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监淑女》 少东时间 话说从前,有位叫作花少东的男人,娶过三任妻子,共生了七个女儿。而正值壮年、驻颜有术的他,生活的目标并不在于寻找自己的第四春,而是希望藉由七个女儿,完成自己的愿望。 愿望? 说到他的愿望,就要先说到他的偶像。 花少东的偶像相当特别,也就是所谓的黑道大哥。因为没能生个儿子替黑帮效力,他转而将希望放到众女儿身上。 他是想,没能生个儿子混黑帮,有个黑道大哥的女婿也不错。 所以,在每个女儿满二十岁的那年,他都会假意的为女儿举行庆生会,广邀道上兄弟共襄盛举,行推销女儿之实。 而今年,轮到了六女儿花番红。 番红花,原产于地中海沿岸,紫、白色的晚秋之花,除观赏外,亦可运用于料理之上,它的花语是--快乐、喜悦。 而花番红也果真没浪费自己的好名字,她向来追求的就是快乐。 这样的她,会遇上什么样的对象? 请您耐心往下读。 第一章 微热的六月天里,花番红百般无聊的在街上闲晃,手里拿著单眼相机,有一下没一下的随意拍著。 这种几近于闲散度日的生活,从她正式由高中休学开始,也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而家中众姐妹在屡劝她不听的状况下,也只有采放任制,只要她不为非作歹,行为不过度偏差也就算了。 由于未及下课时间又非例假日,街上往来的人并不多,花番红看著远方建筑物后面的晴朗天空,又拍了一张。 不错!今天的云很漂亮。 可是在下一刻,一声怒吼却在她耳边响起-- “你拍什么?” 花番红看向声音处,眼前是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 她回道:“我拍什么,你管得著吗?” 这位戴著深色墨镜男人,怎么竟是个疯子?自己只是四处拍照,又哪儿碍著他的眼了? 男人冷冷的说:“这就要看你是拍什么了。” “就算我拍果照也不关你的事吧?”花番红淘气一笑,转身就想要绕过他。 那男人一个侧身挡住她,还伸出魔爪,目标似乎是她手上的相机。 “喂!你快让开,要不然我就要叫抢劫了。” 花番红誓死保护自己的东西,左闪右躲的就是不让他得逞。这台相机可不便宜,而且还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向大姊要来的,万一被抢走或是弄坏了,自己以后要靠什庆来排遣寂寞? “怎么?想恶人先告状吗?”男人的表情相当不屑,“被捉到就要承认,把底片交出来!” “你神经病啊!”花番红忍不住破口大骂,“自己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想赖天真美丽的我是恶人?我为什么要把底片交给你啊?” 这男人叫黎紫阳,摆明了懒得与她多废话,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长年被不肖媒体所训练出来的镜头敏感度。 “拿过来。”他又伸手抢相机。 “不给!” 花番红死命抢相机不放,不明白光天化白之下怎么有人胆敢当街行抢她这个弱女子。 “我警告你别把事情闹大!”黎紫阳越争心火越旺。 “我才警告你趁早收手别干坏事呢!你根本是做贼的喊捉贼嘛!”花番红气得双颊涨红,弯身护住相机。 黎紫阳眉头纠结,气到极点也顾不得她是个女人,动作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客气了! “救命啊!抢劫啊!”花番红忍不住尖叫起来。 “闭嘴!”黎紫阳最恨引人注目。 他一个使劲儿,相机终于被扯离了花番红的手,但却没落入黎紫阳手中。 “哇--”花番红大叫出声,伸出手去捞,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相机彼甩到她身后四步远的地方,而且好巧不巧的?到身后建筑物的梁柱,应声落地, “我的相机!”花番红连忙冲到“陈尸点”。 没想到那个没天良的男人居然还不放过她和相机,紧跟著再次堵住她的去路。 “你这个王八蛋!”花番红捡起相机,恶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倒了什么楣,居然会遇见这种坏人。 而且,竟也没人来帮她,天理何在? “救命啊……”她又忍不住的呼救,却让男人给捂住了嘴。 “底片交出来!”他沉声恐吓。“啊--” 这个女人居然敢咬他! 接下来,花番红想也没想的伸出玉腿踹向他。 长这么大还没遇过这种事!没想到连走在大马路上也会遇见坏人。 然而黎紫阳一个侧身闪过,手依然伸过去要抢相机。 “非礼呀!”花番红紧紧的抱著相机放声大叫。 就不相信这个世上都没好人了,看到少女落难,居然没人伸出援手。 的确是没人伸出援手,但围观的人渐渐变多了。 他们实在不明白眼前的人在做什么,因为一对男女、一来一往的,像极了失和的情侣在闹意见,让人想帮忙又怕帮倒忙。 “你给我闭嘴!” 靶受到周遭开始聚集的人群,眼前的女人又是这么的泼辣,黎紫阳心生不爽的拉起花番红就往自己与人约好的地方走去。 “你要拉我去哪儿?” 花番红挣扎著,但无奈对方人高力气大,仍是没办法的让他给拖著走。 “你眼里有没有法律啊?居然敢当街抢人,你就不怕警察吗?亏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可怕的大坏蛋,现在的社会真的是变了,太可怕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一手紧抓住相机,另一手彼他拖著,花番红只有并命的想用脚踢他,可惜无法如愿。 “你给我闭嘴。”黎紫阳第二次开口警告。“要报警大家一起来啊!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紫阳,这是怎么回事?”王景山远远的就看到黎紫阳居然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的,连忙跑了过来,将他带上了车。“这里可是大街上,你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吧!万一让记者看到怎么办?”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花番红瞪著这两个大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被掳上了车。 爸爸、大姊,谁来救她啊? “这是怎么回事?”王景山看著黎紫阳,“这位小姐是谁?” “她在一旁偷拍被我捉到,死都不肯把底片交出来。”黎紫阳的面色不善,经历过刚才的街头抢夺事件,他现在的情绪相当差。“你去想办法!” 懒得再争下去,他将问题丢给王景山。 王景山听了经过,看到黎紫阳一副失去耐心的样子,明白这件事要尽速解决。 “小姐,麻烦你把底片交出来。” “你们发什么神经啊!”花番红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笑话。“这个死男人砸坏了我的相机还硬拖我上车,我没报警就算是客气了,你们居然还敢要底片?” 花番红真不明白,自己随手乱拍的作品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居然有人做出这么激列的举动,就为了抢底片! “还有,什么叫偷拍?我光明正大的站在那儿拍街景也不行吗?还是那条街是你的,我站在那儿都算犯法?”花番红的火气可不比黎紫阳小,自己心爱的相机惨遭不幸,她难道没资格生气吗? “拍街景?”黎紫阳冷哼。“蹩脚的谎话!” 花番红正想回嘴,王景山赶忙开口了。 “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受谁之托,但是如果你真的拍了紫阳的话,底片我们是一定要要回来的。”看她年纪轻轻,应该又是哪家没品小报的新人吧!只能怪她运气不好,被人利用了。 “拍他?”花番红嗤笑。“他是哪一号大人物啊?别太自大了,我没事拍他做什么?”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 他刚刚一走出大楼就听见快门声,一回头就看到她拿著相机对著自己,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没有呢?”花番红火气很大。 “没有我就任你宰割!”黎紫阳想也不想的放出大话。 “好!”花番红答得爽快,然后交出了死命护在怀里的相机。“我们现在就送去快洗,看看是谁心里有数!” ****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坐在王景山的办公室里,手上都拿著刚出炉的“证据”。 “怎么,还要说我是在偷拍你吗?”闲闲的放下照片、喝起冰茶,花番红现在说话可大声了。 黎紫阳看过了所有的照片,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张,也就是自己有所警觉的那一张问题照片。 没错,是有拍到他--的一角头发。 而其他的二十几张照片,大多是随意的照著晴空、建筑物、风景,显示出这个女孩子会拿著相机在那儿出现,不过是个巧合。 怎么会呢?自己真的错怪她了。 “小姐,真的很抱歉。”王景山也看完了所有的照片,确定她的确没有偷拍的行为。“我们会负起赔偿的责任。” “咦?刚才是谁放话说要任我宰割的?”花番红现在可嚣张了。 “这个……”王景山思考著要说些什么来解围。 黎紫阳一脸平静的打断他。“你有什么要求?” 既然是自己说出去的话,他就不容许自己有任何想耍赖的念头或举动。 花番红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倒也想不出什么来。 其实刚刚一进这家经纪公司,得知和自己杠上的男人是什么身分时,她就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神经质的认为自己偷拍他了。 原来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就是现在唱片界很红的制作人兼歌手黎紫阳,人红嘛!难怪会疑神疑鬼的。 “小姐,不如这样吧!我……”王景山的话再次被打断。 “让她自己说。”黎紫阳板著脸冷冷的说,等于拒绝王景山的保护动作。 自己错怪了她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咦!这男人倒也还说话算话,原本以为他那副骄傲的样子,会拉不下脸承认咧!花番红点点头,称许的看著一脸冰霜的男人。 哼!可惜就爱摆脸色给人看。 “你究竟有何要求?”等得不耐烦,黎紫阳又问了她一句。 “这个嘛……”花番红偏头思考,要要求什么好呢? 有了!她展开笑颜。 “要不这样吧!反正我最近的生活也闷得慌,你就让我跟上一阵子,等到我腻了,事情也就算了。” 呵呵,这个提议不错吧! “这个……”王景山直觉的要反对,当然也是马上被打断。 “好。”黎紫阳答得干脆。 是自己造的孽,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于生活即将被干扰一事,他会尽量忍耐。 **** “这就是你家啊?” 花番红如影随形的跟著黎紫阳跑,眼底尽是新奇。 看著眼前新颖的欧式装潢,花番红联想到自家的“俗丽”,不禁摇了摇头,老爸的品味真是差人家一大截。 澳天记得要和大姊说说,家里的装潢该改了。 “嗯!”黎紫阳自己做自己的事,没怎么理会她。 花番红也不以为意,反正在家里大姊的态度就和他差不了多少。 “那我就随意看看啰!” 打了声招呼,花番红开始了她的探险,左看看、右探探,屋内一些不知名的摆设够她研究上好一阵子了。 黎紫阳坐在沙发上看著书,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他放下了书,脸上已无先前的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 在沉默了一个小时后,忽然听到还算陌生的男音,背著他打量玻璃柜中各式收藏的花番红只差没跳起来。 “你问我吗?” 这男人如此冷傲,即使因为面子问题答应带她回来,却一副不屑理她的模样;原以为自己赖著他的这段时间,他都不会理自己呢! “这里就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吗?”黎紫阳没好气的看向她。 怎么这男人翻脸像翻书啊!花番红很快的发现他一定有著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才会情绪起伏这么大。 才不过多问一句而已,马上就变脸了。 “没有--”花番红故意拉长尾音,外加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吓一跳嘛!”她耸耸肩。“我叫花番红,你好。” “花番红?”黎紫阳扬起眉,颇有取笑意味。“我只听过红番。”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啧,又变天了,居然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样子,他果然是个十足的坏人。 “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言,要抗议的话就去找帮你取名字的人。”黎紫阳收起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花番红瞪他一眼,却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是要找我爸啰!可是我个人觉得我的名字还算好的了,至少很好记,而且也不像大姊叫菖蒲,一听就让人想到端午节,何不干脆叫粽子算了。”这是她自从懂事以来就一直怀疑的事,花番红只要想到就觉得好笑。 “还有还有,我妹妹的名字也很可爱,她叫忍冬耶!忍冬、忍冬,好像冬天多难受似的。” “看来你很能自得其乐。”看她笑得那么开心,黎紫阳有些错愕。 菖蒲、忍冬?他个人倒认为是比“番红”好一点。 “还好啦!人生就是要以快乐为主嘛!”追寻快乐向来是她的座右铭。 “你几岁了?” “十九……啊,就快满二十了。”提到二十这个特殊的年纪,番红就不得不想到老爸那无聊的规定。 想来今年也会有那么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宴吧!就不知道在已经拐到“盟主女婿”的现在,父亲是否仍会坚持要推她“下海”? 想想还是会吧!毕竟他又不嫌家里大哥多,而且二十岁生日宴也都办习惯了,突然要他停,恐怕他会抗议吧! “二十?”黎紫阳又看她一眼。“现在的小孩子都不用上课的吗?” “这位叔叔,我已经毕业很久了。” 她可没说谎,被退学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毕业。 居然叫他叔叔?黎紫阳白她一眼。 “高中?”黎紫阳又拿过一本书。“没考虑继续升学吗?” 怎么连这位仁兄都有这种观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人生以追求快乐为目的。”她还是这么一句话。 “然后呢?”黎紫阳不明白她的意思。 “又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这条路!我大姊和三姊书都念得不错,茴香和樱也很厉害,家里已经有她们这几个状元了,我何必去凑热闹?” 她一见书本就头痛,缺课情形也颇严重,还不如做她想做的事,既适合自己,又不用在课堂上浪费生命。 这样不是很好吗? 黎紫阳再度抬头看她,想著她会不会是那种一家子优秀份子中格格不入的“异类”,达不成父母的期望又逃不出姊姊们的阴影,遭家人排挤才会干脆放逐自我的在街头闲晃? 这种案例在社会新闻中不算少数。 会是吗? “你在看什么?”花番红觉得他的眼里有说不上来的诡异。 “你是因为家庭没有温暖才会跑出来的吗?”怪不得她会提那个什么跟著自己的要求,不会是没处可去了吧? 唉!平白无故招惹到这种麻烦。 家庭没有温暖?花番红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叫温暖耶!”花番红实在很难回答这么抽象的问题,不过她可以举一点实例。“我家算是满奇怪的,曾经有几个老师还把我归入问题家庭之列呢!我爸娶过三个老婆,有七个女儿,我是老爸的六女儿,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就是我刚才说过的忍冬。” 的确是问题家庭,黎紫阳又将手上的书放下了。 “继续。” “哦!”花番红应道,“我爸其实满疼我们的,只是习惯有点不怎么好。”老是拿女儿当作诱拐大哥的利器。“我的姊姊们……这很难讲,各有各的特色,像二姊就很可怕,我几乎是能躲就躲,免得遭殃。” 二姊花蓟的脾气可不是盖的,家中几乎没人治得了她,包括大姊也顶多是可以念念她而已。 “可怕?”黎紫阳不解。 “是啊!二姊一发飙起来可是无人能挡,幸好先前终于出现个男人肯英勇牺牲要娶她了,只是她还不想嫁出去,所以现在还是在家里当不定时炸弹吓人。”花番红继续解释。 “是吗?”黎紫阳应了声,决定结束谈话,再回到书中世界。 只不过,事情才没那么顺利。 “喂,现在换我来问你了啊!”花番红很快的“礼尚往来”,不怕生的往沙发上一坐,准备开始盘问。 “没什么好问的。” 黎紫阳的脸上又是一片漠然。连一点机会也不给她,马上站起来往屋后走。 “什么嘛!”初来乍到的花番红也只能对著他的背影骂。 真是不懂得礼貌的男人! 哼!动不动就变脸的人最讨厌了! 不过,好像满有趣的。 第二章 黎紫阳对花番红的防备心以及那么一丁点的同情心,就在吃完饭后要告诉她客房在哪儿时,立刻扭转了。 “你要回家了?”黎紫阳不相信的问。 她不是逃家了吗? “当然啦!我家可是有门禁的,再不回去,让大姊捉到就是死路一条了。”花番红朝他笑笑,“怎么,才这么一下子就发现有我在也是不错的吧!舍不得啦?没关系,明天早上我会再过来的,不要太想我哦!” 想她?她在说什么笑话? “你不是逃家少女吗?”他决定把事情弄个清楚。 “逃家少女?”花番红叫了一句,然后开始大笑。“你是听谁说的?我这个样子像吗?” 逃家少女……好像也满好玩的,可是……唉,别妄想了,大姊那关是绝对逃不过的。 “很像。”黎紫阳答得再认真不过,他难得善心大发的盯著她。“你的家庭那么特殊,你确定你要回去?” 习惯不好的父亲,可怕的二姊,还有其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姊妹,她就这样回去,没问题吗? “当然!别以为我家的狠角色是我二姊或我爸,其实真正的山大王是我大姊。”花番红漫不经心的收拾自己的背包。“她说出来的话没人敢不听,定出来的规矩没人敢不……好吧!也许我二姊敢,但是其他的人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背起包包,她走到他面前,对自己一指。 “我就是那个『其他的人』。所以,明天我再来找你玩,时间不早,我要先回去赶赴晚点名了。” 黎紫阳拉住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该不会是很希望我留下吧?”花番红怀疑的看著他的怪异举止。 这男人不是一下午都对她爱理不理的吗?现在她要走了,他不是应该马上打开大门,顺手替她按电梯,能早一点是一点才对吗? “谁想了!”黎紫阳放开手,一脸倨傲。 “你的动作告诉我的。”花番红耸耸肩,“没有就算了,bye!” 挥挥手,花番红没有迟疑的一奔门外,就怕回去晚了被大姊禁足罚读书。 看她真的就这么走人,黎紫阳低头沉思起来。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酌家庭? 原以为她提出跟著自己的畏求,恐怕就算不是自己的歌迷,也会拉著自己问东问西、谈些圈内的事。却没想到她只是东看西看的,也不吵、也不多跟他说话,理她也好、不理她也罢,于她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安著什么心? **** 几天下来,花番红像是跟定了黎紫阳,天天到他家报到不说,就连黎紫阳外出也是几乎必到。偶尔晚起或到他家扑了个空,她还会以要来的手机号码做随时随地的行动查询,宛若是监护人或小苞班。 而黎紫阳也出乎王景山意料之外的没大发脾气,只因为花番红真的不吵,而且有她在身旁,其实还满有趣的。 也因此,本著是自己答应、又能忍受的前提下,黎紫阳的配合度还算高。 而今天,花番红依旧来到了黎紫阳的住处。 “早安。”朝前来开门的黎紫阳一笑,花番红自动自发的进了屋子,还提著大包小包。 黎紫阳撇撇嘴,很想提醒她现在已经过午了。 “这是干嘛?”他看看那几个购物袋,想这女人该不会要开始兴风作浪了吧? “零食啊!”花番红答得再理直气壮不过。“来了这么多天,才发现你家一定连蚂蚁?蟑螂都不来,连点饼干屑也没有,怎么过活啊?所以啰!善良的我当然就自掏腰包的帮你随便买了一些。” “养蟑螂老鼠吗?”黎紫阳板起脸。 “你是老鼠,还是我长得像蟑螂?”花番红也学著他皱起眉,端起架子。 喝!真要比,她可是每天在家里接受训练的呢! 黎紫阳一扬眉,为著她可爱的装模作样忍不住想笑出来。 “随你便,吃完自己整理,别碍到我。” “我哪一次没收了?”花番红也不和他啰唆。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早已知道他最大的特色就是情绪全无规则可循;有时说话顺著他的意,他反而更加不爽,有时故意吐他槽,他却被念得很乐。怪人一个! 所以花番红也懒得想太多,反正都是赌运气嘛!照著自己最真实的反应来面对他,反而轻松多了。 将东西放到客厅,花番红犹如到了自己家里,相当闲适的拿出新购的杂志和各式各样的零食往桌上堆,然后便优游自适的看起杂志来了。 “看来你满自得其乐的。”黎紧阳看著她的自在,眯起了眼。 “还好啦!”花番红抱著洋芋片坐直了身子。“虽然你这个主人并不是当得很称职,但我知道别扭是你的天性,难以改变,所以我很能体谅的,你用不著太过自责。”未了,她还朝黎紫阳一笑。 “我想,我如果再称职一点,也许你明天就会搬来让我养了。”自己没怎么理她,她就已经模遍了这间屋子,大摇大摆的仿佛她才是主人,要是再理她,岂不是没完没了? “搬来给你养?”花番红仰首哈哈大笑,“你不会真的是在担心这个,才故意对我不理不睬的吧?”反正他当初说的是“任你要求”嘛,“任”的意义不就是自己说什么都行吗? “也许我当初真的该要求你娶我。”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老爸的“二十岁相亲宴”也不用办了,再加上大姊、二姊、三姊、樱、茴香和忍冬的反应……哇,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可以让家里天翻地覆,同时还拖一个不认识的黎先生和他广大的歌迷们下水,真有趣耶! 黎紫阳第一次对这个女孩起了防备心,考虑著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若真的这么要求,自己是娶还是不娶? “哎呀!我随口说说而已,你那是什么样子嘛!”花番红嗤笑。“要我真这么想的话早就说了,何必和你客气呢?我老实和你说吧,别说是娶我了,就算像你刚才说的要搬来给你养,问题都还大得很呢!” 自己家里的姊姊是何等角色,岂容得她做出这等事? 她这么一提,黎紫阳也想到她不过是个不满二十岁、还有门禁的小女孩,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黎紫阳的怒气说来就来。 看吧!好心解释给他听,反而还得承受他的怒气,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 随便的点两下头,花番红举高手中的零食袋子。 “要不要吃洋芋片?” “你这样算不算是顾左右而言它?”黎紫阳这次的气可没这么快消。 “不好意思,我的中文程度不好,要不然你用台语再说一次好了。”花番红悻悻然的收回手,自己吃。 “我不会说台语!”黎紫阳的声音更大了。 “不会说台语就说国语啊!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花番红仍是不当一回事的掩住自己的耳朵,减低接收的音量。“还有,我提醒你哦!你可是当红的歌手,嗓子是很重要的,别再这么大声喊叫了。” 在知道他的身分后,她回家上网查了一下,发现他真的是很红、很有名的歌手,难怪会有那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想起自己惨烈仪牲的相机,她就不免伤心起来。 不过没关系,那个王先生说会赔她一台全新的,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用你管!”黎紫阳仍是大声怒吼。 “不管就不管嘛!”花番红耸耸肩,认为自己仁至义尽,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别理他,省得遭受无妄之灾。 重新抱著洋芋片靠回桌边,她认真的看杂志、吃东西。 她这是在使性子吗?居然就这么将他丢在一旁? “红番!”他试著唤起她的注意方,只可惜没有效用。 “红番?”依旧是没反应。 “花红番、花红番、花红番!”黎紫阳加大音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你做什么,这样很讨厌耶!”花番红捂住受难的耳朵,相当哀怨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黎紫阳。 这男人怎么这么没风度呀?自己都退让一旁、不和他争了,居然还对她大吼,真是没良心! “你不在乎你的金嗓,我可还想要我的耳朵耶!我的耳朵都在嗡嗡嗡嗡的叫了。”花番红扯扯耳朵、甩了甩头,抬头瞪他一眼。“万一我听不见了,看你怎么赔我?” “就算你听不见了,也不是我造成的。”他绝对相信,她的耳朵在自己“下手”之前,早就已经失去效用了,不然怎么叫她,她却充耳不闻? “咦?你想赖?”花番红瞪他。 “我没赖,只是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想你应该是早就聋了吧!”黎紫阳由狂怒转为一脸冷淡,可见得刚才的连声吼叫挺有发泄的效用。 “你刚刚又不是在叫我,我回你做什么?”花番红眨眨眼,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觉得叫花番红就很棒了,不用你替我改名,如果我刚才真的应声了,那不就代表我要改名了吗?我才不要。” 他都故意叫自己红番了,自己哪会笨到应话啊! 红番、红番,一点也不符合她甜美的形象。 “你也知道自己叫花番红,那何必非得露出红番的蛮性不可?” 黎紫阳现在又会笑了,看得花番红一阵冷意,觉得这个人精神分裂得真严重,短时间之内又是气、又是笑,神经! “我当然知道自己叫花番红,我想不记得的人是你吧!才会老爱叫我一些怪名字,还赖在我头上。”她咕哝道。 “别告诉我,从小到大没有人叫过你红番。”他才不相信她的同学有那么“仁慈”呢! “是曾经有过,可是他们都知道那么叫,我是不会回答的,所以后来他们还是叫我番红。”她据实以答。 “你还真坚持。” 话题到这边,宣告结束。至于自己先前在气什么,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黎紫阳自然是全没了印象。 所以,这位大制作、大作曲家、当红男歌星就理所当然的在她旁边坐下,开始他的电影欣赏会。 花番红则吃著她的零食、看著她的杂志,偶尔发出一、两句问话。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和平共处,王景山的评语是:就像黑豹旁边住著一条热带鱼一样的诡异,而且出人意表。 只是,当事人都浑然不觉。 **** 戴上了出入证,花番红好奇的看著这个地方。 今天,黎紫阳有个谈话性节目要上,而打定主意跟到底的她,自然也是得他的庇荫进到了电视台内,展开新奇之旅了。 “咦?那个是周天王吧!”她兴奋的低叫,拉拉身旁的黎紫阳。“有没有纸笔?我想跟他要签名。” “没有!”黎紫阳的口气不太好,走向休息室的步伐是越迈越开。 签名?他的签名她怎么就没想要过? “你又在生什么气?”花番红真搞不懂他,动不动就生气,一定是缺钙质! “我看你还是多喝点牛女乃吧!”这可是良心的建议,要不然以他这种个性,怎么在社会上跟人家来往啊? 谁敢和他当朋友,谁敢靠近他和他相处啊? 黎紫阳理也不理她,迳自走著。 这男人真怪! 进了个人休息室,花番红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著,等心跳恢复正常。 讨厌的人,分明是故意走快的嘛!也不想想他的腿比自己长了多少,一点也不懂得体贴别人! “说话!”黎紫阳远远的向她“下命令”。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反应和别人一点也不一样!难道她看不出来自己在生气吗?居然不道歉、也不说些话来讨好他,就这么自顾自的喝著水,还故意坐离自己那么远,分明是存心想气他! 花番红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才淡淡的挥了挥手。 “说什么?反正说什么都没用,你生气时不是不理人的吗?” 她才不要浪费口水咧!茶又不是多好喝的东西。 她果然知道他在生气,却一点也没有心要想办法解决,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无关紧要的继续喝著茶。 她有没有一点脑袋呀?他生气时不理人,那她不会多试几次,直到他不生气为止吗? 看她那怡然自得的模样,黎紫阳是一把火在心里烧。 这个女人真是把他瞧得太扁了!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黎紫阳怒火中烧,却也不愿再开口,就这么坐在那儿生闷气。 花番红喝完水,稍做休息后,又开始四处看看模模的惯有行为,只是一点也不觉得兴奋,因为并没有想像中的好玩。毕竟自己必须待在黎紫阳的休息室中,又不能出去大闹整个电视台。 偷偷的看了眼生气的男人,他仍是板著一张脸,低头看著他自己的书,一副要人别去招惹他的样子。 真奇怪!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每次就只会摆出死人脸吓人。 “喂,还在生气?”她还不知道他这次是在气什么。 黎紫阳朝她看了一眼,又扭开头。 不吭声?那肯定是还在生气了。真是爱生气的人! 百般无聊的调开视线,花番红决定还是出去走走,里头的气气又闷、又没什么有趣的东西,而且自己闪远一点,也许他老大会高兴一点。 于是,花番红背起自己的包包,静静的往门外移动。 “去哪里?” 花番红的手已经握到了门把,听到身后传来冷冰冰又极度不友善的问话,有点无奈的想当作没听见。 “去哪里很重要吗?还是上厕所也要跟你报备?” “你是我带进来的人,我自然要负起看管的责任。”黎紫阳冷冷的说。 “是吗?”花番红斜眼看他,摆明了不相信他。“反正我不会做坏事,只是四处走走看看而已,这样没关系吧!” “有没有关系不是由你来决定的。”黎紫阳很不给面子。 “你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我。”花番红双手叉腰。“你自己莫名其妙的爱生气就算了,没道理要我牺牲当炮灰吧!” “谁教你爱惹我生气!”黎紫阳怪罪于她。 “我惹你?』花番红提高了音量,觉得自己真冤。“我何德何能可以惹火大爷你啊!你自己爱生气,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她已经对他诸多忍让了,他是还想怎样? “要不是你,我会生气吗?你才是别故意推卸责任呢!”黎紫阳也是越想越气。 “你才……” 花番红正想回嘴,门突然被推开。 “又怎么了?”王景山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早已见怪不怪。 “哼!”黎紫阳当下敛容,一言不发的又看起他的书。 “怪人!”现在又一副不关他的事的样子! 王景山也没说什么,只是尽自己的职责来通报一声。 “紫阳,时间差不多,该准备进棚了。” 黎紫阳将书一丢,没说话的起身出门,自然也没有管那个随身小苞班。 “哼!”花番红学著他的模样哼了声。“希罕!” “番釭,想不想一起去看?”王景山笑看她的孩子气,出口邀约。“你不是说很喜欢那个主持人吗?等录完了影,我再邀他一起去吃饭。” “是吗?”花番红笑了,很快就将刚才的不愉怏给抛到了脑后。“吃饭倒不用,签名就可以了。” 王景山一笑。“那我们走吧!” 花番红点点头,跟著他走出去。管那个男人在气什么,她自己高兴就好了,反正他喜怒无常,想必也是气不久的。 第三章 这天,花番红才刚来到大楼外,就看到了王景山。 “哈啰,王大哥!”她朝他挥挥手,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你也来了啊!” “是啊!”对花番红的态度,王景山由一开始的诸多保留到现在的接受,全是因为她的用意单纯与天真烂漫。“一起上去吧!” 也正要跟守卫表明来意,却见花番红只是朝守卫一点头,就走过会客区,拿出卡片刷开门,进入中庭。 “你有这儿的门禁卡?” “对呀!黎紫阳前几天给我的。”花番红不以为意的走入黎紫阳所住的g栋,熟稔的通过一道道的门。“他嫌我偶尔太早来会吵到他,所以干脆把卡片和钥匙给我,省得麻烦。” 直到进了电悌,王景山因惊讶张大的嘴巴仍是没能合上。 麻烦?他会觉得麻烦才怪! 记得自己以前不知死活,偶尔太早或好死不死的碰上他正在作曲,就算打电话打到手机没电也没人接,按电铃按到烧掉也不会有人来开门,那个工作狂根本就六亲不认,哪有可能因此觉得麻烦! 还有,连他这个与他相处七年的“老朋友”进守卫室都要通报了,更不可能因为什么“方便他”或“麻烦”的理由而得以拿到什么钥匙,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居然能获此殊荣。 “你怎么好像不相信我?”花番红盯著他看,“你该不会认为是我要求他、逼他把钥匙和卡片交出来的吧?” “不。”王景山摇头。“紫阳很重隐私,就算你逼他,他也不会轻易交出住处钥匙的。这么看来,他倒是很相信你。” “才怪!”花番红想也不想的反驳。“我想他应该是懒得帮我开门,却又怕我说他不守信用,才会出此下策吧!” 王景山笑而不语,是不是如此,恐怕只有黎紫阳自己知道了。 花番红用钥匙开了门,两个人走进屋子,却发现里头静悄悄的。 “不会吧,还在睡?』都下午了耶! “应该不是在睡,而是进了工作室。”王景山约略的看过,如此说道。 “工作室?他的工作室在这儿啊?”花番红一脸呆愣。 “你不知道?”王景山很意外,带著她来到最里头的一道门前。“这就是他的工作室。” 花番红点点头。“我不知道,平常我来就是待在客厅,他也都在那里看电影、看书、听音乐的,我都不知道他原来在家里头还有个工作室。” “看电影、看书、听音乐?”王景山瞪大了眼。“你也没去过二楼啰?” “什么二楼?”花番红一呆。“他不是住十二楼吗?” “这间房子是楼中楼?紫阳赚不够大,所以把十二、十三楼打通了,楼上有他的书房、卧房、视厅室,都是他专属的个人空间。我也没能上去过,只在施工期间约略看过设计图。” “我不知道。”花番红摇头,“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地方好玩啊!幸好你有跟我说,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哩!” “紫阳没说?”王景山这才觉得自己笨,以黎紫阳的个性,哪有可能热心的去介绍自己的屋内结构? “他没说,我也没问啊!”花番红其实也没走到后头去过,毕竟这房子也算是大,光前面的三十几坪地方就够她探的了。 “那你每次来,他都和你一起待在客厅里吗?”王景山觉得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对啊!帮我开了门后,他就坐在那边看书,要不然就看电影。”花番红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前几天自己开门,他也是坐在客厅看书,还怪我关门太用力。” 王景山看著紧闭的木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站在门口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他也不出来加入?”花番红奇怪的看著门,像是想看穿里头的人在做什么似的。 “这房间是完全隔音的。”王景山解释,“一进去,除非是他自己想出来,要不然发生什么事都惊动不了他的。” “打手机啊!”花番红说得再自然不过,当场拿起手机拨了起来。 “他进工作室通常是关机……” 王景山话还没说完,却听见花番红喂了一声,当场瞪大了眼。 “你在工作吗?出来啦,王大哥也来了哟!” 花番红朝王景山比了个ok的手势,她挂上电话的同时,门也打开了。 “今天比较早。”黎紫阳的话是对著花番红说的。 比较早?王景山揣测著这句话的意思,不明白关进工作室后向来没有时间观念的他,怎么会在一出来的时候说出这句话。 “这就是你的工作室?”花番红弯著身往里头探看。 “想看就进去看啊!”黎紫阳侧开身,出其不意的把她推了进去。 王景山看在眼中,却没有表示出自己的惊讶。 “紫阳,我有事要和你说。”不方便过问他的私人生活,王景山觉得自己帮他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比较重要。 “等一等。” 黎紫阳没给他机会,转身也进了工作室,看著花番红在那儿东模模、西模模,一脸的新奇。 “好玩吗?” “嗯。”花番红最喜欢的是用强化玻璃所做成的整面墙,还有那架白色的钢琴。“你会弹钢琴啊?” 黎紫阳没好气的看著她,怎么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他啊?会弹钢琴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么一旁的吉他和长笛又怎么说? “我难得崇拜你,你的脸色能不能好看一点?”花番红也一样没好气的看向他倏地拉下的脸。 她刚才竟然说崇拜!一下子,黎紫阳又露出了笑容,心情大好。 “对,我会弹钢琴,还有别的问题吗?” “你真的会?”一句话间单的疑问,她发现黎紫阳的笑容又消失了。“好棒!我最喜欢会弹琴的人了。” 这么一句喜欢,黎紫阳的笑容重现。 王景山在一旁看著一切,忍不住摇头。 花番红笑眯眯的央求黎紫阳:“你随便弹首歌来听好不好?我家自从三姊嫁出去后,就没人弹琴了。” “随便弹?”黎紫阳挑起眉,“不如你来点。” “那我要听『少女的祈祷』。”花番红很高兴的坐到钢琴旁边,朝他招招手。“快点啊!王大哥,你也一起来听。” 少女的祈祷?黎紫阳很认真的打量起她,确认她有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但是看著她那兴奋的模样,又不太像有什么坏心眼。 算了,也许她真的很喜欢吧!不是故意要开他玩笑的。 靶觉到他的审视,花番红抬起眼看他。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点这么一首歌的吧?”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是。“你少疑神疑鬼了,我是真的就喜欢这一首,真要让你难看的话,我会要你弹『舞女』或者是『命运的吉他』啦!” 少女的祈祷有什么不对?被用来当垃圾车主题曲也是一项光荣嘛!起码是家喻户晓,比一些名曲的知名度还高哩! 黎紫阳被她的说法逗得一笑,坐上了演奏椅,如她所愿的弹起少女的祈祷。 花番红坐在他的脚边,带著笑听著一连串的音符由他指间流泻出,一时之间工作室中充满了乐声。 王景山看著他们,无声一笑,不愿打扰的往外走,轻轻合上木门。 就让他们两人好好的沉醉在乐曲之中吧! 至于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 **** “你找我什么事?” 丙然等待仍是唯一的方法,在王景山看完第二本杂志后,黎紫阳终于想起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了。 “『群星』在邀歌,我来问问你的意见。”王景山说出自己的来意。 “谁?”黎紫阳间。 “新人。”王景山拿出一卷录音带,“这是试唱带,你听听看。” 花番红好奇的看著王景山将录音带放入音响中,然后就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歌声。 “你觉得怎么样?”王景山问。 “你觉得呢?”黎紫阳看不出喜恶的转问一旁的花番红。 “樱唱得比她好十倍。”这可不是她在乱盖,花樱可是唱诗班的当家台柱。当初那间教会中学有了她可是年年夺冠呢! “樱是谁?”黎紫阳常听她在说,却一直忘了问。 “算起来是我四姊,可是我都直接叫她的名字。”花番红突生一计,“樱可是圣洁的代表人物,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可是我想你就算看了,大概也不敢追。大部分的男人看到樱都只敢远远的望著,把她当圣女、梦中情人,就没一个敢越雷池一步,我想你应该也差不多。” 也难怪和她同年的五姊都快结婚了,她却仍是孤家寡人。 听著花番红的自言自语,黎紫阳真想打昏她了事。 “紫阳?”王景山问。 “先放著,我再听听看。” 王景山松了一口气,起码他没有直接拒绝。 “那我就等你消息,先走了。”王景山很有自知之明的起身要离开。 “这样就要走啦?”花番红皱眉,“怎么不留下来一起吃饭?每天都是我们两个吃,其实也挺无聊的。” 她刚才是说无聊吧?黎紫阳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 王景山当然注意到了,看来再不闪人,连他都有尊。 “不用,你们两个人吃就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呵呵的傻笑蒙混后,王景山毫不迟疑的转头就走,只怕晚走一秒,就会惨遭炸弹轰炸。 “做什么跑那么快啊?”花番红不解的转向黎紫阳。“那我们晚餐要吃什?天天出去吃很腻又很累,还是叫外送好了?” 黎紫阳瞪她一眼,也是转身就走。 “又来了。”花番红泄气的往沙发一靠。“真是受不了他耶!” 动不动就生气,这次又怎么了啊? 独自坐在客厅,花番红知道自己就算想破了头,大概也得不到答案吧! 所以,还是算了。 不理就不理,她自己找菜单叫外送。这样可以吧! **** 叫了外送pizza,花番红想开动,却想起有个男人似乎仍在生闷气。 抬头看了看王景山说过的“二楼”,花番红考虑著。 算了,还是去叫他吧!吃不吃还是其次,自己心意有尽到就好。 朝著未曾探索过的屋子后头走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回旋梯,通往“传说”中的二楼。 慢慢的爬上去,才发现这里居然是采开放式的空间,怪不得回旋梯要藏在最后面,免得让人乱闯。 好奇的开始探险,她发现四周都是以同色系的布幔层层围住了天花板与部分墙壁,然后在正中央,她看见躺在大型躺椅上看著书的黎紫阳,躺椅旁全是造型特殊的书架,上头满满的都是书。 而且,这里居然还有另外一架钢琴,只不过楼下的是白色的,这里的则是发亮的黑。 太享受了吧!这个人。 “喂,你不会饿吗?”一下子没办法把这地方全看遍,花番红也不急,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我叫了pizza哦,要不要吃?” 躺著看书的人动也不动。 花番红只好再试一欠。 “真的不要吗?”她慢慢的走近,同时也看到了半开放的卧房以及淡绿色的大浴池。 这个地方真的没有半扇门或隔墙耶!就连马桶也是用一个直角的磨砂玻璃半围起,看来不是为了遮掩,只是为了美观。 她呆呆的看著四周,也忘了自己问的话。 四周安静了下来,黎紫阳原以为她又像先前一样放弃离开了,一抬头却看见她无言的凝望著四周摆设。 “喜欢吗?”看她如此著迷,黎紫阳的心情又大好了。 “嗯!很特别。”花番红下意识的回答。“不知道我大姊肯不肯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 她要求的不多,就她的房间就好了。 但是,守旧的大姊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你很怕你大姊?”黎紫阳走到她身边,看著她的反应。 “很怕啊!”花番红一点也不觉得要隐瞒什么。“虽然她说的话我有的还是没听,可是大部分情况下,如果能够顺著她的心意的话,我都会照做的。” “什么时候你会反抗她?”黎紫阳下意识的与那名“大姊”较起劲儿来了。 花番红很认真的想了想。“念书的时候。” “你指的是升学问题吗?”他想到她曾提过的优秀家族。 “也不全是啦!其实我爸对这方面不怎么要求,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志向嘛!只是我大姊总觉得我太……混了。”花番红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能接受的形容词。“茴香也念过我、樱也念过我,她们总觉得我在虚度光阴。” 黎紫阳想著自己认识的她,如果她向来是如此,那她那些姊姊们说的是事实,眼前的人的确是在虚度光阴。 “我想,我很认同令姊的说法。” “令姊?”花番釭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说话会不会太文雅了?” 她又来了,每次想跟她认真的谈事情,根本就是白搭。 “总之,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生活形态来说,令姊的担忧是必然的。”他执意要讨论这个问题。 “还好啦!”花番红一派轻松。“我觉得这样很好啊!人生苦短,能够及时行乐不是很棒吗?何必去想得太复杂?” 她就是不懂,既然姊妹们喜欢过有意义的生活就去啊!她也没拦过、管过,可是为什么她们就要对她的生活方式这么不赞同呢?她也不是在浪费生命,其实她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你不觉得这个社会上就是有人因为想得太多?逼得自己太紧,才会造成一些遗憾吗?”花番红提出自己的看法。“所以啰,,有的人想当总统,有的人想当老板,可是我不想,不可以吗?” 黎紫阳捉住了重点,立刻追问下去:“那么,你想当什么?” “好问题。”花番红笑得像朵盛开的花。“我想当花番红。” “你这样等于没回答。”黎紫阳不满意这个答案。 “怎么会呢!”花番红摇了摇食指,笑得像偷吃金丝雀的猫,对于他的不满觉得好笑。“我的目标就像番红花的花语一样,是要追求快乐。所以喜欢什么事就做什么事,让自己快乐不也是很伟大的志愿吗?” 他看著她,摇了摇头。 “幸好你不叫红番。” “说到这个……”她终于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了。“我的相机呢?不是说好了要买新的给我吗?东西呢?”她伸长了手。 又岔开话题了,黎紫阳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已经交给景山去办了,找他要就好。” 黎紫阳还想说话,花番红却根本没打算给他机会,得到满意答覆的她一溜烟的就跑开了。 “吃饭了,快下来。” 声音已经是从楼梯下传上来的了。 黎紫阳摇摇头,露齿一笑,便跟著走下楼了。 第四章 花番红蹑手蹑脚的开了后门,不想惊动任何一个家中尚未入睡的姊妹,招来任何可能的探问。她慢慢的穿过花园走进屋内。 正要踏上楼梯时,她最害怕的声音响起了-- “等一下。” 在客厅的另一侧,出现的是花菖蒲的身影。 “大姊。”花番红乖乖的待在原地。“你今天怎么在家?” “等你。”花菖蒲说得直接,“我听说你最近每天都出门,而且不到晚上不会进家门,去哪儿了?” 花家三位女主人相继去世,身为大姊的花菖蒲便一肩挑起教育妹妹的重责,而其中最让她头痛的就是蓟与番红。 “去朋友家玩。”花番红皮皮的笑著。“而且我每天都有在十一点以前回来,不信你可以问忍冬。” 妹妹忍冬和自己依然同房,再清楚不过。 “如果你没有遵守门禁,我会愿意等这么久吗?”花菖蒲自然知道她没误过门禁,可是日日晚归也是事实。 “去了哪个朋友家?” “大姊不认识的人。”花番红笑著想蒙混过关。“大姊,我可没做什么坏事,你不用担心啦!” 真没想到自己“奉公守法”,日日赶回来晚点名,尢姊却依旧不满意,真是好妹妹难当耶!大姊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我不担心,只是想弄清楚。”花菖蒲的利眼扫过她的手上。“你那台相机呢?不是见你成天拿著,怎么,又腻了吗?” “啊!”花番红惊呼,“我忘在朋友家了,没关系,明天再去找他拿。” 花菖蒲看著妹妹,不发一语。 “大姊,我可是照著规定回来了,你该不会还想罚我吧?”花番红满脸委屈。“我好累哦!可不可以上楼洗澡睡觉了?” 花菖蒲细细的看著她的面部表情,想著她必然是有什么事情不让自己知道,才会如此的避重就轻,回答得不清不楚。 “番红,你有事瞒我。” “没有啊!大姊。”花番红连忙做出投降姿势。“我哪敢有事瞒著大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花菖蒲也不想逼她太紧,快二十岁了,也是她该自立的时候?只是她这只顾当下的个性真的很让人忧心。 “去睡吧。” 终于如愿获得释放的花番红,自然是一句“晚安”后就往房里跑,免得大姊又反悔的问东问西,可就麻烦了。 花菖蒲不知道该拿这个妹妹怎么办,只有静待事情发展了,希望她别捅出什么大楼子就好。 **** 下午,花番红一打开黎紫阳住处大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王景山正在客厅里踱著方步,而一旁的黎紫阳仍是一派漠然的看著他自个儿的书。 “咦?王大哥,你也来啦!”笑著打过招呼,花番红看著他。“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番红。”王景山看到她,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刚才进来没事吧?有没有人跟踪你?” “跟踪我?”花番红一笑。“谁要跟踪我?不过我倒是看到外头有人聚集在那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看!”王景山将桌上的八卦杂志递到她面前。 “封面没看过,这是新的吗?”花番红侧头打量著,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期我还没看过耶!” 坐在一旁的黎紫阳笑了出来,真是捉不住重点的家伙。 “番红,你别闹了,你不觉得封面上的人很眼熟吗?”王景山真是快被她打败了,怎么连自己在照片上都认不出来啊? “封面上的人?”花番红一看。“黎紫阳,你上封面了耶!有什么大八卦被挖到了啊?”怪不得王景山会那么紧张。 “不只我,你也上了。”黎紫阳好笑的看著她。 “我?”花番红这才看到照片一角的自己和这栋大楼。“真的。好好玩哦!”她笑了出来,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登上八卦杂志的一天。 “好玩?”王景山还以为他听错了。“番红,这一点都不好玩。” “是吗?”花番红津津有味的读起了报导内容。“哈哈,写得好扯哦!真有一手,厉害、厉害!” 王景山看向黎紫阳,似乎很想问他,花番红是不是正常人。 黎紫阳越笑越开心,一点也没有止住的意思。 怎么这两个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己和黎紫阳说了一个早上,他完全不理不睬,认为一点也不重要。好不容易盼到女主角出现,心想女孩子脸皮薄,也许会要求黎紫阳处理,却没想到女主角自己也看得很高兴,还边看边加些旁白上去,看样子她就算被卖了,恐怕还会帮人家数钞票呢! “你们……”王景山来回的看了看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有点紧张感。 “怎么了?” 花番红被杂志里的绘声绘影逗得很乐,总算是见识到八卦杂志搬弄是非的功力。只是她和黎紫阳都笑得很高兴的同时,王景山却好像死期近了一样。 “王大哥,你还好吧?” “我当然是还好,毕竟报导的不是我。”王景山很高兴她终于注意到事情不对劲。“可是你们两个就不同了,这报导之后的问题可是一堆啊!” “对哦!”花番红是八卦杂志的固定读者,当然知道这种“与女友同居”的绯闻对明星的杀伤力有多大。“你们要不要做个什么澄清、消毒的动作?还是要我最近别来了?” 王景山为她的深明大义而感动,正想点头附和,黎紫阳却不在乎的开口了。 “用不著那么麻烦,没有就是没有。”黎紫阳才不管旁人怎么想。“只不过你以后要小心,除了媒体外,还有一些情绪较偏激的歌迷,可能会有不太理性的行为,你自己当心一点就好了。” 他其实人不错嘛!花番红突然觉得好感动。 “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为了报答黎紫阳,她决定去找一趟三姊夫,赶快把事情处理一下。 “包在你身上?”王景山愣住了。 她能怎么样?难不成她想出面“投案”来否认所谓的同居吗? “顾好你自己就好了。”黎紫阳嗤笑,相当的不以为然。 “看我的吧!”花番红拍胸脯保证。“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快点把我的相机赔给我,好让我回去交差。” 昨晚大姊好像起了疑心,自己还是小心点的好,万一她拿这件事作文章,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王景山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了,在这种危急又紧张的时候,她居然只关心那台相机? 天啊,快来救救他吧! **** 棒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该八卦杂志居然在各大报公开道歉,承认报导不实,并且全面回收该期杂志。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景山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满脸的不可置信。 “哎呀,小事啦!”花番红挥挥手,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黎紫阳可没那么好说话,不让她逃避话题。 “让人家保持一点神秘感不好吗?你们真是无趣耶!”花番红当然是朝著黎紫阳抱怨啰! “你还想要什么神秘感?”黎紫阳没好气的看著她,“我是当事人,总有权利知道背后的原因吧?” 他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她只是随便去和该杂志谈谈,就能够迫使他们全面回收杂志,外加道歉澄清。今天就算是他与经纪公司出面控诉,恐怕该杂志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屈服或认罪。 也因为了解这件事的困难度,让他更加的怀疑起她来。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把事情说清楚。”黎紫阳瞪著她。 “好嘛,真是没有幽默感耶!”花番红只好实话实说,“你们有听过『制刃盟』吗?” “当然听过。”王景山点头。“那是一个黑帮组织。” 黎紫阳皱眉,她怎么会扯上帮派? “呃……算了,那的确是黑道,不过没那么黑就是了。”她解释著。 “但他们有势力总是不争的事实吧?”王景山记得,制刃盟就好像是其他帮派的最高指导一样。 “你怎么会扯上这种组织?”黎紫阳掩不住的担心。 “很简单,制刃盟的前任盟主是我五姊夫,而现任盟主是我三姊夫,你觉得我会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花番红很直接的解释。“所以我昨天就去找我三姊夫帮忙,只是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 黎紫阳皱起眉头,一语不发。 “怎么?你怎么没有很高兴?”花番红奇怪的看著他。 原以为知道事情解决他会很高兴,怎么还是这种脸,好像还放不下心似的? 她想了想,爆出笑声,朝黎紫阳挥去一掌,被他躲过了。 “你该不会怕我三姊夫会对你不利吧!放心啦,我昨天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我们两个只是朋友,所以万一又有报导说什么你负心抛弃谁之类的,他们也不会找你算帐的啦!” 昨天如果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那个难相处的三姊夫哪有可能帮忙? “只是朋友?”黎紫阳为著她的话而挑高了眉梢,然后摔门关入工作室中。 “搞什么?”花番红愣愣的,被那甩门声给吓到,一下子还没恢复。 她又说错什么了?难不成他们连朋友都称不上?自己可是帮他一个大忙的恩人耶,他那是什么态度嘛! 情绪化的男人!她忍不住对著工作室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息怒,息怒!”王景山连忙安抚,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后患无穷。 这时他也不得不庆幸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要不然恐怕早已见不到每日升起的太阳了。 “你不觉得他的态度真的很差吗?”花番红气息难平的转身去寻求王景山支持。“我就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忽冷忽热、时好时坏的,也真亏你忍受得了他!” “可是我不得不说,他心情好的时候,是很吸引人的。”王景山淡笑。 “这个……是没错啦!”花番红不得不承认。“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动不动就生气,我又不是欠他几百万!” “如果只是欠了几百万,恐怕他还懒得如此呢!” 王景山仍是笑,他说出来的话让花番红的眉头打了三个结。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紫阳善变、情绪起伏大,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见识到。” 最起码,一些外人或不熟的朋友,就只能见识到他的怒气与冷漠,完全得不到他丝毫的关心或是看见他有心情好的时刻。 “那就要算我倒楣吗?”花番红丧气地垂下肩。 “不,我倒觉得你很幸运。”能够遭遇此特别待遇的,她还是第一人,更何况还是名女性。 “你不要安慰我了。”花番红摇头。“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被虐待狂,每次看到他这样就觉得冤,可是还是会想要来!” 想想,也许就是他那偶尔的“晴天”吸引了她吧!还有就是这间屋子里的陈设,比她家里的感觉好上太多了,才会让自己一直想来。 “这样也不错啊!”王景山笑笑。“相信我,紫阳没你想的那么差劲,他只是自尊心强了些,因为出众的能力与旁人的肯定而傲了些,偶尔他的情绪的确难以控制,大致上来说,他是个好人。” 花番红扁扁嘴,扬了扬眉。 “他是个骄傲的家伙。”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有的感觉。 “但是他有骄傲的本钱啊!” “也对。”花番红点点头。“算了!懒得理他了,反正他也气不久。” 王景山笑著点头。对于她,黎紫阳大概是气不久吧! 至于自己,还是早点闪人的好。 **** “你可不可以让一让啊?”花番红举起相机,在二楼的开放空间内穿梭取景,只可惜镜头内出现了躺著看书的黎紫阳。 她没忘了上一台相机只因“疑似”拍到他就遭砸毁,这次若“真的”拍到他,那还得了!说不定连她本人都有事。自己的小命著想,还是将就点吧! “要拍就拍。”黎紫阳一点也不介意。 “你该不会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吧?”可是不对呀!自己也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花番红连忙放下相机跑到他身旁。“你是说真的吗?拍到你也没关系吗?不会又抢我的相机吗?” “只要照片不要四处发就没关系。”黎紫阳仍是皮笑肉不笑,动也没动的回答。 花番红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嘛! “那……”机会是稍纵即逝,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毕竟这个男人有多善变,大家应该都知道的。“你可不可以配合一下啊?当然……如果不想的话,就这样也很好了!” “你想拍我?”黎紫阳抬头了。 “嗯。”花番红大力的点了个头,但仍不忘再问一句:“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 “好。” “啊?”被打断话的花番红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今天会如此的幸运。“你是说真的?” “谁有空骗你?要拍就快拍。”黎紫阳笑著敲了她的头一记。 花番红忍不住痛呼一声,并揉了揉头。 “说就说,何必打人呢?”这男人今天可能中头奖了,才会心情这么好。“那我开始拍了哦?不后悔?” “你再问我就会后悔了。”黎紫阳没好气的脸又摆了出来。 她也真是不会看人脸色,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好好把握! “好啦,不问就不问嘛!” 也不想想是谁的行为太过让人家难以置信了。 不多说,花番红真的拿起相机就朝他猛拍,而黎紫阳也真的很配合,居然还有几个面对镜头的笑容。 “喂,你笑起来真的满好看的!”花番红诚心的称赞。“我觉得你没事就要常笑,一定会有很多人迷倒在你的笑容下的。” 透过镜头,她看到男主角眼儿微抬,瞥向自己。 “你很喜欢拍照?”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她也是在拍照,而且毫无主题,感觉就是随便取景而已, “目前啦!”再拍一张。“之前是为了做一个美术作业,没想到拍著拍著也满好玩前,就向我大姊要了台相机。” “有心进修吗?”如果有兴趣,应该可以学习。 “才不要咧!自己喜欢怎么拍就怎么拍,高兴蹴好了,我又不想当什么摄影师!”花番红轻哼。 若是真的想学,她早就拜在未来的二姊夫门下了,不过她也真的在未来二姊夫身上学到了一些拍照的基本知识。 “是吗?”既然这样,有一件事他也就不提了。 “再笑一个啦!”花番红要求。 “不要,不想笑。”黎紫阳拒绝。 “好嘛、好嘛,你笑起来真的很帅、很迷人哦!拜托你再笑一个嘛!笑啊,笑啦……” 他一笑,花番红马上按下快门。 再一张! 第五章 虽然听闻过有这类事件,但花番红直到真遇上了,才知道有多棘手。 看著眼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们,她才觉得自己是惹了大麻烦。 “各位同学。”她试著和她们讲理,“杂志都已经登报道歉了,说一切都是他们乱写的,你们又何必生气呢?” “少来,无风不起浪,更何况如果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楼下?”红衣少女的口气相当的不悦。 “我家也住在这儿不行吗?”花番红真不知道这些女孩子是凭著哪一点来质问自己,但是被围住的她又寡不敌众,当然不可能笨到去激怒她们,只有在心里偷偷的不服气。 “骗谁啊,哪有那么巧的事!”绿衣少女也很不高兴。 “天下事无奇不有。”花番红两手一摊。“就是这么巧合,我也没有办法啊!” “怎么会没有办法,我们要你现在就离开!就凭你这个样子,根本就配不上紫阳!”蓝衣少女也叫阵了。 花番红白眼一翻,很想昏倒了事。 “请相信我,我也不是很想和他配好吗?”花番红已经是说得口干舌燥了。“还有,你们这样拦著我的路不太对吧?太阳很大耶!” 少女们鼓噪了起来。 “你居然敢说我们不对?” “她说我们不对,她居然敢威胁我们!” “这种人,紫阳怎么会看上?”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下流的招数!” “喂!你们越说越过分了。”花番红听不下去了,头一次见识到所谓的妄想症可以有多夸张。 “要不然……紫阳!” “啊--紫阳!” 接到守卫通知的黎紫阳急忙的赶到楼下,就看到一群少女围著花番红。 “你们在做什么?”他瞪著眼前的女孩子们,一把将花番红拉到身后。 “紫阳,我们只是在帮你……” “闭嘴!”黎紫阳皱起眉,一点也不想听她们说废话。 “我告诉你们,她是我的女人,有任何不满直接来找我就好了,少惹她。” 说完后,黎紫阳拉著花番红就走,留下一群心碎的少女。 **** 上到十二楼,花番红连忙开冰箱、拿冷饮,咕噜咕噜的灌下半瓶饮料后,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同时,也想别一件事。 “你刚才没必要说那个谎,牺牲太大了吧?”想到他方才的说词,花番红就不由得想笑。 狈仔队一定会很爱听才是。 “我没说谎。”黎紫阳余怒未消。 “啊?”花番红一愣。“还说没有,我又不是你的……” 等等,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 “你……该不会……” “对!”黎紫阳答得很干脆,却也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啊!”花番红又愣住了,想了半天才答:“我是觉得……也可以啦!” 和他在一块儿应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们现在的相处也和普通情人差不了多少,可是…… “如果你的表情能再『自然』一点的话,我会更乐意。”花番红说。 自己是不反对和他成为男女朋友,可是他的表情有必要那么可怕吗?她又不是没人追,也没硬要他做这件事吧! “还不是被你气的。”也不想想她那个反应有多扫兴! “呃……好吧。”花番红承认。“不过我是真的吓到了。” “有什么好吓到酌,不就是这么回事。”黎紫阳说得再简单不过。 啧,瞧他轻松的咧! 这么回事?是怎么回事?信不信她可以不给面子、不答应? “看什么?”黎紫阳瞪她一眼。 “看我男朋友也不行哦!”花番红淡淡回嘴,下巴挑衅的微抬。 听到那句“男朋友”,黎紫阳的眼神立刻柔和了些。 就这样,两人算是完成了王景山的预测,成了一对恋人。 不过,恐怕会是很爱吵的恋人。 **** 王景山的办公室中,花番红和黎紫阳正玩得不亦乐乎。 “快点,再笑一个嘛!”花番红在两人谈话时,仍是不忘拍照。而在休息时间的现在,更是一点也不肯放过黎紫阳。“你最近都不太爱笑,肯定是对我有所不满,趁现在说出来啊!” “我没有。” 黎紫阳伸过手要抓她,她又笑著逃开。 “一定有。”花番红咭咭笑道:“你心虚了吧?要不然才不会出手。” “你想太多了,”黎紫阳干脆起身,开始和她玩起追逐游戏,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正在和王景山讨论新专辑的事情。 “不要过来,不准再过来了哦!”花番红一个劲儿的倒退,手上的相机仍是对准著黎紫阳。“原来你想拍特写……呵呵,这样只看得到嘴巴啦!” “你不是想拍我笑?”黎紫阳玩得很开心,“那拍嘴就够了。” “你很讨厌耶!”花番红笑著推开他,“你再不后退,我真的就这样拍了哦!然后再扫瞄上网,让大家一起笑你。”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谁不知道他不爱拍照,更别提这种“超近照”了,所以黎紫阳一点也不担心。 “你真那么有把握?不要太有自信哦,”花番红果然按下快门。“我们试试看。” “不怕你就去试啊!”黎紫阳仍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气煞了花番红。 “讨人厌的家伙,最过分了!” “好端端的又骂人,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黎紫阳故意在她面前摇头,叹息连连。“自己不对还骂人。” “那是你的特权,才不是我的。”花番红又笑了,顺带附上一拳,代表自己的不满。 看著黎紫阳不设防的笑容,王景山觉得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烦恼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对呀,他怎么会忘了花番红呢! “番红,你喜欢拍照对吧!”王景山心里有了个好主意。 “是啊!”花番红转头看他。“你不知道吗?” 她的嗜好就是拿著相机乱拍,还以为认识她的人早就都知道了呢! “知道。”王景山笑笑。“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紫阳拍cd封套?” “cd封套?我拍?”花番红仿佛听到了个笑话。“你没有说错吧?” 那种东西不都是找大牌摄影师拍的吗?她行吗? “景山,你搞什么?”面对他,黎紫阳的笑容自动消失。 “你也知道,每次你发片,拍宣传照和封面照都是项问题。”大家都知道他不爱拍照,所以每次过上有关拍照的工作,王景山就觉得头大。“难得你在番红面前的表情都很自然,我想不如就让她来拍吧!也许专辑会有一番新风貌也不一定。” “唱片公司那儿怎么办?”黎紫阳可不信唱片公司会同意。 “我去说,只要真的有成果出来,唱片公司也会赞成的。”王景山说得合情合理,毕竟唱片公司也在头痛。 “你怎么说?”黎紫阳低头问花番红的意见。 “都好啊!如果可以的话也不错。”花番红是没什么意见。“可是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只会拿著单眼乱拍而已哦!”她扬扬手上的相机。“其他的什么专业技术,我一点也不懂。” “这我知道,你别担心。”王景山笑著安抚她。“你放心,造型,灯光、背景我会让专人去负责,你就跟平常一样拍就好了。” “既能要跟平常一样,那什么灯光、背景就不用了吧!”花番红眼睛一亮,拉住黎紫阳的手。“我们找个地方去玩,顺便拍照,你觉得怎样?” “好啊!”黎紫阳当然不反对。 “那你就打扮得帅帅的去吧!”花番红露齿一笑。“这样可以吗?王大哥。” “可以。”王景山心里有了想法。“想去哪儿玩?” “你安排吧!”花番红笑得很开心。 “好,我会再通知你们。”王景山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其实这正是黎紫阳心中所冀望的,他只是不想自己开口而已。 **** “天气真的很好耶!” 来到了宁静的海边,拿著相机的花番红看著海天连成一线,心情也是好得不得了,差点就忘了今天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呢! “热不热?”黎紫阳走到她身边,看著她的额际冒出汗来。“神经!大热天的还跑来海边,待会儿准热昏你。” “哎呀,夏天到了嘛!”花番红一点也不介意,看看他身上的休闲装扮。“王大哥不是说你还要梳妆打扮吗?这不会是『变身后』吧?那跟你平常在家也没两样,真的没问题吗?” “要就这样拍,我不换。”黎紫阳向来不喜欢在身上加太多所谓的人工造型,麻烦! “不换就算了,反正丑也是丑你。”花番红一点也不介意。 王景山原本还将希望放在她身上,听她这么一说,仿佛是彼一盆冷水浇到底,无奈的他也只有让造型师退到一旁的车上吹冷气去了。 黎紫阳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的。 “番红,趁著还没正午,快点开始吧!”王景山提醒著,很怕到了正中午,大太阳一晒之下,一行人会不支倒地。 “好。” 花番红挽起黎紫阳的手就蹦蹦跳跳的往海岸边走去,找寻著她中意的景。 “既然这样,早知道我们两个自己来就好了。”一边走,她一边朝黎紫阳笑笑。“省得多了好几颗电灯泡。” “那叫他们回去。”黎紫阳转身就想去赶人。 “不用了啦!”花番红连忙拉住他。“反正我们两个走前面一点就好了,意思一样嘛!要不然我们下次再找时间自己来啊!” 黎紫阳看她一眼,没说话。 “别又这样,笑一个?”花番红拿起相机。 “不笑。”他又不是笨蛋,要他笑他就得笑? “真的不笑?”花番红看著相机的视窗,“真的、真的、真的不笑?” “不笑。”黎紫阳别过脸不看镜头。 “你怎么这么不合作啊?太阳这么大还耍脾气,分明就是故意的。”花番红开始假装埋怨,细声细气的逗著他。 “你不要乱讲,要拍就快拍!”又不是一定要笑才能拍。 “可是人家想拍你那个很可爱又很帅气的笑容啊!”相处了好一段时间,花番红自然知道软性攻势永远最有成效。“你看天气这么好,你还一副超悲情的样子,不是很不搭调吗?笑啦、笑啦、笑啦--” 就这样,两人边闹边玩的拍起了照片。 王景山远远的望著他们,转身来到另一辆车上。 “可以吗?会不会太远?” “可以。”里头的男人手中也是一台相机。 “真是对不起,要麻烦你一样配合。”王景山真的觉得对他很过意不去。 “算了,反正那家伙看到我也只会摆张臭脸,还不如这样,才能拍到他的一些好表情。”他也是很能谅解。 “唉!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你能了解就好。”王景山看著远方的两人。“一会儿我会让他们在这附近玩,你就自己看著办吧!” “我知道了。”镜头伸出车窗,男人调整著光圈,按下了快门。 王景山的心情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当然很高兴能够解决宣传照的问题,可是如果让黎紫阳知道了…… 唉!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 这天,花番红开了门,却发现里头静悄悄的。 人咧? 花番红走进屋里,一间间的找,却发现楼下没人,莫非是还在上头睡觉? 自己天天来这儿报到,这种情形倒还是第一次。不过也是啦!今天自己来得比较早,刚才楼下的守卫伯伯看到她时还吓了一跳。 原本应该是在楼下等他起床的,可是花番红却觉得自己现在就很想看到他。 她来到回旋梯前,决定做这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 上了二楼,她探头探脑的,四处找著他人在哪里。 她没忘记这儿可是连浴室、厕所都没门的,万一他正在“干嘛”那该怎么办?她才不想长针眼呢! 她终于看到了大床上有人。 嘻!丙然还在睡,他也没多早起床嘛! 偷偷的来到他床旁,花番红趴在床畔看著他熟睡的脸,才发现除去一切的防备的他是如此的纯真。 纯真?真是个吓死人的发现。 “好像幼稚国小朋友在睡觉哦!”看著他的睡颜,花番红忍不住发表评论。 如果他平时也这么安详,那就好了。 她忍不住又拿起手边的相机,离开几步远,开始最“安静无声”的拍照动作,贪婪的拍下他这难得一见的安宁与纯真。 连续拍了好几张,她又回到床边,偏头看著睡得很熟的人。 看他睡得那么熟,她忍不住顽皮的伸出手,这儿点点、那儿揉揉的,故意逗著他;在他不安的移动时,她心惊的连忙缩回手。 没醒?没醒吧?真好玩。 花番红抿嘴偷笑,半个身子都移到了床上,然后将脸移到他的正上方,在他又恢复安眠状态后,再度出手。 蔽刮他的脸颊,拉拉他的头发,模模他的眉毛,打量他的长睫毛,最后是点点他淡吐呼吸的薄唇。 呵呵!她忍不住心里的欣喜,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与快感涌土,很想干脆用力的打醒他,却又怕他醒过来会翻脸。 最后,她干脆偷亲他一口。 没反应……再一口。 她抬起头看著他紧闭的眼,还是没反应!没反应也好,要不然他醒来的话,不就没得玩了吗? 她忍不住又是一阵窃笑,不安分的移动身躯,两手分别撑在他头的两侧,上半身等于是横压在他身上。 会不会压死他?还有在呼吸吧? 小心翼翼的注意到没问题后,花番红的目标转向他新生的胡渣,不禁好奇的伸出手去碰,感受那扎手的触感。 有趣耶!她直觉的联想到蜡笔小新的爸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拿来磨萝卜泥,可是他的好像长得没那么浓密,可能效果会打折扣吧! 不过,也许她下次真的会买来试试看。 好好玩、好好玩哦! 玩到兴趣,她干脆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吃吃发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黎紫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从他有知觉后,就发现一只手在他脸上模来捏去的,要不然就是一直低声偷笑,真不知道她脑袋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啊?你醒了啊!那就不好玩了。”花番红失望的抬头,正好对上他方睡醒的黑眸。“早安。” “早安。”黎紫阳伸了个懒腰,一把抱住她。“你刚才到底在干嘛?” “很好玩啊!”花番红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就挑选最后的“小新爸爸的故事”告诉他。 “你看,是不是很好玩?” “萝卜泥?”黎紫阳皱起眉。“不准!想也别想。” 看来,他得小心防范了。 第六章 “为什么不行?”花番红挣扎著坐起,看著犹躺在床上的他,相当的不以为然。“要不然不要用萝卜嘛!那个……会不会比较容易?” “问题不在这里。”黎紫阳也跟著坐起,露出了半果的上半身。 “咦,看不出来你身材不错嘛!”花番红眼前一亮,看著他精实的胸膛。 原来自己错怪他了,他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样“没肉”。 “你看不出来的地力还多著呢!”黎紫阳露出邪笑,倾身靠近她,带著佻巧的神情。“怎么样?现在时间、地点都满适合的,想不想再近一步了解我?” “不用了。”花番红笑著将他推离一点。“你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在你睡得跟只猪一样的时候,我早把你全身上下都偷看光了。” “原来……”黎紫阳点了点头。“要你光明正大的看你不要,原来是早就偷看过了。何必如此客气呢?我们又不是不熟,说一声就好了嘛!” 看他又要靠过来,花番红笑著逃离。 这男人是怎么啦?平常也不见他有这么疯癫的一面,该不会是刚睡醒总带有一丝的顽皮吧!真是受不了。 “你先穿上衣服吧!”她笑道。 “你不是很想看吗?”黎紫阳斜倚著枕头,自有一股魅力。 “有一天我一定要趁你睡著时,剥光了你拍果照!” 看他那是什么样子啊!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这男人也有这么三八的一面,一下子原有的形象全给碎成片片了。 “你有那个胆吗?”他才不过光著上身,她就躲那么远了不是? “为什么没有?”花番红挺直了背。反正他睡死了,自己要怎么样都可以! “好,那我等著。”黎紫阳笑著招手。“过来啊!靠近一点会怎样?” “才不要咧!”嘴上说著不要,但花番红还是往他那儿去了。“你笑得有够可怕的,一副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你脸上那种防备的神情才教人看了不爽呢!”黎紫阳闷哼。“怎么,怕被我吃掉吗?” “谁教你一脸的!”花番红不甘示弱的回嘴,人也回到了床边。“要做什么啦!” 黎紫阳好笑的看著她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防彿自己只要一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她立刻就会跳离三尺远。 “过来,再过来一点。”黎紫阳刻意和颜悦色的诱引著她。 “要做什么,不能用讲的哦!”花番红虽然如此抱怨,但还是依言的将上半身拿了过去。 黎紫阳的动作很快,立刻伸出手搂住了她,一个翻身就把花番红给压在身下。 “哇!”花番红一喊完,人也被压住了,而上头的男人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想干嘛?” 看著她眼底淡淡的惊恐,达到目的的黎紫阳笑得很开心,俯就是一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热吻。 花番红死命的推开他,他还没刷牙耶! 这个混帐,居然还敢…… “是你自己刚才先偷亲我的,我只是一起算帐。”心满意足的放开她?黎紫阳大笑著下床,走向另一头的洗手台处梳洗。 “你……王八蛋!”花番红是真的红了脸了。 **** “还在生气?”黎紫阳无奈的看著她,很少看她气这么久的。“你自己不也很爱这么闹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啊?” “我哪有你那么没品!”花番红冷冷的瞪他一眼。 “我没品?”黎紫阳冷哼。“那你呢?” 花番红看著他又像平常一样的喜怒无常,忍不住的直摇头。 “人家说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最不清醒,这句话果然有点道理。”想想他刚才躺在床上的样子,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而且又可爱! “然后呢?”黎紫阳淡淡的问。 花番红想了想,“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睡著的时候那个样子……好可爱哦,简直就快要像天使一样了。” 黎紫阳好笑的听著她的形容,很不以为然。 “天使?可爱?你确定要把这些形容词和我连在一块儿?”他实在很怀疑。 “是啊!”花番红也懒得和他生气了。“而且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不是叔叔伯伯级的。” 也许是刚才睡著时的纯真无邪,也许是他最近比较爱笑,他整个人和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好像差了满多的。 “叔叔伯伯?”他皱紧了眉头。“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吗?” 他和她是同一年代的人,居然叫他叔叔伯伯? “你几岁?”花番红问。 “二十五。” “才二十五?”她惊叫,惹来他的白眼以对。“别瞪我嘛!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起来真的好像三十了嘛!” “哼!”当然,他又不爽了。 “我是说真的。”花番红仍然相当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过现在已经算好的了,我刚见到你的时候,真的很想叫你叔叔呢!” 而为什么没叫呢?大概因为她那些姊夫们也是一个比一个还老成,所以她倒也看得很习惯了。 她这算称赞还是贬低?黎紫阳不悦的撇过头去不看她。 “咦?别这样嘛,又生气了?”怎么话还没说几句,这男人又端脸色出来祭她了?还有,刚才不是她在生气吗?怎么一下子角色又对调了? “别生气了吧?”即使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也只有开始示好。 黎紫阳还是不理她。 “你再生气,我就要把你生气的丑样子拍下来,贴到网路上哦!”花番红威胁似的举起了相机。 黎紫阳依旧不甩她。 “你……算了,爱气就气吧!”花番红也是一样,试了几次没用就放弃了,转向一旁自己玩去了。 黎紫阳气呼呼的以热烈的视烧灼她的背影。 又这样了!她有没有一点当人女朋友的自觉啊?不会善尽小女人的责任,好好的向他示弱吗? 这个笨女人,气死他了! **** 被“传唤”来到黎紫阳住处的王景山,一看到他拿在手上的东西就直呼事情不妙,怎么他会有呢? “这是怎么回事?”黎紫阳眯著眼,脸上的可怕神情是自从和花番红在一起后就不曾看见的狰狞。 “这个……”王景山一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下过。只可惜自己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会面临他如此的质问,却仍是找不出个能说服他的理由。“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 一咬牙,他豁出去的招了。 “什么叫作就是这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不是说好了用番红拍的照片吗?什么时候跑出其他人的了?” 要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的去了一趟唱片公司,拿到定版的样本,他会直到发片铺货了还被蒙在鼓里! 唱片封面、海报长什么样儿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可是她的心情呢?她是那么期待的等著唱片发行,看著自己的成品被采用,而眼前的混蛋居然从头到尾都在骗人?她知道了会有多难过? “你存心耍她吗?” “我不是!”王景山连忙反驳,不敢担这项大罪。“只是你自己也知道,每次拍宣传照你就不高兴,一拖就要拖上好久。我看你在番红的镜头下那么自然,所以才会……” “既然知道在她的镜头下才自然,那你就让她拍啊!” “可是……番红……唱片公司……”他也有他的困难啊! “那你这样就是在耍她啊!”黎紫阳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 “出了什么大事?谁耍谁啊?”说巧不巧,花番红此时正好推门进来。“咦?王大哥也来啦,今天又是什么事?” 黎紫阳哼一声,转过头去。 “番红……”王景山在这时候看到她,真是惭愧不已。 “怎么了?”花番红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自己的眼光那么奇怪。“你们两个又吵架啦?” “不是……”王景山呐呐的否认,低下头不敢看她。 “紫阳,又出了什么事?你又凶王大哥了?”记得自己一开门就听到了他的怒吼声,想必是这颗不定时炸弹又发作了。 “我凶他,你怎么不问他做了什么好事!”黎紫阳看向她,不满她未查明原因就靠向敌方阵营。 “王么哥,你做了什么坏事吗?”花番红配合的转移目标。 “这个……”王景山头都抬不起来了,因为他的确做了坏事。 “哪个?”花番红配合的弯下腰观察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我说!”黎紫阳气冲冲的将手上的草稿递给她。“你自己看,他口口声声说要用你拍的cd封面,结果用的却是别人拍的照片!” 花番红一看,果然不是自己拍的照片,她难掩失望的看向王景山。 “为什么呢,王大哥?你那天不是还说我拍得很好吗?” “说穿了不就是骗你吗?”黎紫阳不满的看著王景山。“我看他是把你当幌子而已,你看这照片上的景分明就我们那天去的地方,他想必是带了另一班人去拍照,把你当傻瓜!” 花番红看向黎紫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那么难听的话来说这件事。 “我没有。”同一时间,王景山也连忙解释:“我真的是很抱歉,只是因为工作上……番红,我对不起你。” “说对不起就有用啦?”黎紫阳丝毫不肯放过他。“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找人开会,把这个错误改过来,要不然以后你就别来见我了!” 这下不仅是王景山傻眼,连花番红都愣住了。 有这么严重吗?真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吗? “呃……紫阳,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吧?你看王大哥的表情,都快去自杀了,这样逼他不好吧?” 王景山闻言,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她。 “我这是在帮你耶!”黎紫阳怎么也想不到,她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帮著对方说话!“你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他这样做分明就是不把你当回事嘛!我这可是在帮你讨公道耶,你如果不会骂人,就躲在一旁当被害少女就好了,怎么会笨到帮起他来了,你是有没有脑子啊?被人家这么设计还一声不吭的!” 包正,不是一声不吭,而是对敌人示好! 被他这么一骂,花番红更觉委屈。 “我看你才没神经咧!发生这种事我当然很不爽,可是人家都决定了,还能怎么样?你现在就算把王大哥骂到死又有什么用?抓狂又有什么用?” 她当然很高兴自己拍的照片能放在他的专辑里,可是事不从人愿又有什么办法?也许她就是不够格吧!这种事光凭他大吼两声就能够改变结果吗? “谁说没用!”黎紫阳岂容得心上人受委屈,当下就拿王景山开刀。“你现在就给我去处理!” “不用!”花番红立刻阻拦,“我现在不想把照片给你们用了。” “你上头拍的人正好是我耶!”黎紫阳也和她对上了。 “是你自己同意的,底片的所有权属于我。” “肖像权是我的!” 两人怒眼相向,互不相让。 怎么会变成他们两个吵起来了?王景山真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 但是看花番红如此为自己说话,他也真的是过意不去。 “你们别吵了,我现在就去问看看,但是结果我不敢保证。”王景山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差劲透顶,只是希望他们两个人别再吵了。 “哼!”黎紫阳一个扭头。“谁爱和她吵!” “全天下最爱发脾气的人就是你了。”花番红极度不爽。 平常阴阳怪气、情绪时好时坏的人可是他耶!还想把责任赖到旁人身上。 “你自己好好想想,刚才是谁的错!”黎紫阳才觉得吐血咧!好心想帮她讨回公道,却还被她如此嫌弃。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用得著那么大声吗?”花番红知道他对自己好,可是他的方法让人难以苟同? “事情没那么严重……”王景山良心不安的在一旁劝著,想做点什么来让两人休兵,以减低自己的罪恶戚。 “你还敢开口,事情全是你给惹出来的。”黎紫阳的炮火当下转到他身上。 “王大哥,你真的很不够意思耶!居然连我都骗。”花番红也忍不住的抱怨起来。 被他们一盯,王景山登时相当后悔。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默契那么好了? “都是你!” 看著似乎打算扑上来打他一顿的黎紫阳,王景山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 “我现在就去处理!” **** 结果,唱片公司同意了将花番红的作品放到歌词内页中,而且不仅仅是那天在海边所拍的,连她日常生活中随意拍的也加了进去。 可是黎紫阳又不爽了。 “怎么会有这个?” “什么?”花番红凑过头去看,才发现他指的是自己那天偷溜上二楼拍到的熟睡照片。“这张也有哦!我最喜欢这张了。” “唱片公司也很喜欢,所以海报有可能用这张。”王景山淡淡笑著,很高兴事情有了转变,他也对她有了个交代。 “真的吗?”花番红惊呼,一脸掩不住的喜悦。“那到时候要送我一张,好高兴哦!” “有什么好高兴的!”黎紫阳用力拉过她。“这是你偷拍的?” “说什么偷拍嘛,是你自己说我可以随便拍的啊!” 啧,连个话都不会说,什么偷拍,多难听啊! “我没说睡觉也可以拍!”黎紫阳相当不高兴,他最讨厌的莫过于私生活彼公开,尤其是睡觉时的蠢样。 “这一张不准放!”他蛮横的下了决定。 “为什么?”花番红比王景山还不能接受他这个决定。“为什么不放,我觉得这张很好耶!” 王景山见有人发难了,也就在一旁乐得轻松,反正只要花番红不放弃,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她,这是他近期来观察的结果。 以往让大家觉得头痛的黎紫阳,早已被眼前的女孩吃得死死的了。 “我才不要让这种蠢样被全部的人看到!”他相当执拗。 “这哪会蠢啊!”花番红将照片放到他眼前。“你怎么这样说你自己?我觉得一点都不蠢,你不觉得你睡著的样子很棒吗?” 黎某人的坚持稍稍动摇了。 “很棒?”他相当的不确定。 “当然很棒啦!”花番红再确定不过。“就是因为很棒,我那天早上才会偷亲你呀!” “你偷亲我?”黎紫阳挑高了眉,笑得仿佛偷亲成功的人是他。 “啊!不小心说出来了。”花番釭后知后觉。“算了,反正做也做了、说也说了,这下你总该相信这照片很棒了吧!” 相信,他当然相信。 “景山,把原稿拿回去印!”他以行动来表示。“就照这样。” 突然被点到名的王景山,一杯茶才喝了一半,愣愣的抬头看他。 这么快就解决啦? “听到了没?快去。”黎紫阳露出很大男孩式的满足笑容。 王景山看著方才还一副想杀人般阴暗的黎紫阳,居然一下子变成阳光男孩,受到的惊吓可谓不小。 不愧是花番红,只有她有这种功力了。 “好,我这就去。”连忙接过原稿,王景山也不好继续打扰这对看来很合拍的小情侣,一溜烟的就跑了。 第七章 新专辑发行后,就算难搞如黎紫阳,也有所谓的宣传活动,而原本兴致高昂的花番红却在跟了几次之后,很快的失了兴趣,转为留守在他家,无聊得很。 唉!自己好像已经很习惯看他脸色过日子了,这阵子他没能常常陪著自己,感觉就不对劲。少了个可以缠、可以赖的人,生活便顿失重心。 无聊就等于不快乐,该如何排遣寂寞呢? 正在她苦恼不已的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让她由地板上一跃而起,直冲向大门,正好扑到刚进门的黎紫阳怀里。 早已习惯她突如其来的热情举止,黎紫阳反应很快的抱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搂著他的脖子,花番红很自然的将头靠在他肩上,闻著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终于?”黎紫阳关上门,玩味著这两个字的意思。“现在不过六点。” “可是你出去了一整个下午啊!”她的声音相当撒娇。 黎紫阳亲了她一下,对于她最近的连连哀叹很无奈。 “我要你跟著一块儿去,你又不肯。” 宣传活动已经尽可能减少,但是看在她跟中,仍是不够“精简”。 他就是想不通,以前她不是很爱跟著他四处跑吗?怎么现在反而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宁可待在家里哀声叹气的,这种没有活力的样子真不像她。 “才不要咧!又没什么好玩的。”以前是没见过觉得新奇,去过几次就吸引不了她了。“好无聊哦!” 偶尔想跑,四处去玩玩,又怕他回来见不到她,而且自己好像也很习惯每天都要看到他了。这……应该算是热恋期的症状吧! 黎紫阳看她一眼,也没其他办法可想。 “要你去你又不肯,我也不能不去,那该怎么办?”他问她。 他也不希望她再这么无精打采下去。 “算了,也不能怎么办。”花番红耸耸肩。“反正你说这是暂时性的,那我就多忍耐一阵子好了,可是你一没事就要马上回来陪我哦!要不然我也不要理你,自己跑出去玩算了。” “跑去哪儿?”黎紫阳原本的疼惜神色马上消失。 “我只是说说嘛!”花番红依旧有话直说? “说说也不行!”黎紫阳的脸色依旧难看。“你不去就在家里等,我工作结束就回来。” “真的吗?”听他这么说,花番红很是高兴。“好吧!那我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她还是一样,话题转得比谁都快。 不过黎紫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是情绪变得比谁都快。 一厅到花番红答应了,他的怒气马上消失,取代的是笑容。 “最近我比较忙,带你去吃大餐顺便逛一逛算是补偿好了。”她成天闷在家又没人陪,想必一定是无聊嘛! “耶!”花番红很大方的搂住他的脖子,献上芳唇。 黎紫阳当然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就给她亲了下去,两个人马上甜甜蜜蜜的互搂著外出用餐了。 **** 吃完了饭,他们在台北东区闲逛著。 突然间,花番红停下脚步,朝身旁的人要求道: “你买一条手链给我好不好?” “手链?”黎紫阳的深色墨镜下透著不解,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有此要求。 “嗯,随便的都好,只要是你买的,我会一直戴著哦!”花番红一脸期待。 “为什么不是戒指?”就意义上而言,戒指不是女孩们最想要的? “那个啊,等你自己想到要送再说吧!”女生开口要来的戒指有何意义呢?她才不要咧! 黎紫阳点点头,笑了。 “走,我带你去挑。” 黎紫阳牵著她的手,带她来到一家知名的饰品店。 “咦?不用买那么好的吧?”名牌咧,她还真不想进去。 “就是要买那么好的。”黎紫阳坚持。“进去挑。” 花番红心想也好,他喜欢花钱就配合他吧! 花番红很快挑中了一条该品牌的基本款,纯银的手链上坠著银心,很简单、很常见,她却很喜欢。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花番红戴上手链,朝黎紫阳一笑。 看著她高兴的样子,黎紫阳的心情自然也很好。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喜欢就好。” 两人也不顾这是公众场合,当场卿卿我我了起来,热情甜蜜得很。 呵呵,是夏天嘛! **** 是夜,黎紫阳在二楼弹著琴,而花番红就拿了本小说坐在他脚边读。 忽然间,花番红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黎紫阳眉头一皱,琴声顿止。 “喂?”花番红接起手机,果然听到了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好啦,我知道了啦!马上就走。” 币上电话,花番红真的是毫无耽搁的开始收拾自己的杂物。 这一切看在黎紫阳的眼中,让他很是气闷。 “你要走了?” 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居然要走!不管那通电话是谁打的,黎紫阳都很想好好的咒骂他一顿。有胆再打一次试试看! “不走等著被吃掉啊?”花番红顺口回答。 都快半夜了,难怪大姊的口气如此之差。 一句话,让黎紫阳更加不悦。 “更正,真要吃的话也用不著等,现在就可以!” “好啦,开玩笑的嘛!”花番红不明白他怎么又气呼呼的,不过他本来就是这么爱生气的一个人,没什么好讶异的。 “我大姊在找我了,先走啦!” 黎紫阳就知道是她那个伟大的大姊!他现在已经极度不想听见这个人,实在不明白,向来敢说敢做的花番红,为什么会那么听从“大姊”的话。 平常就不见她对自己说的话那么言听计从。 这一点,让黎紫阳心里相当的不平衡。 “等一等。”黎紫阳一把拉住她。“今晚别走!” 这个要求,自然是赌气的成分居多。 “不行啦,我已经超过门禁时间也就罢了,现在还被大姊捉到耶!”花番红一脸畏惧。“现在回去就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了,更别提不回去,那肯定是自寻死路嘛!” “你做什么那么怕她?”黎紫阳就是不懂。 “我不是说了,我们全家都怕她吗?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怕嘛!”花番红也有点急了。“好啦,我真的要走了,明天再来找你,拜拜!” 匆匆的挥过手,花番红急急的跨出大门,留下独自生著闷气的黎紫阳。 花家大姊……他和她誓不两立! **** 花番红急急忙忙的冲回家,果然看见大姊坐在偏厅等她, “大姊……今天怎么……” “先把气喘完再说话。”花菖蒲淡淡的打断她。“坐。” 花番红坐下,缓缓顺著气。 “你上哪儿去了?”见她气息平复,花菖蒲直问。 “朋友家。”花番红仍是一贯的答案。 “又是那个我不认识的朋友?”花菖蒲不著痕迹的打量她,“那这个,你怎么说?” 看著大姊手上那本眼熟的杂志,花番红不禁傻眼。 “大姊,那都是记者乱写的八卦,你可别相信。而且,那个很久了耶!”少说也是上个月的事了,大姊怎么会现在才提? “就算上头是乱写,但你是每天都跑到他家去吧?” 会隔了一阵子才找妹妹谈,一方面是自己忙,一方面是抱持著保留态度,可是在观察她最近的行为后,她不认为这报导是纯然虚构。 “是啊,交男朋友应该不算坏事吧!”花番红还算镇定,遵从坦白从宽的真理而自动招认。 “误了门禁就是坏事o”花菖蒲看了看一旁的时钟。 “呃……总有意外嘛!”花番红笑著解释。 “意外?”花菖蒲收起杂志。“第一次可以算是意外,之后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她看了妹抹一眼。“下次注意一点。” “是,大姊。”花番红见她有意放人,自然恭敬得不得了。 “上去睡吧!” 花菖蒲的好说话让花番红相当意外,生怕大姊变卦,她立刻上楼。 而花菖蒲则是又看了封面上的男人一眼。 **** 很快的,七夕情人节马上就到了。 花番红百般无聊的在琴室里看著玻璃窗外的夜景,想著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他肯定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因为,他一大早什么也没说的就出门了,直到现在依旧不见人影,打电话去找他,还一副冷冰冰、不太爱理人的样子。 王八蛋、没良心、没责任感的烂男人!花番红忍不住在心里将他骂了个臭头。 全天下的情侣都守在一块儿过节的时候,她却有如弃妇一般的待在家里,对著玻璃窗外的景色发呆。 好可悲哦!这还是她交了男朋友后,值得纪念的第一个“情人节”,居然是这么的孤独。 她成了全天下最可怜的人了。 就在她自怨自艾,完全陷入幻想中时,手机响了。 “喂?” (我在楼下,现在下来。) 是黎紫阳,那个被骂得一文不值的男人。 花番红正想拿乔以示不满,没想到电话随即挂上了。 听到手机传来“嘟”的长声,花番红不敢置信的看著手机。 他居然就这么挂上了?居然不等她答话,他就不怕她不下去吗? 很好,她会下去,她当然会下去…… 下去给他好看! **** 火车头般的冲下楼,花番红吵架的姿势都还没摆出来呢!就让黎紫阳给抓上了车,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系上安全带,开车上路。 花番红回过神,想起今天一整天的心酸,口一张就想发难。 “你……” “后座有个盒子,拿过来。”黎紫阳面无表情的下令,表情和早上差不多。 “你要我拿我就拿啊?”花番红才不肯妥协呢! “现在就拿。”黎紫阳强硬的口气,由不得她不服从。 花番红扁著嘴,却仍是听话的转身到后座寻找他说的盒子。 “拿好了。”气死人了。 花番红垂著头,对身旁的人失望透顶,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了。 “打开。”黎紫阳继续命令著。 花番红摇头,不想再听他的命令了。 他是哪根葱?那么凶,不要理他了! 黎紫阳转过头,看到她一脸委屈,于是他自己动手掀开盒子。 “送你。” 花番红眼睛一亮,拿起盒子里的洋装。 “送我?”花番红不太敢相信。“真的吗?” 黎紫阳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伸手搂住了她的脖子,迅速的在她颊边印上一吻。“情人节快乐啰!” “你知道?你是故意的!”花番红终于想通了。 “给你个惊喜啊!”黎紫阳笑得很满足,来自于计谋的大成功,以及身旁人的喜悦。 “你很过分耶!”花番红笑骂,紧紧的抱住了那件自己在杂志上看过的洋装。“什么惊喜,我看是惊吓吧!” “不高兴?”黎紫阳故意问。 “当然很高兴!”花番红笑著扑向他,全然不顾这样子对行车安全的影响有多大,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阵猛亲。 “很危险耶!”这下大叫的换成是黎紫阳了。 花番红心满意足的放开他,却停不住笑。 现在,她又变成全天下最快乐的人了。 **** 车子停下,这里是淡水的一处海岸。 黎紫阳有如识途老马的将车开进一条小径,而后带著花番红下车,在新建好的码头浬找到了看海的好地方。 看著远方的点点渔火,听著暗夜里的海浪声,依偎在喜欢的人怀中,花番红忍不住轻声叹息。 “好棒哦!” 黎紫阳贫看著她脸上的幸福笑容,将她又搂紧了一点。 “喜欢我们可以常来。”他大方承诺。 “嗯!”花番红一点头,转身给了他一吻,并得到他的热情回应。 而在不远处,亦是一对对的情侣,也是在庆祝。 “可以吃蛋糕了。”黎紫阳早有准备。 “还有蛋糕?”花番红觉得自己先前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太过分了,她要将之全部收回,黎紫阳真实是一个很有情趣的好男人! “怎么了?”黎紫阳点起蜡烛,却正好映出她的一脸愧意,让他一头雾水。 罢才不是还很开心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花番红低下头。 “对下起我?”黎紫阳仍是不懂。“怎么,你忘了帮我准备礼物吗?” 嗯,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严重哦!黎紫阳突然发觉。虽然说自己什么也不缺,可是能够有她送的东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像她手上的手链,每天见到她戴在手上,她高兴,自己也觉得很开心,道理是一样的。 “不是。”花番红摇了摇头,虽然自己真的没准备,可是她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其实我今天一直误会你了。” 不是?那就是有准备了,黎紫阳又恢复了笑容。 “误会?你一定认为我不记得了吧?” “嗯。”花番红低下头。 “那是我故意的,要给你一个惊喜。”黎紫阳才不认为这有什么关系,“我的礼物呢?” “礼物?”花番红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以为你是不过这种节日的,所以……” “没准备?”黎紫阳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算了,吃蛋糕吧!” 虽然他这么说,可是感觉很勉强。 花番红看著他失望的表情,罪恶感更重了。 “紫阳……”她带著羞意,在他转过头的时候献上自己的唇。 想了想,要不就用这个很老套的作法吧! “怎么了?”被她吻个不停的黎紫阳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花番红抽回身,红著脸拿过方才蛋糕盒上的绳子,笨拙的在自己手上打了个蝴蝶结。 “番红?”黎紫阳的声音中带著惊喜。 她……不会就是……那个意思吧? 花番红调皮一笑,扑向了他。 “就把我,当成礼物送你吧!” 很老套,但依然是很棒的一份礼物! 第八章 蒙眬中,花番红缓缓的睁开眼,看见熟悉的摆设。 黎紫阳家的二楼嘛!轻轻一笑,她转身就看到心爱的人,迷迷糊糊的献上一吻,偎入他怀中,她又闭上了眼睛。 又不知过了多久,换美人在抱的黎紫阳睁开了眼。 天亮了吗? 黎紫阳不自觉的抱紧怀中的人,将头埋进她赤果的颈间啃咬,诱著枕畔人清醒过来。 “讨厌啦!” 花番红果然被他闹醒,娇呼著欲躲过他的袭击,但她闪躲的行为却只是将两人推向更暧昧的境界。 靶觉到他的不安分,花番红娇笑连连。 “别闹了啦!一大清早……”等等,一大清早?“救命啊!” 花番红使劲的推开趴著自己身上的伟岸身躯,跳了起来。 “怎么了?”黎紫阳奇怪的看著她。 “天啊,几点了?” 她慌乱的在房间里找著时钟,可惜遍寻不著,最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看之下她几欲痛哭失声。 下午一点半,而且她的手机里还有一堆未接电话。 这下完了。 “我死定了。”她做出结论。 “又怎么了?”黎紫阳帮她披上被子,不明就里的问。 “你看。”花番红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摆,“这下我怎么解释啊?” 完蛋了,该怎么办? “就别解释啦!”黎紫阳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又将她拉回床上。“反正回家一样是不能解释,不如就别急了。” 他俯身,想继续未完的“不良企图”。 “不行啦!”花番红再次推开他,起身开始著装。“一定得回去了,恐怕全家都在等我了。” 大姊定下的门禁没人敢违背,偶尔意外是可以原谅,可是如今她是彻夜不归,真的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阵仗。 而且她从来没有不回家过夜的经验,恐怕全家人都不会原谅她吧! “你确定?”一连两次被拒绝,黎紫阳的自尊心严重受损,脸色自然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肯定。”花番红背起背包,俯身给了他一吻,却在他想加深时无情的站起来。“不行啦,再吻下去肯定没完没了。”她对他够了解了。“我先赶回去了,看怎么样我再打电话给你。” 黎紫阳还能如何,只有目送佳人离开,然后去冲冷水澡了。 啧!扫兴的一家人! **** 花番红一进家门,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倒楣了。因为她一眼就看到神色担忧的小妹跑了过来。 “六姊,你上哪儿去了?我担心死了。”花忍冬看到姊姊平安无事的归来,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 “没事,我不小心在朋友家睡著了。”花番釭挑了个理由搪塞小妹,悄悄的问:“大姊在里面吗?” 花忍冬摇摇头,“大姊去店里了。” 就在花番红松了口气的同时,花忍冬给了个更可怕的答案。 “不过二姊在。” “二姊?”不会吧,那个没人性的二姊?这下完了,比起讲道理的大姊,坏脾气的二姊更是铁血纪律的奉行者。“她很生气?” 花忍冬点了点头,同情的看著一夜未归的姊姊。 “完了。”花番红哀号,“还有谁?” “还有四姊。”花忍冬嗫嚅道。 “樱啊--”花番红咬著下唇,握住了妹妹的手。“忍冬,一会儿你一定要帮我求情啊!” “我会的。”花忍冬也捉住了她的手,“只是……” 她们二姊可是不会听人家求情的。 “没关系,心意到就好。”花番红有了慷慨赴义的心理准备。“我们走吧!” 上帝啊,保佑她吧! **** 在被禁足一星期满后,花番红迫不及待的冲下楼准备去会情人,却没两下就让父亲逮个正著。 “番红啊,爸爸好久没看到你了。”花少东堆了一脸的笑,让人一看就知道别有目的。 “爸,你做人家父亲的,好意思对女儿说好久不见啊?”花番红忍不住亏了父亲一句,心想难得出现的父亲肯定有话要说。 懊不会连他都要凑上一脚,为了她一夜未归的事念上一顿吧?她都已经熬过二姊的摧残了,一个代表就够了,好吗? 想起那日的惨状,花番红仍是心有余悸。 “爸爸忙嘛!”花少冻一点儿也不心虚。 “那我就不耽误爸爸的时间了。” 幸好不是找她麻烦,花番红一转身就要出门,却又被父亲拉住。 “爸,到底有什么事?”花番红只希望他有事快讲,别碍著她出门。 “呵呵,就是那个嘛!” “那个是哪个?”花番红尽量维持著耐心,看著父亲在那儿故弄玄虚。 “就是那个嘛!”花少东欣慰的看著她,“一转眼,你也快二十岁了,想当初我抱你去王大哥的喜宴上,你才那么一丁点儿大,王大哥还称赞你长得很可爱。时间过得真快,岁月真是不饶人……” 原来是这个。 花番红终于懂父亲的目的了,可是他现在却不知将话题扯到哪儿去。 “爸?”她试探的唤他,只是不断回忆著她的成长史的父亲一点也没听见。 耸耸肩,花番红决定留他老人家在这儿慢慢回忆她的童年趣事,至于她嘛,当然是快点去见黎紫阳啰! 生日宴……反正她现在有黎紫阳了,老爸的计谋与她无关! **** 两人一别七天,再相见少不了是一阵亲热,所谓小别胜新婚,相思可是情感的发酵剂之一呢。 不过花番红只要一想起临出门前父亲提到的事,就觉得头大。 案亲想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交男朋友的事,该告诉他吗?可是就算跟他说,黎紫阳也不是他喜欢的黑社会大哥身分啊! “想什么?” 黎紫阳注意到她居然在发呆,相当的心不在焉,三魂七魄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生日真麻烦。”花番红一叹。 “生日?你生日快到啦?”她应该是二十岁了,“二十岁生日?很值得纪念嘛!应该要好好庆祝一下。” “就是二十,所以才麻烦。”花番红垂下了头。 “这怎么说?”这个女人该不会说什么不要长大之类的鬼话吧? 才不过二十,其他女人三十岁生日不是一样过?她才二十,算是很幸福的一个里程碑才是啊! “唉,你不懂啦!”她又叹一口气。 带他回家给众人认识?好像也不太妥,二姊还在为了那天的事情生气,看到他不拆了他才怪!而且黎紫阳的脾气又那么差,万一惹火了众人,岂不是雪上加霜?到时候自己恐怕连大门都别出了。 唉,到底该怎么办呢? “到底怎么了?”黎紫阳没耐心猜想,只确定她一定是有心事。 “唉,为什么你的脾气不能改改呢?” “又关我的脾气什么事了?”黎紫阳自然是马上反击。“你到底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的啦!”她挥挥手,“你不明白的。” 废话!她什么都不说,他要怎么明白? “你现在不说,以后我也懒得理了。”他说到做到。 “没良心。”花番红不想再和他斗气,迳自别过头,努力的想著解决办法。 懊怎么办呢? **** 这几天,黎紫阳的脾气非常的暴躁,而且相当容易生气。据花番红侧面了解,仿佛和先前群星公司的那个新人有关。 懊不会是有外遇了吧! 不过这个论点被王景山推翻了,因为人家公司的新人现在是看到黎紫阳就闪,因为曲子诠释的问题,那新人被骂得一文不值。 花番红也很不想挑这种时机和他谈所谓的“生日宴”,可是现在家里已经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办阶段,她别无选择。 而且,也要怪自己小时候不懂事。 每个姊姊们遇上二十大关时,她总是在一旁捣蛋、看笑话,这下现世报来了,曾经被自己陷害过的姊妹们一个个的来报仇了。 尤其是两年前被自己用一张照片害惨的花茴香,更是不遗余力,全然忘记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干脆搬回家里等著看笑话。 这就是她的好姊妹们,自己的命真苦。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和她的亲密爱人黎紫阳商量一下,即使他现在的脸色有够差,不过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应该会有所动作吧! 这是花番红自己的猜想,但是不管怎么样,总是得说啊! 虽然不是个好时机,可是她别无选择。 “那个……”她起了个头,马上遭到一记冷眼。 “有事就说。” 花番红耸耸肩,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那个,我生日快到了,不过伴随著生日而来的,是一个大麻烦。” 黎紫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平也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依旧是盯著自己手上的书。 花番红忍不住本哝一声,却也不能抱怨什么。 “我们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我爸在每个女儿满二十岁的那一天,会替她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生日宴,然后邀请他的意中人前来同乐,顺便将女儿介绍给众好友。” “意中人?令尊真是够风流的。”黎紫阳嗤笑一声。 花番红没能辩驳,因为自己的父亲真的是风流。不过那一句意中人,他可就会错意了。 “我指的受邀人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我爸的偶像,也就是一堆黑道份子。”花番红忍不住一叹,这就是麻烦的地方。“我的生日那一天,势必也会有这么一场晚会,你要不要参加?” “我又不混黑社会,去干嘛?” 黎紫阳心情更加恶劣了,她这么说,只会让他想到她的生日不能和自己单独过了。 “别这样嘛,你可以去陪我啊!”花番红认真的建议。 “不要。”黎紫阳冷漠的拒绝。 花番红拉著他的手,“我告诉你,我爸办那个什么生日会其实是另有目的,主要就是要把我推销出去,你不会担心吗?” “你不要参加不就好了。”黎紫阳的脸色更加冷然。 有了他这个男朋友,她居然还要去那种立意不良的生日宴会! “我就是不能不参加,所以才要你去嘛!”花番红掩不住的著急。“你就去参加,好不好?” “不要。”黎紫阳仍是拒绝。 “真的不要?”花番红没想到自己把生日宴的目的说出来后,他依然是坚持不参加,他真的不1她被卖了吗? “不要。”黎紫阳再次重申,表情是越来越冷。 “可是……”花番红的声音在他的不耐目光下渐渐冷下来。“算了,如果你一点都不担心的话,那就算了。” 哼,希罕啊! 花番红闭起嘴,不愿再和他说一句话。 真是呕死了。 不去就算了,她、不、希、罕! **** 生日宴前一天,花少东特地请人做的小礼服也送到了,看著换上衣服、打扮起来的六女儿,他为人父的骄傲又出现了。 “哎呀,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只有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花番红低头看著手上的银炼,想起了黎紫阳。 还是再去和他说一次吧!反正他那个人生气也气不久,也许今天气就消了也不一定。 “阿勇,宴会场所布置好了没?”花少东问著刚进来的忠仆。 “差不多了。”阿勇点了点头,“就差一点花和汽球,明天会送进去,吃的东西由大小姐去发落了。” “好、好。”花少东呵呵直笑,看向穿著小礼眼的六女儿。“番红,你别担心,爸爸一定会好好的帮你办一场风光的庆生会。” 能不能别那么风光啊!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拒绝。 任由设计师在自己身上做最后的修饰工作,她满心满脑却只想著前几天毫不留情拒绝自己的男人。 不行,她要去找他。 下定了决心,她拎起自己的随身小包包往外冲。 “花小姐?”设计师一愣,针头都还没收耶! “番红?”花少东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在后头追。“番红,你要去哪里?准备工作都还没做仔,一会儿还有化妆师要来替你上妆耶,快点回来啊!” “爸,我先出去一下!”花番红转过身,差点因为脚上过高的高跟鞋而跌了一跤。“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辨。” “什么重要的事啊?”花少东停在大门边,看著女儿招了一辆计程车就走得不见人影。“比得上生日宴重要吗?这孩子真是的!” 花少东刚念完,花樱正好回来。 “番红上哪儿去?”远远的就看见妹妹上了计程车,而且还是一身礼服的怪异装扮。“不是约了一堆人来家里替她打扮吗?” “不知道啊!说什么有很重要的事,我就不明白,有什么事比得上生日会重要,让她非得在这个时候跑走。” “很多。”花樱坦白的说:“只是不知道她遇上的是哪一种。” “樱!”花少东不满的看著拆自己台的四女儿。 “出去一会儿倒还好。”花樱不理会父亲的不满,想起了另一件事。“只是我刚才听到报导,今天有个轻度台风登陆,会带来豪雨,记得叫番红早点回来,万一淋到雨就不好了。” “台风?我怎么不知道?”花少东急急忙忙的追问:“严不严重?会不会影响到明天的庆生会?” 这六女儿,什么时候不好生日,偏偏挑台风多的季节。 “还好,不过大雨是免不了的。”花樱自然知道父亲对明天的晚会有多重视,毕竟自己也曾是牺性品。“如果到时下了倾盆大雨,来的客人必定比预料的少上很多。” “不会啦!行走江湖的人最讲的就是义气了,既然客应了要来,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会赶到的,小小台风算什么!”花少东登时豪气干云。 花樱清灵的眼一眨,摇摇头,不予置评。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父亲对黑道的崇拜,只是在屡劝不听的情况下,也许不再谈论这话题,对父女俩较好吧! 不过……希望妹妹能赶在大雨前回来。 第九章 花番红打开大门,笔直的往屋内冲,客厅看不到人就往里头找,终于在工作室找到了黎紫阳。 “你穿成那样做什么?”黎紫阳皱眉,看著她的不寻常打扮。 “这是我明天的礼服啊!”花番红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想引起他的紧张意识。“很漂亮吧!” 她居然为了“招夫宴”如此费心,还跑来他面前炫耀,这是怎样? 黎紫阳心里一沉,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故作镇定的弹著琴。 没效? 花番红一转身,又来到了钢琴旁。“我爸说这次的晚宴会有很多人来,说不定我就真的被拐跑了哦!” 黎紫阳嘴巴紧抿,一声不吭的弹他的琴,只不过连错了好几个音。 但是,音乐白痴的花番红当然没有察觉。 “你明天晚上来一趟嘛!”这真的很重要,所以花番红破例一再要求,试图说服他。 黎紫阳心烦不理,仍是弹著他变调的协奏曲。 “你不怕我被抢走吗?”花番红很认真的询问,甚至不惜说谎。“我爸可是很专制的,万一宴会上真的出现一个他欣赏的人,他一定二话不说的把我献出去当礼物的。” 黎紫阳仍是不以为意。 她父亲专制?说她大姊他倒还比较相信。他就不信哪个专制的父亲会让女儿过了快两年的游荡生活。 “黎紫阳,你到底去不去嘛?”花番红被他的不动声色给气得牙痒痒。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不去!”黎紫阳答得斩钉截铁。 花番红真不敢相信,自己都把话说得那么白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是不为所动,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真是太过分了。 “真的不去?”她再问。 “你很烦耶,就跟你说了不去了!”黎紫阳转头,直接宣泄出心头的怒火。“你家办那什么招夫宴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黑道份子就去啊,我又没拦著你,不要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 心中的醋意不断涌出,黎紫阳的口气极差,说出的话自然也是相当的不客气,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你……”花番红气红了脸,想也没想的就把手上的提袋直接往他扔去。 这个混帐!他说那个是什么意思嘛! “你做什么?”黎紫阳挡开提包,神情也很难看。 这个女人,真是无理驭闹。 花番红干脆月兑下脚上的高跟鞋,用力朝他丢了过去。 黎紫阳惊险的让开,当下气得无以复加。 “你……” 花番红不给他反击的机会,转身就跑,一开门,却看见正要按铃的王景山。 “咦?番红,今天怎么穿这么……” 话还没说完,花番红就冲进了电梯。 “番红?”她怎么了?王景山纳闷的转头,正好看到刚由工作室跑出来的黎紫阳,连忙发问:“番红怎么了?怎么就这么跑了?” “吵架。”黎紫阳也很闷。 “吵架?”王景山提高了音调。 他们是常吵架,可是都只是小拌嘴的程度,但这次感觉起来挺严重的,为了什么? “你不用去追吗?”黎紫阳这当事人居然还坐得住。 黎紫阳深吸了口气,一脸的莫测高深。 “天底下哪对情侣不吵架?”他们虽然常吵,气过就算了,没有什么大碍的。 但为什么这样想了之后,内心还是有点不安? “紫阳?”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王景山担心的限神。 “没事。”他对王景山说,也对自己说。“群星的事怎么了?” 知道他不愿谈花番红,王景山也只有祈祷事情真如他所说的没关系了。 可是,不是他悲观,而是看见刚才跑走的花番红,他直觉今天的事绝对没这么好解决。 等著看吧! **** 到了傍晚,台风周边气流带来的雨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一下子就让路人湿成一片,纷纷走避。 昂气离开了大楼的花番红是边走边哭,脸上是泪是雨都分不清了,她茫然的在大街上走著,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干嘛。 背包留在他那儿,钥匙、手机、钱全在里头,现在的她什么也没有,包括脚上的鞋子也拿来丢他了。 赤著脚,花番红在雨中淋成了落汤鸡,却仍然想不出办法。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著,偶尔和人交错而过,对方的错愕眼光也影响不了她,她就这么淋著雨,止不住的泪水就和大雨一漾不停的住下滴。 不久她顺著人潮走进了捷运站。 看著路线图,她决定了要去一个地方,只是……她没钱。 迟疑的在自己身上模索著,只是礼服怎么可能有地方放钱?而且她只换了衣服,还没配上什么珠宝首饰的……首饰? 抬起手,她看向那条银色链子。 一咬牙,她解下手上的链子,走向捷运站的服务台。 “先生……”迟疑著,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什么事吗?小姐。” 站员看著眼前这位穿著一身小礼服却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的狼狈女孩,他笑了笑,希望让她能放轻松一点。 “不好意思……”努力的止住停不了的眼泪,即使内心再怎么迟疑,花番红还是决定就这么办,毕竟她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我想要一张到淡水的车票。” “小姐。”站员失笑,这位小姐是不曾搭过捷运吧!也难怪了,看她那身装扮,应该是位千金小姐,不懂得大众运输工具的购票流程也是正常。“我们这儿是服务处,不是售票处,你如果要买车票的话,要到一旁的售票机去讲买,有没有?就在那一边。”站员站起来朝旁边一指。 “还有还有,如果你没有零钱的话,先去找换钞机换硬币,再没进购票机,上头有操作方式,你照著做就对了。”站员好心的详加解释,看她这种大小姐,身上搞不好只有千元大钞。 花番红一听,更是不由得悲从中来,只差没有放声大哭。 “对不起,我就是没有零钱……”而且也没有纸钞,她是标准的身无分文。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落魄、好可怜。 都是那个王八蛋害的,而且他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她! “要换零钱啊?还是我换给你?”站员干脆的问。 “不是……”花番红想到先前的画面又是一阵低泣?哭得站员不知所措。“我……”花番红努力的止住哭声,扬起了手中的银色手链。“我可不可以拿这个,和你换一张到淡水的车票?” “呃?”站员一愣。“这个……” “拜托你!”花番红的哭声又起。“拜托你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到淡水去……可是身上……你相信我,这条链子是真的……它……”花番红一愣,她不想失去链子啊!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于是她忍不住再度啜泣起来。 “小姐!” 无辜的站员被她的哭声扰得心烦意乱,答应又不妥,可是不答应的话,又于心不忍。 一个年轻的女孩哭成这样,有几个人狠得下心不理她? “小姐!”他关心的看著哭得凄惨的女孩,“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要不要替你报警?” 看到她居然还赤著脚,站员的表情更加惊讶了。 报警?捉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吗? 花番红摇了摇头,止不住的哭著说道: “拜托你,你和我换好吗?我身上没有钱……我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我真的很想去淡水……求求你好吗?” 站员搔搔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求求你……”花番红低头抹泪,觉得自己好可悲。 “好啦,你别再哭了好不好?”心软的站员终是抛下了一切规章制度,答应了她的要求。 “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花番红抬起满是泪的脸,感激的看著眼前的中年伯伯。 看著她,站员露出了无可奈何的微笑。 “别再哭啦,小女孩哭什么呢?”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两个五十元铜板。“来,你拿去买票,早点回家啊!” “嗯。”花番红点点头,感动的接过他手上的两个铜板,从来不知道区区一百元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珍贵。 “谢谢你,伯伯!”花番红朝他一鞠躬,将手上的银链子递了过去。“这个……”看了链子一眼,她忽然觉得不舍。 自己曾经答应说,会永远珍惜的…… 算了,是他不对、是他不好,自己又何必笨得去守信! 站员看了手链一眼,笑著摇摇头。“不用了,你留著吧!” “不行!”花番红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我们说好用换的。” “没关系啦,我……”站员看著花番红将手链从洞口放了进来。 “伯伯,谢谢你,但是我不能白收你的钱。”没道理让他白白损失。 而且,今晚的自己已经够悲惨了,她不能连最后的一丝尊严也失去。 她绝对不能成为“乞讨”的人。 站员为难时看著她。“可是……”他只是想帮她。 “是我卖你的。”花番红向他可怜兮兮的一笑,跑到一旁买票去了。 没有第二个选择,这只是一场交易,伯伯是买方而不是施舍的人,这对现在的她而言,很重要。 而且,失了手链虽然不舍,但却让她换得了一丝丝的尊严。 这,是报复。 **** 花家大宅内,现在是一阵兵慌马乱。 “老爷,六小姐还是没有回来。”管家阿勇从外头跑进来,身上也不免遭大雨淋湿。 这种雨,就算有撑伞也是起不了作用,照样是浑身湿透。 “还没回来?”花少东著急的来回走著。“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交代她早点回来的,现在雨下这么大了,她就穿那么点衣服,又没带伞出门,这该怎么办呢!茴香啊,电话打通了没有?” “有通,没有人接。”花茴香答道。 原本她回家是为了看妹妹明天的笑话,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却没想到妹妹居然敢阵前月兑逃,还不巧的碰上台风天,惹得一家人鸡飞狗跳的不安宁。 “她出门时没说去哪儿吗?” 看著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众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饼一会儿花菖蒲、花蓟也提早回来了。 “番红还没回来?”花菖蒲的眉头纠结著。 “这小表,嫌上次打得不够吗?”花蓟眯起眼,立即动怒。 “而且她身上还是穿著明天晚会上的衣服,不太对劲。”花樱提醒道:“我看她出门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这个笨妹妹,就算有急事,这么晚了也该打通电话回来报平安啊!也省得大家操心烦恼。 “大姊,这么晚了,要不要派人去找?”花茴香也不免担心起来了。 以花番红的智商而言是很容易被骗的,更何况她居然还笨到穿著那么招摇的衣服出去,危险性更是增加了一倍有余。 花菖蒲眼睛一转,想到了黎紫阳这么一号人物,翻出笔记本,找出花石竹上次顺便给的电话。 (喂?) 电话一接通,传来个不怎么耐烦的男声。 “黎先生吗?我是花菖蒲,”她先一步的报上姓名,对方沉默不语,似乎是愣住了。“请问舍妹在你那儿吗?” (她还没回去?) 黎紫阳一个晚上就在想著这件事,偏偏她手机又没带走,害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她居然还没回家! “黎先生,我是很认真的。”花菖蒲泠静的再重复一遍:“番红真的没有在你那儿吗?” (她下午来没多久就走了,我骗你干嘛?)话声一顿。(我也是很认真的,她真的还没回去?) 这该不会是诱骗他去晚会的伎俩吧? “是,打扰了。”花菖蒲直觉事情不妙,也不再和他多聊便挂上电话,“番红也不在朋友那里。” “那是去了哪里?”花少东不禁哀叫:“菖蒲,你快点再仔细想想,她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花菖蒲摇头,就刚才黎紫阳的反应看来,恐怕他们下午有点小问题。既然如此,妹妹没回来,是会去了哪儿? 看了看时间,再瞥了眼逐渐增大的雨势,她当机立断的道: “茴香,你去拜托东云,动用关系去找人。” “大姊?”在一旁沉默很久的花忍冬终于哭了出来,“六姊不会有事吧?” 居然要动用到五姊夫的关系去找人,六姊到底怎么了? “没事,只是不知道人去了哪里。”花菖蒲拍拍小妹。“蓟,你拨电话给石竹,要制刃盟那边也派人去找,提醒他从上次我提的那个男人住处附近开始找,顺便要他和东云联终。” “大姊,到底怎么回事?”花樱也觉得不寻常,大姊不是小题大作的人。 “番红真的失踪了。” **** 花番红在雨中慢慢的走著,冰冷的雨打在她身上,她也浑然未觉,只是固执的朝著自己印象中的地方走去。 越走,雨就越大。 越走,脚就越麻。 越走,人就越少。 但是,她仍然很坚持的朝著海的方向走去。 那是他们甜蜜度过七夕情人节的地方。 脸上的泪已经渐渐止住,但冰凉的心却没有回温的迹象,只要一想起下午的争吵,她就觉得这一切仿佛是场梦。 回想起来,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吵?就为了他不去出席自己的生日宴会这种小事? 一面怀疑,但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呐喊著:这不是小事,这是有关他们往后关系的大事啊! 但他却是无动于衷。 自一开始,他的个性、喜好就是如此的阴晴不定而让人难以捉模,以往的她都可以不在意、不在乎,可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里,他的无情却直接打击了她的信心。 他到底在不在乎她,到底重不重视她,她根本就不知道。 平时的温言软语,会不会只是他心情好时的赏赐? 偶尔出现的亲密举动,会不会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 她没有办法判断,她完全不知道。 可是,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要不是重视他,自己怎么会希望他能够在生日那一天到家中,见见自己的家人? 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够体谅她呢? 为什么,他就要如此的情绪化而搞砸了一切? 第十章 黎紫阳不能成眠,就这么杵在工作室里,看著她留下的提包和高跟鞋发呆。 他难以掩饰担忧的不时在工作室里走著,一点也静不下来,就连对著琴谱,也是满脑子的空白。 她到底回去了没有? 黎紫阳从花菖蒲挂上电话后想的就是这件事,可是无奈自己唯一知道的联络方式就是她的手机,而手机已经被她家人频call到拔电状态了。 想去她家,可是又不知道去了能如何。 如果她没回去,自己跑去又有什么用? 如果她回去了,自己再去也是没有必要。 一整晚,他就是这么不断想著,想得他都快疯了。 他回想自己下午是不是真的很过分?是不是真的很凶? 他为什么不干脆就答应了她?去参加个晚会又算得了什么?以往什么无聊的宴会他没参加过?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她? 回想起她的表情,她好像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到场,她是那么的期待…… 他为什么就是不答应?答应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黎紫阳真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她是不是真的很伤心?她气到连鞋子都月兑下来丢自己了,那没有鞋子的她,能走到哪儿去? 终于,黎紫阳再也待不下去的拿了车钥匙出门。 他要去找她。 **** “找到了。”接到通知,赵东云连忙将消息转告厅内的花家人。“我们的人已经在淡水的海边找到了番红,现在正要带她回来。” “淡水海边?六姊怎么会跑到那里去?”花忍冬想不透。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花少东松了一口气。 “好像不怎么好。”赵东云呐呐的说。 他身旁的花茴香欣喜之情顿失,又露出先前的担忧。 “怎么说?”花少东瞪大了眼。 “他们说,番红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不是很好是怎样,你说清楚一点啊!”花少东不放松的追问著自己的女婿,也顾不得平日的礼数了。 赵东云耸耸肩。“他们也说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要我通知医生来家里等,说再一小时就到。” “这么严重?”花少东当下跌坐在沙发上。“番红,爸的心肝女儿啊!” “爸,番红可能只是淋雨生病,别在那里鬼叫得好像她快不行了好不好?”花茴香听不下去的抗议。 “茴香,你这做人姊姊的怎么这么诅咒自己的妹妹啊?”花少东跳起来,看著号称“毒舌派”的五女儿。 “我没有,爸爸,倒是你的行为比较像。”花茴香只是实话实说。 “好了。”花菖蒲出言制止,“既然找到了就好。你们累的人就先上楼去休息吧!” 一家人窝在客厅一整晚,比开家族会议还热闹。 “不,我要等番红回来。”花少东的父爱此时表露无遗。 “那就安静的等。”花菖蒲下令,并威严地扫了全家一眼。 一家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客厅里,喝茶的喝茶,有食欲的就开始吃东西,等著制刃盟的兄弟将人给送回来。 然后,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没大脑的妹妹! 当然,这是花番红五位姊姊的想法,不包括花父与善良的花小妹忍冬。 **** 当花番红被送回来时,严格火爆一如花蓟,也默默的吞下了“培养”一整晚的怒气,一言不发。更别提其他的姊妹了。 当然,花忍冬是直接哭了出来。 “六姊……” 花茴香搂住妹妹,这一次没提出“哭丧”的论点。 只因为,花番红真的是被抬回来的。 她当然没死,只是她的惨状,让身为姊妹的她们著实不舍,更别提在一旁鬼叫的父亲了。 被送回来的花番红浑身湿淋淋,黑色长发凌乱的披在她的脸上,双目紧闭,就连昏过去也仍是皱紧著眉头,而她那双沾满了泥沙血迹的赤足,则是更让她们心疼莫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少东难得发脾气,“菖蒲,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番红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淡水海边去?” 几个妹妹的管教之责他都全权交给大女儿,花菖蒲也向来处理得很好,怎么老六这下会出这种事? 花菖蒲不答,准备接下父亲所有的责难。 花石竹一叹,替她说话了。“我看,这还是情关难过了。”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一向任性妄为,以追求快乐为人生目标的六妹,居然会变得这么想不开。 早知道这样,自己说什么也该多注意点。 “情关难过?什么情关?”花少东不解。 “你的意思是,番红谈恋爱了?”花茴香一脸惊讶,这太让人意外了。 “真的?”花少东也是一样的反应。“菖蒲,是这样吗?” 花菖蒲点了点头。 “是谁?”花少东捏紧了拳头,终于找到了害他女儿这么惨的罪魁祸首,自然是不肯放过。 “我想,他现在应该也不好过吧!”忆起那通电话,对方似乎也颇焦急。 “把他给我找出来!”花少东怒吼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男人有那么大本领,可以把番红害成这样。” “我也想看看。”花蓟冷笑的附和。 “我也想。” “我也想。” 众人纷纷加入。 花菖蒲一叹,看来也只有去找黎紫阳了,要不然六妹的事该怎么解决? **** 接到通知的黎紫阳,没有半点耽搁的直奔花家大屋,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大姊”,只可惜他现在一点和她较劲的心情也没有。 “她人呢?”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开车绕著整个台北市找了一圈,一点消息也没有,好不容易听说他们找到她了,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见她。”花菖蒲冷眼一抬,瞟向躲在门后偷听的众人,要他们泠静沉著些,别控制不住的冲出来。 “什么意思?”黎紫阳皱眉。“我要见她!” “黎先生,你知道我妹妹被找到时的样子吗?”花菖蒲的表情也不会比他好看多少。“她身无分文、衣著单薄,大雨淋得她一身湿,身子冻得发冷,眼睛哭得红肿,还有那双沾满泥沙血迹的脚……” 花菖蒲看出他眼底的痛苦。 “你痛苦,可是我们这些做姊妹的呢?她就这么赤著脚,一路走到海边去,你要我们怎么受得了?” “她人呢?”黎紫阳的声音喑哑得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真的不知道她伤成这样……他能怎么办?他能怎么补救? 讽刺的是,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二十岁,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她却是如此悲惨的度过。 都是他害的。 “她正在休息中。”花菖蒲打量著他眼中的悔意,也不想逼他太紧。“医生说她淋雨过久,感冒转变成轻微肺炎,要好好的观察治疗。” “拜托你……”高傲如他,也忍不住低声恳求。“我想见她。” “她现在还没清醒,你见了也没用。”这是实话。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醒过来。”黎紫阳说出心里的期望。“然后,向她说声对不起。” **** 午夜,昏迷了一整天的人,终于眨了眨眼,醒了过来。 她一动,床边的黎紫阳就跟著抬头。 “番红?”他满心期待的看著床上的人,一颗悬浮不定的心因她的清醒而平静下来。“你终于醒了。” “你?”花番红对之前的事全无印象,自己不是在海边?“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看了看,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不起。”黎紫阳紧握住她的手,不断的道著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怎么了?”花番红满头雾水的看著他。 很难想像向来骄傲的他也会有向人道歉的一天。想当初他在街上赖抛愉拍、摔坏她相机的时候,也没有道歉啊! “我昨天不该那样对你的。”黎紫阳每看她一眼,都觉得自己混帐到了极点。 花番红想起来了,自己昨天的举动,以及他莫名其妙的暴躁。“我昨天坐在海边淋雨的时候,仔细想了想,其实也就算了。” “算了?”黎紫阳难掩惊讶。 “是啊,我不必和你生气啊!反正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有时候你实在可恶得让人想开扁。 当然,在你家和刚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是好生气、好难过,要不然也不会拿鞋子丢你啊!到了楼下后,我才发现没带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就跟著人潮走到了捷运站。”花番红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时候我穿著一身礼服又没穿鞋子,全身淋得湿答答,路过的人都一直看我。” 黎紫阳忍不住紧紧的抱著她,心里后悔莫名。 “对了,我才要跟你道歉!”花番红想起一件事。“因为我那时候还很难过,也不想回家,到了捷运站,想想就到你上次带我去的淡水海边好了。可是因为我身上没钱,所以只好拿你送我的手链去换车票。” 花番红不得不承认,自己那时候是带著一丝丝的报复心态啦! “换车票?”黎紫阳听得心酸,想著一个身穿华服的赤足女孩,居然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拿著手链和人换一张到淡水的捷运车票,真是情何以堪! “嗯,我也不敢随便找人,就跟服务台里的站员拜托。”花番红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很蠢。“那个站员一脸为难,还很好心的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报警,害我差点跟他说『同情我就给我钱』;不过我说我只要一张去淡水的票,我可以用手链和他换。他大概看我很可怜,全身湿、又一直哭,后来终于同意了,给我两个五十元铜板,要我自己去旁边的机器买票。” 黎紫阳听著她的叙述,简直是心痛如绞。 她居然就为了一张车票,站在服务台前拜托人家,还一直哭…… “对不道!”除了这句话,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都是他,都是他才会害得她这样。 “你又怎么了?我说了我才要和你道歉咧!”花番红奇怪的看著他。“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好好珍惜那条手链的,可是因为我那时候真的太生气了,又不愿意再回你那里拿包包,才会出此下策。其实那个好心的站员本来不肯要的,可是我还是硬要他收下,要不然他不就白白损失一百元吗?而且这样子,我不就变成乞丐了?我大姊如果知道……” 还在回想的花番红,又被黎紫阳紧紧的抱住了。 “紫阳?” “你不应该原谅我的,我做了那么不应该的事,伤你那么深,还害得你淋了一晚的雨,我……” “这和你无关啦!”花番红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对。其实到海边的时候,我就已经想通了,这根本就是场闹剧。” 花番红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向来要求的就是快乐,自然也知道“知足常乐”的道理,怎么会因为他的拒绝而哭得凄凄惨惨,还弄得一身狼狈?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苦果吧! 当她一路由车站冒著雨走到海边时,就不断的想著这个问题,也幸好她的思路向来简单,并没有绕进什么太过悲观的死胡同中。 只是,当时的她,真的觉得心好酸…… “不,这不是场闹剧。”黎紫阳不同意她的说法,“这是我的宝贵经验,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 她的人生目的就是追求快乐,以后的他,会尽一切的力量帮助她求得快乐,再也不会让她像昨天一样难过了。 经过这一次,他真的是吓到了,也终于正视了自己以往极不在意的问题:他很容易在不自觉时,重重的伤害身边的人。 “真的吗?”花番红难掩怀疑,“可是你的脾气……” “我会改的。”为了她,他愿意改变。 “真的吗?”花番红还是不肯相信。 啊,不小心又怀疑他了,这下他肯定又要变脸。 “没关系。”没想到,黎紫阳这次真的忍了下来。“我会用时间证明的。” 他这一辈子,都会做到在她面前承诺的事。 他要让她开心、快乐的过这一生。 “呃……好吧!”既然他这么坚持肯定,自己也不好一直泼冷水。好不容易两个人间的气氛终于好了些,别一个不小心又破坏了。 她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想赤脚由捷运站走到海边了。 “啊,今天晚上的生日宴……”花番红突然想到。 “没有生日宴了。”黎紫阳疼惜的抚了抚她的脸,感觉没有今晨来得热烫,一颗心也才慢慢放下。 “咦?我爸没意见吗?” 花番红全然没发觉自己其实病得挺重,父亲怎么还可能拖她“出场”? “大家都同意了。”黎紫阳自然也拜见了花少东,并且促膝长谈了一番。 只不过岳父那关好过,众姊妹的挞伐才是真正累人的阵仗。 在昨晚的批斗大会里,他才真正明白花番红提过的大姊与那位真是狠角色的二姊,在处理事情的手段上有多可怕! “还有,现在都快过十二点了。”摇头甩去那令他心惊的场面,他并不打算和她说昨天他被骂到臭头的情形。 “真的吗?我睡了这么久啊?”花番红一脸惊讶。 “你不是睡,是病了。”黎紫阳疼宠的看著她。“你昏睡的时候柔弱得很,醒过来却可以连讲这么多话,好像什么病也没有。” 花番红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丝毫没有不适的症状。“我是真的没事啊!” “没事就好。”黎紫阳情愿她没事,笑笑的抚上她不再苍白的面颊。 “你一直在这儿陪我吗?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这里?”精神一来,花番红是成串的问题。 “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再来谈。”黎紫阳哄著她,“现在再休息一会儿,你还是有点发烧。” “我……”看著他难得一见的温柔,花番红咽下反驳,乖乖的让他替自己盖上薄被。 “亲爱的,生日快乐。” 在她闭眼前,黎紫阳俯身给她轻轻一吻。 **** 三日过后,花番红终于病愈,正式离床。 “番红,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在花园里这跑跑、那跳跳的花番红,在听到身后的声音后,转身扑进黎紫阳的怀里。 “什么?生日礼物?”她记得他没给。 “不,你打开来看看。”黎紫阳怂恿著。 花番红斜睨著他,带著浅笑打开了小盒。 “这是……”她拿出一条挺眼熟的手链。“你又去买了一条?” “不,我去要回来的。”黎紫阳亲了她一下,接过手链替她戴上。 “要回来?”不会吧? “我去了捷运站,形容了那天的情形,找到那个好心的站员,便跟他要了回来。”黎紫阳看她再度戴上,心上的一个缺口也慢慢愈合,之前的不愉快与错误,似乎也渐渐消失。 “人家愿意?” “我给他一万,跟他买啊!”黎紫阳不觉得有何困难。 “一万?”花番红失笑。“一百换一万,怎么看都划算。” “钱是小事,重点是报答他的善良。”如果他当时没有拿出那两个五十元铜板,谁能预料当时的花番红会不会就这么一路走到淡水海边? “说的也是。”花番红满意的摇著手腕,感受手上重新加上的重量。 “除了这个,还有这个。”黎紫阳又拿出一个蓝色小盒子。 “又有新的手链?”花番红偏头,不明白他那诡异的笑容代表著什么涵义。 “你看看啊!”他仍是卖著关子。 花番红眯眼一笑,接过了盒子。 一打开,一枚钻戒静静的躺在盒中。 “这才是生日礼物,虽然晚了几天。”黎紫阳拿出戒指,慎重的替她戴上。“这是我自己主动送给你的。” 他可没忘了当初她在向自己索一条手链时说的话,想必自己给她的不确定感必然很重,才会让向来随性的她会在意这种“心意”问题。 “这……”花番红紧闭著双眼,觉得从心底涌上了一阵喜悦,强劲得令她来不及消化,只有扑向他怀中,直接的道出自己的心情:“谢谢你,谢谢你,我好高兴哦,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高兴!” 黎紫阳抱住她,顺势转了三圈后,额头抵住她的。 “这就是我的目的,让你开心。” 同时,也是他这辈子的人生目标。 她要快乐,他就让她快乐,这是他的誓言。 “耶!万岁。”花番红露出灿烂的笑容,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献上了红唇。 黎紫阳自然也不客气,结实的吻上了她,全然不顾两人所处之地是花家的花园。 不远处躲著担忧的花少东。 死小子,谁教你亲那么久的,还有,抱太紧了! 花少东躲在一旁的花丛中,忍不住在心中叨念著。 唉!看来生日宴是不用办了,直接办订婚宴算了。 就这样,又嫁出去一个女儿,只可惜不是嫁给大哥,而是嫁给“据说”很红的制作人兼歌星。 制作人!制作人有比大哥了不起吗? 花少东不甚满意的一哼,看不下去的转身回屋。 唉!女儿长大了,总是留不住的。 *欲知(少东的女儿)前传之花茴香的恋情,请看非限定恃话f936《匪类盟主》 后记 紫阳花开番红畔云出岫 全书完,也是我公布答案的时候了。 这一系列书所有的主角名字都是植物,也就是都是花啦! 本书的男主角黎紫阳,又是什么样的花呢? 我想没注意的人大概猜不到,其实紫阳花,就是所谓的绣球花。原产地在日本,花色有白、桃红、淡蓝,花期是初夏。 而它的花语是:善变、骄傲、冷淡。 这篇后记我是先打的,因为敝人的脑袋正值退化期,尤其是赶完稿之后通常都会傻一阵子,到时候恐怕连预想好的内容都会忘了,于是在想不出来的情况下,就会在印板时随手乱打,失了原意。 总之,不知道黎紫阳最后会展现出怎样的个性,但我希望,他也能好好的符合他的名字,我的原意。 善变,带点骄傲,偶尔冷淡。 而为什么我会想把这两个人配成一对?起源于我的感受。在构思这个系列时,我是在听唱片,突然间就灵光一闪的抄下一堆花名,来个配对工程。 看到番红与紫阳时,我就觉得这应该会是一个很热闹的故事。 追求喜悦的女孩对上善变的男孩时,会擦出怎样的火花?阴晴不定、难以掌控的男人爱起来很累,但若女主角一心只求快乐,自然会把一切的不顺心,转换为合理的解释而不在意,不掉入“他不爱我”的迷思中。 而后两个人才能避免无止境的争吵。 应该会不错吧!我想。 同系列小说阅读: 少东的女儿1:跟监淑女 少东的女儿3:初恋幸运儿 少东的女儿5:匪类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