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 第一章 上班的时间才过不到十分钟,进口部门就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 “小绵,昨天到的那批货什么时候会出来?” “小线,上星期的海运为什么还没送到?” “小绵,我刚听说海关要验货,你去联络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正思考著前二个问题的秦意绵,在听到经理的话后愣住,不敢相信在最忙的这个时候,连海关人员都不肯善待她。 “验货?”她愣愣的重复。“为什么?” “就是不清楚才要你去问呀!”经理没好气的看向她,“还不快去!这批货程著要,早一天出来,就早一天太平,省得上头老是找我要东西。” 货物出不来,不仅是老板怪罪,相关部门更是有话可说,关系大得很。 “我这就去问。”秦意绵认命的拿起电话,神经紧绷到最高点。 她自毕业后就进了“联新”的进口部门,而后就是永无止境的追单,每每见到电视上的广告,她就不禁苦笑自问—— 货到了没? 看到电视上著急的人,她是心有戚戚焉。 就像现在,她才刚挂上电话,准备向经理报告一个坏消息,另一头又有人在喊她了。 “小绵,帮我找一下at235ol-l的进口资料。” “小绵,昨天和你说过的那批货直接请人送到二仓去,记得喔!” 叹口气,她扬声。 “知道了。” 为什么生意会这么好呢? 穆穆 “你还好吧?” 中午休息时间,一罐冰凉饮品从天而降,落在秦意绵的桌上。 她抬头,就看到比她早八个月进公司的孔令梅。 “还好。”她无力的回答,开了饮料就大口、大口的猛灌。 还是这么喝最舒畅了! “是吗?”孔令梅很怀疑。“我真的看不出来。” 不是她存心跟她过不去,而是看到她那委靡的披头散发样,她实在很难相信“还好”这二个字。 “真的。”秦意绵笑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累。” “累是正常的。”孔令梅撇撇嘴,“我进公司没一个星期就想落跑了,要不是看在待遇、福利,还有同事都不错的份上,我肯定会离职!” 进口部是公司所有业务的起点,再加上市场不断成长,他们的步调也被紧紧的催促著,每天业务部就是不停地追加货品,他们也只有不断地向国外下订单,才能维持公司正常的营运。 所以,会累也是正常的。 秦意绵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话。“联新”是家好公司,进口部的同事们也都不错,只是工作量真的好大,让她每天总是忙得焦头烂额,加班对她、或整个办公室同仁而言,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对了,星期六晚上你去不去?”为了转换心情,孔令悔不想再谈公事,因为在二十分钟之后,公事会再度自动的找上门来。 难得的休息时间,还是别想那些让自己精神衰弱的事。 “星期六?”一直想著要如何让货物在最短时间内赶出来的秦意绵一时失神,想不起来星期六有什么事? “拜托!连公司办的晚会你都会忘记?”孔令梅用手指推了推秦意绵的额头,“你真的是忙昏了。” “哎哟,”秦意绵痛呼一声,“别这样嘛,这礼拜一次进了那么多货,我记都记不清了,哪还知道什么晚会?” “欢迎晚会。”孔令梅翻了翻白眼,“对外公布说是夏日联欢晚会啦!事实上,是为了欢迎太子回国。” “什么?”秦意绵犹愣,只觉得额头一定红了。 “就太子爷嘛!”孔令梅觉得她真是迟钝有馀、伶俐不足,“谁不知道董事长的独生子要学成归国了,为了让全公司的员工认识一下新主子,才会举办这次的联欢晚会。” “那……可以不去吗?”好不容易有个假日不用加班,她只想好好的在家里休息、休息。 “当然是不行。”孔令梅很直接的打断她的奢望,“公司虽然说不强迫参加,可是相当『希望』全员到齐。” “我的假日……”秦意绵哀叹著不幸的命运,“既然非到不可,那你干嘛还问我去不去?” “我是为了你好。”孔令梅再白她一眼。 “为我好?怕我忘了去,被列入黑名单吗?”这个是有点道理啦!可是公司的员工那么多,也不见得真的一个个点名啊! “这是其中一点。”孔令梅再认真不过,“还有一点就是,这个联欢晚会虽然看起来稀松平常,但事实上可是意义深远。” “啊?”她再度愣住,“什么意义深远?” “上头的争权斗势我们就管不著了,毕竟和我们无关嘛,可是最重要的是,你绝不能以这种装扮去!”孔令梅上下打量著她,而后是相当受不了的频频摇头,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 “这种装扮?”秦意绵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怎么明白她的意思。“这样子……有哪里不对吗?” “平常大家忙,我也不好要求你什么,可是晚会,全公司的人都要参加的那种大型晚会,我有义务提醒你不要妄动。”看著她那不解的单纯模样,孔令梅就知道自己担心得有理。 她看著秦意绵一身的暗黑色系打扮,再加上胶框大眼镜、无神的双眼和随手扎起的乱翘马尾,孔令梅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太过“成熟”了! 她是才刚毕业的“新鲜人”耶,为什么总是穿得和打扫的欧巴桑没两样,不修边幅的程度可怕到令她傻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断这个人? 女孩子不是都很爱漂亮的吗?怎么她……她刚来的头二天打扮得也还算中规中矩啊,忙也不是这样子表现的吧? [大型晚会?”秦意绵思忖著,好像是超过百人以上。“那么多人,会有人注意到我的打扮吗?”现在的她,充满了无力感! 当然,她也明白,上班嘛,还是应该好好的注意一下自己的门面,穿得正式一点、化个淡妆。可是每天都累到爬不起来,上班都快迟到了,哪还有时间去管那么多呢? “相信我,还是有的。”孔令梅再确定不过的点头,“而且你想想,如果在场的人都悉心打扮,呈现出自己最棒的一面,而你却在一旁灰领土脸的像个跑错场的外人,那显不显眼?” 案意绵想了想那种情形,点了点头。“是满显眼的。” “那不就对了!”孔令梅欣慰的拍拍她,“再加上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次晚会不单纯,除了欢迎少爷回来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目的,就算没有,你知不知道全公司的女职员都为这难能可贵的机会疯狂了?所以我告诉你,星期六晚上绝对会有一番激战,身为进口部的一员,我们更应该全力以赴,表示我们的团结。” “啊?”这下她又不解了,“什么团结?”跟这个有关系吗? “哎呀!简单一句话就是替经理充场面、争口气嘛!这样你懂不懂?”她有预感,当天的晚会肯定会是一场争奇斗艳的飨宴。 “而且,说不定就这么碰上理想对象了呢!”想她和小绵进公司也好一阵子了,却只能被大批公事理在进口部,无法享受约会的快乐,也没法子去认识青年才俊,这一次可是大好机会呢! “那……”秦意绵小心翼翼地打量孔令梅的脸色,却看不出个端倪,最后只好不解的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打扮啊!”真没想到自己和她说了老半天,她居然还是没听懂。“『输人不输阵』,既然大家都为了那位少爷大张旗鼓的准备讨个第一眼的绝佳好印象,那我们自然也要罗。” “打扮?”秦意绵笑得很尴尬,“可是我……” 她打扮过后可能还是看不出什么成效,倒不如别浪费时间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抱持著这个大原则,继续懒散下去。 “哎呀!放、啦,和你同事这么久,我早就看出来你是没这种慧根的,我帮你打扮啦!”孔令梅豪爽的拍胸脯保证,“绝对比现在美上二十倍。” 这是一定的,因为不管什么样子的装扮,都比她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扫欧巴桑好。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个不硬性规定参加的晚会吗? “就是有。”孔令梅强调的点了点头,“你要切记。” 切记这个?她现在只想问清楚为什么海关要验00524那批货。 “小线,你认真一点,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看到她的笑容,孔令梅摇摇头。“算了,星期六下午我直接到你家去帮你打理。” “小梅,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在孔令梅的瞪视下,秦意绵的声音消失。 让她自己来,那她刚刚根本就是白讲了嘛! “星期六下午,记得喔!” “好。”她哪能拒绝呢?也好啦,有人由自愿打理总比自己忙来得好。 “衣服呢?你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孔令梅不放心的问道。 “衣服?”秦意绵皱眉沉吟,“我之前穿过的那件……” “好了!”孔令梅抚额打断她的回想,“我替你找,星期六你只要乖乖的待在家里等我就好了。” “这……不会太麻烦了吗?”秦意绵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却要搞得如此劳师动众? “不会,只要能把你改造成功,什么都不麻烦。”孔令梅就是不明白她一个标致的好女孩,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美埋没在工作之中?趁著这个机会,她就是要帮她改头换面一番,让她自己,也让别人知道,女人即使是因为工作忙翻了,也是能很美的。 “小梅。”秦意绵心存感激,她并不是不了解孔令梅的想法,其实小梅每次数落她的时候,她都有心想改啊,可是工作……呃,她一赖床就爬不起来,还能怎么办? 她没化妆都要迟到十几二十分钟了,一化妆不是每天都要请半天假? 她也想美啊,只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嘛!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孔令梅没给她翻案的机会。 秦意绵还能说什么呢?旁人的好意,她就收下啦。 包何况,休息时间已经快过去了,再过不到三十秒,肯定又是电话、呼唤声不断。 她呼了口长气,慢慢的喝完手上的半瓶冷饮。 “小绵,二线!”开始忙碌罗! 穆守穆 看著这位於十七楼的新居所,高远恩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见到他如此,负责打理的老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您寄回来的东西都已经照您的吩咐安责妥当了,不知道少爷有没有觉得哪里要更动的?” “这样就可以了。”里外稍微看了下,高远恩并不觉有何不妥之处。“谢谢你了,刘伯。” “这是我该做的事。”刘伯一躬身,“这是出入的卡片与大门钥匙,还有一套备份,请您点收。” “我知道了。”高远恩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是。”刘伯露出一抹微笑,“还有一件事,少爷。” “什么事?”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看市景,高远恩淡应。 “老爷请您晚上回家,一起吃晚饭。”刘伯照著老主人的吩咐说著,“另外还有一些事要和少爷谈。” 斑远恩点点头。 “告诉爸,我晚点回去。” “是。”刘伯呵呵笑,“宅子里的人都很想念少爷呢,晚上见到少爷回去,一定会很高兴。” 看著童年记忆中的笑容再现,高远恩也放柔了声音。 “刘伯,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明就要他找别人替他打理住处,偏偏他就要事必躬亲,怕旁人不熟悉他的习性。真是的,还当他是孩子般在照顾。 “晚上我会回家一趟。” “好、好。”刘伯仍是笑,“少爷也休息一下吧!坐那么久的飞机一定也累了。” “我会的。”面对老人,高远恩实在无法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晚上见,刘伯。” “好。”刘伯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少爷的车明天才送到,晚上要不要我派车来接您?” “没关系,我自己叫车就行了。”若是派车,恐怕他又要亲自带路,这么折腾他,还是别了吧! “好、好,如果要的话再打个电话,家里都有人在啊!”刘伯殷殷嘱咐,就怕他这自幼被送出国的留学生在外头迷了路。 “我会的,刘伯。”高远恩露出无奈的笑容,他终於送走了忠心的老管家,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回家吃饭,这件事他不意外。只是有事要谈?他回来前父亲才与他谈过继承的问题,现在还有什么事要谈?! 居然还特别交代刘伯,这让他觉得事态严重。 但是最近父母感情良好、公司营运正常,会有什么严重的事发生? 其奇怪!反正,谜底会在晚上揭晓,自己只要准时回家就好了。 穆哈噜 “联欢晚会?先前怎么没提过。”果然,在高远恩回到家之后,高父就迫不及待的告知他这个消息。 “小事嘛,所以就没说了,而且当初也不确定你何时才会回来,来不来得及参加啊?”高行文笑眯眯的四两拨千斤,事实上为了这个晚会,他可是大费周章得很。一方面要在暗地里准备,一方面还要随时注意儿子的归期是否又会更动,其实,才不是什么小事哩, 但是,自己的企图当然不能让儿子知道。 “最近这阵子不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吗?怎么会挑这个时期来办什么联欢晚会?原因呢?”最近没什么特定的节日,公司却劳师动众的办晚会? “就是因为忙嘛,所以办个晚会激励一下士气,没什么大原因,纯粹只是好玩附。”高行文仍是笑容可掬,不该说的一点儿也没泄露出来。 他当然不可能当著儿子的面承认,老爸我是因为等了那么久,终於等到你回来,当然要办晚会盛大庆祝嘛!而且你妈也找了几个好对象来参加,如果你能看对限的话,那也算是完成我的心愿之一,再不然,公司女职员也不少,认识一下有好无坏啊! 他哪能这么说?儿子不生气才怪! 所以还是用点“玩心”蒙混过去,别让儿子发现了。 “好玩?”高远恩忍不住摇头,“又不是小聚会,居然也这么玩。” 他口头上虽然不赞同,但也不可能真的去责备父亲什么,一切也就算了。 “妈呢?怎么没看见她?”他以为自己一进家门就会上演一出感人的母子相会戏,毕竟他那个浪漫感性的母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是自己都已经在客厅坐了老半天了,母亲居然还没现身? 难不成他太久没回来,母亲早就不把他放在心里了? “她在厨房亲自煮些你爱吃的菜。啊,不好!”高行文突地想起,“她吩咐我,你一回来就要叫她的,我居然忘了,真糟。” “儿子呀,帮老爸一下,你是刚进家门而已,不出三十秒喔!我这就去叫你妈出来。”高行又连忙站起。 看著慌张离场的父亲,高远恩忍不住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案亲真是一点儿也没变,想来母亲也是。 待会儿将上演一场靶人的母子相逢戏码,自己该不该先进浴室把眼眶沾湿,配合一下? 斑远恩才在考虑,一声伴随著啜泣的叫唤声就远远的传了出来。 “我的宝贝啊!” 丙然来了。 斑远恩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兴一点,以免扫了母亲的雅兴。 母亲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第二章 很快的,星期六来临了。 睡到了正午时分,秦意绵就被电话声吵醒,而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这么站在衣橱前发起呆来。 虽然孔令梅好心的要她先前梳洗,其他的一概交给她处理,可是她觉得乱不好意思的,这么麻烦人家。 所以,她在自己的衣橱里努力的搜寻著,希望能找到一件符合今晚“重大场合”的衣服。 只可惜,她除了看到背心、短裤的那类居家服饰外,就剩下一堆t恤与各色长裤,还有牛仔裤。 其实也不能怪她啦,谁教她自学生时代起就没把心思放在打扮上,常常就是一件t恤加上长裤,连裙子都很少穿。毕业后为了面试,好不容易才买了几件裙子和正式一点的上衣、鞋子,但那也只是为了面试罢了,等到正式进入公司,她又故态复萌了。 而且为什么她能在进口部待这么久,其实不要求员工的穿著打扮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在其他部门的光鲜亮丽、要求穿著得体之下,她很庆幸自己待的是不那么重视外表的进口部。 这真是一大福利啊,也难怪自己现在连正式一点的服装也没有。 面对今晚的场合,她只有开始回想自己当初好不容易掏钱买的那几件裙子上哪去了。 她就是不懂,不能穿长裤去吗? 咛哈咛 门铃声响起,秦意绵心虚的开了门,正对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孔令梅。 “干嘛那种表情?!你闯祸了吗?”孔令梅绕过她,走进屋子里,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 一到夏天,外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热死了。 “小姐,开个冷气好不好?”她抬头要求,顺便挥挥手唤回门边人儿的魂魄。“喂!你发什么愣啊?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不会吧!自己不是已经提早二个小时用电话将她叫醒了,该不会她又倒回去睡了吧? “醒了。”秦意绵这才关上门,依言开了冷气,在孔令梅的对面坐下,好奇的看著她身上的穿著。“小梅,你今晚……就穿这样去?” 背心、短裙,好像也没多正式嘛! “当然不是,我打算来这边再换,没看到我提了一堆东西来吗?”孔令梅翻了个白眼,“如果先换好,等我过来这儿不全身是汗了?” “哦。”秦意绵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她扬起眉,“你站起来。” 秦意绵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还是听话的站起来。 “怎样了?” “没怎样。”孔令梅答道,“我带了几件衣服,你先来换看看。” “小梅,我想……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应该不用慎重其事到和别人借衣服吧! “不准!”孔令梅瞪了她一眼,当下让秦意绵乖乖的住她摆布! 变身工程,就此展开。 咛咛卤 经过擅长打扮的孔令梅一番“整顿”后,新的秦意绵产生了。 而在她的哀求之下,孔令梅稍微的让步,答应只化淡妆,但事后秦意绵发现自己的淡妆和她所谓的淡妆实在是相去甚远。 秦意绵想的是随便抹个粉,然后擦个口红就好。 没想到孔令梅光是修眉毛就吹毛求疵了老半天,粉底更是抹了许久,而后瓶瓶罐罐的一各个排列,再慢慢上妆,什么秦意绵只看过、听过却没用过的化妆品全用上了,最后还扑了蜜粉。 接下来,就是服装。她在试穿了三件之后,孔令梅看中了其中的水绿色斜肩洋装,也不管秦意绵的意愿,硬要她换上。 於是,秦意绵顶著半盘起垂向右肩的长发,身穿水绿色斜肩洋装,脸上还有耗时抹上的彩妆,她俯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突然间,她有一种—— “原来我长这样”的感觉。 “你看看你,这才像话嘛。”孔令梅惊艳的看著她,频频点头称赞。“平常那像什么样子,枉费老天给你的好脸蛋、好身材!” “小梅,你真是太厉害了。”盯著镜子里的人,秦意绵真的意想不到自己打扮起来,也能这么倾国倾城。 “好说,是你自己本身有那个条件。”孔令梅实在很有成就感,她已经等不及去会场风光一下了。“瞧你美得咧!经理他们肯定认不出来。对了,说不定今天晚上,王子就这么爱上你了!” 她想太多了,秦意绵不答话。 “等等,你想干嘛!”一回神,孔令梅连忙拉住秦意绵的手,一脸不悦的瞪著她。 “我……”被她的怒气一吓,秦意绵愣住。“我戴眼镜啊……” 这又哪儿不对劲了? “戴眼镜?”孔令梅眯起眼睛一把抢过她的眼镜,“我把你打扮得这么高贵有气质又美丽,你居然想戴这副俗气的眼镜!” “可是,我没戴眼镜看不到东西啊。”总不能要她当瞎子吧! “隐形眼镜呢?你以前不是有戴过?”孔令梅记得可清楚,秦意绵刚进公司时,也称得上是秀秀气气的自然美女一名,虽然穿得很朴素,却很讨喜,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对她那么好,当然也没机会知道她潜藏的美罗! “后来没空,就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工作回来都三更半夜了,她实在没力气去做那些清洁保养的工作,后来就贪图方便的戴眼镜了。 “去给我找出来!”孔令梅冷声恐吓,绝不允许自己的精心杰作被那副小小的眼镜所破坏。 “找出来也不能戴了吧!”都那么久了。 孔令梅转头看向时钟,时间差不多了。 “反正不许戴眼镜,现在出门!” “小梅,你别闹了,我这样看不清楚啦!”秦意绵求饶。 “没关系,我们路上经过眼镜行,顺道买一副就有了。”反正现在有一大堆日抛、周抛、双周抛的隐形眼镜产品,怕什么! “小梅——” 抗议无效—直接出门。 穆穆啄 到达会场,秦意绵才知道,孔令梅真的不是小题大做。 鲍司租借了位於新店的宴会场所,虽然说是上下联欢,可是稍微有脑筋的人都知道是不该越区同欢的,所以大头头们通通在三楼,而一、二楼的开放空间则是属於平常辛劳工作的员工们。 斑阶主管们盛装赴筵这是料想得到的,可是员工们,尤其是女性员工,一个个打扮得只能用花枝招展来形容,这让秦意绵傻眼了。 幸好、幸好,如果不是小梅提醒,她现在肯定是“显眼”得很。 但她没注意到,打扮过后的她,依旧是很显眼,只不过是另一种涵义的显眼。 “笑啊!”站在她身旁的孔令梅察觉了情势,悄悄的撞撞她,提醒她别又发愣了。 “为什么?!”秦意绵不懂,莫名其妙的笑看起来不会很怪吗? “你没发现有一堆人都看过来了吗?还不快笑。”孔令梅先露出了笑容,拉著案意绵进去。 “可是我又不认识他们。”秦意绵随著她走,没注意到一旁渐渐传出来的声音,讨论著她是何方人物的疑问。 “不认识就不能微笑吗?你懂不懂国际礼仪啊,微笑是最好的语言,知道了没!”孔令梅开导著她。 “知道了,我笑嘛。”秦意绵勉强的露出笑容,“这样很怪。” “怪你个头。”孔令梅忍不住骂了声,“算了、算了,先去找经理他们吧!怎么莫名其妙的跑出这么一堆人来。” “我想先吃东西。”难得有一次可以吃到美食的机会,不吃对不起自己。再加上为了打扮,自己真的没吃到什么。 “不行!”孔令梅拒绝,“想要漂亮就要拒绝美食的诱惑。” 秦意绵垮下脸。 什么?不能吃! 想要漂亮就要拒绝美食的诱惑?!好吧,她可以百分之百认同这个理论,可是她不想要漂亮啊! 她只想吃啦,吃什么都可以,她好饿喔! 看著孔令梅坚决的侧脸,秦意绵再哀怨也不过了。 呜……她遇到坏人了,她一定要逃走! 呜……食物、好吃的食物! %% 斑远恩好笑的看著眼前的情况,突然有种自己离家二十年的感觉。 为什么呢?因为只要是他有印象的亲朋好友,能到的全出席了,就连他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的亲戚,也纷纷现身出场。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公司的联欢晚会吗?怎么好像变成高氏宗亲会了! 除此之外,另一个现象也令他感到疑惑。 女性,集中在二十出头的女性、环肥燕瘦的二十来岁女性,充斥在他的身边,当然,身旁都陪伴了位年长的女性。 如果还看不出这是个相亲筵,他算是白活了这么多个年头。 在一波波的强力介绍下,高远恩原本就已隐约泛痛的脑袋更是造反了起来,让他觉得快招架不住了。 “儿子呀,怎么都不说话呢?”见不得他清闲太久,高行文靠了过来。“怎么?累了吗?” “没事。”高远恩转身面对父亲,打起精神,似笑非笑的睨著父亲。“只是有点奇怪,怎么出现了那么多不是公司的人。” “有吗?”高行文装傻,环视四周。“还好啦,邀请些好友、往来厂商是一定要的,不会很多啊!” 显然他父亲是将睁眼说瞎话这门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是吗?” 他也不点破,反正父亲的想法他已经约略清楚,但做不做在於他,谁也勉强不了。 “对了!儿子。”高行文笑得很贼,“爸爸今天陪你巡视了一天的公司也累了,一会儿就先和你妈回去,你们年轻人自己多聊聊啊。” 这真是太明显的作法了,高远恩仍觉头痛,只希望父亲和母亲别再拉著地去认识某某人的孙女、侄女或外甥女就好。 斑行文也没发觉儿子的异状,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在表示无言的抗议。 他耸耸肩,不忘交代,“喝了酒就别开车,知不知道?一会儿回去小心一点,我和你妈先走了。” “回来了也不住家里,偏偏说要在外头住,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住家里不好吗?!”摇摇头,高行文退场,去找老婆了。 看到今日这种阵仗,他还敢回家住吗?怕是不得安宁吧! 斑远恩摇摇头,更加坚定在自己的生活没上轨道前,绝不搬回家中住。 头真的好痛,该不会是喝多了吧? 远远的,母亲走了过来,应是有事要交代他,高远恩无奈的迎了上去。 今晚,实在是难熬啊, 啄穆穆 秦意绵端了满满的食物,趁著孔令梅被经理拉去当“伴游”打招呼的空档,一路躲开了惊艳的同事与有意攀谈的男人,偷偷模模地来到外头的小庭园,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垂涎的看著盘子里的食物。 鲍司真是够意思,除了花大钱租场地布置之外,连食物都是有名餐厅的外烩,她刚才光间著食物的香味,口水都快流满地了。 只是,在小梅的瞪视下,她怎么也不敢说要吃,只好拼命看著、瞪著,在脑海里幻想自己大吃特吃的情景。 现在……看著端在手上那再真实不过的美食,她笑得快乐极了。 漂亮有什么用? 填饱肚子最重要啦! 秦意绵抬头感谢老天爷制造出机会让她带著食物偷跑成功,她握紧了叉子,朝自己妄想了一晚的牛小排下手,正当她要送入嘴中时,一声闷咳忽然由她身后响起,吓得她松开了手,牛小排就这么落地。 懊不会是小梅追出来了吧? 又一声咳嗽声传来,这次她听清楚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幸好、幸好,上天保佑,不是小梅。 案意绵这才回过神来,而后想起—— 呜……她的牛小排……瞪著地上的牛小排!她哀怨不已。 但是,掉在地上了,又能如何?没关系,没了牛小排,她还有别的嘛!她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她叉起杏仁明虾,正要送入口中,咳嗽声又再度传出! 这次秦意绵很镇定,只是张大了嘴巴,手就停在半空中。 到底是谁啊? 想了下,秦意绵放下明虾,端著食物起身,慢慢的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不会是坏人吧?坏人应该不会笨到频频咳嗽引人注意才是。 绕过了一排柏树,秦意绵转到了自己方才坐的另一头来。 “是谁?”她小声的喊著,心里挺害怕的。 虽然现在还算光亮,庭园也都有小灯,可是还是很可怕耶! 会不会有人突然从旁边的矮树丛中跳出来啊? “有人在吗?咳嗽的先生?咳嗽的人?”侧著身,端著一盘食物,秦意绵慢慢的在小路上走著,之后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 “你是在叫我吗?”咳嗽的人?高远恩好笑的看著眼前的水绿色身影。 “是你在咳嗽吗?”单手捣住胸口,秦意绵差点被他吓得尖叫出来。“你还好吗?” 走得越近,男人的面容也越加清晰,而当她走到男人面前后,她却呆呆的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好……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男人的长相和他所散发出来的一种气度?她只知道,自己好想就这么一直看著他。 “我还好,你呢?”高远恩看著眼前的年轻女子就这么在自己面前“石化”忍不住的轻笑。 “呃……抱歉。”听到他的笑声,秦意绵的脸顿时红了。“我没事,倒是你,不要紧吧?我……我是因为听到你的咳嗽声,所以……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在他注目之下,秦意绵解释得结结巴巴的。 “我没事。”高远恩看著她的脸因挂红而更显得娇美,她应该是公司的员工吧!因为如果是外宾,自己应该刚刚就和她见过了。 “我想可能是有点感冒,休息一下就好了。” 斑远恩会出来透气除了身上的些微不适外,就是再也没有耐心面对那一波波涌上的美人。他并不是不想交女友或谈恋爱,只是不喜欢以这种公式化的方式,为了父母的期望而去勉强找对象来交往,这对双方都不尊重。 而且他才刚回国,公司还等著他呢,哪有时间想其他的。 “是吗?”秦意绵不放心的看著他脸上的红润,他不像会害羞啊,那不就应该是生病引起的热度?“那……” 如果自己就这么丢下他去吃好料的,好像有点不符合她的善良形象耶。而且万一他倒在这个没人经过的地方,那可怎么办才好? “需不需要我替你去拿杯开水?”至少尽点心照顾好了,虽然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进去让小梅逮到。 “不用了。”看出她的迟疑,高远恩为她的善良感动,这种人现在应该不多了吧!“要不然,你就在这里陪我坐一下好了。” 他觉得他喜欢眼前的女孩,尤其她连自己都不认识,就肯对自己好。她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才会关心他这个陌生人。 秦意绵想想,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反正自己就是溜出来吃东西的,坐哪儿不都一样,只要他不阻止自己吃美食就好了,而且他人不舒服,自己在这儿也可以有个照应。 在他身旁隔了约一人距离的地方坐下,秦意绵旋即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感冒还是别喝酒的好。”她皱眉劝道。 斑远恩苦笑,不由得解释,“刚才不好推辞,喝了几杯。” 事实上,不是几杯。可是他下意识的说谎,只是不希望她误以为自己是个酒鬼。 秦意绵点了点头,“应酬是很重要,可是身体还是要顾啊。” 斑远恩朝她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 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第三章 就这样,二人坐在暗夜的庭园中,之间的沉默有点儿让人喘不过气。 “对了,你要不要吃?”秦意绵想起端在手上差点就遗忘了的食物,这可是自己溜出来的目的呢! 但是一个人吃又很奇怪,只好忍痛地询问他了, 被她这么一提及,高远恩才想起自己刚才根本没吃到什么东西。可是……他低头看向她手上的盘子…… “没关系,你自己吃吧!”那盘子里的东西就算是全给他吃了也不够,还不如让她吃个饱。 “咦?你不饿吗?”看他刚才的表情明明就很想吃。 “还好。”他苦笑。 秦意绵看看盘子,再看看他的表情,猜想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吧! “没关系,我们一起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都已经身体不舒服了,如果再不吃东西,一定会更难过。 虽然这是自己仅偷渡出来的食物,她仍是愿意与他共享。 “不用了。”高远恩仍是摇头。 “没关系。”秦意绵豪气干云的大方奉献出自己的明虾。“你吃啊!” 看著送到自己嘴边的明虾,高远恩望著秦意绵,眼中饱含笑意。 “啊!”秦意绵这才迟钝的发觉这种行为有多暧昧,她想缩回手却来不及。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就著她手上的叉子吃掉了明虾。 “谢谢你。”他露出了勾魂的笑容。 “呃……不客气。”秦意绵的脸红了起来,真……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自己居然……这么亲密的喂一个陌生人吃虾子! “你也吃啊。”高远恩扬起一抹微笑,却发现脑中传来一阵剌痛。 “嗯。”她早就想了,刚才只是客气。秦意绵看准了盘中的炸丸子,迅速的将它塞入口中。 “好好吃喔!”她也不管小梅念了一晚的形象,秦意绵口中满是炸丸子,还含糊不清的赞道。 “是吗?”高远恩想笑,却痛得皱眉。 “你怎么了?”秦意绵瞪大了眼,看他露出痛苦的样子。 懊不会是刚才的虾子有问题吧? 斑远恩连摇头的动作都引发了更剧烈的痛楚,自然也说不出没事这种谎言来安慰人。 “你还好吧?”秦意绵将盘子往旁边一放,心急的看著他,发现他紧闭著双眼,好像忍著极大的痛楚。 “你忍一忍,我进去找人。”秦意绵站起来,却让他抓住。 “不用了。”她这一进去叫人出来,势必会引起风波,连已经先回家的父母也会惊动。 之后,今晚的联欢晚会也不用办了。 再者,自己恐怕也别想住在外头了。 这引起的效应可是很大的,还是别这么做。 “什么不用,你不是很不舒服吗?”秦意绵很著急,“我去找人来帮忙,送你去看医生啊。” “没关系的。”高远恩深吸口气,觉得除了头痛之外,倒也没有什么问题,想来是发烧所致。“我只是有点发烧头痛,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刚才就是在休息啊。”秦意绵反驳他的说法。 “我指的是回家休息。”虽然头痛甚剧,他还是露出了笑容。“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斑远恩脑子昏昏沉沉的,看来刚才喝的那几杯也开始出现作用了。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愿意、当然愿意。”不愿意她哪会留下来,这不是问废话吗?“可是……要怎么帮?” 她想找人送他就医,他又不肯。 “你会开车吗?” “会啊。”她点头,却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那……”高远恩想想又觉得不妥,毕竟自己和她称不上认识,这么麻烦她不太好,可是偏偏自己又头痛得紧。 “怎样?”看他扶著额头不说话,秦意绵真是快急死了。 看著她焦急的模样,高远恩下了决定。非常情况嘛,总是要有些非常的应变措施,不能拘泥於形式,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能不能麻烦你载我回去?”他小心的打量她脸上细微的反应,不愿意太勉强她,毕竟这个要求的确太唐突。 秦意绵的表情一愣,脑中自动闪过几个曾看过的新闻片段,全是一些误信歹人的受害案例。 这……该不会是最新的犯罪手法吧? “没关系。”高远恩笑了笑,“这个要求的确有点为难你。” 大不了,就是打电话回家找人,把事情闹大而已。 宴会里头嘛……自己今天才到公司,也不知道该找谁好,最好的选择就是谁也不找,免得日后多事。 “好吧!我送你回去。”秦意绵答应了,反正看他也不像装的,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 呃……虽然坏人不见得就长得一副坏坏的样子,可是,就相信他这一回吧!而且以他西装上戴的那朵胸花看来,他应该是公司的高阶主管或重要外宾,应该不至於找她这种小职员下手吧! 劫财嘛,她又没有,劫色……他应该不会笨到为了自己这种“小菜”而留下污点。 就这样,秦意绵心理建设完毕。 “谢谢你!”高远恩松了口气。“我的车就在那边。” 斑远恩拿出车钥匙递给她,觉得自己的头痛越来越厉害,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连忙先报出地址,再拿出另一串附有卡片的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你直接把车开到b2停车场的a22,再上十七楼就找得到我家了。” “哦。”她一一接过钥匙,努力的记住他所说的地址与停车位署,就怕自己迷路。 “麻烦你了。”高远恩站起来,却觉得摇摇晃晃。 秦意绵连忙伸手搀扶,却避嫌的刻意保持了距离,就这样带著地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她只希望自己一时的善心大发不会让她成为明日报上的受害者之一。 老天爷,记得保佑我啊!! 还有那盘美食还没吃……啊,助人比较重要啦。 %%% “先生?先生?”好不容易将车停好,秦意绵一转身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陷入了半昏睡状态。 秦意绵一模他的额头,果然是烫得惊人。 看来他的病丙然不是装出来的,否则也不可能这么逼真,而且,就算他是坏人,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了。 “先生?”但是,他不起来的话是不行的,因为向来没做过什么粗工、练过什么身体的她,绝对是背不动他的。 他还是叫不醒,秦意绵没办法只好摇著他的肩膀。 “什么?怎么……”高远恩终於开口了,不过仍是昏昏沉沉的,搞不清楚四周的情况。 “下车,你家到了。”秦意绵努力的想保持他的清醒,只可惜成效不彰,他的眼眸还是充满茫然无神之色。 没办法,她只好先下车,绕到另一头打开车门,半拉半撑的将他弄离了坐椅,靠在车门旁。 “等一下、等一下。”见他又要倒下,秦意绵连忙贡献出山口己细弱的肩膀,然后关上车门,按下防盗锁。 “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她就快撑不住了。“我真的不想、不想、不想和你一起躺在地下室二楼等人来救!”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可怜,高远恩终於使出了一点点的力气,两人就这么摇摇晃晃的走向电梯。 幸好这个车位选得还不错,离电梯没几步路就到了,要不然他们两个可能会呈大字型扑跌在地。 唉!自己真的很没力嘛,更何况他又高,也难怪会撑不住。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有墙可以稍为靠著,她肩上的重担也轻了不少,看来这男人还颇聪明,没把全身重量往她这儿压。 按下到十七楼的按钮,秦意绵已经是全身大汗了。 而让她更难受的是,她身旁的人除了浑身烧烫外,他也流了一身汗。 也许刚才应该先带他去看医生,她为时已晚地想著。 到了十七楼,她又开始了“搬运”的工作。 “拜托你,就差这么几步,撑著点。”秦意绵使出全力扶著地,嘴里还不停的为他打气,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加油、加油,还有三步,就三步,” 好远的三步!她真想哭。 终於到了门口,她以身体撑住男人,腾出手从手提袋中拿出钥匙开了门。她不禁想称赞这男人的先见之明,知道要把钥匙先交给她,否则两人现在的情况一定更尴尬。 真的好重哦! 吸气、吐气,做好准备后,她才扶起墙边的男人往屋内走,一面在心里对自己说著,加油、快成功了。 一进到屋内,她傻眼了。 是的,这男人很有先见之明,钥匙给了、地址也说了,连停车位是哪个都交代得很清楚,可是他却没有说卧室是哪一间! 不会要她一间一间找吧! “先生,你还清醒吗?喂?”她无奈的抬起头,秦意绵只觉得自己快被压倒在地上了。 “拜托你,回光返照也好,先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儿好不好?”她已经没力气又急到胡言乱语了。 ———————— “先生”她哀叫。 也许是惨叫声收到了成效,高远恩慢慢地微睁开双眼,看著眼前仍是半陌生的新居所。 “到了吗?”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秦意绵只差没感动得痛哭流涕,“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 她不想扛著一个半昏迷的人四处走,她已经快累瘫了! “里头。”高远恩的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秦意绵怎么也听不清楚,“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她快哭了?高远恩努力的了开眼,看到原本娇美的女孩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梳理成型的秀发也散乱不堪。 真是辛苦她了。 “先生?”秦意绵惊恐的瞪大眼,他该不会又昏了吧?虽然他张著眼睛,可是怎么不发一语的? “在里头。”高远恩使力站起来,减去她肩上的重担,带头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突然觉得肩上一轻,秦意绵感动得看他一眼,跟上他的脚步。 看到了床,高远思无力的往床上一躺,不愿再动。 秦意绵也在地上一瘫,气喘不已。 天啊,这比公司运动会上的接力赛还累人! 而且一放松下来,除了疲累之外,她还觉得好饿喔! 天啊!“运动”完之后感觉更饿了。她不禁想起那盘被自己遗落在庭园里的美食,呜……她只吃到一颗丸子耶。 “算了、算了!”她打消脑中的幻想,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那位先生还在发烧呢,更何况现在想,也只是更饿罢了。 秦意绵再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力气稍微恢复后,她才由地上爬起,看向那已经陷入昏睡的男人。 现在呢?该怎么办? 她已经把人送回家,还服务到底的送上了床,这下也算是达成了他的请托,应该可以走人了吧! 走人?可是他还在发烧耶,万一没退烧呢?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独居在外,这样就算病危也没有人会知道。 如果她就这么走人,好像不怎么妥当,可是…… 没办法,只有照顾他了,都帮了一半的忙,总不好现在扔下他不管吧! 唉!谁教自己遇上了。 “““ 秦意绵替他月兑了西装外套、拿下了领带、解开二颗扣子后,她帮他盖上被子,又从浴室找了条毛巾替他擦拭汗水,而后从冰箱找了冰枕替他换上,最后是额头上的毛巾。 当然,她敢擦拭的皮肤只限於露在衣服外的,至於衣服下的,再湿她也没那个胆去关心。 反正,发烧就是会流汗嘛,流流汗也许就能退烧了。 她如此安慰自己。 本来就是,总不好让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月兑去他汗湿的衣物,然后拿著小毛巾替他擦身体吧!就算这位先生不介意,她可介意!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耶!替他解开那二颗衬衫扣子就已经够让她难为情了,更别提把他剥光、替他擦身子。 再不得已,她都做不到! 好啦……也许救人至上的危急时刻她可以勉强红著脸做,可是现在不过是小小的感冒发烧,用不著吧, 就这样,她决定忽略这一点,坐在床沿,看著床上的人不断的出汗,然后换毛巾、盖被子、移冰枕。 但是绝对不会去动他的身体! 忽然间,手机铃声在屋内响起。 她一惊,连忙从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提袋拿出手机接起,就怕钤声会吵醒已入睡的人。 “喂?”她压低声音。 (装什么神秘啊!)被拖著应酬了一整晚,回来又找不到同伴的孔令梅想也不想的开骂。(你到底跑到哪去了?都快散场了还不见人影!) 啊,她完全忘记了。 “对不起,我太无聊了,所以出来晃一晃。” (晃一晃?你能晃到哪儿去?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孔令梅提高了声调,(你该不会是找到对象,单独带开了吧?) “不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她连忙解释,“当然不是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前来攀谈的人,所以跑出来喝咖啡,但一喝就忘了时间。” 原谅她吧!她不是故意说谎的。 (喝咖啡?为什么不找我,害我被经理拖著满场跑。)孔令梅忍不住的抱怨。 秦意绵大气也不敢喘,就怕惹她不快。 (算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呃……没关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赶回去。”秦意绵哪敢说自己在哪儿。 (哦,好吧!这样也好。)孔令梅随即想起,(快一点喔!十二点要抽奖,人没到奖就不算,万一抽到大奖,那多冤枉。) “有这件事?”秦意绵疑惑的问道。 (对呀,听说是即将接管公司的大少爷会负责抽奖,你不好奇吗?还不快回来!)孔令梅猛催促她。 “好啦,这就回去。”幸好,从这里到会场大概三十五分钟内会到。看看时钟,现在才刚过十一点。“应该来得及吧!” (来不及你就走著瞧!)孔令梅已经语带威胁了。 “我知道了,别这样啦!”秦意绵求饶,挂上电话后连忙站起来,将手机塞入手提袋中。 “应该可以了吧。”她担心的怃上这男人的额头,发现可能是刚刚走了一段路的关系,流了不少汗,烧也退了。 她最后再替他擦了一次汗,换上新的毛巾。 “我仁至义尽,不走不行了。十二点之前如果没赶回会场,肯定会被宰,你自己多保重吧!”说完,秦意绵拿起手提袋就往外跑,但仍不忘替他关上灯,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 冲到大门口,秦意绵才想起一件事,连忙又跑回漆黑的卧房。 “钥匙、钥匙……有了!”秦意绵在手提袋里模了半天,总算模到了一串钥匙,她把它往床头柜上一放。 “这次真的得走了,你好好保重。”她再次祝福他,接著秦意绵往外头跑。 十二点、十二点!老天保佑她吧! 第四章 闭著眼睛,高远恩只觉浑身一股折腾人的燥热感,让他不舒服的翻来转去,闷得难受! 终於,他忍不住的掀开被子,爬坐起来。 一身的汗,这是怎么了? 眨了眨眼,他渐渐地适应黑暗,认出这是自己的新卧房。 他回到家了? 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沉默的回想著经过,最后的印象是自己从晚会中溜到了外头的庭园,然后……遇见了一个女孩子,很善良的女孩子,之后头就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是那个女孩子送自己回家的? 为何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 他依稀记得,好像有个女孩子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著一些话,还有一双手,像是很担心的模著他的额头,还替他擦汗…… 最后,是个很焦急的女声在说著——十二点。 是真的?或者只是在作梦? 斑远恩托不起来,只知道自己真的生病了,因为闷得他不得不起床的燥热源自於他一身的湿汗。 打开灯,他看到了枕头旁的湿毛巾,还有床头柜上的开水。 不是梦,真的有人在照顾他。 斑远恩脑中浮现了女孩的笑脸,还有她喂自己吃虾时的可爱表情。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下了床,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好像休息够了,精神和力量都在慢慢恢复中。 一定是那女孩的悉心照顾,才会让他这么快好。 只是,那个女孩子呢?怎么不见了? 皱起眉,他下意识的核巡著四周,看看她是否有留下任何的纸条,之后,高远恩的目光愣愣的定在另一旁的床头柜上。 他看到了一串钥匙!或者应该说是二串钥匙。 一串附著卡片的,是他的住处钥匙,可是另外一串他却完全没见过,而让他呆愣的原因是那串钥匙上的水绿色玻璃鞋钥匙圈。 玻璃鞋?十二点?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 看来,他遇上灰姑娘了。 炳穆奋 “你真的太扯了。”按著腰,孔令梅已经连生气的力量都没了。“真的没有吗?你再找找!” “我真的找遍了,就是不见了嘛。”苦著一张小脸,秦意绵怯生生的交出手提袋,“不信你再找一次。” 她只差没把手提袋拆开,没有就是没有。 手提袋内是有一串钥匙,但却是车钥匙。 那个男人的房车钥匙。 呜……她情急之下留错了钥匙,天啊!那位先生会不会误以为她想偷车啊,因为他的车看起来实在很贵。 怎么办?自己总不好意思再找上门去,再见面不是很尴尬吗?可是钥匙……钥匙也就算了,找房东拿备份的就好,但重点是那个钥匙圈可是她最喜欢的,好舍不得喔! “怎么会这样?”孔令梅抚额又摇头,不明白这种天方夜谭怎么会发生。“小姐,我想你必须要好好的解释一下。” “啊?”一听到要解释,秦意绵就开始担心。“解释什么?” 孔令梅扬起眉,气呼呼的看著她。“解释什么?你居然还敢问我要解释什么?难道你会不晓得吗?” 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会场,问她原因则是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若说其中没有鬼,她才不信。 “我……”看她激动的样子,秦意绵胆小的退了一步再一步。“小梅,你别这样嘛。” “别怎样!”孔令梅怒视,忍不住的开始数落起来。“你说我不该生气吗?你先看看你自己吧!我就不相信喝个咖啡可以喝到一身是汗,不但妆花掉,头发还乱七八糟的才出现,更别提包包里的钥匙竟会突然不见,找都找不到,搞得我们现在只能呆站在门外进不去,” “你说!你到底是跑到哪去了?”要不是知道她的个性,孔令梅真的会怀疑她是和男人滚草地去了! “我……”秦意绵真的不敢讲,因为如果自己老实的说了,肯定会让小梅更生气,然后就是一串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训词!所以迟疑了半天,她还是只能坚持方才的答案。 “我真的是去喝咖啡了。” 孔令梅真想从她头上打下去,只是由自己真的气到没力了。 “好,我现在不管你去哪里了,我只问你,现在怎么办?”没有钥匙,两个人就只能枯站在她的住处之外,而自己的一大堆物品又通通寄放在她的屋内,当然也包括了自己住家的钥匙。 秦意绵答不出来。 “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孔令梅忍住气,压下熊熊怒火,知道再怎么逼她也是没用。 这女人,一旦决定不说,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走了啦。”拉起犹在思考的案意绵,孔令梅转身下楼。 “去哪儿啊?小梅?”两个人都没有钥匙可以回家,该不会是要去睡公园吧? 孔令梅翻了翻白眼,“开房间啊!” “啊?”好耸动的话喔! “啊什么啊?都半夜一、二点了,不去睡旅馆,难不成在这儿站到天亮?”孔令梅又是一个白眼,“先说好,要站你自己站,我可是累死了,不睡不行!” “不要。”秦意绵微弱的反驳,“我也好累喔。” 她扛了一个男人耶,而且只吃了一颗丸子,早就没力了。 “那就走啊,还愣在那儿干嘛。”孔令梅没好气的再度拉起她,“走吧,” 秦意绵没再说话,跟著就走。 她也没力了,睡觉重要。至於钥匙…… 哎呀,不想了,好烦喔! 呼穆穆 “天啊!小绵,你怎么又穿成这样了?” 星期一,秦意绵一进办公室,立即哀声四起。 “这样?很好啊。”秦意绵看了看自己的灰色长裤和黑色上衣,很平常啊,哪儿不对劲了!“怎么了吗?” “你还敢问,你为什么不延续一下你星期六晚上的装扮呢?真的是比你现在这样子好看一百倍!”男同事抱怨著。 “是啊,明明就是个仙女,别故意穿得跟乞丐没两样嘛,我们是长得像坏人吗?要你这样防!”另一位男同事也开口了。 啊?乞丐?她像吗? “可是那样很麻烦耶。”她自己又不会,不可能要孔令梅天天替她化妆吧!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每天上班都快来不及了,哪还有空打扮! “女人不是都很爱美的吗?”男同事摇摇头,“怎么你却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是无关紧要啊,而且穿成那样很难做事耶。”她抗议了。 “小绵,你好歹也要有点女性的山口觉,别这么糟蹋自己嘛。”男同事仍是苦口婆心的劝著。 “我没有啊。”她哪有糟蹋自己?谁那么无聊! “就算没有,你也要好好为自己打算一下。” “打算什么?”她不懂。 “你还问,当然就是幸福啦!你是还年轻,所以不急,可是你没听过就是要趁年轻有本钱时找个好对象吗?” “对呀!稍微打扮一下,有益无害啦!”女同事也加入了游说的行列。 她打不打扮有这么严重吗?怎么几乎全部的同事都加入讨论了。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重要了? “你们几个是头一天认识她吗?”孔令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恍若天籁。“她如果真的每天打扮得美美的来上班,你们才会不习惯吧。” “小梅,话不是这么说。”男同事抗议了。 “好了,稍微表示一下抗议就行了。”孔令梅挥挥手,转向秦意绵。“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林小姐打电话来说002054那批空运要抽验,叫你要过去随行解说。” “不会吧!什么时候?”秦意绵大受打击。 “现在。”孔令梅交给她一串钥匙和一份文件。“来,002o54的进口资料,公务车申请表我也填好了,这是他们货柜场那里的专员电话,你到了就和他联络。” “为什么是我啊!”秦意绵接过钥匙,仍是觉得倒楣死了。 “快去吧。”孔令梅将她往外一推。“早解决早解月兑。” “我走了。”叹了口气,秦意绵还是只能出发。“帮我和经理说一声。” “没问题,早去早回,祝你顺利了。” 秦意绵只能给她一个苦哈哈的笑。 老天爷保佑她吧。 “““ “总经理,这就是进口部。”进口部尹经理迎著新任上司,来到自己的地盘上。“各位同仁,这位就是公司新任的总经理。” 办公室内的所有员工都站了起来,但心里不免揣测不安,不明白这位大人物来进口部是为了何事? “各位请坐。”高远恩微微颔首,转向尹经理。“进口部的同仁全在这儿了吗?” “是的,今天没人请假,全到了。”尹经理点点头,不知道总经理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基本上,今天上层打电话下来通知要到各部门看看时,全部的主管都和他一样的惊讶。 在星期六的晚会上,大家都互相介绍过了啊,当时这位总经理还要大家一切照常放轻松,怎么今天一大早就下令巡视公司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每到一个部门,什么公事都不问,只问是不是全员到齐,莫非他相当重视出缺状况? 尹经理不经意流露出的不解之色,高远恩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无奈的微笑。 他总不好说自己是为了找寻那夜的女孩,所以才会选择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方式,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去找吧! 假公济私,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做出这种他向来不耻的事,可是那个女孩的身影和声音一直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怎么也无法静下心专注於公事,所以才会冲动得想把她找出来。 她到底是谁? 一一看过在场的女同事,他只是更添失望,因为心中所系的人儿并不在其中,又少了一个希望。 朝尹经理点点头,他继续下一部门的巡视。 到底在哪呢? 啄啄穆 秦意绵风尘仆仆的从货柜场跋回公司,连饭都没吃就被女同事给拦了下来。 “小绵,你跑到哪儿去了?你都不知道刚才发生大事了!”女同事一想起来,仍是兴奋不已。 “是吗?”不会吧,秦意绵在心里哀叫,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处理另一件大事了,“我这边也有耶。” 这算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真的吗?什么事?”女同事瞪大了眼。 “空运有批货出事了,出口那边把货装错了,海关要我们想办法找出正确的装箱资料。”她头真痛。 “谁在和你说这个啊!”女同事皱眉,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你不是问我什么事吗?就这个啊。”还有什么? “哎呀,我指的大事不是这一种啦。”女同事没趣的摇摇头,之后才又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刚刚谁来过了?” 秦意绵一拍额,“不会是报关行的人吧?” “什么呀!”女同事真想直接晕倒,“你怎么这么没想像力啊!” “要不然是谁?”想像力?那是什么东西。 女同事神秘兮兮的眨眨眼,“是大人物喔!” 秦意绵也跟著眨眨眼,脑袋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总统吗? 当然,她很冷静的排除了这个答案。 “是谁?”秦意绵抱歉的朝同事笑了笑,她主动招认自己猜不出来。 “就是新上任的总经理啊!”女同事一脸笑容。“我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的年轻又俊俏,简直就是女性的梦中情人嘛!” “总经理?”秦意绵想想。“不就是刚学成归国的少爷吗?” 俊俏?会有那晚的男人俊吗?!秦意绵不禁想起了那个男人。 不知道他感冒好了没?不会又发烧了吧? 啊!他的车钥匙在自己这里,下午要记得寄快递还给他。 “对对对!”女同事感动她终於进入状况。“就是少爷,你想想,一个黄金单身汉,年轻、英俊又继承了一家赚钱的公司,天啊!这根本就完全符合了王子的条件,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了。” “应该有吧。”秦意绵不识趣的浇了女同事一盆冷水。“条件那么好的男人,早就有人排队抢著要了。” 这么说来,那晚的男人也有女朋友了吧! 也许现在他女朋友正在他身旁照顾他呢。 呃……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 “小绵,你很讨厌耶!”女同事大发娇嗅。“干嘛打破人家的美梦!” 呃,她自己的美梦也被打破了啊。 叹口气,秦意绵不好意思的朝同事笑了笑。 “好啦,他应该还没有女朋友。”这么说,就能安慰她吗?秦意绵很怀疑,因为自己低落的心情仍是没有恢复的样子。 那个男人……有女朋友了吗? 算了,那也不关她的事,毕竟两人是不可能再见面了。 唉,自己还是专心工作吧! “经理呢?我有事要和他谈。” “陪总经理上楼了。”女同事一转眼就原谅了她的坦白,“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现在那批货呢?” 闲聊完,女同事也很配合的把话题转到公事上。 “如果国外没办法提出正确的装箱资料,恐怕要一箱一相拆开来点了。”想到她就不禁手软脚软。 女同事拍拍她。“哪家做出这等蠢事?” 要犯这种错误不容易耶! “韩国calede。”秦意绵想到就烦。 “意料之中。”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等经理回来,你好好和他谈吧,看要不要换人做做看?calede老是搞这种飞机,大家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收拾善后。” “我也很想啊,可是业务部不肯。”自己曾提过,不过被拒绝了。“算了,再看经理怎么说。我要先去吃饭,快饿死了。” 女同事点点头。“我替你和经理说一声,快去吃吧!” 真可怜,接到calede的货。 “谢谢。”秦意绵真想亲她一记。 啊,什么都别想,先吃饭最重要。 第五章 随便在外头吃了中饭,秦意绵顶著大太阳往公司走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辆相当眼熟的车子。 当然,同型的车子在台湾应该不在少数,而向来对车子没研究的她,只要是颜色一样、车型差不多的车子,在她眼中都是同一辆,可是这停在自己办公大楼前的车子,她很确定自己认识。 应该没有车子的车牌号码会一样,所以她很确定。 二个星期前,她开过这辆车,送了一名男子回家。 天啊!那个男人果然是她公司的人! 看到车门打开,秦意绵下意识的躲到一旁,悄悄的观察。 她何必躲啊?自己又没偷了他家的什么东西? 没多久,一名男人自车内走出,将车交给泊车人员开向地下室。 真的是他! 秦意绵没来由的心跳加速,紧紧的靠著身侧的墙,以防自己一个腿软趺坐在地上。 又看到他了,他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感冒应该痊愈了。 没想到再见到他,自己会这么的……开心。 不知道他隶属於哪个部门,也许自己可以…… 可以怎样? 她一愣,就这么扶著墙呆立在原地。 去找他吗?那要说什么? 先生,我的钥匙圈在你那里吧?请你还给我。 这……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虽然那个钥匙圈是自己最喜欢的,可是这么做也未免太奇怪了。 还是……先生,再见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然后呢?如果他并不希望见到她呢?毕竟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也许他会误会她是去讨人情的! 还是……先生,你的感冒好了吗? 这实在是个笨问题,他都可以工作了! 秦意绵摇摇头,发现自己正在想著毫无意义的事。 也许她该认清事实,那晚的事情不过是件意外,过了就该忘掉,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其他交集的。 但是她忘不了耶!以前一回到家就是赶著上床睡觉,现在却会呆呆的坐在床沿,想箸他的感冒不知道好了没? 可是……想又有什么用?他们两个已经不可能有机会再见面了。 虽然是同一家公司,可是距离怎么那么远呀! 或者,他们能在公司不期而遇!能吗?!可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 忍不住的,秦意绵垂下了肩。 为什么? %%% 办公室中,高远恩难掩烦躁的看著三天前寄到自己住处的快递包里,里头放的是自己的车钥匙。 难道,她不想见自己吗? 原以为那两串钥匙会是两人进一步认识的大好机缘,却没想到自己苦苦等了一个星期,却只等到一件包里,上头的地址还是电脑打的! 她究竟是谁?原本他以为这个问题并不难,毕竟那晚的年轻女客若是外宾他大多认识了,所以她应该是公司内部的员工,可是他假藉巡视之名,看遍了各部门,就是没见到那晚的女孩。 她就如同消失在空气中一般,若不是他手上还握有玻璃鞋钥匙圈,他真的要怀疑她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他在高烧下产生的幻觉! 灰姑娘……他该怎么找到她呢? 挑起她错留的钥匙,高远恩如此问著自己。 斑远恩离开坐椅,他心神难安的在办公室内踱步,原本那份只是想将钥匙还给她,再当面向她道谢的心情,现在似乎已变了调。 他想再见她,很想、很想。 每每到了夜里,躺在熄了灯的床上,他总是会想起那一连串的安慰话语,与额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有她一双手在他脸上抚著…… 她到底在哪儿? 这个问题越是得不到答案,他就益发的想起那晚的相处过程。 手中握著玻璃鞋钥匙圈,他忍不住的著急起来。 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属於他的灰姑娘? %%% 拿著公文袋,秦意绵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司,利用等电梯的空档,思考著该如何向经理报告这个坏消息。 货又有问题,为什么最近这么倒桅啊? 她实在想得太过於专心,以至於电梯门开了很久都没发觉。 “小姐,你要搭电梯吗?”也是刚回到公司的高远恩先一步的踏进电梯,看著站在电梯门口,犹低著头发愣的小姐,礼貌的询问著。 “啊!要。”秦意绵这才回神,连忙进入电梯。 “到几楼?” “七楼,谢谢。”秦意绵仍是低著头不敢抬起,紧抱著公文袋,觉得自己的行为肯定让旁人觉得很好笑。 她也不想这样发呆,谁教她最近背到了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差错。 还有,那个阴魂不散……不是,是莫名其妙的男人,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思绪,才害她最近频频出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爱乱想了,她怎么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斑远恩替她按下七楼,二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待在电梯中。直到电梯停在七楼,身后的女子却一直没有动作,高远恩才皱眉回头。 “小姐,七楼到了。” 鲍司的员工该不会都像她这样失魂落魄,走到哪儿发呆到哪儿吧? 他这么一说,秦意绵猛然抬头,却正对上她想了三个星期的人, 不会这么巧吧?! 来不及细想,她马上又低下头。 他不会认出她来吧? 斑远恩摇摇头,不明白这位小姐到底是怎么了?但他也没时间过问太多,所以他只是松开按键,让电梯门关上。 电梯再度往上升,秦意绵是气也不敢喘的憋著,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完全无法掌控,只知道她真的遇上他了! 但是,他似乎没认出她! 秦意绵真不知道是该失望,抑或是庆幸这个结果。 忍不住地,她悄悄的微抬起头,以眼角馀光偷瞄著身前的男人,就看到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翻看著手上的文件。 他……也很忙吧! 电梯很快的到了十三楼,叮一声的打开门。 斑远恩合上文件,正要踏出电梯,身后的人却开口了。 “先生……”一开口唤住他,秦意绵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叫住他,又能说什么呢? “什么事?”高远恩转身看向她,总觉得这女孩有点怪。 秦意绵咬著下唇,而后鼓起勇气的抬头,对他淡淡一笑。 “刚才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看著她的笑容,高远恩忽地停下了动作。 是错觉,还是自己多想了,他总觉得自己认识眼前的女孩,可是在他记忆中,从没见过有这号人物啊! 面对他的注视,秦意绵又垂下了头。 他看出来了吗?他……会发现是她吗? “小姐……”正当高远恩想开口询问,挡下欲关上的电梯门,他的秘书出现了。 “总经理,您回来了,董事长正在办公室里等您呢!”一见到联络不上的主子终於回来,秘书只差没痛哭。 “我知道了。”再看秦意绵一眼,高远恩只能告诉自己别多想了,他摇摇头走出电梯。 他是总经理? 秦意绵一抬头,只来得及由二扇电梯门间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他就是同事大为爱慕的那位总经理!总经理就是她那晚巧遇的男人! 这…… 秦意绵没力的蹲下。 这下子,二人之间更不可能了,差距太大了。 而且……他并没有认出自己。 是啊!她是没化妆,头发扎得很随意,衣服也没有精心挑过,和星期六那晚的样子差很多。若是…… 她以为他会认出来的。 结果,其的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王子是不会看上平凡的她的! 炳哈哈 “爸,你找我?”被秘书请进办公室,高远恩就看见父亲满脸笑容的看著自己。 那个笑容,看起来就是有阴谋的样子。 “有什么事?”高远恩严阵以待,看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来告诉你,你妈说最近有好几位伯母都想看看你,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吧!”高行文笑眯眯的。 “伯母,我以为那天晚宴上能见的全见过了。”高远恩也是笑容满面,可是话中却饱含深意。 案亲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打著什么主意吧? “那天晚上的人是挺多的,可是总有遗漏掉的嘛。”高行文仍是不友所动,表情一点儿也没变。“而且就是因为那晚人多,没能好好聊聊,才想说另外再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大家多认识、认识。” “大家?认识?”高远恩就知道别有文章。“是认识伯母,还是认识伯母的女儿?” “哎呀!蚌个伯母都是看著你长大的,还说什么认识。”高行文笑道:“至於那几位小姐,有些你们小时候也一起玩过,只是久未见面,所以生疏了,你就和她们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嘛,” “爸,我想不用了。”高远恩很直接的表态,“我一点儿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也没有回忆的打算。” “好吧,不往以前看也是件好事。”高行文很乾脆的附和,“不过近几年爸爸认识了几个好朋友,他们家的闺女也……” “爸!”高远恩再也听不下去的打断父亲的话,怎么父亲老是一心一意的想推销某人的女儿给他呢?“您就没其他事好做了吗?” “怎么会没有。”高行文答得理直气壮,“我可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哦……”高远恩拉长了声调,“原来您还记得,您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可是爸您记不记得我们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好像不是什么红娘介绍所吧!” “当然不是!”高行文笑了,“可是我现在是你爸,不是你的上司,谈的自然是家事,而非公事啦。” “既然是家事,那当然是回家谈。”高远恩也是应答如流。“现在儿子公事繁重,亟待处理,就请董事长恩淮我这下属去工作了。” 啧,拿公事压他?高行文摇头。 “儿子啊,老爸可是很认真的,好不容易盼到你肯回来,总是要找个能牵制住你的人啊,要不然你哪天又突然不对劲,买张机票飞了,那我的下半辈子是要指望谁?” “老爸,你这就对自己太没信心了。”高远恩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作戏的父亲。 “咱们家虽然称不上父慈子孝,可起码也和乐融融,儿子我又没什么『烦心的事』,哪会说走就走呢?” “现在没那个念头,话自然都是随便你说,但我可没你那么有把握,我想还是快点找房媳妇拉著你,这样保险多了。” “爸,你是在和我开玩笑?”高远恩看著父亲。 “当然不是。”高父摇头,“我是认负的。你自己说嘛,你也都二十七岁了,要你认识个对象,安定下来,应该不算是苛求吧?” 不算?他才二十七耶。 不过没关系,在晚会之前,高远恩也许会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扰,不过在晚会之后,他心里已有了决定。 “总之,你就是希望我有个对象就是了。” “那当然,要不然我找来一堆漂亮小妞做什么?”高行文觉得儿子实在是迟钝有馀,那么多美女上阵,他居然一个也没看上! “炒热晚会气氛?”高远恩是看得出来,可是没打算配合。 斑行又挑眉,“炒热晚会气氛?你当人家有教养的小姐们是晚会小姐啊!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我当然知道她们不是。”高远恩点头。“因为她们只会把场面搞得更冷,哪比得上人家专业的!” “小恩!”高行文警告了。 “爸,我们不是说好了别再这么叫我?”那是他八岁前才会承认的小名。 “我不管你哪来的那么多藉口,总之,我和你妈都希望你快点找个对象安定下来,结不结婚倒是其次。” “那好。”他耸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儿子我有心仪的对象了!” “谁?”高行文拉长了耳朵,等著这个令人兴奋的答案。 “不知道。”他据实以告。 “你在耍我吗?”这小子,存心玩弄老爸吗? 斑远恩只是笑一笑。“反正我知道自己要的人是谁,而她也出现了。” “所以我问你是谁啊!”高行文真会被他气死。 “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有了父亲在一旁搅和,更加坚定了他要找出她的决心。 看著儿子煞有其事的表情,高行文也只能相信了。 可是……到底是谁啊? 死儿子,净会吊他胃口! ““* “咦?你说什么?真有这回事?”一连两个问题,好似连珠炮般的由高行文口中说出。 被他抓住的执行副总也只有颔首淡笑,示意他别太过激动了。 “啊。”顺著他的目光,高行文松开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氨总也回了一笑,这才回答刚刚的问题。 “是的,总经理当晚在十点钟左右就不见了,后来午夜十二点要举办抽奖时,整个会场都找不到他的人。”回忆起当晚十二点前的混乱,他仍是记忆犹新。 “都找不到?”直觉的,高行文觉得儿子的突然失踪一定和他那心仪的对象有密切的关系。“然后呢?” “然后?”副总一愣。 “然后就由我和陈副总上台代为抽奖啊。” “不,我的意思是一直到晚会结束,我儿……总经理都没再出现吗?”这孩子不会正卧倒在美人乡里吧? 可是,对於自己交付的任务,他那个以公事为第一优先的儿子怎么会忘了,还麻烦大家费心的找人?该不会是…… 嗯,那个能让自己儿子心仪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董事长?董事长?”副总唤回他的注意力。 “啊?你刚说了什么?”高行文蓦然回神,一脸歉意的笑著。 “我说那晚总经理就没再出现了,我们打他手机也没通,以为他是有急事先离席,也就没注意了。” 他们当然是很担心总经理失踪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他们这些属下哪有胆子追问上司的行踪,所以最后商议的结果,大家都鸵鸟的认为他是先走了,将这个情况归於“失去联络”而非“失踪”。 “这孩子也真没规矩,有事要走也不先和你们说一声,还累得你们四处找人!”高行文嘴里虽然骂著,心里却高兴得很,想儿子当时连交代行踪这件事都忘了做,肯定是被迷得晕头转向。 可是,到底是哪个女人这么有吸引力,能让儿子失常? “副总,除了这件事外,当天晚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他不免好奇的想探得一些蛛丝马迹。 “怪事?”副总摇摇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吗?”高行文难掩失望。 “那就这样吧!罢才讨论的案子就照你的意思下去做。”高行又签上名。 “是。”拿起资料,副总狐疑的看著垂头丧气的董事长,不明白这个获利率不错的合作案为什么会让他如此不开心? 他不知道,比起盈馀,眼前的董事长更关心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到底是谁呀? 第六章 “你在搞什么啊?从外头回来后,就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了?”孔令梅看著垂头丧气的秦意绵,真有那种她快熬不下去,要自杀的错觉。“怎么,真要一箱一箱拆开来验?” “不是。”她已经发现了其中奥妙之处,勉强可以逃出那种命运。 “那是怎样?”孔令梅瞅著她,“不要再装什么死人脸了,有话就大大方方的给我说出来!” 她最受不了别人这副样子,可是小绵向来很少犯这种错误,今天是在反常个什么劲儿? 秦意绵缓缓的抬头,无所谓的看她一眼,又颓然的低下头。 她该怎么说?怪人家没认出她吗? 其实想想也有道理,自己有打扮与毫不修饰的确是有了一……点点差别,再加上那晚天色昏暗,他又发烧,也许自己不该怪他。 “头给我抬起来。”孔令梅扳起她的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限你在三分钟之内给我一个完整的交代。” 她会表情出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代表事情一定不单纯,如果不是工作上的挫折,那还会有什么事困扰著她? 同事也一段时间了,孔令梅知道秦意绵来自小康家庭,父母恩爱,排行老么,上头还有三个姐姐,看来是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不会出什么乱子才是。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小梅,我问你一个问题喔。”突然间,秦意绵抬起头。 被她的一脸认真给稍稍吓住,孔令梅很好奇的等著她开口。 这么正经?什么天大地大的问题? “我打扮和不打扮,是不是判若二人?” “什么!”听到和期待中完全不相干的问题,孔令梅忍不住的愣了一下。“你就要问这个?” “嗯。”再坚定不过的点著头。“你老实的告诉我。” 这么严重?她不是向来最不在乎外貌的吗? “你被谁刺激到了?”她只能这么猜。 秦意绵哑口无言,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到的。 “没有啦,反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秦意绵避重就轻。 “还好,只要认真看,就可以认出来。”毕竟不过是穿件漂亮的衣服,再化个妆,能够神奇到哪儿去?又不是整型, “真的?”秦意绵追问。 “废话,那天晚上有人认不出来吗?”孔令梅瞟她一眼,不明白她在认真什么。“一开始当然是会愣住,可是看仔细一点就知道是你啦,大家同事那么久是假的啊!” “这样啊……”秦意绵思考著,这么说来,那个男人认不出她是不是很不应该? “怎样?你问这个做什么?”孔令梅没忘了自己的问题。 “没有,没什么啊。”秦意绵故作轻松。“只是大家每看到我,就在那儿摇头叨念不休,好像真的夸张到什么地步似的,所以才会问你啊,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 “就这样?”孔令梅不信的扬眉。 “对,就这样。”秦意绵笑得很灿烂。 孔令梅怀疑的笑笑。“那,你的结论呢?” “啊?哦。”她忽地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我觉得他们的反应太夸张了,不就都是我吗?哪有可能差太多嘛!就像你说的,只要有心,一定还是会认出来的。” 所以,那个男人认不出来,代表他根本就无心记得! 哼!枉费自己善心大发! “哦,没错啊。”孔令梅仍是打量著她,“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有内情,这件事绝对有内情,不可能像她说得那样简单。 如果是因为其他同事的话,早在八百年前她就会问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在那里困扰! 秦意绵越是隐瞒,她就越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在意起外貌来? “有。”孔令梅这么问,正中秦意绵下怀,她的确还有问题。“你觉得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看到了我化妆、打扮后的样子,然后再见到我平常的模样,有可能会认得出来吗?” 孔令梅好笑了。 “这就要看你指的是谁罗?” 哼!丙然有个人吧,要不然她哪会在意, “呃……没有这个人啦,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秦意绵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了。 “比方?既然是比方,那想它做什么。”孔令梅很乾脆的耸肩打断,“我看你还是工作吧!” 不把故事告诉她,却要她出主意,门儿都没有。 “小梅。”秦意绵再唤也唤不回她的注意。 “哼,小气鬼!”不说算了,她自己想, 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避他应不应该、可不可能! 没认出她来就、是、他、不、对! “““ 又是个失神的下午,高远恩单指勾箸钥匙圈在眼前摆动著,想著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那名女子。 在父亲面前说得很有把握,可是事实上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这就是那串钥匙吗?” 蓦地,父亲的声音响起。 “爸?你没敲门!”他直觉的想收起钥匙圈,却让父亲一把拿走。 “咦?玻璃鞋啊,这个有趣。”看著钥匙串上的玻璃鞋,高行文童心未泯的瞅著儿子。“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就是爱上了灰姑娘吧!” “就是!”高远恩没好气的回答,起身想拿回钥匙圈,却被父亲避开。 “不会吧?”高行文高喊,而后怀笑出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老爸我真不知道你长到二十七岁,还这么相信童话故事!” 而且……灰姑娘?儿子向来不喜欢这种属於小女孩的故事书啊! “信不信随你。”他无所谓的开口,“钥匙还我。” “不还,除非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自从儿子那天说了有心仪的对象后,他明查暗访,好不容易让他得知,儿子会不时的看著一串钥匙发呆,这才来个“突击检查”,没想到就这么巧碰见了。 既然碰上了,不查个清楚怎行! “爸!”高远恩不悦的看著父亲。 “恐吓人也没用。”高行文完全不把儿子眼中的警告当作一回事。“反正今天既然被我碰上了,我就一定要知道!” 久候不到佳人,现在又让父亲撞见,高远恩真的觉得自己衰到家了。 “我一会儿交代秘书买一本『灰姑娘』送上去给您。” “我比较想听你亲口说。”高行文笑得很张狂。“快说,让父亲好奇太久不是个好孩子的行为喔。” “说了你就走?”高远恩快烦死了。 “当然、当然。”高行文点头应允。 “好,我只说一次。”高远恩没得选择的将那晚的奇遇简单说了一遍。“这样您满意了吧!” “居然有这种事!”高行又瞪大了眼,觉得那晚先行离开真是一项错误的决定,害他错过这等好戏。 “钥匙还我。”高远恩没兴趣和父亲扯下去。 “等等嘛。”高行文仍沉溺在想像之中。“那个女孩真的是太好了,现在这种仁义心肠的人不多见了,而且居然施恩不图报,事后也没有藉此机会来和你攀亲道故的,真是了不起啊!” 包了不起的是,居然还能让自己的儿子动心。 “儿子啊,你还不快点去找人?”他半是埋怨的看了儿子一眼。 斑远恩轻哼一声,“上哪儿去找?” 他才不会跟父亲招认自己早已经假公济私的逛遍了整间公司,就为了寻找那晚的女孩,只可惜找不到。 “你怎么那么呆啊!”高行文一脸你真是我儿子的怀疑表情。“那晚,会出现在晚会上的,当然是公司的员工啊,范围都替你找出来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真那么简单就好了。”如果是如此容易,他现在哪会枯坐在办公室内,看著钥匙圈打发时间。 “就是这么简单。”高行文再笃定不过。“不信的话,我找给你看!” “不用了,爸。”高远恩连忙喊停。“钥匙还我,我由自己会处理!” 真让他下场搅和的话,那还得了。 “好吧。”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高父居然耸一耸肩,很乾脆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还将手上的钥匙圈归还。 就这样?他怎么觉得不对劲! “那是什么表情?”高行文打趣道:“还是你其实很想请我帮忙,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没有。”高远恩想也不想的摇头。“爸,你想问的事我都说了,你也该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吧。” “赶人啦,真是的。”高行文好脾气的笑了笑,“好,老爸我也不在这妨碍你回忆了,只是儿子呀,有心仪的对象就要行动啊,光坐在办公室里等,是不会有下一个机会的。” 斑远恩扯出个笑容,挥了挥手。 这个道理他告由然也懂,只是现在的他还想不出下一步的行动。 懊怎么做呢? “““ 上午八时五十分,秦意绵冲进了办公大楼,在奔跑的途中,她下意识的左右张望,却瞧见左手边有一大群人围成了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皱一皱眉,随即调回目光,毫不受影响的来到电梯前,只觉得四周吵嘈不已,很热烈的讨论著“灰姑娘”这个词。 灰姑娘?那个童话故事的灰姑娘吗? 怎么?又有新的八点档开拍了吗?可是……灰姑娘?那收视率会好吗?该不会仍是走本土路线吧!那会很好笑耶。 等著电梯,她停不下来的大脑胡乱想著,却没有去探讨的心情。 她现在整个心、整颗脑袋,都应该只想著今天预定要出关的那批货!哪有时间去讨论八点档剧情! 避他是“灰姑娘”还是“睡美人”,小姐她只关心今天的货到了没! 在她进入电梯后,高远恩也走进了大楼,顿时讨论声音骤停,人潮纷纷散去,赶打卡了。 斑远恩觉得奇怪的停下脚步,不明白刚才这一些散去的人潮该如何解释?他上任一个月,从来没有可怕到让员工四散的前例啊!包何况……一些女性职员看著他的表情……很怪!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以自己的条件,公司里有很多女性员工对他有著爱慕之意,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露骨的! 她们的眼光……大胆而毫不掩饰,又有点欲言又止,似乎他只要再多看她们一眼,她们立刻就会飞奔到他面前…… 到他面前要干嘛?大胆表白吗?不会吧! 斑远恩狐疑的往方才人潮聚集的中心走去,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众人的热烈讨论。 “那是什么?”高远恩忍不住的低咒,他勉强的维持住自己的步伐,来到立起的全开海报前。 寻找灰姑娘,遗失的玻璃鞋? 他看著标题上的字,还有下头的详细解说,整个内容看起来就像一则笑话或什么有奖徵答,他忍不住的撕下了海报低声咒骂。“搞什么鬼啊!” “这是谁贴的?”他来到柜台前问著。 “董事长特助交代全公司张贴。”柜台小姐含情脉脉的看著他。“总经理,这上头……是真的吗?” 董事长?对呀,要不还会有谁。 没回答柜台小姐的问话,高远恩现在只想冲到父亲面前,好好的问他这张海报是怎么回事? %@% “这是怎么回事?”失了平日的气度,高远恩大手一推的开了门后,就直接走到父亲面前将海报一放,等著地的解释。 “哦,你看到了啊。”高行文笑眯眯的,一点儿也没被儿子那风雨欲来的姿态吓住。“怎样?做得不错吧!” 做得不错?他居然还敢邀功? “爸,我记得我请您别插手的!” “你没那么说。”高父耸耸肩,“你只说了你自己会处理。” “爸,我想两者的涵义是相同的。”高远恩以为自己讲得够明白了。 “是吗?”高行又好不惊讶。 “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麻烦我呢,我也没说不让你处理啊,只是站在父亲的立场上,帮你一把罢了。你自己看看上头,我有注明找你呀!” 他手往海报一指,高行文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还有理!”高远恩真是快被他气死了。 他还敢提那张海报! “您怎么会有照片?”看著海报上的超大玻璃鞋图片,高远恩相当不解,毕竟自己并未将钥匙圈交予他拍照。 “你那天出去开会时,我进来拍的。”高行文一点儿也不知羞耻,“怎样,拍得不错吧!” “爸,你这叫擅入、擅拍,能不能别摆出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还一副我应该感激、夸奖的脸!”高远恩真是受不了父亲,不知道他的脑袋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你的确是该感激、夸奖我。”高行文答得可顺了。 “想想,我这是在帮你的忙,你於情於理都该表示谢意。再者,你不觉得我想的这个方法很好吗?一定可以很快找到『灰姑娘』的,你夸奖我一下,不为过吧,”高行文可是相营田的沾沾自宣*,骄傲得不得了呢! “好方法?”高远恩十足的怀疑。[这只是给我惹麻烦罢了!” 抱怨完,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爸,你印了几张?”不会是他想的吧! “二百张,公司上下我全贴遍了!”高行文笑嘻嘻的,“原本想印包多,贴满公司的墙壁,后来想想你大概会不高兴,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印蚌二百张,该贴的地方也都贴遍了。” [你以为印二百张四处贴我就不会生气吗?”高远恩的确是不生气,因为已经气到没力了。 苞父亲讲道理似乎也起不了作用,而依现在的时间推算,恐怕全公司的人都看过海报内容了! 敝不得、怪不得那些女职员的表情如此怪异,看来自己将不得安宁了。 “爸,把海报回收!”抚著额头,他只能先这么做。 “不要。”高行文想也不想的摇头。“除非你有月复案可以代替,要不然就别想取消!” “爸!”高远恩瞪著父亲。 “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决定。”高行文看著儿子。“你不是也很想找出『她』吗,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反正海报都贴出去了,就算你现在全部收回,大家也都知道了啊!” 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盘,先造成既定的事实,等到儿子知道了想反对,也无从反对起了。 “就这样吧!不试怎么知道方法好不好呢?”他如是说著。 斑远恩看著父亲的满面笑容,忍不住的摇头。 “看著吧!”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策,他坚信。 第七章 “小绵?小绵?”远远的,孔令梅的声音一路由外头呼唤到进口部的办公室内。“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什么事?”从一大堆档案来中抬首,她拨开散落在额前的头发站起身来,“我在这里。” [小绵!”一看到她现身,孔令梅亘接冲到她身边,然后拉箸她就往外走。“跟我来!” “什么?”手上的档案夹不慎掉落,秦意绵弯身想捡却被孔令梅猛拉著走。 “小梅,到底是什么事啦?我手上还有很多事,经理说004521那批货再不领出来,业务部就要……” “闭嘴!”孔令梅喝止她的絮叨不休。 “可是……我是说真的。”秦意绵才不向恶势力屈服,硬是将孔令梅拉住。“经理真的下最后通牒了,你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好不好?” “不好!”孔令梅没好气的说。 “什么事情非得这么急啊?”秦意绵不解,孔令梅不是向来最老神在在,运货没赶上船期,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吗? “你还没看到公告对吧?”看她这副样子,孔令梅就知道她一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公告?什么公告?”秦意绵想了想,而后摇摇头。“管他什么公告,只要不是减薪裁员,就影响不到我。” 若真是裁员,她一定要抢第一个报名。 呜……累死了啦! “话可别说得太早。”孔令梅觉得自己真是交了个单细胞朋友。 “咦,真的是减薪裁员吗?”秦意绵瞪大了眼,“那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反正就算搬回去,也还可以赖著爸妈养……”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令梅翻翻白眼,再度拉著她走,一边还不忘回答,“公告的内容和减薪裁员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可是绝对影响得了你。” 秦意绵怀疑的跟著她走,相当不以为然。 “像我这种小角色,进口部里头随便找都有,公司应该不会特地为了我这小小的人物发个公告吧!” “小角色,恐怕你还真不适合这词哩。”孔令梅半带嘲讽的挖苦她的思考逻辑,“如果我没想错,你恐怕变身成女主角了上 “啊?女主角?”案意绵忽然想起早上听见的讨论,“喂!懊不会公司继那什么联欢晚缓筢,现在又想办什么上下同乐舞台剧了吧?” 懊不会自己听见的“灰姑娘”不是新上档的连续剧,而是公司最近出的新花招! 如果是这样,王子人选没争议的就是总经理了嘛。 “你想到哪儿去了?”孔令梅一愣,而后放柔了表情。“看来你的工作压力真的很大,请特休好好放松一下吧!” 啊,不对,如果真如她所想的,这女人应该会顺利的飞上枝头当凤凰,到时候何必请什么特休,辞职留在家里当少女乃女乃就行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去度个假好了,可是她怎么忍心陷害无辜的同事,增加他们的工作量呢? 啊,不对,那刚才的事呢? “小梅,既然不是舞台剧,那你刚才说的女主角是怎么回事?”自己也没报名什么演员班啊。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来到这层楼的海报张贴处,孔令梅一脸事不关己的指了指海报。 秦意绵依言的往那方向一看,当场愣在那儿。 寻找灰姑娘、遗失的玻璃鞋 我的灰姑娘啊,你可知道我每日只能拥著你遗留下的玻璃鞋默默思念、黯然神伤,苦无伊人芳踪? 我永远忘不了在我高烧时,那双温柔的手,悉心照料。 别再折磨我了吧!这无意间掉落的玻璃鞋正是我俩的定情物,那个不期然相识的夜晚正是我俩的缘分。请快快出现在我面前,解我相思之苦。 我是如此期盼著、等待著你的出现。 无论你是什么身分,有何背景,我只认定了,你就是我的灰姑娘,我心爱的妻子。 请相信我,我愿以一纸婚约来代表我的其心。 请你、请你快来与我相认吧! 斑远恩 “这是什么啊?”快速的看完,秦意绵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在起立敬礼了,怎会这么……恶心。 “知道我的意思了吧,还嫌我急。”孔令梅不忘在一旁冷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意绵忍不住捉著她问。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咧!”孔令梅别了她一眼。“这照片上的玻璃鞋是你最喜欢的那个钥匙圈吧。” 这透明中带著浅绿的圈饰据说是她少女时期寻获的宝物,从此就成了她的收藏品,而它遗落的时间,正好就是上次的晚会。 见秦意绵不答话,孔令梅推了她一把。 “你怎么没告诉我,原来王子就是你上次喝咖啡的对象。”还搞得一身乱七八相的,该不会真的是滚草地去了吧: “没有!”秦意绵连忙摇头。 “没有?”孔令梅拉长了话尾,“没有的话,这个该怎么解释?” 她指了指海报,一脸看好戏的盯著她不放。 “我是说,我没有和总经理去喝咖啡。”秦意绵急忙撇清。 [你还是没说到重点,那你最心爱的钥匙圈怎么会在他手上,还成了你们两个的定情之物?” “不是、不是!”秦意绵连忙摇头,“我只是不小心掉在他家而已,才不是什么定情物!” “不小心掉在他家?”孔令梅一副我了解的表情,“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居然能把钥匙掉在『他家』?”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笨到被人家带回家里吃了吧!重点是被人吃了,居然也不会就顺势的要人家负责,真是笨到家! “说!你和总经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小梅,你别想歪了。”秦意绵就怕她这样子,可是事情好像越来越解释不清了。即使是如此,她仍要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一番。“我和总经理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 “那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孔令梅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现在吗?”秦意绵尚有一丝理智的脑袋发出警讯。“可是报关行还在等我的资料耶,可不可以晚一点再说?” 听她这么说,孔令梅也不好强拉著,毕竟工作比较重要,虽然她就要飞上枝头了,但当一天和尚还是得敲一天钟,免得落人口实。 “今晚喝茶、聊天、吃宵夜,别想跑。”照她们俩的工作量看来,晚饭向来是在办公室随意解决,所以当然只能约加完班后的宵夜时间。 “我知道,我才不敢跑。”秦意绵可怜兮兮的答应。 “走吧,再不回去麻烦就大了。”孔令梅也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一半,可以先休兵一阵子。 “好。”临走前,秦意绵忍不住又看了海报一眼。 “妻子?”他真的这么想吗?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四处贴海报啊?好丢脸喔! “*“ 好不容易从公事中月兑身,两人在公司附近随意找了家咖啡馆就坐了下来,如饿死鬼般的吃完简餐后,秦意绵才开始说起自己那晚的“艳遇”。 “总之,就是这样。”她懒懒的瘫在沙发中,有气无力的说完过程。 “只是他发烧,我热心助人的送他回家,然后不小心的拿错钥匙,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还真是个美丽的错误啊。”孔令梅喝了一口咖啡,忍不住的说。“可是那张海报看来是不可能当做『不小心』处理了。” 秦意绵咬著下唇,一想起那张海报的内容,就觉得脸红心跳,另一方面却又有点不相信。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了。 这么在公司大肆宣扬,真的很丢脸。 “你打算怎么办?”孔令梅很冷静的问。 “咦?什么怎么办?”秦意绵反问。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王子都发海报召告天下寻奏了,你这个当事人不用做什么回应吗?”这女人是工作到脑袋短路了吗? “回应?”秦意绵垂下头。“要做什么回应啊?” “你问我?这种事你还问我?”孔令梅真想打她一巴掌。“如果我说要你把这个大好机会让给我呢?你答不答应?” “你真的要吗?”秦意绵颇认真的问。 “案小姐,你不要继续装傻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孔令梅沉声警告,手已经握在杯柄上准备伺机而动。 “好嘛。”秦意绵无奈的说著,“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就这副不起眼的模样跑到他面前,变出另外一只玻璃鞋,然后感性的对著他表白,哦!王子!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就是灰姑娘,我们结婚吧!”秦意绵还不忘做出一个双手捧心的动作,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露出恶心的样子。 “然后两个人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想骗谁啊?我又不是五岁的娃儿。” “就是骗你!”孔令梅不客气的给她一掌。“你这女人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种大好机会多少人抢著要,可遇而不可求的耶,让你好运碰上了,居然还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对於她的训言,秦意绵报以沉默。 “怎么?无言的抗议啊。”孔令梅白她一眼,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有话就说出来,让我了解一下女主角的心境。” “你别在那儿女主角、女主角的叫了!”秦意绵别过脸,“我才不相信就那一个晚上不到二个小时的相处,他就能够对我产生多少好感,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生病,产生错觉罢了!” 真喜欢她、真想娶她的话,怎么会认不出她! 孔令梅拿白痴的眼光看她了。 “你真当人家王子和你一样病入膏肓了啊?” “小梅。”秦意绵抗议。 “可不是吗?你这不是病傻了是什么?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那么笨的。”孔令梅摇头。“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反正重点是,他现在喜欢你,想找你,而且还想娶你啊!” “我不相信他是认真的。”秦意绵很坚持。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孔令梅反问。“我问你,如果他不是认真的,何必大费周章的印海报,还不怕全公司异样眼光的四处张贴,谁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 秦意绵无话可说。 “怎么?刚才不是还很理直气壮吗?”孔令梅就是那种会追著人打的狠角色,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你倒是说话啊。” “我……”秦意绵怎么好意思说,他根本就没认出她! “说呀!”孔令梅逼迫著。 “我……”秦意绵仍在犹豫。 “小绵,有话就快说!”她可不想在这儿坐到十二点。 “我……反正我不相信他啦!” “不相信也要有个凭依吧,你是基於何点不相信他的?”孔令梅才不会随便放过她。 而且,这么难能可贵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秦意绵认了,自己是不可能拗赢小梅的。 “好吧,就算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是认真的,那也是一个误会,他喜欢的才不是真正邋遢的我,而是你那天创造出来的美女。” “人家不是说了要找『灰姑娘』吗?我怎么看都觉得很符合你的样子啊。”孔令梅故意上下打量著她。 “我猜他会想到『灰姑娘』,不过是因为琉璃鞋吧!”秦意绵忽然想到,“也许我该写个密函给他,指正他的说辞,那个是琉璃工坊出的琉璃鞋而不是玻璃鞋,叫他别弄错了。” “那不是重点,谁管那是琉璃,还是玻璃,没差啦!”孔令梅瞪她一眼,“倒是我真想为你的想法昏倒十次。刚才是谁还在那儿说自己已经不是五岁孩童,不会相信童话故事了?现在却反过来在要求什么浪漫的爱情?” “我没有要什么浪漫的爱情。” “是,你只是在怀疑总经理爱的是你的外貌。”孔令梅忽然想到她那日的怪问题,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你是在怨总经理没认出平常的你啊!” 秦意绵不说话,代表她猜对了。 “小问题嘛,瞧你小家子气的。”孔令梅摇头。 “这不是小问题!”她坚决的认为这个问题很大! 这不是很可笑吗?你大肆宣扬你对某人献上了真心,可是你却连“某人”都认不出来,这要人家怎么相信! “好吧!那你把你和他见面的情况描述一下,我们再来断定他没认出你是应不应该。” “什么?”秦意绵不懂她的意思。 “你上次不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吗?我的观点是,那要看他第二次见到你的情况是怎么样,才能知道他没认出你到底是应不应该。”见她仍然一头雾水,孔令梅继续解说。 “这么说吧,如果晚缓筢,总经理在公司看到你,但只是匆匆一眼,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的话,你要他怎么认出你呢?别忘记了,你化妆后可是和平常差很多的,更别提那天是晚上,他又发著高烧,和你相处的时间又短到不足二个小时,你要他怎样?” “其实这么说起来,他认不出你也是正常的。”孔令梅下了结论。 “是这样吗?”秦意绵皱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调适心情! 她是很气他没认出自己,可是听完小梅身为旁观者的论点后,她又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至少……她可以试著相信他是认真的。 “嗯,要不然再来试试啊?” “怎么试?”秦意绵发现自己很难理解她的话。 “你真的很不知变通耶。”孔令梅瞪了她一眼,“你不是很想试探总经理吗?那你就趁著这个机会,以你平常这不修边幅的模样去见总经理,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啊。” “这样……好吗?”她很怀疑。 “有什么不好,一次就可以试出来了。”孔今梅大力鼓吹,“你就好好的和他谈,顺便看看时间拉长的话,他会不会主动认出你啊?就算时间内他没认出你,你也可以说出那晚的情形来证明自己的身分。哎呀,你有没有看过故事书啊?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很认真啊。”秦意绵的反驳相当薄弱。 “反正你就是去找总经理说清楚,如果他被你的样子吓到的话,那你才有十足的理由回头痛批他的不认真啊!至於现在,一切言之过早,不试怎么知道结果会如何?” “可是……去找他?可以吗?” “怎么不行。”孔令梅一瞪眼。“你想清楚,现在是他要找你耶,海报四处贴的人是他,篇什么你这个正牌女主角不能登场?” 秦意绵想想也对,不做怎么会知道? “好,我去找他。”不管是好是坏,至少有个结果。 而且,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其实,她真的、真的,很想相信他。 一纸婚约吗?她很期待。 第八章 海报张贴不过第二天就通通消失不见,得知最新消息的高行文立刻来到儿子的办公室内。 “怎么样?成功了吧!” 坐在里头的高远恩只是抬头,贷给了父亲一记卫生眼。 “咦?有了妻子就忘了老子啊,这个办法可是我想的,最大的功臣就是我!”高行文不服气的拍拍自己。 “功臣?惹麻烦的功臣吗?”高远恩的语气相当不友善。 斑行文察觉到了。“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那个什么好方法,让我昨天的工作率几乎成零。”他忍不住的抱怨。 “怎么会?”高行文不信,“这样说来,你没找到人罗?” “当然找不到,”那张恶心到家的海报只是惹来一堆烦人的苍蝇,正主儿根本就不见踪迹。 他早就该想到的,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让她来找自己,她早就该主动现身了, “既然还没找到,你干嘛让人把海报全撕了!”高行文哀叫。 “撕?我还想用烧的咧。”高远恩看著父亲。“自从昨天一大早,就不断的有人自称是『灰姑娘』要来见我,说她们就是我要找的人,搞得我一整天就只和一群冒牌货穷搅和,什么事都没做。” 而且,应付那群女孩子比上班还累!来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可怕,各式各样的都有,其中还不乏当著他的面大跳月兑衣艳舞的!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就不是,怎么能硬厚著脸皮说是,而且编出来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精采,让他叹为观止。 般什么啊? “怎么,秘书没管吗?”高行文直觉得不可思议。 [您问我?我倒还想问您呢。”提到这个,高远恩就有气。“你不是直接下今秘书放人吗?” “我没说连冒牌货也能放啊!” “秘书哪分得出真假?”他后来是直接下令全面挡人,结果两边受命的秘书在冲突之下乾脆请假逃走了,今天还是他打电话捉人的。 昨日一整天没办公了,今天再不认真还得了! “真麻烦。”高行文也皱眉了。“难道她身边没有另一只鞋子吗?” “爸,我们又不是真的在演『仙履奇缘』,那只是玻璃鞋的钥匙圈,不是真的穿在脚上的好不好!”高远恩实在是受不了父亲的天真。 “说不定她有两个啊,刚好一对嘛。” “如果没有呢?”高远恩反问。“那不是永远也找不到?” “可是……” “好了,爸。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再也不要看到一堆女职员在我这儿排队等著相认。”不只昨天,今天也都还有,但全让秘书打发了。 扁是一天,他就见识到当中的可怕了。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您也别再插手了。”高远恩让父亲看到自己眼底的认真,“我是说真的,爸。” %%% 下午,高远恩一走出办公室,马上又遭到一群女职员围住,个个都表示自己就是那晚的女人。 啧,说得可暧昧的。 由十三楼到一楼的途中,他只差没被挤晕在电梯里。 最后,还是发了顿脾气,他才得以从中月兑身!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非得再发个公告中止这个“活动”,要不然他总有一天会发疯。 由酷热的太阳照射下回到隆凉的室内,秦意绵不禁停在原地稍作休息,消去一身的暑气。 就在她准备回进口部的时候,迎面走来的正是高远恩。 想起了昨天和小梅做出的决定,她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走上前去。 “总经理,我就是那天的……” “不是说了别来烦我的吗?”高远恩低著头,口气凶恶![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好意思冒名啊?” 秦意绵愣在原地,感受到他的不耐与恶劣,同时还有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一股气由脚底冲上了头顶。 这个王、八、蛋!?““ “小绵?”看著站在自己桌前的秦意绵,忙得不可开交的孔令梅一抬头,只差没吓得岔了气。“什么事啊?” “你星期六有没有空?”秦意绵的脸色相当难看。 “星期六?你要做什么?” “帮我化妆!”秦意绵冷冰冰的。 化妆?孔令梅直觉的想到那件事。 “怎么?你去找过总经理了吗?他怎么说?” “不要提起那个王八蛋!”一想到方才的难堪,秦意绵就气得牙痒痒的! “小绵?”孔令梅被她的气愤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吗?” 就算总经理没认出她,她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没事。”秦意绵咬牙。“你有没有空嘛!” “有,可是你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孔令梅很坚持。 秦意绵看了她一眼。“我刚才碰到那个王八蛋,听了你的话想去告诉他,结果被他骂了一顿!” “骂了一顿?”孔令梅不敢置信的重复。 “不会吧?” “就是如此!”只要一想起来,案意绵就恨不得当时不要救他,让他发高烧晕倒在花园里算了! 忘恩贝义的王八蛋, “这是怎么回事啊?”孔令梅真是不懂。 “我比你更怀疑!”秦意绵冷哼!“星期六到底有没有空啦!” “有,当然有。”孔令梅也不想惹她。“可是你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化妆,一听就觉得很诡异! “杀到他的住处去!”反正她知道在那里,她就不信化了妆,找上他家,他还能指著她的鼻子叫她“冒牌货”! “有你的!”孔令梅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相信她方才必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要不然绝对不会有这么做的动力! “好啦,星期六下午到你家,可以吧!”她眨眨眼,“别生气了,会吓到无辜百姓的!” 秦意绵甩甩头,却仍是怒气难平。 “算了,你别看我就是!” 看著她闷不吭声的走回自己的位子,一路上毫无阻碍,群众纷避,孔令梅不禁摇了摇头。 那个总经理究竟在想什么啊??*“ 星期六,在孔令梅的巧手打扮下,秦意绵再度化身为晚会上的那位焦点美人。 在经过警卫的通报后,秦意绵来到那颇熟悉的大门前,拉了拉自己砸了重金买下的三件式春装,按下电钤。 “真的是你!”门很快的被打开,露出高远恩欣喜的脸庞。 在通知警卫放人进来后的等待是煎熬的,他几乎快忍不住地冲下楼接人,就怕她一个犹豫,转头就走。 “请进。”他侧身让出大门。 “不用了。”秦意绵的表情很冷。“钥匙还我。” 斑远恩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记忆中善良好心的女孩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淡。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进来陪我聊聊吗?”高远恩略带试探的徵询著她,另一方面则小心的看著她的神色转变。 秦意绵看他挺诚恳的,抿了抿唇,便侧身进了屋子。 看到她进门坐了,高远恩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先拿出饮料,摆在她面前。 “上次真的是麻烦你了,一直想和你道谢却苦无机会。”高远恩淡笑。“很谢谢你的辛苦照顾。” “你有的。”秦意绵简短的回答,却让高远恩不解。 “你说什么?”有什么? “我说,你有机会的。”秦意绵摇摇头。“算了,不讲这个,你印那些海报大肆张贴到底是有何意图?” 斑远恩表面上微笑未变,心里却浮起了一层疑虑。 那夜的巧遇,他不过是觉得这个女孩心地善良,她的悉心照顾也给自己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让自己一直想再与她见面,想再多与她相处一会儿。至於其他的,未深交前什么也不能多谈,可是自从父亲在海报上说了要予以一纸婚约后,他就不得不多想。 娶她? 太快了吧,他也不是多了解她。 而且,在看过了一部分女性员工的凤凰梦之后,她今日的来访,实在今他起了点儿疑心。 究竟,她是来拿回失物,或者就和那些冒名的女人没两样,不过是为了飞上枝头,圆一美梦? “那你看到海报后,有什么感想?”他不答反问。 “肉麻。”秦意绵想也不想的回答。“我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斑远恩轻笑。“我也是这么觉得。” 案亲也不知道是找谁想的内容,和现实情况一点也不相符。 “还有,我必须澄清,那海报并不是我设计的,也并不是出於我的意思,而是我父亲在知道那晚的事后,自作主张的成果。” “意思就是,你本人其实一点也不想找我罗。”秦意绵皱眉,接著就要站起离开。 斑远恩笑著阻止,“不,我是想找的。”他请求她重新坐下,听完他的解释。 “只是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因为这也许会造成我们彼此的困扰,但除了这个方法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你。” 他有机会的,只能怪他认不出来。 “找到我之后,又如何?”秦意绵睁著美目睇著他,等箸他的回答。 斑远恩轻松一耸肩。 “能如何或不能如何又怎样?”他淡笑。“我只知道不管怎么说,我心里一直都很想再见你一面,再拥有多一点和你交谈相处的经验。另外,我也还欠你一句谢谢,受人恩惠,总是应当报答的。” “我才不相信。”秦意绵别开头。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若真的想见她,怎么会认不出她! “为什么不相信?”高远恩好奇。 截至目前,秦意绵给他的感觉并不像冒名前来相认的女人,她似乎并不在意海报上的承诺,而是在乎自己的心意。 心意? 这么抽象的名词,要他怎么证明? 秦意绵抬头看他,眼底是很浓厚的怨念。 “怎么了?”高远恩也被震住了。自己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怎么她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当然不相信你!”深吸口气,秦意绵瞪了他一眼,语调颇酸。“连在公司都认不出我,还对著我骂『冒牌货』,谁敢相信你。” “我碰见过你?”高远恩心喜过后,紧跟著是不敢署信。“有吗?” “看吧!你自己都不知道,还说想见我。”秦意绵想起来就有气。 “怎么会呢?”高远恩努力想著,却找不出一丁点的印象,自己曾在公司遇见过她? 也难怪,她刚才一见面会那么的冷淡。 “你既然会觉得我是『灰姑娘』,怎么会不知道原因?” “你的意思是……” 斑远恩回想著灰姑娘的故事: 从前、从前,有一个心地善良的美丽少女。少女原本倍受父亲宠爱,但自从父亲黉了继母,她就沦为被继母与二位继姊使唤的朴慵。 某日,国王为王子举行了一场选妃的舞会,下令全国上下的少女都要参加。这个少女非常高兴,努力的赶在时间前完成了继母与二位姊姊刻意刁难的事情,换上了她衷好的衣服想要去参加舞会。 但坏心的继母与姊姊撕破了她的衣裳、扯乱了她的头发,并将她关起来,不让她有机会去参加。 少女哭得非常伤心。 就在这时候,神仙教母出现了。她安慰少女,变出了马车、车夫与白马,以及少女身上美丽的晚礼服和脚上的玻璃鞋,让她得以去参加舞会。 只是,有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她必须在午夜十二点魔法解除前离开。 而后,在舞会上,王子与灰姑娘一舞定情,但碍於时限,赶时间的灰姑娘无法再与王子多谈,慌乱离去间,掉了一只玻璃鞋。 因此!柄王下令全国的少女试穿那只玻璃鞋,如果合脚,王子便迎娶她。 而到了灰姑娘家,她一度无法拥有试鞋的机会,只因她是个毫不起眼的下人! 啧,没想到自己还记得。 “你的意思是,你平常不是这副装扮?”想来想去,印证在童话故事上,他唯一的结论就是这个。 若不是她改变了装扮,自己岂会认不出。 “对。”秦意绵大方承认,“平常的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灰姑娘』!” “你该不会真的是饱受继母、妹姊虐待吧?”高远恩忍不住的想确认这一点,不希望她的生活太过……可怜。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一定要帮助他。 “你想太多了。”秦意绵皱眉,“我指的是外表,不是遭遇。” 这话若让妈妈与姊姊们听见了,那还得了! “那……也没有仙女罗。”听见她的遭遇并非如故事中的“灰姑娘”,高远恩松了一口气,放下一颗心,忍不住的打趣道。 “仙女没有,同事倒是有一个,功用相同。”看著他那开玩笑的样子,秦意绵忍不住傍了他一记白眼,口气却没那么酸了。 “那……要如何你才愿意相信我?”看著她那故作不在意的质问模样,高远恩是笑在心中。 “相信你?”秦意绵一愣,“我为什么一定要相信你?” 他是哪颗葱哪根蒜啊?自己就非得卖他面子不可吗?飞上枝头是个美梦没错,但谁能担保日后不会变恶梦。 才不要理他咧! “别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高远恩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居然会是这种僵局,可是偏偏自己对她的指控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连想找个理由替自己辩驳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意绵转过头就是不看他。 真像小孩子在闹别扭,高远恩忍不住的偷笑。 “不管怎么说,你总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嘛。”他卸下面具与她大玩特玩,两个人看起来像极了有小争执的情侣。 他这么说,也正中秦意绵的心意,其实自己今天会来,多少就是存著一丝报复的心态。 自己去找他却被他凶了一顿,这下换他来找她了。 “好吧,如果你能在公司认出我,我就相信你,”她开出条件。 “在公司?”高远恩想起她先前的指控,莫非她在现实生活中的扮相真的和眼前的样子差很多,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认不出来。 晚缓筢的那个星期一,自己明明就全公司上下走透透,一个个的仔细打量过了,可是还真的没有她这号人物耶。 不行、不行,这样笞应太冒险了。 “等等,这样不怎么公平喔。”他喊停。 “为什么?” “你想想嘛,我那天和你相处也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加上我人又生病,对你的印象自然不清晰,所以这不公平。” “那要怎样?”怎么这个男人这么难商量啊,连她提出的条件都还要讨价还价内,真麻烦。 “你提的条件我同意,但在先前,我希望能够和你单独出游,好好的培养两人间的熟识度,这样我才有可能认出你啊。”高远恩脸上带著微笑,心里已经有了计谋。 秦意绵想想,他的话好像不无道理耶。 “好吧,但是你可别净拿这当推托之词,我最大的限度是三次!”她伸手比了个三,“三次之后,你就只能在公司找我了。” “没问题!”三次,这就够了。 第九章 在高远恩坚持择期不如撞日的“哄骗”下,秦意绵和他来到了一家据说是相当美味的餐厅共进晚餐。 美味,她就是抗拒不了它的诱惑。 用餐间,已打定主意善用机会的高远恩除了亲切的介绍店中的招牌菜与餐厅的特色外,当然也会很“随口”的问起几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你到公司很久了吗?”看著意中人满足的吃著她眼前的食物,高远恩觉得比自己吃还快乐。 想到那夜的虾子……要不是觉得太过唐突,他还真想要求她再度喂自己。 “嗯,从毕业后就做到现在。”秦意绵的眼睛因美食显得越是晶亮,他真的没骗她,这儿的东西好吃到了极点。 原本想说像他这种公子哥吃饭,大概会上那什么五星级饭店或是什么贵死人的法国料理,倒尽她的胃口。没想到他居然聪明到带她来这种有特色又能饱足口欲的地方,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觉得公司如何?会不会很忙?”高远恩继续“不经意”的追问。 一毕业就进公司了?那么说来也该有一年以上罗。 “忙,忙死了,每天都加班。”说到这个话题,秦意绵就忍不住的抱怨起来了。“而且不只是我,每个人都一样。” “每天都加班?”哪个部门这么惨?“部门里的每个人都这样?” 回头得去查查!究竟是哪个部门这么“操劳”。业务部?开发部?企划部?还有哪个部门? “是啊,不过偶尔也有早一点的时候啦。”喝了口果汁,秦意绵暂作休息,随口答著,完全没察觉自已渐露身分。 “早一点?”高远恩想著她话中的涵义,“那你们平时若需要留下来加班,通常要做到什么时候?” “不一定啊,有时候再吃个点心或便当,就会拖到……”她狐疑的停下回答,看著他一脸专注的样子。“你问这做什么?” 被发现了?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 斑远恩连忙露出无害的笑颜,耸了耸肩。 “我只是想问看看公司其他部门的情形,毕竟我才刚上任,很多表面下的事情都不清楚。”他摇摇手,“如果你不想谈公事,那我就不问了。说得也是,在约会时还净和你提公司的事。” “是这样啊。”秦意绵的表情依旧还是有所保留。“谈公事是不要紧啦,只是我觉得我的工作情况和你的经营方式,恐怕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性。” 咦?等一下,他刚才说什么? 约会?什么时候啊?秦意绵正想开口纠正,高远恩已经抢先一步。 “不一定的。”高远恩笑著蒙混。“公司里的每个人,都是重要的一环。” 秦意绵耸耸肩,反正自己对这个也不懂! “喜欢这家店吗?”见她起了疑心,高远恩也就不敢再套她的话、探她的底,连忙将话题转为闲聊。 “喜欢,这儿的东西真的很好吃。”说到这个,秦意绵将刚才的事给忘得一乾二净,还露出了微笑。“你常来吗?” 斑远恩摇头。“我只来过一次,是朋友带我来的。” “咦?那你怎么会想到要带我来这儿?” 这里离他住的地方并不近,甚至还偏离了市区有好一段车程,看来他是特地带她来的吧!只是,台北的餐厅那么多,他怎么会专挑到这儿来? “因为我就想说你一定会喜欢这里。”高远恩的目光缠住她,脸上还露出了淡淡笑意。 秦意绵被他这么一看,颈上的红云又浮了上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而另一头,高远恩还在那大肆放送电力,感性的中低嗓音也还在那儿誓言迷魂著。 “看到你这么喜欢,我就放心了。” 秦意绵低下头,果然如他所愿的大为感动。 看著她的羞赧,高远恩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欣赏著她的嫣红。 气氛好得不得了。 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次机会。 穆穆 “什么?你和他去吃饭?”星期日下午,孔令梅捺不住性子的直接来到了秦意绵的住处敲门,却发现她还在睡。 一问她昨天的“战果”如何,却听见她和敌人共进晚餐去了,当下吓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一回事啊?你们和好了吗?”昨天来替她打扮的时候,她那副凝重的表情活像是要登门讨债似的,怎么才一天而已,一切马上就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了? “我们又没吵架,哪来的什么和好啊。”案意绵打了个呵欠,仍是妄想能再爬回床上去。 “那你昨天不是去找他算帐,怎么后来感情好到跑去共进晚餐?”孔令梅看著她的委靡神色,皱起了眉头。 “你昨天几点回来?”看她这睡不饱的样子,恐怕有鬼! “二点多。”揉了揉眼睛,秦意绵勉强的打起精神。 “二点多我还在你这儿!” “我是说凌晨二点多。” “凌晨二点多?”果然不出她所料。“吃什么可以从晚上吃到凌晨?满汉全席吗?” “不是啦。”秦意绵赶紧解释。“吃完饭后,他就带我到另一个地方喝茶聊天,后来要回家时,还顺便去看了一会儿夜景。” “那为何不连日出都顺便一起看啊!”孔令梅白她一眼,气她把重要发展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累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啊,后来我都快睡倒在车上了。”案意绵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昨天怎么会那么忙碌,原本以为吃个饭就好了,没想到还接著去泡茶,然后不知不觉的聊到凌晨。 话题由他的留学生活转到了自己的成长生涯、家庭背景、生活习性,包括喜欢的食物、休闲活动,还有电影音乐也全部聊遍了! 般什么嘛,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 而后……看夜景……想到他侧身替自己挡风的温柔体贴,秦意绵忍不住的又红了脸。 坐在一旁静静看著她神色变化的孔令梅摇摇头,推了她一把。 “高兴就说出来分我听,少在那儿自己一个人暗自开心。”孔令梅板起脸,“还有,我今天来不是要看你睡眠不足的熊猫眼,我是想知道,你昨天和王子谈得怎么样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挺笨的,看她那一副陷入恋爱的小女人羞怯模样,想必是被王子勾魂去了。 “哦。”秦意绵露出明白的表情。“那个啊……就是……” 咦,她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秦意绵小姐,你正常点,行吗?”孔令梅冷眼看她。 “我在想嘛。”对啊,怎么突然间全忘了,“想起来就只有一连串的高远恩在她脑子里晃。 “小姐,你真的是……”孔令梅真的是被她打败了,“我看你昨晚喝的不是茶,是符水吧!居然把正事忘了。” “我想起来了。”秦意绵抗议,[什么符水?总经理从小就去了国外,说是圣水还差不多。” “你还真的喝咧。”孔令梅忍不住的打她一下,让她正经一点。“别扯开话题,你昨天和他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好好的出一口气。” “呃……”出气?这要她怎么回答。“应该算有吧!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要我相信他的话,除非他在公司认出平常的我。” “这我可以理解。”孔令梅点点头,“那认出来以后呢?” “以后?”秦意绵皱起眉头,“那我就相信他啊。” “相信他什么?相信他是真心想娶你吗?”孔令梅费了好大的工夫,终於听到自己想听的了。“很好,总算是飞上枝头,梦想成真了。” “你在说什么啊?”秦意绵推了她一把,“扯太远了,谁说要结婚啦!” “不结婚,那戏怎么结束?” “我们又没在演戏。”秦意绵受不了她,“总经理也说了,那张海报根本就不是他授意要人去贴的,是董事长自作主张。” “那更好,父母之命难违。”孔令梅一拍掌,“那等你们相认后就可以步入礼堂,办个盛大的婚礼,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小梅,你想太多了。”秦意绵傻眼,“我们的约定没有包含这个啦。” “那你们昨天搞到凌晨二点多是在干嘛,浪费大家的时间啊!”孔令梅不满意了。 “小梅……”秦意绵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算了、算了,反正是你的事。”孔令梅挥挥手,也不想干涉太多了,而且看她那个样子,如果之后没跟“王子”在一起,那才奇怪! 毕竟如果不是两人互有意思,哪有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扯到凌晨二点多。 “可是,有你的事耶。”秦意绵怯怯的说。 “关我什么事?”孔令梅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自己凑得上什么热闹? 难不成要带她一起去看日出? “我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二次忙。”秦意绵双掌合十,露出了祈求的笑容。 “帮忙?不会又是要化妆打扮吧?” “对,就是要化妆打扮。”秦意绵小心翼翼的附和著。 “为什么?你不是和他约定好了吗?难不成你要化妆上班?”不会吧,那还有什么好考验的,不如她直接走到总经理室去敲门算了。 “当然不是。”秦意绵连忙解释,“是总经理说的,他说他又不怎么认识我,所以要我给他三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多了解我一点,然后再到公司去找平日的我。” 这个男人很阴险耶!这是孔令梅听到这番话后的第一个想法。 想来,总经理大人是锁定目标了,要不然也用不著大费周章的搞什么三次单独相处的条件了。 “小绵。” “啊?” “别再叫他总经理了!” “为什么?” “因为他快要不是你的总经理了。”高远恩,应该会成为她的丈夫。 “不会吧?他找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要辞退我吗?” “白痴!” ☆☆☆ 第二次出游,两人来到了海边。 “喂,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在海滩附近的店里吃著清凉的刨冰,秦意绵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啊。”喝著冰凉果汁的高远恩点点头。 “你是不是打算在公司认出我之后,炒我鱿鱼?” 看她问得认真,高远恩的果汁只差没喷出来。 “你说什么?”他直觉的认为自已听错了。 秦意绵又重复了一次。“你说嘛,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打算的?” “没有,绝对没有。”他连忙喊冤,“怎么可能呢,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小梅啊。”秦意绵挑著西瓜籽,一边回答,“那天我和她说了我们的协定内容后,她突然就要我别再叫你总经理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回我一句白痴,理都不理我,所以我想,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小梅是谁?”竟敢如此危言耸听。 “同事a。” 不会吧!这种破坏的谣言居然是由“仙女”口中说出,她不是应该帮助两人在一块儿吗? “我郑重的向你澄清,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那如果你在公司认出我,然后呢?”秦意绵还在想这个问题,因为在两人的交谈纪录中找不出答案。 “然后?”高远恩很高翻一她提出这么一个问题,“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啊。”秦意绵颇烦的戳著西瓜,“那天小梅问我,我也只知道如果你能认出我,那我就相信你,可是要相信你什么啊?” 这是个好问题!相信他什么?而他又想她相信他什么? 傻瓜!当然就是相信他的一片真心啦!要不然还有什么。 只是到现在,这个“灰姑娘”却依旧不肯告诉他姓名,也只叫他总经理。 咦?莫非那位小梅说的话是这个涵义?她早就料到他以后和“灰姑娘”的关系绝不是老板与员工? 若这么说的话,仙女由她来担任,当之无愧啊! “你也不知道吗?”沉默过久,秦意绵好意的解围。“其实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这应该不重要吧!” 重要,很重要! 斑远恩在心中扼腕,没想到一时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反而丧失了表明心意的好时机,这下只有等待下次的机缘了。 “你怎么不说话?还在想吗?”秦意绵突然很后悔自己提了那个笨问题,让气氛一下子冷了许多。 “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能常常像这样一起出来玩,其实满不错的。”高远恩三两下的收拾起小小的懊悔,继续他的追爱计画。 “是啊,其实工作那么累,假日能这样出来玩真的很好。”秦意绵同音一他的说法,“可是你这样陪我出来玩,不要紧吗?” “有什么要紧的?”高远恩反问。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像你这种继承人,不是应该很忙碌吗?就算假日不用进公司,也要四处和人应酬谈生意,不是吗?” 斑远恩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 “没有那么可怜啦!而且我们公司目前没有那种作法,所以只要上班时间好好努力,偶尔加个班就行了。” “那和我们差不多嘛。”秦意绵偏著头,“原本我还以为当老板很可怜呢。” “有时候当然会很可怜,而且要负担整个公司的营运问题,还有公司员工的生计,压力其实很大。” “咦?”秦意绵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丙然老板还是不好当的。 “所以星期六、日出来放松一下心情是有益无害的,免得哪一天被工作给压得喘不过气了。” “嗯,我同意。” “那以后我们常常出来玩好吗?”高远恩眼中闪著笑意,问著毫无防备的她。 “好啊!”直到答应了,秦意绵才想到不对。“等一下,有个但书!我们之前说好只有三次的,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等到最后一次机会都用掉了,要再出来就要等你在公司找到我才行。” 啧,高远恩还以为就要成功了,怎么她却突然想了起来! “当然。”他心里可是很不情愿的。 “咦,这样也不错,那我们的认人游戏就有原因啦!如果你不想被压力压垮,就要到公司找我,认出来后才能出来玩。”秦意绵为刚才的问题找到了答案。“这样就有答案了。” 他刚才想得那么难过,现在可好了,有答案他就不用那么困扰了。 “是啊。”看她兴奋的样子,高远恩也把方才的失望放到一旁,微微地笑了。“真是个好答案呢。” 当然,他的赞同中,仍是带著些微的嘲讽。 唉! 第十章 命运中的最后一次机会。 在孔令梅的帮助下,再度变身成功的秦意绵看著车子上了高速公路,终於开口了。 “我们今天要去哪儿啊?” “主题乐园。”高远恩操控著方向盘,不动声色的回答。 “主题乐园?”秦意绵傻眼。 “你怎么不先说呢?”她可不认为自己的及膝裙和高跟鞋会适合去主题乐园玩。 “怎么了吗?”高远恩很沉稳的装傻中。 “怎么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要去游乐园玩吗?”明明前二次的活动都相当“静态”,怎么最后一次偏偏青春洋溢得令人头疼。“别的不说,穿著裙子和高跟鞋,去了能玩什么?” 先别提能不能玩,她恐怕也走不动。 哦!而且还有可能被游客耻笑。 “这个你不用担心。”高远恩早有准备,“我替你准备了一套轻便的衣物和鞋子,换上牛仔裤就没问题了吧,” 前二次的约会只是小展身手,目的在多了解她一点、多接近她一点。 若真要让现实生活中的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用点小手段、耍点小伎俩怎么行呢! 今天的整个计画他早预谋好了,非看到她真正的样子不可。 “牛仔裤?”秦意绵皱著小脸。“你的吗?” “不是,我去买的。”高远恩笑了出来。“我的你恐怕无法穿。” 脑中浮现娇小的她穿著自己衣物的样子,好笑之馀倒也有另一种亲近感。 或许自己真的该让她穿。 “买?你特地为了今天要去游乐园买的吗?”秦意绵这就不懂了,这个男人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看来你真的很想去游乐园玩。”也难怪他会设想的如此周到,连衣服都帮她准备好了。 “我是很想带你去。”高远恩半夏半假的说。“可是谁教你就是不肯给我电话、姓名,即使我在决定地点时想到了你的穿著可能会不方便,却也没办法先行通知,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啦。” 秦意绵吐吐舌头。“好啦,反正是最后一次了,计较那几个号码做什么呢?又不是乐透彩的得奖数字。” “对我而言,那比得奖数字还有价值。”高远恩的表情再认真不过。 秦意绵又红了脸,不再说话。 两次的出游下来,两人间的感觉真的很好。其实,她也很想给他电话号码,也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啊。 可是……她还是有疑虑。 和他相处的感觉是很好,但那究竟是什么呢?她自己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先前他严厉责备自己的记忆仍在,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态度和言语让自己受到伤害,也不免对他仍存有怀疑。 在这样的阴影下,她又能期待什么? 也许,他所喜欢的人,就是经过巧手打扮后的自己,但是小梅又怎么可能永远替自己化妆,而且凭外表而发展出来的爱情,自己又怎么能相信。 所以,她最大的心结,依旧在此。 两个人的发展,就看今天之后他到底能不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她这名“灰姑娘”了。 只是,她真的祈求,就让他找到吧。 啄参穆 即使盘著头发,穿著牛仔裤有点不伦不类,但至少他设想得当的连鞋子都准备好了,要不然秦意绵真的会死赖在车上不下来。 “好了,我们开始吧。” 他的终极计画即将展开。 拉起秦意绵的手,他率先的跑向三百六十度大翻滚的游乐设施,开始他计画的第一步。 第一战,三百六十度回转地狱轮—— “我们先玩这个。”推著她进入圆形座椅中,系上安全带,高远恩脸上带著别有深意的笑容。 “一开始就玩这个?”她莫名其妙的被绑在椅子上,秦意绵的疑惑还未表达完,圆形座椅已经开始顺时针、逆时针的翻转。 “啊————” 第二战,海盗船—— 好不容易逃离了翻滚地狱,秦意绵又被拉著上了邻近的海盗船。 “我想休息一下。” “海盗船很好玩的,而且就坐在上面不用动,也可以达到休息的效果。” 斑远恩一番话说完,两人也在海盗船上坐定了。 而且坐的位置不是秦意绵中意的中央,而是船尾。 “开始了,把安全带系好吧!”见她紧握著扶手仍在微喘,高远恩笑著替她系上了安全带,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而后,海盗船开始摆荡。 一开始,风吹得清凉的秦意绵颇为舒服,可是随著摆动的角度增大、高度的落左,让她再度尖叫出声。 “哇啊、” 好个休息的效果! 下了海盗船,秦意绵的脸色已经很惨白了。 “休息一下吧!”高远恩也真的不忍再摧残她,拉著她在一旁坐下。“要不要喝点什么?” 秦意绵摇头,压著那股反胃的感觉。 “你还好吗?”他的原意并非吓她,可是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害怕,刚才那阵尖叫声可真不是盖的。 “我……有点想吐。”海盗船也就罢了,一下车就去坐那什么转来转去的,她真的受不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高远恩的歉意可是十足真心。看到她这么难受,他也挺不好过的。 “没关系啦。”秦意绵安慰他,“其实我也很喜欢玩刺激一点的游乐设施,只是刚才那个正转、反转我只能举白旗投降。” 斑远恩笑得尴尬,他一开始就选那个,只不过是因为它是动得最厉害的一个,没想到会让她如此难受。 又坐了一会儿,秦意绵觉得自己终於好一点了。 “好了,难得来一次,我们继续吧!” 看著她的笑容,高远恩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会仔细斟酌考虑的。 第三战,鬼屋 “没关系吧?”进去前,高远恩担心地问著。 “嗯。”吞了口口水,秦意绵勇敢的点头。“如果你不怕我尖叫的话。” 两人就此走了进去。 在黑暗中,高远恩牵著秦意绵,缓缓的向前进。 不过这次他失算了,不知道是秦意绵胆子大,还是这鬼屋的设计太差,什么尖叫惊吓、投怀送抱的事情一次也没发生。 两个人就这么有如模黑散步的回到了阳光下。 “唔,还好嘛!”案意绵的自信心全数恢复,人也精神了起来。“走吧!卜一个要玩什么?” 斑远恩低头打量。 “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没事,再好也不过了。”秦意绵做了个健美的姿势,表达自己的状况绝佳。 “那好。”高远恩露齿一笑,“我们继续吧,累了要告诉我。” 她这么说,无疑是给自己机会再度展开计画,来吧!下一个定点在哪儿? 第四战,云霄飞车—— 会选这个,可是连秦意绵都拍手叫好的。 而一趟短短的“行程”下来,高远恩的第一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买了饮料回来让秦意绵补充水分兼润喉的他,不忘拨拨她的头发。 “你的头发好乱。”三百六十度回转地狱轮加上海盗船、再加上刚才的云霄飞车,她的头发散得很彻底。 “真的啊?”秦意绵不疑有他,向来随性的她当然是立刻动手拆掉了小梅亲自替她盘的头发,然后随便拿条橡皮筋绑住。“这样就好了吧。” “嗯,很好看。”高远恩在心中窃笑。 服装之后是发型,现在距离她的其面目,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了。 彩妆! 最终战,大x神—— 既然对云霄飞车如此赞不绝口,还想再来一次,那对於最复冲向水面的这项游乐设施,秦意绵更是兴致勃勃。 这一次,高远恩刻意让她坐在外侧。 丙然!由高处俯冲下所溅起的水花泼了秦意绵和他一身。 带著笑得开心的她坐到一旁,高远恩拿出手帕递向她。 “擦擦脸。” 呵呵,这下完美达成任务了。 大呼刺激的秦意绵道谢接过,直接将手帕贴上脸,擦去水珠。 当然,也擦掉了大部分的妆。 “没怎么变啊!”高远恩一愣,没想到结果和预期的相差甚多。 原本猜想她卸去彩妆的面貌一定大为不同,没想到却无多大的改变,既然如此,自己地毯式搜索的那天怎么会认不出来? 看著眼前换下华服,头发随意扎起,脸上白净的秦意绵,顶多看起来年轻了一点,并没变得太夸张啊。 为什么他会认不出来? “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见他陷入沉思之中,秦意绵伸出手拍了拍他。“回神喔。” “抱歉。”高远恩调回目光,露出笑容。 “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好。”秦意绵回他一笑。 “?“ 斑远恩将车停在她住处的巷口,凝望著她。 “还是不肯让我送你进去?”就另一方面看来,高远恩不得不佩服她,就连上次被他拖到凌晨二点多,她也不明白的告诉自己她究竟住在哪一楝建筑物,只要他在巷口停车。 而且是否真是住处巷口,他仍心存怀疑。 “不用了。”她咬咬下唇,短暂的考虑之后,秦意绵还是摇摇头。 既然说出了,就要遵守,当初讲好三次约缓筢,他就只能到公司找自己,所以住处怎么也不能让他知道。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高远恩不想让她太早下车,虽然他已有把握认出现实生活中的她,但凡事总有万一。 万一这次一别,就再也找不到了,那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她的住处、电话、姓名,顶多知道她的同事a叫小梅,线索薄弱得让人无法宽心。 秦意绵想了想,“我在公司等你。” “真的?”高远恩对她的“等”字很有感觉。 “万一我找不到呢?” 秦意绵垂下头,十秒后随即抬头,给了他一抹笑容。 “我相信,只要你想,你就能找得到。” “意思是,你不会突然心生变卦,故意躲起来?”他真的很怕她这么做,毕竟自己在明,她在暗啊。 “不会。”秦意绵保证。 “好。”高远恩拿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钥匙串,摆在她眼前。 秦意绵微抿唇,就在她以为他即将还给她的时候,高远恩又将拿著钥匙圈的手收了回去。 “这个,我会在下一次见面时,当面还给你。”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秦意绵笑了。 “我等你。” %$% 懊死! 怎么还是没有? 斑远恩依前例的采取全公司走透透的方法,但直到最后一个部门,却仍是没看到熟悉的面容! 敝不得他上次没认出来,因为她根本就不存在! 另一方面,要不是她提过常常在公司加班,他还具有股冲动想跑到清洁部门,看看她是不是货真价实的“灰姑娘”! 奇怪,人到底去哪儿了?还说不会躲他! 就在高远恩忿然的转身要离去时,一声叫唤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小梅,上次a传来的资料呢?” “等一下,我找看看。” 斑远恩缓缓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进口部门。 小梅? 同事a? 没多想的,他走向那名翻找著资料的女性职员。 “请问一下。” “什么?”孔令梅一转头,没想到总经理又绕了回来。 “你,认识我的灰姑娘吧!” 穆守参 正中午,由外头回来的秦意绵已是奄奄一息了。 为什么最近的货问题特别多啊?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她还等不到高远恩找到她时,她就已经先辞职闪人了。 累死了,而且好饿喔。 正想赶紧撑著最后一口气回自己的位子上,去路却被人挡住。 “嗨,又见面了。” 无预警的,她等的人就站在她面前了。 秦意绵瞪大了眼,很怕是外头的烈日晒得自己眼花。 “我找到你了。”高远恩笑容满面,拉起她的手,将钥匙圈放到她的掌心。“这个还你,同时,我也知道『然后』要怎么办了?” “要怎么办?!”呆呆的看著他,秦意绵不否认自己一直在等著这一刻,他眼中的温柔没变,可是他眼前的人却不是变身后的自己。 这样,她才能要自己相信他。 “收下这个吧!”高远恩卖关子的递给她一个纸袋。 秦意绵接过,忍不住的笑著开起玩笑。 “该不会是离职单吧?” “不,是录取函。”高远恩神秘的眨眨眼。 “录取……”看到里头的本子,秦意绵失去了声音。 “这是……” 结婚证书? 斑远恩笑著。“我们的遭遇如此童话,最后若不戏剧性的收场,岂不是很浪费吗?” “可是……”秦意绵忍不住的红了脸,眼中却泛起了感动泪光。 “别可是了,让我们一起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吧!”高远恩大手一伸的揽她入怀。“你不觉得这种结局很适合我们吗?” “我们又不是真的王子和灰姑娘。”秦意绵笑骂。 “有什么关系,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灰姑娘。”让他找得非常辛苦的“灰姑娘”!不好好把握怎么行呢! “你呢?”俯身,他希望得到同等的回报。“要拒绝吗?” 秦意绵看著他,搂住了他,用力的摇著头。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王子。” “很好。”高远恩大笑。 “这下真的是可以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我们结婚吧!”一句话,为此奇缘画上了句点。 *本书完* #################### ☆想看<爱の童话>丑小鸭的蜕变作战,请翻阅非限定情话f1051《丑小鸭》 ☆欲知<爱の童话>小红帽的驯狼良方,请看非限定情话f1053《小红帽》 ☆好奇睡美人的求爱绝招,别错过非限定情话f1054《睡美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童话2:灰姑娘 爱情童话4: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