哪儿去了?”找人找了一个下午,武仲英只差没气炸。 自知有错,姚宁云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想你那么生气,一定不想见到我,所以就慢慢散步回来,却没注意到时间。” “散步?”武仲英皱眉。“妳该不会要跟我说,妳是一路走回来的吧?” 她是哪根筋不对?他们位处于交通便利的台北市中心,她何必退化回几十年前的徒步行走? “不是。”姚宁云坦承。“我是坐计程车回来的。” 她的确不是那种刻苦的料。 “哪家计程车绕路绕到台中去了?”坐计程车还这时候才回来,都足够台中来回了吧。 “不是。”姚宁云再度摇头,奉行诚实为美德的原则再度招认;虽然她心里很明白,这一招认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我想……时间还早,所以去了趟美术馆。” 武仲英瞇起眼。“散步散到美术馆,妳还真是好兴致!”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担心自己稍早的态度太过分、伤了她的心,忙着四处找她的人,结果开车回到原地没看到她的影子,四下绕又无斩获,最后只得忍着被侯琬羽取笑的可能打去问她的行踪……而她,居然优闲的在美术馆里“散步”? 这女人是怎么了?他对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她还有那个心情去逛美术馆看展览? “对不起。”面对他的震怒,姚宁云也只能道歉。 “妳……”看着她这副表面柔顺,其实是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模样,武仲英明白自己再气也影响不了她半分、想吵架也吵不起来,只能忿忿的转了个问题。“妳为什么没有手机?” 提到这件事他就更呕了,枉费他放段去问侯琬羽,谁知道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宁云没手机耶”。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她一个年轻女子居然连最基本的通讯设备都没有! 姚宁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不需要。” “去办一支。”武仲英气结。什么叫作不需要?她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完全不需要跟别人联络的啊?“然后。”他冷声附上叮咛:“随身携带。” 他再也不要像今天这样拼命找却又找不到人了! 焦急、担心又烦躁,外加胡思乱想,这种经验一次就够了。 姚宁云再看他一眼,也只能点头。 “喔,我明天去办。”顺着他的心意总没错。 看着她什么都好的态度,武仲英真不是滋味。自己担心了一整天,她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妳就不能有点反应吗?”他忍不住抗议。 真怀疑她是不是天生少根筋,还是对于情妇教条太过信奉?但是人是情感的动物啊,她究竟是怎么保持漠然的? 一路相处下来,她就像自己一开始感受到的──她的行为举止在她心中自有一条线,而她绝不会踰越一步! “为什么要?”姚宁云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不解。 事实上,她认为一个情妇是不允许有任何私人问题或情绪的,但武仲英似乎并不这么想。 而且她感受得到,自己这样“超然”的态度,正是惹他不快的主因。 “你希望我像一般的女人那样闹情绪吗?”话题再度绕回了先前的不愉快上。 他是真的存心找碴啊,之前那十九个不都是这样被他“退货”的吗? 武仲英没回答,只是默默的盯着她。 “你先前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前十九个情妇生厌?”姚宁云怕再度惹怒他,可是不问又不行,她总得知道他是在气什么好设法改进。 “我没要妳那样子!”武仲英反驳,心中却有点迟疑。 姚宁云也不开口与他争论,但眼神可是明明白白的怀疑。 武仲英被她看得有些狼狈,恶声道:“妳看什么!” 她立刻从善如流的别开视线。 “妳那是什么态度。”大少爷依旧不爽。 姚宁云再也忍不住的叹气,为了自己的动辄得咎。 真冤,她自认为她把情妇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啊,怎么他老是有毛病可挑呢? 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啊? 第六章 “妳叹什么气,对我不满吗?”武仲英的恶声恶气仍在持续放送中,似乎是希望藉此来抒发满肚子的怒气。 他也想看看姚宁云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毕竟对于吵架这种他一向认为幼稚的事,他现在相当有兴趣! “没有。”姚宁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不满?她有那个资格吗? “那叹什么气?”他决定极尽所能的惹火她。 “我只是在想,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讨你欢心,我不想老让你生气。”她据实以告,为了她的生活与“钱”途,的确是该弄清楚。 虽然知道她这么说,绝大部分的原因可能是出自于那张冰冷合约赋与她的责任,但武仲英神奇的消了气。 而且,还有点高兴。 “妳别老是那么少根筋,我就不会生气了。”他的脸虽然仍板得死紧,但口气不知不觉地放缓了。 少根筋?姚宁云皱眉,她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呢。 算了,看他心情似乎好转,不再拿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来逼问她的份上,就随他说吧。 姚宁云才想着能清静一会儿,武仲英却对她的来历好奇了起来。 经由下午的寻人活动,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的认识少得可怜,而致电侯琬羽的结论是,连侯琬羽也不清楚。 也是,这么一个异类,说不定真的是火星来的。 “妳为什么要当情妇?” 姚宁云望向他,露出了淡笑。“当然是为了钱,难不成是兴趣吗?” “妳缺钱?”很通俗的答案,不过他却有点难以置信。 她不像那种贪图享受的女人,从她的日常用度就看得出来,而且依她的一些行径来说,她活月兑月兑是个只要有画这个精神粮食,肚子就不会饿的艺术家,怎么会为了钱而步上情妇一途? 难道说…… 武仲英很快的由讶异中恢复,难得的露出温情。 “你有什么困难?也许我可以帮妳。” 他这善心可亲的模样,换来她狐疑的目光。 “不用了,谢谢。”姚宁云摇头。“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她的断然拒绝让武仲英相当不舒服,他不死心的又问:“不说吗?是……家庭因素?” “我是个孤儿,哪来的家庭因素。”姚宁云好笑的看着他慢慢皱起眉,表情变得沉重万分。 真是浪费那对好看的眉毛,全纠在一块儿了。她是孤儿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孤儿?”武仲英重复道。 她忍住想伸手抚平那两道浓眉的冲动,轻抬眼。“怎么,没听过这个名词吗?” “当然有!”他没好气的瞪向她,对上她的自在。 般什么,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当回事了,他还在震惊什么? “唉!”姚宁云又叹气。“别再皱眉了。” 她终究忍不住的伸出手,抚平他纠结的眉心。 这阵子以来,她常常在打量他,存着一份好奇及探索。她很想明白,究竟是怎样没心没肚没肝肠的男人,会一连打败情妇俱乐部的十九名大将。 不过相处下来,她相信他是有那个本钱的。 并不是外表的原因,当然他的长相出色,但她相信情妇俱乐部教育出来的大将们“美色”见得不会少,要被色诱也很难。 而武仲英吸引人的,是他那王者之姿,以及自信却不迫人的光采。 也许是出身世家,抑或是身居高位,总之在武仲英身上,有种迷惑人心的光圈,引得人一步步的深陷,交付芳心。明知道不可为,却犹如飞蛾扑火般的难以自制。 他并不好相处,也不好取悦,但却毋庸置疑的迷人。 武仲英瞇眼,反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如此的坦然? “什么为什么?”姚宁云忍不住的笑,他问得没头没脑,要她怎么回答? “妳是孤儿的事,妳不在意吗?”他的身边没出现过她这样的人,他是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还能笑。 “不在意。”她很肯定且直接的点头,再度露出笑容。“可以把你的同情心收起来了,我并没有什么悲惨感人的故事可以提供给你,赚钱也是为了自己的,要不然随便去当个普通上班族就很好过日子了。” “?”武仲英好奇起来。 姚宁云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跟他说也无妨。 “我打算存够钱,四处旅行。” “四处是指……”武仲英很感兴趣。 “就四处。”想到自己的梦想,她的声音难掩轻快。“想到哪儿走到哪儿,一国过一国,看着各地的风情,中古世纪的大教堂、碧草如茵的宽阔草地、黄沙砾砾的大漠、大雪覆盖的小村庄……各式各样的景色等着我去欣赏,以画记录旅程。”说着说着,她眼前彷佛已经浮现出那些画面,她脚下踩的,似乎已是全新的国度。 “流浪画家?”他有丝着迷的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以及唇畔的巧笑。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副模样,第一次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第一次走入她的世界。 “不是。”她偏头一笑。“我没打算饿死在半途,所以我要赚一笔钱。” 画画是兴趣、画各国的人文景色是她的愿望,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能靠着卖画走天涯。 “这就是原因。”他懂了,不过心也沉了下去。 此时的她,心早已飞往不知名的国度,而她的人,也即将消失离去。 为什么他的胸口会觉得有点闷,他应该献上祝福的,为什么却开不了口? 难得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良久,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却依然不是祝福。 “那,存够了吗?” 姚宁云望着他,想着他这么问的原因,而后难得俏皮的卖了个关子。 “存够时,你会知道的。” ***独家制作***bbs.*** 球赛过三局,赵克谦举起了手,阻止武仲英的发球动作。 “累了?体力真差。”武仲英走向他,语气微讽。 “谁像你纵欲过度。”赵克谦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到底在烦什么就说吧,我看你根本心不在焉,还打什么球。” 早该知道这小子没事不会找他的,说什么很久没切磋球技,结果一上场就失神得像抹游魂似的。 “我哪有在烦!”武仲英想也不想的否认。“你不要输不起就找借口。” “输不起?我连赢三场耶。”赵克谦给他一个受不了的表情。“连比赛结果你都搞不清楚了,还敢说没事。” “我是让你。”武仲英就是不肯认输。 赵克谦嗤之以鼻。“看你那副死人样,要不是从小就认识,我真要怀疑你是被甩了!” 也是因为两人打小时候就混在一块儿,赵克谦很自动的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只因为武大少爷从小到大,只有他甩人的记录,可从来没被甩过──应该说,他根本不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武仲英就像个情感缺乏症病患,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永远只有性,没有爱那玩意儿,就算女方受不了要求离开,他也丝毫不痛不痒。 没有感情,又哪来的痛心? “不过说真的,如果是上次看到的那位小姐,我还真有点兴趣。”对于上次和姚宁云的短暂相遇,赵克谦一直很有印象。 “什么兴趣?”武仲英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深沉,但他故作轻松的发问,藉由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那一阵悸动。 “她不太一样。”赵克谦回想。“她的气质真的不太像一个情妇。而且最让我觉得惊讶的,是你对她的态度跟以往任何一个人都不同,我当然会觉得好奇啊。”思及此,赵克谦忍不住凑近武仲英。“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她,所以你今天才这么不对劲吧?” 这小子如果真的动了情,那可是天大的八卦新闻啊。 虽然理智告诉他,以武仲英三十年的经历来说,这个可能性有如太阳撞上地球一样低。 可是赵克谦万万没想到,武仲英并没有反驳,只是露出深思的模样。 “真的假的?”他大为震惊。“你爱上那位小姐了?” 依然是没有回答,但是武仲英多给了他几个白眼。 “当然没有,我只是有点烦。”他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很久没看过你这么惊讶的样子了。”怎么,他难得遇上个难题,这个好友就拿这副表情来表示关心之意吗? “我以后恐怕也很难这么惊讶了。”赵克谦忍不住糗他。“你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你这个没心没肝的人居然会为了女人的事情心烦,我这样呆滞的反应已经算客气了。” 武仲英瞪他一眼。“别把我说得跟机器人一样没感情。” “你敢否认吗?”赵克谦可一点也不怕他,他对自己的论调相当有信心,武仲英本来就是个毫无感情的自主活动机器人。 “当然敢。”武仲英回嘴。 赵克谦耸耸肩,“行啊,只要你承认你动了心,我就收回我的话。” “动心?”武仲英嗤之以鼻。“我没动心,我只是在担心。” “担心?”赵克谦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担心女人?” 这也不像他会做的事啊。 “我只能说,棋逢敌手。”终是忍不住,武仲英叹了口长气。 姚宁云比他这个机器人还没感情,居然一直抱着要离开的念头,对他完全不留恋。 “敌手不领情?所以你才这么一副被抛弃的模样?”赵克谦很努力的不笑出来,可是只要一想到从不动情的武仲英第一次为女人心动就惨遭封杀,他就忍俊不住。 这就叫现世报吧,想想从他俩幼稚园同班开始,这小子拒绝过多少美女的芳心,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 “你很高兴?”一道危险的低吼响起。 看见好友露出凶恶的模样,赵克谦很识相的猛摇头。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瞧,他脸上的正气多凛然啊。“我只是……只是在想该怎么帮你。” “我不用人帮。”武仲英淡淡的道。应该说,也没有人帮得上他。 “不用?”赵克谦怀疑的口气在好友的一瞥后立刻降音。“没,我的意思是,这毕竟是你的第一次,总是要提出来大家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嘛,你以前又没主动追过女人,想必……” “谁说我要追女人了?”武仲英冷冷的反问。 他只是说担心吧,哪一句说到要追女人了? “嗄?”赵克谦茫然的看向他。“你刚刚不是说……不领情的敌手出现了?”难得有个人终于让他动心,不追是要放着吗? “那个不领情的敌手,现在每晚都躺在我的床上。”武仲英挑眉。“这样还用得着追吗?” 赵克谦无言,翻了个白眼道:“兄弟,那不一样好不好。”大错特错,而且错得离谱!他早该想到以武仲英的智商,动了心也只会变得更白痴而已。 “哪里不一样?”问是这么问,可是对于他的回答武仲英倒没存着半点期望。 “大大的不一样!”赵克谦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我说,那位小姐现在会每晚躺在你床上,不是心甘情愿的吧?” 他一句“不是心甘情愿”惹怒了武仲英,他投向赵克谦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凶狠”两个字可以形容。 “我像是会强迫女人的急色鬼吗?”说那什么话!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被他可怕的杀人目光一瞪,赵克谦才惊觉自己说错话。“我是指,你跟她之间的关系是建筑在金钱上吧。” 赵克谦很努力的修饰自己的话,虽然说武仲英一贯的原则就是用钱买女人省得惹麻烦,可是看他现在这可怕的表情,自己还是别太刺激他才好。 “那又怎样?”武仲英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向来如此。 赵克谦在心里连骂了三句大白痴后,才耐住性子开口:“那她会躺在你的床上也是因为收了你的钱啊。”这个人,一定要他把话说得那么白就对了。“再说,人家说不定也不知道你大少爷动情了咧。” “我没有。”武仲英直觉的否认。“我只是觉得她跟以前的女人不一样,所以我才烦。” “你到底是在烦什么?”面对这种人,赵克谦也只能顺着他的意往下接话。 “烦她有一天走了,我上哪儿去找另一个这么配合的女人。”没错,就是这个原因。不可讳言,姚宁云是史上表现得最好的情妇,要是她真的跑到世界各地去流浪,他要上哪儿去找下一个人选? 难不成要继续累积他“情妇杀手”的败将人数吗?侯琬羽会先疯掉吧。 赵克谦无言了。听他这么下注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出主意。 “舌头不见了?”嘲弄的看向身边无声的好友,武仲英不明白他刚才还喳呼得很,怎么一时就没了声响。 “我无言以对。”赵克谦回他一眼。“不过要是你只是想留住她,我倒是有点小小的提议。” “你有办法?”这下子换武仲英意外了。 “是啊,要把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还不简单。”赵克谦一脸正经。“你只要拿真心对待她,让她离不开你不就好了。” 他说完才想逃命,没想到武仲英却认真的思考起来。 “真心对待?给她更好的条件吗?”这么说也有理喔,也许他该跟姚宁云谈一谈,将合约重订。 “喂……”赵克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如果你想让她不离开你,你最好别这么做。” 武仲英眉头打起结,怒视好友。“你一下说要这样,一下又说别这样,你是来乱的吗?” “乱的人是你好不好!”赵克谦忍不住大骂:“你如果一直把男女之间的关系物化,那女的保证会离开你。” “不然到底该怎么办?”武仲英挫败的低吼。 “真心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人!”赵克谦的手直戳他的胸口。“就算你不爱她,你也算喜欢她吧。多关心她一点,不要一靠近她就是想着上床,别把她当成钱买来的情妇,把她当个朋友啊!这样就算她有一天离开,也会跟你保持友好联络。” 这一番话说得武仲英茅塞顿开。 “克谦,看不出来你还真有办法。”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也许他该试试。 虽然,他一向不明白如何对女人付出真心,但是总该学一下了。 第七章 “出去玩?”星期假日,向来睡得晚的姚宁云却在十点钟就让人给摇醒,她瞇着眼,狐疑的望着前方那抹兴奋的人影。“别闹了。”她不支的再度扑回床上,继续睡觉的决心相当坚定。 “谁在跟妳闹。”武仲英好笑的看着她赖床的娇憨模样,再度拉起她,要拖她出门的决心比她还坚定。“快点起来换衣服,我给妳半小时准备。” 准备什么啊?他是在搞什么鬼? 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姚宁云斜睨着他。“我想睡觉。”她陈述着一项事实。 “不行。”武仲英笑得相当愉快,像抓到她的小辫子似的。“别忘了我才是老大,我说了算。”他惋惜的拍拍她的脸颊,带着些微的遗憾。“这正好是个经验,看妳以后还敢不敢半夜偷爬起来画画。” 姚宁云很想大发脾气,但是他的话提醒了她。自己是个情妇,没有权利说不的情妇! 所以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听话的起床梳洗,只是她仍把浴室的门摔得震天价响,稍微抒发一下她的起床气。 而目送她进浴室的武仲英并没有被她的举止给惹火,只是摇摇头,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宠溺的神态。 幸而现场没其他人在,要不然肯定会引来不敢置信的尖叫。 “好了,要去哪儿?”没三两下,姚宁云就回到房间,很努力的想保持她完美情妇的形象,只可惜成效有限。 没办法,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很难把武仲英当成一个单纯的金主,公与私的界线已经越来越模糊。 “秘密。”偏要探测她的底线在哪儿似的,武仲英的回答相当欠打,嘻皮笑脸的神情也刺目得很。 忍、忍、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姚宁云真的很想借那把刀来用用。 “那可以走了吧?”她忍! “当然,走吧。”他犹不知死活的笑着,朝她伸出友善的手。 姚宁云还能怎样,当然只能乖乖的把手放上去,任由他拖出门了。 ***bbs.***bbs.***bbs.*** “画廊?” 确认这是武仲英的目的地后,姚宁云怀疑的挑了挑眉。 不是她想抵毁他,而是和他相识以来,她很确定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没半点艺术细胞,就连附庸风雅都嫌无趣。而他难得把她七早八早挖起床带出门,居然是来画廊? “怎么?我偶尔也想培养一下艺术气质啊。”武仲英答得煞有其事一般。“每天看妳醉心作画,我当然会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魅力。” 姚宁云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不信。 “别再那样看我了,要不然我可能会马上带妳回家,今天一整天我们就得在床上过了。”不自然的回避她的探视,武仲英刻意以轻松的玩笑口吻闹她,不愿让她看出自己的刻意讨好。“进去吧。” 姚宁云没再说什么,顺从的跟着他进入这家颇负盛名的私人艺廊。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培养艺术气质,当她眼前出现一幅又一幅的画作后,整个心思都移转了。 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武仲英极力掩饰自己的不是滋味。 他人还站在她旁边耶! 虽然她专注又着迷的神态很是迷人,可是这样被人彻底漠视还真是头一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跟这种了无生趣的画作争宠的一天。 “小宁,帮我介绍一下吧。”武仲英不甘寂寞的硬是牵起她的手,要她担任解说导览员一职。 奇怪的称呼、奇怪的要求,让姚宁云微微一愣。 “介绍?”她不解的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别太高估我的艺术涵养。”朝她俏皮的眨眨眼,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我顶多知道那个笑了很多年的歪头女人叫蒙娜丽莎,至于是谁画的、哪年画的,又是什么派的代表,那就完全不知道了。” 姚宁云难得被他逗笑了。“那你希望我怎么介绍?” 被她那清艳的笑容摄去心魂,武仲英也回她一抹温柔的笑意。“当然是讲得浅显易懂最好,当然,如果能不含半点惹人发毛的艺术气息更好。” 她瞪大眼。“那是什么说法?” “总之,就讲讲妳自己的意见好了。”他的大掌包覆着她柔滑的掌心,笑得很自在。“妳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反正他就是不想被她晾在一旁。 她狐疑的大眼再次扫过他,没发现这是两人头一次轻松出游,更没发现他笑眼里的温柔与独占。 “怪人。”她忍不住本哝。 “妳也没正常到哪儿去,我们互相。”武仲英笑出声,催促道:“好了,我准备好了,替我的艺术修为加点分吧。” 看了眼他不同于以往的亲昵模样,姚宁云勾起了唇,开始缓缓的牵着他游走在偌大的空间中,对着各世代的画作轻轻细语。 而武仲英则是一路噙着笑意,随着她转来转去,偶尔回以几个表示明白的单音节,可是炽热的目光并非投注在画上,而是胶着于身旁的可人儿。 镑取所需,各得其乐。 ***bbs.***bbs.***bbs.*** 在睡梦中翻身却扑了个空,武仲英随即转醒,瞪着身旁的空位三秒后,立刻下床走向书房寻人。 “又偷爬起来,画画真的比我还重要吗?”推开门,果然看到枕边人聚精会神的对着画布挥笔,不知道醒来多久了。 姚宁云忍住叹息,很不爱思绪被中断,所以才会每每等他睡着后再将自己关进书房作画,偏偏武仲英像是装了什么感应器似的,开始把起床捉她当成是一种习惯在培养,他不嫌累啊? “睡不着就起来了。”她尽量不露思绪,毕竟自己没资格抱怨,只要合约存在的一天,自己就应该全是属于他的,自然不能抱怨他不给她独处的时间作画。 可是相处的时间越长,她也不得不认真的思考起来。 作画的灵感一再被打断,影响不可谓没有,她自己也很清楚,最近的作品总带着无法连接的不协调感,让她怎么看都不满意。 也许该考虑解除合约了,不管怎么说,她的兴趣是画画,会走上情妇这条路也只是为了有良好的经济来支持自己的理想,不应该本末倒置的让情妇这个职务影响自己的目标。 只是现在距离她目标的存款金额还有一点差距,这点让她为难了起来。 还是换个对象?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接着很快的被她扑灭。 她已经习惯了与武仲英的相处模式,若是再换个新环境,恐怕会有适应上的问题。而且谁知道下一个对象能不能给予她作画的自由,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会比现在还惨。 她努力想着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不去理会心底那过度抗拒可能代表的心事。 “有我陪还睡不着啊?”武仲英打趣的道,没发现她的心事,笑笑地朝她伸出手。“走吧,真睡不着的话,我只好牺牲自己了。” 姚宁云真想白他一眼,他的脑袋里只有装这些思想吗?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乖乖的伸出手任由他搂回卧房,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未完成的画独自留在黑暗的书房里。 唉!等到明天他去上班,自己大概也忘记那份感觉了吧。 两个人回到房里,武仲英并没有真的对她实行方才的建议,只是将她搂进自己怀中,呼吸拂在她白皙的后颈。 “画画不是坏事,可是晚上是用来睡觉的。”浅啄着她迷人的颈侧,武仲英表达自己的意见与关心。“妳的作息太不正常了,这样不好。有兴趣是很好,可是身体也要顾。” 她三天两头在闹头痛,不是没有原因的。 温暖关怀的语气渗入姚宁云干涸已久的心房,她闭上眼,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把这一刻收入心底。 即使是曾经也好,至少曾经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不管他的企图是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靶动不已。 虽然打断她的灵感很可恨,可是他的关心很真诚,让她无法怪他;他的动作很珍惜、他的语气很温暖……闭着眼,她的嘴角渐渐上扬。 他,真怪。 ***bbs.***bbs.***bbs.*** 白雾袅袅的浴室中,抵着墙交缠的两具身躯,在高低交织的欢爱声浪中,慢慢静止。 娇喘着气,靠着墙的姚宁云想推开武仲英落地,武仲英却不从,仅是放开了那只架在他肘弯的玉腿,改为环在他腰上。 “再等等。”他紧拥着她,额头轻抵在她身畔的砖面,借着那冰冷的触感冷静自己,不想太快让她抽身。 姚宁云无法拒绝,却对这样全然倚靠着他的姿势不安;她放开他的腰想自己站立,却发现根本构不着地面,只能艰难的踮着脚尖。 靶受到她的不自在,武仲英发出沙哑的低笑,好心的退开一步,放她落地。 “让我抱着不好吗?”漫不经心的抛出问题,他侧身扭开水龙头。 “人要脚踏实地才安心。”她低着头不去看他灼人的目光,藉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这个男人渐渐在改变,变的是生活、是习惯,但是她却捉不住原因或规则。 他以往从不留宿,现在她天天起床都能在自己的床上找到他。 他以往来都是为了上床,现在却会找她聊天,甚至进书房看她作画。 以往两人亲热都只在房里床上,现在却四处寻找惊喜,再也不拘泥于地点的问题。还有,以往完事后,他总是冷淡有礼的起身冲澡;现在则是爱抱着她一会儿后,才又笑又闹的拖着她一起进浴室。 太多改变了,让她手足无措的心慌。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或者说,这个男人的行为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就像先前,他从不带她出门,除了不是很愉快的公事宴会之外,他们可说是没交集的。 可是现在,他一有时间就拉着她四处走,不是带她去什么有名的餐厅吃大餐,就是陪着她去逛美术馆、画廊。 记得第一次他硬把她吵下床带去颇负名气的一家私人画廊,离开时她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带她去? 因为妳喜欢──他就这样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彷佛她的困惑有多么不该。当时她的表情就好像是面前出现了八只脚、五只手、化大浓妆的外星河马,又好像是有人乘机塞了她一口过期的冷冻食品。 她愣得很彻底,也无言得很彻底。 因为她喜欢?可是在他们的关系里,不是向来以“他喜欢”为指标吗?什么时候连她的喜好也重要起来? 她不懂,也不要。他开始对她好,可是她却希望他别对自己好。 “又出神?”武仲英恶意的拿起莲蓬头洒了她一身湿,不喜欢自己在她身边时,她还是一副恍神的模样,像是随时魂会飞不见。 突如其来的水花让姚宁云惊叫一声,一转眼便对上他狡猾的笑容。 “你做什么?”她皱眉抽过一旁的毛巾擦脸,躲着水花。“别闹了。” “谁教妳发呆。”他理直气壮的,扔开莲蓬头拉过她,低头就是惩罚的啃噬,肆虐她的红唇。 呼吸一窒,姚宁云无法回答,只能任由他吻着自己。 如果他照着资料来,她能扮演最完美的情妇;可是他的月兑轨演出却让她完全无法招架。 这样的感觉太亲昵,她的心中隐约浮起异样的情绪,却令她心生恐惧。 惩罚的啃咬转为缠绵的深吻,姚宁云自然的伸展双臂环上他宽阔的肩,脑中突然闪过一项认知──他与她,再也不是一纸合约牵绊那般单纯了。 ***bbs.***bbs.***bbs.*** 一早醒来,姚宁云惨白着脸就往浴室冲去。 在镜前打着领带的武仲英被她的急切吓着,才走到门前,就听见里头的干呕声。 “小宁?”已经渐渐习惯这样唤她,武仲英轻敲门板。“妳还好吗?” 浴室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断断绩续的传来几声呕吐。 武仲英皱起眉,试着扭转门把,才发现没上锁。 “小宁?”他推开门,就看见姚宁云一脸惨白的坐在浴白上。“妳怎么了?” “没事。”摇摇头,姚宁云试着平复胸间的郁闷。 “妳吐了?”武仲英黑眸搜寻着,眼底有着关心。 “嗯。”她没否认,淡淡提醒他:“你上班快迟到了。” 自从他搬进来后,她的作息就被他搞得一团乱,向来睡到自然醒的习惯被他设定的闹铃打破,总是无奈的与他一同清醒,待他出门后才能又窝回床上睡回笼觉。 武仲英瞥了瞥腕表,想着今日的行程。 不行,一大早就有主管会报要开,缺席不得。 “妳再去躺一会儿,好一点后去医院看看。”他霸气的不容许她拒绝,弯身抱起她,放回大床上。“还不舒服吗?” “吐出来就好了,大概是肠胃不适。”姚宁云不当回事,拉高被子掩住自己。“你该上班了。” 武仲英被她的提醒激得蹙眉,不喜欢她冷淡拒人的神情。 “要是醒了还是不舒服,打电话给我。”拍着她的脸,他要求她答允。 “嗯。”知道他的硬脾气,姚宁云点点头,心底明白自己是不会打给他的。 武仲英也明白,微叹一口气。“我中午打给妳,别乱跑。”他揉揉她的头,脸上有着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我排看看能不能腾个时间带妳上医院。” 他很清楚,要她自动自发的去找医生报到,机率近乎零。 她很讨厌看医生吃药,以往若是有个小靶冒、头痛、肚子痛的,总是执拗的窝在床上,考验自己的自愈能力。 “不用麻烦了。”她拒绝。“我睡一下就好。” “妳真当睡觉是万灵丹啊!”他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真是怕了她的固执。 “对我来讲是啊。”她不服的抗议。 “有精神了?”没再与她斗嘴,武仲英勾了勾唇,看着她脸色不再苍白,一颗心缓缓归位。 “就说了没事。”就他穷紧张。 “我比较信任专业。”他板起脸,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坚持。“所以妳还是去趟医院检查,看是要自己去,还是我带妳去。” “我自己去!”被他的固执打败,姚宁云皱着小脸,勉强同意。 “别阳奉阴违啊。”他不信任的挑眉看她,她则气呼呼的别开脸。 笑了笑,他回到镜前,继续打着领带准备上班。 “要不要请个佣人?”突然,他这么问。 “为什么?”含糊不清的声音由被中幽幽传出,显示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周公家的半路上。 “妳天天闹头痛、胃痛的,我看根本不是病,是三餐不正常引起的。”和她住在一块儿后,他才知道她有多么的懒──懒得出门、懒得吃饭,常常他下了班回来,一问之下才发现她又整天没吃饭,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平安存活的。 “我会吃。”她下意识的抗议,翻身抱住枕头,意识昏沉。 “吃什么?”他凉凉反问。 她懒得出门买吃的,又不会自己煮饭,是要吃什么?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的泡面,她又抵死不碰嫌难吃。 “食物。”声音更闷。 “哪儿来的?”语气更凉薄。 “买来的。”她努力让自己说出答案,很想睡觉,旁边的人却不肯放过她。 “妳愿意每天走出门买食物?”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用担心了。 “不要。”她倏地开口,声音娇娇懒懒。“麻烦。” 武仲英好笑的看向抱着枕头的她,爱死了她现在半梦半醒的模样。 穿上外套,他在床畔坐下,撩着她的长发。“小宁?”他轻唤。 “嗯?”她眼也没睁的淡应。 他难以自持的低下头轻吻她,对她毫无防备的慵懒模样欠缺自制。 “噢……”她的小手挥过来拍开他的脸,小脸更加腻进枕间。“我不要佣人,你赶快去上班啦,我要睡了。”她一口气说完,下定决心不再理会他的紧闭双眼。 武仲英莞尔,替她拉好被子。 “记得去看医生。” 第八章 姚宁云没去看医生。 但是她听话的出门,以便“应付”武仲英的追问。 她不喜欢医院,也不爱看医生。 所以,她很自然的搭车到中正纪念堂,去看她喜欢的古文物展。 没想到才走出捷运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叫唤。 “姚宁云?” 闻声回头,姚宁云看到一张美丽却苍白憔悴的脸孔。 “我不认识妳。”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女子却拦住她。 “妳是武仲英的情妇吧!”女子尖锐的语调饱含敌意,让姚宁云开始怀疑武仲英是否已有正妻。 她的沉默似乎更加刺激了女子。 “为什么要抢走他?妳知不知道我很爱他?妳为什么要跟我抢?”女子像是失去控制,一步步的逼近姚宁云,挥舞的双手只差没打上她的脸,满脸的恨意迸发。“妳说话啊!妳很得意吗?” 姚宁云皱眉,退了一步又一步,懊恼着当前的局面。 她看来像是疯了般,她该怎么处理? “为什么?为什么仲英特别喜欢妳?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女子犹在狂怒乱语。“一定是妳,都是妳不好!” “妳想做什么?”看着她益发的歇斯底里,姚宁云眉头皱得更深,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众人的打量,大概误会这是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 “是妳,都是妳!”女子的神态更加狂乱,开始推着姚宁云。“仲英为什么会带妳出门?为什么要陪妳四处走?他以前都不理我的,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他都不理!” 姚宁云突然明白了,眼前的女子大概是武仲英的某任情妇吧? “为什么妳做得到?为什么?”女子突然沉默下来,想是在想些什么,没多久又开始激烈摇头。 姚宁云感觉不对劲,急着想离去,女子却已经扑上来。 “都是妳不好,仲英是我的……” 姚宁云踉跄的后退,在躲避的同时,眼里却见到女子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刀子,在阳光下炫亮得刺目。 她最后的念头是──那女人真的疯了…… ***独家制作***bbs.*** 接到侯琬羽的来电,武仲英一派酷样。 “如果是担心砸了妳的招牌,我很明确的告诉妳,没事。”对于这第二十任情妇,他可以说是完全满意的。 (有事。)侯琬羽没理会他的满意保证,语气有着平日难见的严肃。 “有事?”武仲英收起玩笑心态,这才发现认识她以来,没听过她如此沉重的说过话,就连自己连“过”她十九员大将时也没有。他的心一紧,直觉的问:“小宁怎么了?” (小宁?)要不是情况不适合,侯琬羽真的会笑出来。(她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医院?”武仲英重复,想起早上她不舒服的模样。 她真的乖乖听话去医院啦?这样表示她一定真的病得不轻,而且居然连侯琬羽都知道了。 “她怎么了?”他忙问。 (人没什么大碍,可是事情有点麻烦。)侯琬羽有抹迟疑。(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她再次要求,武仲英很快的决定。 “哪家医院?” ***独家制作***bbs.*** “小宁?”武仲英冲进急诊室,难得的气急败坏,却遍寻不到人。 “我们在外面。”他一进门侯琬羽就看见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直的越过坐在门外长椅上的她们。 看来他很担心姚宁云呢。 武仲英凛着脸退到门外,看见并肩而坐的两人。 他担心的拉起姚宁云上下审视,幸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手上缠着多处绷带。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妳还好吧?” “没什么。”姚宁云四两拨千金,摆明不想讨论。 武仲英可没那么好说话,他要知道经过,而且侯琬羽在电话中说过,事情有点麻烦。 “侯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姚宁云不说没关系,他还有侯琬羽可问。 “有人攻击她。”侯琬羽想起来就浑身无力。 “攻击?”武仲英大吃一惊,转向一径沉默的姚宁云。“妳跟人结怨了?” 会吗?她过的日子那么“与世无争”,个性又那么孤僻冷静,该不会是因为跟人抢展览门票吧? 姚宁云白他一眼,调转视线,依然不开口。 武仲英没辙,再度看回侯琬羽,希望她一次把事情说完。 “是安妍。”说到凶手,侯琬羽情绪复杂。 “安妍?”武仲英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可是他跟姚宁云的朋友应该没有交集才是啊。 “你的上上上上任情妇。”翻了个白眼,侯琬羽点醒他。 “喔,是她。”武仲英想起来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攻击小宁?她们两个不认识吧。”他记得姚宁云说她刚进情妇俱乐部就让侯琬羽当最后王牌打到他手中,跟安妍应该完全没机会接触才是啊。 这个白痴。侯琬羽暗骂,一边为了安妍感到不值得。 为了一个男人把未来都赔上了,那个男人却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甚至……连记都不记得。 “我是不认识,可是她认识你。”姚宁云终于开口,表情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是因为我才伤害妳?”武仲英瞪大眼,不敢置信。 “对。”她回答得肯定而干脆。 “她也太过分了吧!”武仲英不悦的大发脾气,“之前硬是缠着我,我已经不跟她计较了,现在居然敢伤了妳!”他看了眼她手上的纱布,心火更炽。“这一次我不再放过她了,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武先生。”侯琬羽急唤。安妍做出这种事,她也很自责,可是如果要追究的话,很可能安妍这一生就毁了。 她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先不论安妍以往是她手下的人,有一份感情在;而事实上,她也真的不是坏人,只是看不开。 “我知道我没立场,但是我希望你能不追究。”侯琬羽软着声调,难得低声下气。“请你放过安妍。” “不行。”武仲英想也不想的拒绝。“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我的生活,我不可能这样轻易放过她。”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好好先生,过去安妍也没真正做出什么令他动怒的事,所以看在侯琬羽的面子上,他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现在她已经做出伤人的举动,更别说她伤害的人还是姚宁云,他怎么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不予追究? 想起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吓得停止跳动。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她只是因为太爱你,难道你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她吗?”令侯琬羽意外的,姚宁云居然开口帮安妍说话。 “她居然敢伤害妳!”看到她手上的纱布,武仲英还是有着狂怒。基本上他觉得自己现在没去找安妍算帐就已经算是够冷静了。 “既然受伤害的人是我,能不能请你不要插手?”姚宁云看着他,眼神很冷淡。 “当然不行。”武仲英连想都不用想。“妳是我的女人。” “她也是。”姚宁云表情更冷,像是指责他的冷血寡情,对他的行为失望透顶。“如果你记得的话。” “她只是我的情妇!”她那冰冷的目光令武仲英更加愤怒。 她是在怪他吗?他是在心疼她、担心她的安危,她居然一点也不领情,还拿那种看混帐的目光冰他。 她从来没这么看过他,她是在怪自己把她拖下水,害她受伤吗? “我也只是你的情妇。”姚宁云狠瞪他一眼。“她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让她活不下去吗?” 武仲英僵在原地,因为她的不领情,也因为她的那句──我也只是你的情妇。 同样的,怒吼完的姚宁云也陷入一种未知的恐惧之中。 她也不过是他的情妇啊,是不是有一天在他的眼中,她也会变成跟安妍一样的陌生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有健全的心理准备,直到亲眼见到他对前任情妇的决绝,才发现自己竟会微微地颤抖。 不是早说过不放感情的吗?为什么会受伤? 看着沉默对峙的两个人,一旁的侯琬羽连忙开口打圆场。 “小宁,妳口气太冲了。”她学着武仲英对姚宁云的称呼,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武先生也是因为担心妳的安危,才会想将事情解决啊。” 姚宁云知道她说得没错,只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失常。 她明白武仲英关心自己、保护自己,可是他对前任情妇的绝情,无疑不是在给她这个现任情妇一个警告。 他会这么在意,只因为自己是“现任”的吧,哪一天他又想换人时,自己的下场恐怕比下堂妻还不如。 “武先生,你别在意,小宁是吓到了口气才不好。”见女主角不说话,侯琬羽只好自己接下去说:“不过我也反对追究这件事,你刚才没看到安妍,她整个人都变了,对你的感情让她饱受折磨,精神状况已经不太稳定。” “怎么会这样?”武仲英皱眉,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精神失常?我跟她明明就没什么!” 烦躁的以手爬梳头发,武仲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安妍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就印象中而言,她的任期不过短短三个月,而这三个月之中,他除了与她上床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像他和姚宁云假日会出去走走看看,夜里在家还会拥抱谈心。 那个安妍究竟是在死心眼个什么劲? “如果是精神异常的话,那我就更该好好处理这件事,要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对小宁使出更激烈的手段。”暂时压下方才的怒气,武仲英即使是气姚宁云,也不愿看到她有危险。 “这点,我的确是无法保证。”侯琬羽不禁叹气,想起安妍先前的美丽自信,与她刚才在这里见到她时的模样,真的是判若两人。也许,自己当初真的不该把她安排给武仲英。“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会去跟她谈,请你不要插手。”武仲英这个人行动力十足,说出口的话又绝对会做到,若是真让他去处理,只怕安妍会被逼得毫无立足之地。 “谈?她现在的情况还讲道理吗?”武仲英轻斥。 “就算讲不通,我也希望押着她接受治疗,而不是押着她入监狱,让她完全不能再回头过正常的生活。”侯琬羽力劝:“这是我能够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替她着想。” “那小宁呢?妳就不管她的死活吗?”武仲英再度动怒,态度强硬。“今天她既然会找上小宁,就表示她的目标不在妳我,而是在小宁!万一攻击的事件再度发生呢?小宁出了事妳要怎么赔我?” “够了!”姚宁云再也听不下去,她人就在这儿,他居然能完全不把她当人看。“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别这样狂妄地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情妇守则,她只知道她很气、很怕,很不想再见到武仲英,也不想再听见他对前任情妇的绝情! “我是关心妳!”顾不得他们现在是在医院,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分,武仲英失控大吼。 “不需要,我只要你别管这件事。”姚宁云坚持着。“受伤的是我,我说没事就没事。” “在妳眼中,什么都算没事!”武仲英真想好好摇醒她。“妳这样根本是在身边摆一颗不定时炸弹,有多危险妳知道吗?” “侯小姐说了会处理的。”姚宁云抿紧嘴,不肯改口。 “对,她会处理,但是万一处理不好呢?”他表情凶狠,为了她难得的顽固。“妳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她平常不都顺着他的意吗?为什么在这最需要她同意的时候,偏偏大闹脾气? “她是因为你才变这样的,你没有资格追究!”姚宁云气到不行,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提高音量与人吵架。 “小宁!”侯琬羽想制止,无奈没人理她。 “什么叫因为我?我从来没跟她有过什么牵扯!合约上载明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除了交易什么也没有,我确切实行了我应有的权利、付出了应付的代价,我有什么错?违约的人是她,她才是没资格的那个人!” 要不是她手上缠着纱布,武仲英真想一把捉起她用力摇晃,藉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与不满。 姚宁云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她终于住口了。 武仲英说的话像是打在她身上,警告着她的没资格。 不过是个情妇而已,从头到尾,就只是合约关系,再没其他。 “好了。”侯琬羽看情况越来越失控,也不再要求武仲英。“小宁身上有伤,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吧;安妍的事,我改天再找你谈。” 武仲英眼神锐利,但看了姚宁云反常的模样,也只能僵硬地点头。 “我们先走了。”虽然很生气,但他搀扶她的动作却很轻柔。 “小宁。”看着一脸冷寂的她,侯琬羽想起一件事。“我提醒妳的事,妳注意一下。” “什么事?”武仲英皱眉。 侯琬羽深深地看他一眼,将回答的权利还给姚宁云。 “问她吧。” 武仲英低头看向抿紧了嘴、神色不善的姚宁云,决定把这件事先放在心上,回家再慢慢跟她谈。 “再见。”淡淡地朝侯琬羽一摆手,他扶着一语不发的姚宁云离去。 “真麻烦。”懊恼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侯琬羽只觉得无奈。怎么会突然间事情全搅在一块儿了? 安妍的事,还有姚宁云的异状…… 唉,真烦啊。 第九章 “妳究竟在不高兴什么?”一回到住处,武仲英再也忍不住地开口。 为了她,他抛下公事,急得像只无头苍蝇,又激动得想把伤害她的人毙了。 结果这一切的表现,她居然是以一张冷脸回应? 她是哪里不满意。 平日对他没一句拒绝的姚宁云依然坐在沙发上,不予回应。 武仲英气得想摔东西,他努力的要自己冷静些。 “小宁,妳好歹也要让我知道怎么了,不然我活像在自言自语的疯子!”她再不回答,自己真的会发疯──不是急疯就是气疯。 姚宁云面无表情的缩在沙发上,连看也不看向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很想说自己并不气他,可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单纯,纯然的各取所需。可是在今天的意外之后,看着安妍因他而疯狂偏执,而他却冷漠绝情,她突然觉得受到重大打击。 是否有一天她也会跟安妍一样,在他的心中不复记忆呢? 她根本就不该在意这些事的,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开。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一早就明白了吗?像他这种换情妇有如换衣服的男人,有的也只是性与金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她不也一早就下定了决心,要照着合约给他一个完美的情妇,至于合约中没载明的感情,则一滴滴也不付出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不安的感觉在她心中不断扩大,终于教她不能再漠视。 “小宁?”武仲英挫败的在她旁边坐下,算是见识到她的脾气了。 以往她的顺从让他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她的真性情,看着冷凛的娇颜,他决定让步。 叹口气,他不再追问,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看着手臂上的纱布。 “伤口还痛不痛?”虽然说是没什么大碍,可是好好的手伤成这样总是不好,她可是个女孩子耶。 他心疼的眼神、温柔的语气让姚宁云更加难受。他对她的好,只是更把她推入困境。 摇摇头,她依然安静,脑子里思绪混乱,像是有人在里面打架。 她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好,也能体会他说要对付安妍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危;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她、关心她,可是心里的矛盾就像根硬刺,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包别提她还有个秘密…… 见她有了反应,武仲英露出笑容。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拖累了妳。”如果不是他的话,她也不会遭遇这种危险,想想她也是有理由生气的。“抱歉啊。” 对上他饱含心疼与歉意的双眼,姚宁云的心一揪,直觉的握紧他的手。 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也在意起他了吗? “不是你的错。”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心思飘远,想起他陪着自己四处玩的情景,还有他那盈满笑意与宠爱的黑眸。 不是前十九名情妇的实力不佳,而是眼前的男人太过吸引人,总是能让人不经意的赔上真心。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她不好,弃守了情妇原则,在意起这个自己根本在意不起的男人。 “怎么会是妳的错。”武仲英皱眉,虽然高兴她开口了,但是对她的话却很有意见。“妳明明就不认识安妍,是因为我的关系,她才……” 武仲英突地一怔,愣愣的被她吻住。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这是她头一次主动亲近。 靶觉她的唇微颤,却又很坚持的啄吻着,武仲英扬起唇,很快的接过主控权,将她搂坐到自己腿上。 姚宁云绝望的紧搂着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当他的完美情妇。 她动了情,而他,最忌讳的莫过于此。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bbs.***bbs.***bbs.*** “妳说什么?” 武仲英才打了电话交代秘书今日不进公司,打算好好陪一下姚宁云,却没想到一出房门就看见她端坐在客厅,脚边还放着行李。 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解约。”姚宁云脸色平静,一夜的心理准备造就了她的冷静。 “解什么约?”他皱眉,口气很差。 “我跟你的合约。”她指指桌上的文件。“我们双方都有终止合约的权利,我现在只是在行使。” “权利?行使?”武仲英瞪着她,很想冲动的拎起那份文件撕个粉碎。“为什么?”什么行使权利?说穿了就是她要离开! 他将自己甩进她对面的座位,满心烦躁。 她居然真的要走,而且他该死的一点也不想同意!就像他当初听见她未来这么打算时的反应一样,对于她的离开相当排斥,而且舍不得放她走。 想到她离开之后,又会有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过来递补她的位置,躺在他们的床上、坐在她喜欢的躺椅上……不行,他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我说过,存够钱我就会走。”她早已想好了答案,幸好她以前就跟他提过自己的梦想,现在说来倒也颇为合理。“我也说过,钱存够时你会知道的。” “我不同意。”他想也不想的反对。 “你不能不同意,合约上载明双方都有权终止关系的。”姚宁云低下头不去看他,也不想去探讨他为什么不同意。 他原本以为他会不当一回事的点头,毕竟女人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少了她,还会有下一任来接替。 “我……”武仲英词穷,她说的是事实,可是他一点也不想管什么合约,只想留下她。“这太临时了,我不能接受。”他随口找着理由,只希望能阻止她。 “早走晚走,都是得走的。”垂着头,她故作轻松。 “不准走!”武仲英终是忍不住的起身将她紧紧搂住,像是抱着心爱玩具的小孩般,狂烈的独占欲十足火热。 闭上眼,姚宁云享受着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拥抱,笑得有丝无力。 他现在要她不准走,但他若是知道了她的心事,只怕是巴不得她快点消失吧。 这男人最怕的就是感情的牵扯,现在会眷恋着自己,大抵也是因为她是最符合他要求的情妇吧。 是需要,不是爱。她很明白,误会不得。 “我必须。”她强迫自己回答,不让自己在一时的情迷中,让他左右了决定。 “没有这回事!”武仲英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中,拒绝接受她要离去的请求。“妳在这儿不是好好的吗?还是妳还在为了昨天的事担心?”想起她昨日的异常,武仲英似乎找到了原因。“妳是不是害怕自己不安全,所以才想离开我?” “我不是。”她摇头。她害怕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他不信。“先前妳都好好的,什么也没说,怎么会在昨天之后,态度就全变了?” “我……”姚宁云咬着下唇,面对他的凌厉追问,她无力招架。 “说清楚啊。”武仲英逼迫着她。“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我就更不能让妳走。安妍已经疯了,妳以为她的行为还能用常理判断吗?现在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把妳留在我身边就近保护。” “我说了不是因为那样!”姚宁云气恼地推着他不动如山的身躯。“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男人怎么抱她抱得死紧? 武仲英连忙松开铁臂,放她一丝呼吸的空间。 “不然到底是怎样?我不相信妳真的是因为存够钱了。”他没那么呆,虽然她曾提过,可是这种时间点太过巧合让他着实怀疑。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本来就有走的权利。”她坚持。 “权利?”他拢紧浓眉,表情拔扈吓人。“我不管那该死的合约里面是怎么写的,反正我不准妳离开。” “你不能不准!”她坚持,难得的动气。 “我不能吗?”他冷哼,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合约撕成碎片。“好,没有什么合约了。” “你!”姚宁云瞪大眼,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我怎样?”搂紧她,他笑得得意。 “合约是一式两份的。”她淡淡提醒,他孩子气的举动让她很开心。 “我那份在家里,等等就找时间撕了它。”武仲英回得很顺口、抱得很顺手。“别走。”低沉的嗓音像是请求而非命令。 姚宁云摇了摇头,不希望自己太容易受他左右。一直以来,她都太习惯他的要求,快要变得无法拒绝了。 “撕了的话,我更能当它不存在。”她武装起自己,坚持要走。 “妳就这么想离开我?”武仲英气极地摇晃她的身子。她这般的决绝,完全没考虑到他吗?搞半天是他自作多情,只有他觉得舍不得吗? “别这样……”皱着眉,姚宁云才想叫他放开自己,一阵反胃感又涌上,她连忙推开他,转开头不住的干呕。 “小宁?”武仲英惊慌失措的放下她,轻拍着她的背。“妳怎么了?” 姚宁云摇摇头,没答话的直接冲往浴室。 想起她这阵子好像常常这样,武仲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也想起了侯琬羽那天打的哑谜。 小宁到底瞒着他什么事? ***bbs.***bbs.***bbs.*** “是我。”起身到书房找出侯琬羽的电话,武仲英没迟疑的拨出。“我有事问妳。” (你问啊。)侯琬羽早有心理准备。 “小宁有什么事瞒我?” (你不会去问她!)这种私人的问题,她不方便代本人回答。 “她不打算跟我说,而且她说要跟我解约。”提到这件事,武仲英俊颜微怒。 (解约?)侯琬羽提高声音。(这个小笨瓜在想什么啊?) “所以我直接问妳,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不相信姚宁云的说辞,一定是有什么内情,才会让她匆忙地决定离开。 (你真的是个大澳客。)电话那头的侯琬羽真的很后悔跟这个魔头扯上关系,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群大将,又惹出一堆麻烦事。 “随妳怎么说。”他无所谓,这不是他在意的事。“只要把实情告诉我就好。” (好,我可以说,但是你要答应放过安妍。)侯琬羽不忘把握机会谈条件。 武仲英几乎是马上就同意了,跟姚宁云比起来,安妍是小事。“可以,但是妳也要保证她不会再骚扰小宁。” (我知道。)侯琬羽叹气,说出秘密:(我想,你的小宁应该是怀孕了。) “怀孕?”他的声音明显一怔,掩不住的惊讶。“怎么会?” (我还要问你咧!)侯琬羽忍不住抱怨:(你又不是么出江湖的新手,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情妇怀孕是很大的麻烦啊。 “我没……”否认的话说到一半,武仲英瞇起眼。他行事严谨,向来都会做好防护措施,不给任何女伴受孕的机会,只除了……在书房看到她真面目的那次。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侯琬羽轻哼。(这只是我的猜测啦,不过我想可能性很高,看她那症状明明是害喜。) 她的话像闪电般劈入武仲英的脑中。想起方才姚宁云的苍白干呕,果然是害喜的惯症。 她怀孕了? (不说话?)侯琬羽的话中有着一丝冷。(怎么,打击很大?) “当然。”听到意想不到的答案,武仲英有丝反应不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是他自己主动提问的,总该要有个底吧。 “我还没想到。”从打开的门缝可听见浴室的门被推开,武仲英心一急。“就这样,再见。”不待对方回答,他匆忙挂上电话,走上前扶住一脸发白的姚宁云。 “妳还好吗?”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武仲英不自觉的皱紧眉头。 “还好。”姚宁云咬了咬下唇,不去看他心疼的表情。因为不愿深陷,她选择快刀斩乱麻。“我该走了。” “走?”他将她扶到沙发上,表情满是不赞同。“妳想走去哪儿?” “我刚说过……” “我刚才打给侯琬羽了。”他平静的打断她的话。“她说妳怀孕了。”看着她再度惨白的小脸,武仲英确定这不仅仅是猜测。“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我不确定,可能只是吃坏肚子……”姚宁云心虚的低语,就是不肯看向他,也不肯正面承认。 “走。”武仲英也不跟她争论,直接又扶起她。 “走?”这下换姚宁云愣住。 “上医院检查。”这样最直接,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根本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我……”姚宁云果然努力抗拒。“不用了,我自己再去……” “闭嘴。”怕两个人拉来扯去伤到她,武仲英一把抱起她,不给她逃月兑的机会。“我有权利知道。” “你没有。”她摇头,不敢相信他真的知道了。 确定怀孕后,他会怎么做?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忍不住的发冷。 “会冷?”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他温言安慰。“别担心,我会陪妳。” 知道姚宁云不爱上医院也不爱看医生,武仲英安抚的拍了拍她。 抓紧他肩头的布料,姚宁云闭上双眼。 为什么?她都要离开了,他却还这么体贴温柔。 这样,只会让她更走不开啊。 第十章 由医院步出,两个人都没说话。 姚宁云猜测着他的决定,武仲英则烦恼着该怎么做。 沉默一路伴随到家中,看到沙发旁的行李,武仲英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想也不想的开了口:“我不会让妳走的!” 姚宁云诧异的抬头,正对上他的怒眸,却不明白他是为了何事而生气。 “不走的话,我们之间该怎么算?”幽幽的开口,她话中有化不去的愁绪。 一直逃避检查,就是怕确认自己真的怀孕了。 身为情妇的她怀了孩子,会有什么结果?他们之间维系着的只是最肤浅的合约,这样复杂关系下产生的孩子,并不被期待。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现实的残酷更是让她不得不面对。 “我倒是想问妳,既然知道肚子里有了我的小孩,为什么还说要走?”武仲英不满的问着她,对她的刻意隐瞒很不高兴。“走了之后妳又有什么打算?把孩子拿掉,然后继续找个人当情妇吗?” 姚宁云震惊的抬头,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我没打算堕胎。”她直言,盯着他的眼清亮有神,而且无惧。“就算我不喜欢小孩,也不打算剥夺一条生命!” 她是考虑过,但是她狠不下心也做不到。可是若要生下来,她的心理、经济都是问题,从小就是孤儿的她从来没有“家”,如何照顾小孩? 还有,她的梦想又该如何放弃? “很好。”他的面色和缓些。“那妳打算怎么办?生下来让他当个私生子?更别说妳要怎么抚养?” 黑眸中的光亮消失,姚宁云抚着平坦的小肮,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武仲英烦躁得想抽烟,然而才点起烟就想到有孕妇在场,连忙又捻熄。 “该死的。”他忍不住咒骂。 粗鲁的字句勾起了姚宁云的怒意。他这是什么意思?怪她吗? “如果你不想管就不用管,我也没要求你!”她根本没要他知道的,他在烦恼什么?怕她像之前的女人一样缠着他吗? “妳在说什么!”武仲英一脸莫名其妙。“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麻烦!”换姚宁云开始截断他的话了。“我很清楚你对这种事的想法,你要订合约养情妇就是怕发生这种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也不会用小孩来威胁你。” “越说越夸张了。”武仲英拉过她搂着。“别太激动,小心动到胎气。” “不用你管!”她倔强的别开脸,不肯承认他方才的烦躁态度令自己很受伤。 虽然早知道他的寡情,可是实际领受到还是忍不住的痛。 “我就是要管。”他真不明白她是在闹哪门子的脾气,他什么都没说不是吗?“小孩我也有份。”他淡淡提醒。 “你也有份?”姚宁云挑高眉。“你要这个小孩吗?你能要吗?我只是个情妇,不是你的正妻。”虽然不明白武仲英的成长背景,但是她看得出他的身分尊贵,这样高高在上的家庭,能够接受情妇生的小孩吗? 武仲英脸色一沉,不喜欢她的过度尖锐,更不喜欢她挂在嘴边的话──她只是个情妇。 “我说能就能。”他回答,不肯放开她。 “能?那跟着你又有什么差别?一样是私生子!”而且他总会结婚吧,到时候小孩该如何立足? “我没这么说。”武仲英皱起眉,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子。”挣不开他的铁臂,姚宁云索性不动,直勾勾的瞪着他。“我们就直说吧,你根本不想要这个小孩,这只是个意外,你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跟情妇牵扯不清、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 “后面的我承认,可是我没说我不要这个小孩。”武仲英深吸口气,提醒自己她是个孕妇,别对她的态度计较过多。 “我的身分就是你最怕的『情妇』,小孩就是你最讨厌的『牵扯』!”姚宁云气得想拔自己的头发。 “不要一直强调妳是情妇!”武仲英终于发火了。 “我就是!”她气得打他。“我本来就是。”如果不是的话,她现在何必这么难过? “妳……”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武仲英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冷静淡漠的她,居然会做出这种泼妇的举止。“好了。”抓住她飞舞的小手,他觉得有丝无奈的好笑。“事情都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 “解决?”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要解决什么?” “小孩。”他答得直接。 其实她说的没错,他一直很小心的采取避孕措施,就是担心身边的女人意图不轨。想要母凭子贵飞上枝头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当对象换成她时,他倒也没太大的反感。他们的孩子……想起来就觉得不错。 只是,这中间还有许多问题,他的家庭还有她的想法,都必须顾虑。 “算了。”在他的沉默中,姚宁云觉得自己的力气一点一滴消逝,情感也逐渐埋藏。 “嗯?”武仲英挑眉看向突然丧了气的她,直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己不会太喜欢。现在的她,有种壮士断腕的绝望神情,令他心惊。 “我会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你。”抿紧唇,她鼓起勇气看向他。“你会好好照顾他吧?” 武仲英没回答,眼底有着风雨欲来之兆。“那妳呢?”语声很轻,但是搂着她的双拳已握紧。 “我……”别开目光,她佯装平静。“我会离开,不会再打扰你。” 她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想借着孩子绑住他,更永远不会让他知道,心中那份刚萌芽的感情。 “这就是妳的决定?”他不再掩饰的怒目瞪她。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如果决定生下小孩,跟着他是对小孩比较好的选择,即使没有身分,但起码衣食无虞。 “对妳最好还是对我最好?”他嘲讽的问。 “对大家都好。”她低语,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还是……“你不想照顾他?” 看着她的惊慌,他恶意的不回答,只是以看不出思绪的高深表情盯着她。 “妳不是很了解我?不是很擅长帮我决定事情吗?这样何必问我。”他气她的自以为是,气她的坚持离开! “我……”姚宁云急急搜寻他墨黑不见底的眼,想要看出一丁点线索,可是武仲英一点机会也不给她。 “回房休息吧。”他一把抱起她,代表谈话结束;再谈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冲动的想掐死她。“别再说什么离开的事,妳现在怀孕了,需要人照顾。”他脸很臭、语气很重,完全不打算让她插口。“我会找个佣人帮妳打理,妳没忘了刚才医生说了什么吧?”他冷眼一瞇,想到就有气。 “没忘。”拒绝的话梗在喉中,代表她的认命妥协。 营养不良──这是医生特别提醒的。 “很好。”将她放到床上,武仲英以眼神胁迫她乖乖躺好,接着拉上被子。“妳睡一下,不要想太多。” “我只是想早点将事情解决。”她低声道。 “我不喜欢妳的提议,而且我也是当事人,我会想出真正对大家都好的办法。”他的鹰眼盯着她,不让她妄动。 姚宁云回瞪他,心里相当不平。他难道不知道,等着他下决定是一种莫大的煎熬吗? “闭眼。”他突地命令,不耐地以大掌覆住她的眼。 姚宁云才想扭开头,他的气息却已迫近,欺上了她的唇,热切索吻。 “永远都不准离开我。”热吻辗转为啄吻,他语带依恋地要求她。 闭着眼,她不回答,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真实的心情。 “不要紧,妳说过妳会永远对我sayyes的。”他沙哑轻笑。“不回答没关系,我知道妳的决定。”霸道的擅自决定后,他不舍的放开她的唇。 姚宁云愣愣地望着他。 “我会做出最好的决定的。”留下意味深长的承诺,他轻轻带上了门。 ***独家制作***bbs.*** “想办法帮我留住她。”武仲英再度回到书房,想也没想的按下电话重拨键。 (我欠你的啊?)侯琬羽被他那理所当然的口吻激怒,不给好声调。(莫名其妙打通电话来,什么时候我变你的手下了?) “现在没空跟妳抬杠,我要留住她。”武仲英抽着烟,心烦意乱。 (留住她?凭什么?)配合的切入主题,侯琬羽语带嘲讽。 “她决定把小孩生下来。” (这么笨?)话筒那头传来低咒,侯琬羽很随意的改口。(这么伟大?一个情妇决心替金主养小孩,不是明智之举耶。) “别什么情妇金主的!”一如往常,他一听见这名词就皱起眉。 (我是说实话,难不成你能否认?)侯琬羽倒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一直以来,他不是最要求关系清楚的吗?以前可没听他抱怨过这些称呼。 厌烦的狂吸烟,武仲英不语。 (好,这个我不研究。)虽然她大概也猜得出原因,只是不知道武大少爷自己清不清楚。(你说要留下她,你打算怎么留?永远包养她,让她当你一辈子的情妇,然后替你带孩子吗?) “她不会同意。”他愿意这么做,可是他很明白姚宁云不会接受。如果今天她是个普通女人,也许会很高兴这样的安排,可是她不是,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梦想,当情妇只是一个过程,不是她的终生。 (你还算了解她嘛。)侯琬羽轻笑。(我也不瞒你,小宁在我这儿签的也是暂时约,我本来打算等她做完你这件case就让她走的,毕竟你给的价钱很优渥。)顿一顿,她问:(她跟你提过她未来的打算吧?) “嗯。”武仲英一颗心往下沉,自从知道她有天会走后,他就一直担心着那天的到来;没想到他还没想出具体的方法留住她,她就开口要求离开。 (既然这样你也明白,攀上一张长期饭票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所以你想用钱留住她,难。) “那要怎么做?”武仲英打给她的重点不是听她重复自己早就知道的事,而是要问方法的! (你先问你自己,对小宁有何看法?) “看法?”他不懂这跟他的问题有何关联。 (不能用钱留人,只能用心了啊。)侯琬羽的声音带着忍耐的笑。(我不妨跟你说一件事,在医院的时候我就问过小宁了。) 武仲英皱眉等着她继续说,被她那句“用心”震慑住,心里似乎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却快得让他捉不住。“妳问什么?” (我问她打算怎么做。)侯琬羽回想,觉得女人真是呆,老是败在男人手上。(她说,她决定离开你。) 他恼怒的一哼。“我不会让她走的!” (你说过很多次了,省省吧,我还没说到重点。)侯琬羽冷嗤一声。(我问过她原因,她倒是给了我一个很有趣的答案。) “有趣?”他可不觉得她离开有什么有趣! (是啊,她说她要在你要求她离开前先走,免得害我砸了招牌。)她这么善良的帮她设想,她怎么能不帮她一把? “我要求她?”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打算? (你是聪明人,这之中的原由应该想得出来。)侯琬羽打着哑谜。(你自己好好想想,就会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你会这么要求她,又坚持要先行离开你。) “妳就是不打算对我明说了。”他的话中有抹淡怒。 (你自己去发现才有可信度。)侯琬羽不以为意。(还有,如果你只是贪图一时,只是为了保有她这个优秀的伴,我建议你干脆放她走。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要的你给不起,不如早点分开,省得日后难过。) 眉头皱得更深,武仲英总觉得她话中一直在提醒自己一件很重要的事;心中那抹怪异的感觉又再扬起,只是他依然捉不住那模糊的念头。 她要什么?不是钱的话,会是什么……心?还是永远? (我言尽于此,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至于人选的事不用担心,我保证再帮你找个配合度一流的情妇代替她就是。) “不需要。”他冷淡的拒绝,不做任何考虑。“我不会让她走,也不需要什么人代替她。” (这么坚持?)侯琬羽愉悦的笑了。(那就要看你能不能猜透她,开出值得她留下的条件了。) “这就不劳妳费心了。”刻意忽略她带着恶意的笑声,武仲英挂上电话。 ***独家制作***bbs.***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躺在床上的姚宁云却依然睁开双眼。 “还没睡?”武仲英走近她,在床边坐下。 看着他,姚宁云有丝紧张。 这些天他都没到这儿来,现在他出现了,是因为做了决定吗? “怎么这样看我?”他轻笑,看着她带着防备的小脸。“该不会三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吧?” 姚宁云摇摇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无法问他决定怎么做。 武仲英却也没开口,就是静静的看着她,把玩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像是想把她看透。 “你……”受不了沉重的压力,姚宁云只想早点解月兑,她干哑的发出疑问:“你决定怎么做?”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晶亮的黑眸盯着她,直直看出她暗藏的慌张无助。 她很害怕。 “我先问妳。”他的眼神锁住她,不肯放过她细微的反应。“妳是不是爱上我了?” 血色迅速自她脸上褪去,不需要开口,她这副表情便是最直接的回答。 “你……我……”她张口结舌,想反驳,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知道了?这样…… 闭上眼,她鸵鸟的选择逃避,不想看到他眼中会出现的无情与厌恶,一如那日他提及安妍时有的神情。 “张开眼看着我。”他平静的下令,不欣赏她难得一见的怯懦。“我要听妳亲口回答。” 姚宁云执拗的不睁眼,自然也没见到他眼底的期待。 “小宁?”他唤道。 “对,我是。”紧闭着双眼,姚宁云决定豁出去。“所以我不能再当你的情妇了。”这样,他就会让她走了吧? 听见她亲口承认,武仲英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 见她仍是不肯张开眼睛,他轻笑的弯低身子,气息近得拂在她的颊上。 “张开眼看看我。”他再次要求。“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姚宁云的反应是翻过身,背对他不肯说话。心底的恐惧不断扩大,她微颤地等着他嫌恶的开口要她走人。 她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听见,只惊觉身边的床铺微陷,才发现他竟然也上了床,宽阔的胸膛就这样大剌剌的贴紧她的背,手臂甚至放在她的腰上。 这是赶人的姿势吗? “你……”才想发问,他也开口了。 “我们结婚吧。” 藏在被中的小脸倏地抬起,姚宁云的脸上尽是掩不住的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结婚。”武仲英好笑的再次重复,打量着她侮辱人的反应。“吓到了?我以为妳会喜极而泣,抱着我说『我愿意』呢。” “为什么?”不去理会他的调侃,姚宁云只注意到“结婚”两个字。 结婚?这个词有可能存在于他们之间吗? “为什么?”好整以暇的搂着她,武仲英觉得做出这个决定后,整个人轻松许多。“因为我不想让妳走。” 姚宁云反应不过来。“可是……我已经不是……”她胡乱的解释着:“我对你动了情,这样违反了合约……你也最讨厌……”她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只能以一句话做为总结。“我不能再当你的情妇了。” 他明明最讨厌跟女人有所牵扯的啊。 “我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记得我说的是『结婚』。”武仲英不悦的加重语气,越来越气她老是把情妇两个字挂在嘴边。 “就为了小孩吗?”她怎么想,也只有这个原因。 “不是。”武仲英发挥无尽的耐性,试着对她说明:“我只是想留住妳,永远的留住妳。” “永远?”她几乎想笑了。“那是多久?”她记得他以前也曾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她的回答是“合约存在时都算”──多可笑。 “一辈子。”没想到他对答如流。“所以我要用婚姻绑住妳一辈子。” “别太快给承诺。”她提醒,不愿相信他的永远。“你最讨厌的便是难缠的男女关系,不是吗?” “小宁,感情这种事是看对象的。”他盯着她,嘴边浮起笑意。“如果是妳的话,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讨厌。” 瞪大眼,姚宁云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的确还不清楚自己对妳的这份执着到底算不算得上爱,但是我绝对不愿意让妳走,也不想要再抱其他女人。”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想这就是他最真的心情了。他不说爱她之类的话,因为向来不懂爱人的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爱吧,所以他的重视、占有跟不舍,就是最直接的表现了。 “妳这样的反应,我可以解读成妳答应了吗?”见她露出笑容,武仲英也跟着笑了。 没想到姚宁云居然摇头。“我没打算结婚的。” “妳恐怕没得选择。”他的表情瞬间阴沉。 “你的家人不会反对?” “那是我的问题。”他的决定不容旁人左右。“而且妳有小孩,怕什么?” “我有我的梦想。”她计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很简单,小孩生下来丢给我爸妈去抱,我陪妳四处去走。”反正对他来说,小孩本来就是意外,他要的是她。 “你有时间?”她很怀疑。 “那是我的问题。”他的决心不容人质疑。“还有什么理由?” “我……”她咬了咬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当母亲。” “很公平,我也没心理准备当爸爸。”他摊摊手。“还有吗?” 看着他横眉竖目的霸道表情,她依然没答应,因为她还有一个最担心的问题。 “万一,你的永远其实不到一辈子呢?” “那妳就拿着大笔的赡养费去浪迹天涯吧。”他没好气的回答,忍不住敲她额头一记。“对我有点信心,不然也对妳自己的魅力有点把握好吗?怕的话就使出浑身解数迷昏我啊,这样我死都离不开妳了。”就像现在,自己不就着了她的道吗? 姚宁云笑了。“这样听起来,我好像不吃亏。” “知道就快答应。”武仲英故意板着脸。 “求婚要有戒指吧。”她扬眉。 “我没求婚。”他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陈述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她脸色微变,推开他。“很好,那你自己去结!” 武仲英笑得乐不可支,飞快地搂回她,在她颊边亲了一记。 姚宁云还想挣扎,整个人却已被他抱起。 “放开啦!”她赌气地道。 “走吧,挑戒指去。”武仲英朝她露出微笑,不忘交代:“以后别再说自己是情妇了,我讨厌听。”对他而言,她绝不仅仅是个合约伴。 将头枕在他肩上,姚宁云吞下反驳,笑了。 两个人的合约,不复存在。 取代的,是另一种更神圣的盟约。 全书完 ★《情妇接班人》系列── 1.欲知夏馨仪如何兼任情妇与老婆,请看非限定情话f1474《大老婆情妇》 2.好奇高欢欢打破几项情妇记录,请看非限定情话f1530《甜美情妇》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旺旺满屋/情妇接班人3:心动爱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