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冒牌总裁》 第一章 十二楼高的寝居中,细微的呼吸是唯一的声音。 此时天已大亮,壁上的钟指着十点半,裹着黑色丝被的主人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或者该说,这个时间本该就是他的睡眠时刻。 这是一间相当舒适的房间,但仔细一看,却找不出任何赘饰,所有房内的摆设用品,全是必需品。而以黑蓝为基底色调的利落设计,给人豪迈利落的感受。 层层的厚窗帘阻绝了所有可能照射进来的光亮,黑暗是房内唯一的色调。 而十一点的此时,床上的人仍是动也不动的陷入深眠中。 一切是如此的自然,像是周而复始、不断推演的生活时序,然而这一切却让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一室的寂静被打破,原有的安宁气氛瞬间消失如云雾,唯一不变的,就是床上的主人仍旧窝在丝被中,对那刺耳的电话声恍若未闻。 而对方似乎早已料到这种情形,全然没有挂上电话的打算,就让那单调的电话铃声在房内响着,像是下定决心与主人耗上般,不吵醒他是绝不罢休。 终于,床上的人伸出大掌,修长有力的手抓起话筒。 “发生了什么灭门惨案?要你这么没知识的一大早打电话来吵我!”温醇的男声仿佛像丝缎一般滑过,丝毫不带一点睡意,仿佛前一刻还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并不是他。当然,太过冷静的语调也与他说话的内容不符合,更听不出一点被吵醒的不悦,但电话另一头的人却仍是不敢出声。 “晨,说话。”沈御剑掀开被子,缓缓的伸了个懒腰,话声仍是一如平常。 (嘿……)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干笑声,若不是早知道对方是谁,沈御剑还真怀疑是哪个变态打来的骚扰电话。 “晨,傻笑蒙混是行不通的旧把戏了。”沈御剑好心提醒。“若真怕我生气,最好是将事情交代清楚,然后把电话挂上。” (别这样嘛,殿下。)话筒另一头的晨终于收起笑声,只不过话中仍是忐忑。(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在一大清早打来吵我好眠?”沈御剑扭开床头小灯,在看到床头柜上的时钟指着十一点二十分时,忍不住撒了下唇,想着该不该直接拔掉电话线。“又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找我?” 他不可能不知道,不工作的自己向来是睡到过午方醒的夜行性生物。 (依你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猜不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正小心翼翼的探着沈御剑的心情,语焉不详的先捧了他一句。 不过,显然沈御剑不领他这个情。“你也知道,我一被吵醒,所有的聪明才智都会跟着停摆。”他仍是说得云淡风轻,但里头指责的意味可是相当浓厚。 晨诡异的干笑声又响起。 (我亲爱的殿下,别这样嘛,如果可能的话,谁敢在这个时候扰你清梦呢?) “不就是你吗?” 轻柔的男音传出,让他起了阵啰嗦,晨连忙讨饶。 (殿下、我的好殿下,你也体谅体谅我,若不是上头有委托交代下来,我哪敢吵醒你呀!)电话那头的晨只差没痛哭流涕以博取同情。 “公司那么多人,何必硬要吵我?偶尔也该分点生意给其他人吧!”沈御剑披上晨搂,知道自己是别想睡回笼觉了。 (哪有这么容易。)颇为丧气的声音传进沈御剑耳中,(谁教你是我们公司的红牌,上头就是指名要你接啊!) “红牌?”沈御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是摇钱树,贴切多了。” (你真喜欢的话我可以这么叫你。)现在只要他不抓狂,要自己叫他皇上都行。(不过现在,我得和你谈这件新委托。) “哦?”沈御剑轻应一声,话尾微微上扬。“你说上头指定要我接?” (我们公司代号‘电’的还有别人吗?) 他们“圆满意客服公司”的四大红牌之一电,就是现在有着起床气,又别称“殿下”的沈御剑。更何况若不是上头指明,他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在他的睡眠时刻打电话呢? 被电击中,可是会出人命的耶! “既然是上头的交代,那我也只有遵命了。”现在待在人家的公司里,服从交代的基本常识他还有。 (那就好。)另一头的晨显然是松了口气。 “内容呢?”沈御剑淡问。 (这……委托人要求直接和你谈。) “哦?”这次的音调拖得略长。“这么神秘?” (就是这么神秘。)晨同意的点点头。(所以,今天下午三点,里肯饭店1315号房,麻烦你务必拨冗前往。) “居然约到饭店房间去了,该不会是要我卖身吧?”沈御剑轻哼。“胸前需不需要别朵红玫瑰以便我和委托主相认?” (呵……没这个必要啦,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自然不会反对。)另一头的晨依旧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是吗?”沈御剑真的很怀疑,自己还能够忍受这个联络人多久。“对了,这该不会是什么整人游戏吧?” (怎么可能,你是堂堂的殿下耶,我哪敢设计你!我以我的名誉起誓。)晨听了的反应是连忙撇清。 “我个人对你的性命比较感兴趣。”听他左一声殿下,右一声殿下的,沈御剑实在很烦。 晨自然听出了他语中的不耐,习惯性的嘿嘿二声,也不敢再说些疯话来惹怒这位难搞的殿下。 (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资料送过去。) ^~^ “大姐,怎么办?”尹家排行最小的尹可欣哭丧着脸,看着家中的女帝尹若欣。“那个刚找回来没二天又离家出走的哥哥,这次怎么找都没消息。” “是呀,爸又出发到南极去探险了,家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弱女子,这下该怎么办呢?”排行第二的尹思欣虽然也是一脸担忧,却不想再增加大姐的负担,因为她一定比自己更忧心。 “怎么办?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哇!鲍司一定会倒掉,大家一定会来欺负我们三姐妹!”才十六岁的尹可欣当场哇哇叫了起来。“都是那个没责任的新哥哥!说好了他要回来接管公司的,却说话不算话的自己偷溜,最过分了!”她对那个“无缘相处”的哥哥十足不满。 “可欣,你别这样大叫。”尹思欣温言劝着小妹,就怕她这失控的模样会将向来要求规矩的大姐惹怒。 丙然,尹若欣出声制止小妹的使泼行为。 “可欣,你坐好,女孩子大吵大叫的成何体统?”她看着乖乖襟声的小妹与一脸担忧的大妹,忍不住的扶住头。 新找回来的总裁继位者在消失快半个月后还找不到人,此刻一丝丝嘈杂的噪音都会让向来沉着的自己发狂。 “我不是说我已经有办法了吗?你们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办法?可是我没看到啊!”尹可欣停下哀叫,愣愣的看着大姐。“大姐,你该不会只是说谎想让我们安心吧?”想像力丰富的她,脑中已经可以浮现一个亲情伦理大悲剧。“其实公司因为没人掌管已经濒临倒闭,我们家所有的资产都已经拿去抵押,说不定等会儿银行的人就会来查封我们家……”她说到这儿,眼泪已经都快要掉出来了。 “啊!”尹可欣说到此,忍不住紧抓着尹思欣。“二姐,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要住在哪里?要靠什么生活?我都还没毕业耶!” “这……”尹思欣看着一脸正经的妹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她冷静下来,因为自己对这事情一点也不了解。 “大姐,怎么办?”眼看二姐是不会回答自己的,尹可欣连忙转向一旁端坐的尹若欣,却正好接到白眼一记。“大姐,你还有时间瞪我。”她好不委屈地道:“我们都要到外头流浪了,你还那么优闲的喝茶!” “可欣!”尹思欣真是拿妹妹没办法,大姐都生气了,她还在吵闹。 尹若欣没好气的狠狠瞪了小妹一眼,这个家伙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真是不知道她脑子里装什么,老是搞不清楚状况,哭天喊地她最行。 “我再说一次,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不要再在那里没气质的乱叫乱喊,当心我生气。”尹若欣喝着茶,不想和小妹一般见识。 “可是……公司……”尹可欣犹笨笨的追问,全然不顾偷扯着她衣袖的尹思欣,仍是不知三缄其口。 “公司没倒。”尹若欣提醒自己别和这个妹妹生气因为这只是在扼杀自个儿全身无辜的细胞。“房子也没抵押,你的学费和我们的生活都没问题。” “大姐,你就别再隐瞒了。”尹可欣摆明了不信。“公司没人坐镇不会有事,谁相信。” 尹思欣听她这么说,实在很想哭,她居然敢这么顶状大姐,下场一定会很惨。 “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尹若欣冷睨她一眼,暗气小妹居然和所有人一样,怀疑她这个二十四岁千金小姐的管理能力!“再说半个月就能让‘尹氏集团’倒闭,说出去才真的没人相信。”顶多是陷入危机罢了,不过这当然不能说,要不然这个小神经肯定歇斯底里到让她自律神经断裂。 “就是说嘛。”尹思欣抓到机会连忙助阵,一面朝妹妹使眼色,要她乖乖的别问。“可欣,你就别再担心了。” “可是,那个新哥哥如果一直找不到,公司要倒闭也是迟早的事吧。” 尹可欣又投下一颗炸弹,让尹思欣再度垮下肩。 怎么她就是不怕大姐,不听人劝啊? “大姐……”尹思欣怯怯的看向已经有丝动怒的尹若欣。“可欣……”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算这样,也还有我在,担心什么?”她也是一路接受英才教育长大的,虽然心不在继承,但是现在公司群龙无首,她还是会出面力挽狂澜啊。 “可是公司的那些老将新兵们不是都看不起你,根本不听你的命令,说你不过是个无知的千金大小姐吗?这样就算公司有你,不也一样有倒闭的危机。”尹可欣年纪虽小,对这类小道消息可是搜集齐全,这时也不管长姐面子里子挂不挂得住,一古脑儿的月兑口而出。 没办法,她真的很不安,事情总是要问清楚一点比较好,要不然哪天三姐妹流落街头的下场,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尹若欣看了小妹一眼,不明白她的脑袋为何有时清楚,有时却像团浆糊! 而就算她不满却也无法反驳,因为小妹说的的确是事实,公司那群大老们没一个肯听她的,就连中青代的也和她唱反调,摆明了歧视女性。 看着一个妹妹摆出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的态势,另一个则习惯性的“躲”在一旁,她决定明说,反正这个计划也需要她们的协助。 “我今天会去找个总裁回来。”在经过半个月的找寻后,她终于见识到那位正牌继承人躲藏的功力。 “你找到那个偷跑的新哥哥了?”尹可欣好高兴。如果新哥哥回来,依着爸爸的交代继承公司,那一切就太平了。 “不,我会找一个更新的哥哥。”尹若欣语带玄机。 “更新的哥哥?”尹思欣抬起头,不明白自己哪还有哥哥。“该不会爸在外头还有别的私生子吧?” 爸爸突然找回一个私生子就让三姐妹够惊讶的了,难道还有第二个?爸爸真的有这么风流乱来吗?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尹若欣优雅的啜着茶,实在受不了妹妹的思考逻辑。 “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可以一次说清楚?”尹可欣无力的抗议,实在受不了频频让自己心情高扬又低落的各项汛息。 “是你像连珠炮似的问得我无法一次说明清楚。”看着小妹着急的样子,尹若欣才觉得自己有这个笨妹妹真可悲。 “那我们不问了,你快说。” 尹可欣第一时间内举手保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姐,等她说明哪来的“更新的哥哥”。而向来文静怯懦的尹可欣更不用担心,她原本话就少,不敢反驳长姐。 “我会去委托一个人来假扮总裁,也就是那个跑掉的弟弟!”左思右想后,尹若欣只有妥协,先去找个男人来堵住鲍司那批人的嘴,反正爸爸刚找回来的私生子还没人看过,她只要找个“继承人”回来放在公司就行了。 “假扮?”尹思欣和尹可欣瞪大了眼。 “大姐,这样行得通吗?”尹可欣第一个提出异议。 “为什么行不通?”尹若欣胸有成竹的反问。 “那个……”两姐妹面面相觑,的确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解释为什么会行不通。 尹若欣也懒得和她们争,抬手看了看时间,她也差不多该出门了。 “我和人约好见面,先出去了。”穿上薄外套,尹若欣交代二位妹妹。“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们带个新哥哥回来的。” 尹思欣和尹可欣看着她出门,双肩顿时垮下来。 “我比较想要个新姐姐。”尹可欣大胆发言。 “你当心让大姐听见。”尹思欣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担心的看向门口,但尹若欣早出门了。 “怎么办呀,二姐?大姐这个办法行得通吗?”尹可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不安。 “到这个地步,也只有希望行得通了。”要不然,她们真的要看着公司倒闭、三姐妹到外头当游民吗? 二个人对看一眼,也只有无奈的叹气。那个刚回家来的新哥哥为什么要跑嘛! ++十 午后三时,沈御剑踩着轻松的步伐,走进里肯饭店,准时的踏进1315室,也看到了这次的委托人。 “尹小姐?” 独坐在起居室的尹若欣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陌生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不满。“没有更年轻一点的吗?”她喃道。 沈御剑习惯了委托人初见面时惯有的打量目光,只不过她那句抱怨实在是让他难以反应。 年轻一点的?难不成自己走错房间,眼前的人是在等男伴? 还有,什么叫年轻一点的?这类抱怨他还真是第一次碰上。 “我想,我应该不算太老。”至少他活到现在,还没听过类似的批评。 “啊,抱歉。”回神的尹着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发言极度失礼,连忙道歉。“因为依平常看来,你是不算太老,但对我来说,年纪是大了点。”尹若欣看了看,“请问你几岁?” 沈御剑看着这次的委托主,考虑该不该直接走人,但他告诉自己,礼貌上他应该等到委托内容公开后再拒绝。 “二十七。”他略带讽意的看向她。“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没想到尹若欣却十分正经的思考着。“差三岁,应该没关系吧。就当你少年老成好了。” 沈御剑决定速战速决,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讨论自己的年龄上。 “圆满意客服公司,代号‘电’,也就是你这次委托的负责人。”他随意的在沙发上觅了个好姿势,看着眼前年岁不大却异样老成的女人。 幸好她打扮合宜,不落俗套。若是她戴着黑框眼镜,挽着古板的单调发髻,他可能会替她安上古板等字眼,因为光由她打量自己的目光来看,他就可以得知此女必定是规矩繁多的正经人物。 虽然高贵优雅,但过于端庄拘谨。 “现在,你可以说出委托内容了吗?”睨着对座的女性,沈御剑已经开始想着该如何给晨一点颜色瞧瞧,居然给他这种难缠的客户。 尹若欣仍是看着他,最后摇了摇头,决定跳过年龄问题。 “电先生……” “沈御剑。”如果她要唤自己“电先生”这可笑的称呼,他宁愿报上本名。 “沈先生。”尹若欣配合的改口。“你能保证严守秘密吗?” “替委托人保密是我们公司的原则之一。”倍觉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沈御剑实在不明白她既然都能找到圆满意客服公司,拗到他这个红牌出场了,怎么会连他们公司的原则都搞不清楚? “这我听过。”尹若欣扯了扯嘴角。“只是我的委托内容关系重大,因此必须亲自再和你本人确认一次。” 沈御剑耸耸肩。“既然确认过了,现在可以谈谈这件关系重大的委托了吗?” 虽然尹若欣如此重视这件神秘的委托,但沈御剑依旧是兴致缺缺,提不起什么劲。关于这点,他归咎于一大早就让人吵醒的后遗症。 “我想,口说无凭,请你签一份保证书。”尹若欣可没打算确定过就算了,自手边拿出一份守密合约,递向沈御剑。 沈御剑没好气的看向她一脸坚持的样子,将保证书接过,迅速浏览过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回给她。 “需要再加一名保证人吗?”就说她是个死脑筋的老古板吧! 尹若欣淡淡的摇头,没理会他的挖苦,说出了委托内容。 “我的资料你应该拿到了,那我的身份……”尹若欣看着他。 “尹氏集团的大小姐尹若欣。”沈御剑提醒自己要有耐心,毕竟现在是工作中,如果这位尹小姐想玩问答游戏,他也只有奉陪。 不过,她最好适可而止,因为睡眠不足的人耐性亦会不足。尤其他进圆满意以来,从没见面这么久,却连委托内容都还没听见的例子。算她行。“是的,我的委托就是希望你能假扮尹氏集团的总裁。”“哦?”即使这委托内容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但沈御剑也仅是挑了挑眉。“可以的话,麻烦解释清楚。若我没记错,尹氏集团应该不缺总裁才是。” 据他所知,前任总裁不是寻回了一位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而且宣告将公司交由他继承,自己退位去南极探险了吗? “原本是不缺。”尹若欣想来还是觉得很呕,可是脸上的表情仍是不曾改变。“但是半个月前,我们那位未上任的总裁,也就是我那位刚找回来的弟弟,就这么一声不响离家出走,到现在还找不到人。而我父亲现在人也不知到了哪里,完全联络不上,无法赶回来。” 事实上她猜测父亲极有可能是故意藏起来,不想再回来扛起责任。 真是的,他怎么当人家父亲的。 “听起来,那位新总裁就是我即将假扮的对象啰!”沈御剑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眉稍微扬。“你弟弟?” “没错,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太老了吧。”尹若欣再度打量着他,随即摇摇头。“不过这不是重点,差个三岁应该没什么关系。” 沈御剑微耸肩,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多担心,顶多来个超低龄演出。 “重点是……”尹若欣顿了顿。“我已经委托贵公司寻找他的下落,将他找回来,但是这中间有二个月的时限。所以,在这二个月里,我需要一位总裁,以期公司的顺利运作。” “不是还有你在吗?”依资料看来,这位气质高雅的小姐不是年满二十就进了尹氏集团学习,早成了尹老总裁的左右手,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为什么还要找他? “前任总裁之女在找到继承人前先暂代职务,这不是很名正言顺的吗?何必特地找人假扮?” 尹若欣平静优雅的表情在瞬间混入了一丝埋怨与不满,但她随即将之抹去,淡淡的回答:“我父亲在离去后已交代部属,由我弟弟继承总裁之位,我居旁辅佐。” 沈御剑看着她迅速变换的脸色,有丝笑意。 “看来,尹氏集团里头的人不欢迎你是吧!” 尹若欣看着他的笑脸,觉得十分碍眼,却也只能强自按捺住,不想毁了自己向来优雅的形象。更何况,事实也是如此。 “老中青三代,全不满屈就于一个不知世事的千金小姐之下。”尹若欣也不想隐瞒,如果他到了公司,自会看见听到事实,不如自己直接承认。“总之,他们只认定男性总裁,不管是谁。” “你还真是辛苦。”有那种下属,也算是她的不幸。 尹若欣扯扯嘴角。“谢谢你的关心。如何,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吗?对了,至于工作处理问题你不需要担心,我到时会是你的特别助理,一切公事我会处理,这部分不包含在委托内。”她看着他。“还有,由于你的身份是我弟弟,所以必须搬进我家住二个月。” 沈御剑嘴角上扬,这么说来,她是打算把他当傀儡使用啰。 看着眼前看似古板端庄,却又偶尔会不小心流露出其火爆特质的女子,他微考虑了几秒,决定接受这委托,也许还算有趣。 而且,继承人月兑逃?好个熟悉的剧码,自己更是不能放过。 见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尹若欣在心里松了口气。 “很好,那你可以今天就搬进我家吗?” 沈御剑没漏掉她那心安的表情,轻敲着指节。“那有什么问题。” 第二章 当晚,沈御剑拎着简单的行李,依约来到尹家门前。 按下对讲机后,传来一道颇为稚女敕的声音—— “请问找哪位?” “尹若欣。”看着暗黑的庭院,沈御剑漫不经心的说着。 另一头的少女沉默良久,而后爆出一串惊叫:“大姐!二姐!不好了,有人要来查封我们的房子了!” 沈御剑被这遥远传来的谈话内容给引得微讶,在他刚才所说的简短三个字中,有任何字眼可以让那位女孩产生“查封房子”的联想吗? 应该没有吧? 在他怀疑的当口,对讲机仍持续的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可欣,你怎么又放声大叫了?”一道轻声微弱的女声加人,看来是对着刚才大喊的女孩子在说教。“才刚被大姐教训过,怎么你就是不怕?” “二姐!”尹可欣抱怨:“我是惊讶啊,有人要来查封我们家了,你还有心情纠正我的行为不够淑女!” “咦?真的吗?”尹思欣扯开嗓门。“可是大姐下午不是才说了没事吗?” “想也知道她是骗我们的!我就说了吧,现在人都找上门来了,看大姐还能怎么瞒。” 沈御剑提着行李,瞪着眼前的对讲机,考虑自己该不该出声。打断讨论得正起劲的二人。 怎么,尹氏集团倒了吗?这二个听来像是尹家小姐的女孩怎会动不动就想到查封的事上去? 就在他想开口时,尹若欣颇具威仪的声音出现了。 “你们二个站在门口吵些什么?” 那声音不温不火,却拥有慑人的力量。 “大姐……”尹思欣说了二个字后就消失了。 “大姐!”尹可欣急促的说道:“你下午还骗我们说没事,你看晚上人就找上门来了,你还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尹若欣皱眉,语调仍是平缓。 沈御剑扬扬眉,没想到尹若欣连训人时,依旧是优雅如常。 “可欣,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谁准你这么对姐姐说话的?”尹若欣真是无力,为什么这个小妹总是教不会呢?是她教育太过失败吗?可欣毛毛躁躁的,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气质与风范,说话也是快得像是连珠炮似的。 “你这时候还在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尹可欣真不敢相信。“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谁找上门来了?”尹着欣打断她的话,抓住了重点问道。 “银行的人啊!要不然就是讨债公司。”尹可欣如此猜测。 “讨债公司?”尹若欣细眉微皱,“你在说什么呀?” “你自己看。”尹可欣直接让开,让外面门口的影像呈现在尹若欣眼前。 “什么也没有呀!”尹若欣询问的看向小妹,要求她解释。 “什么?”尹可欣吓了一大跳,整张脸只差没贴回荧幕上。“怎么会不见了?刚刚明明有个男人啊!二姐、二姐!”她立即转向静立一旁的尹思欣。“你刚才也有看见的对吧?” “我……”尹思欣也吓到了,那个男人怎么不见了? “抱歉,你们在找我吗?”没耐心在外头再枯等下去,沈御剑出现在她们面前,再度吓得尹思欣和尹可欣抱在一块儿尖叫。 尹若欣先以眼神制止二人毫不克制的尖叫声后,才拘谨有礼的转向沈御剑。 “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边的落地窗没锁,我就这么走进来了。”沈御剑随意的以手一指。“对了,提醒你一下,若这幢房子只住着你们三姐妹,防盗系统最好设计高档一点。”刚才他轻轻松松的就进到围墙内,更别提专业的宵小了。 “我会请人来换过,刚才让你久候了。”尹若欣微感歉意的朝他颔首,然后转向小妹。 “这就是你所谓的讨债公司或银行的人?” 尹着欣的举止虽然优雅依旧,语气也因为有外人在场不便太严厉,但尹可欣仍忍不住的吞了下口水,怯怯地开口:“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尹若欣没好气的丢给小妹一记白眼。“这位沈先生就是我下午和你们提过的人,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新哥哥。” “是更新的哥哥。”尹可欣又不自觉的快言反驳。 “可欣,你现在就先进书房看书。”尹若欣想也不想,直接下了命令。 “可是,我还没吃饭,还有……” 尹可欣未竟的话因尹思欣捂住口而止住。 “可欣,我陪你去。”笨蛋妹妹,大姐的意思就是罚她读书悔过,不准吃晚饭,她还在那里不断的反驳大姐。 尹着欣冷眼看着二人上楼,这才转向沈御剑。 “用过餐了吗?” “笑饱了。”沈御剑的回答很妙,在经过方才他们姐妹的对阵后,他对尹家三姐妹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沈御剑清楚的看见尹若欣的左眉迅速的挑动了下,应是表示她的不悦,但随即又恢复平静,她的人也是一样。 “既然这样,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顺便谈谈明天进公司的事。”尹若欣有礼的微欠身,引着他往房间走。 沈御剑摆摆手,拎起行李跟着她上楼。 +++ “这就是你的房间。”上了二楼,尹若欣打开其中一扇门,朝着身后的人说。“因为管家福婶最近体长假,来不及另外请人过来收拾,所以就委屈你一下。这房间原本是要给我那个弟弟住的,所以之前稍做过整理,而他也不过住了二晚就离开,房间还算整洁。” 沈御剑将行李一放,对于她的解释不是很在意,反正不过是间房间,而且他也看不出来这房间有什么不好。 尹若欣看着他的闲散模样,不自觉的皱起眉,却隐忍着不便指责。 “现在家中就只有我们三姐妹,你刚才也都见到了。这计划我有和她们提过,你在她们面前可以放心。而从此刻起的二个月内,你的身份就是尹封华,我尹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 “公司没人见过他吗?”随意的往落地窗前的藤椅一坐,沈御剑开始为假扮任务做调查。见什么人该说什么、做什么、亲疏关系……都是自己必须先注意的,免得露出马脚。 “没有。”对于他的主动发问,尹若欣显得满意了些,至少眼前的男人还颇有心。“我父亲在找到他的下落时,即对公司所有人宣布由他继任,自己则在弟弟到台湾后的第二天清晨出发前往南极探险。而原本我与封华是订于隔天进公司开始接管工作,没想到第三天早上就没看到他的人,到目前还是下落不明。” 尹若欣真是不懂,为何他们一家子的人都是无意继承公司呢? 沈御剑轻靠椅背,舒展着昂藏的身躯,表情是淡然元谓的。 “那我所要注意的,就是记得自己目前的年龄是二十四岁啰。” 尹若欣看着他舒适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是的,请你加油,弟弟。” “我想,你还是叫我封华算了。”原本想要求她唤本名,但在和“弟弟”这个称谓比较下,他愿意先让一步以示尊重顾客。 狡黠的光亮在尹若欣眼中一闪而过,她以着十足认真的表情看向沈御剑。 “我觉得叫封弟比较能取信旁人。”反正他也一副不正经样,“疯弟”正合他的形象。 见他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尹若欣玩心更重的加上一句:“更何况你看上去的年纪大我许多,这么叫比较能彰显我们是姐弟的关系。” 沈御剑盯着她,勾起了唇。 疯弟? 如果听不出她的真正涵义,自己算是白活了二十七年。 算她有胆,敢这么叫他的人不多。 他可没忽略她眼中的那抹笑意,也好,若她真的是那种拘谨有礼的端庄千金,他可能会没耐心撑过二个月。 这样很好,果然这委托是附带着乐趣的。 尹大小姐那潜藏于优雅中的火爆,他会设法挖掘出来的。 ++十 沈御剑假扮尹氏集团总裁的第二天,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和与顺利。 宽广气派的总裁办公室中,有着一男一女。 花梨木的大型办公桌前,挽着斜髻,穿着鹅黄套装的端庄女子正在振笔疾书,挥洒下她对此件企划案的裁示。而一旁墨绿的沙发上,半倚着一名俊朗男子,将衬衫袖子挽到肘际的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手上的杂志。 这两人,自然就是尹若欣与沈御剑。 第一天进公司,沈御剑的表现令人无从挑剔,除了与尹若欣独处时,他会露出现在这副闲散到令她变脸的模样,在所有主管面前,他倒是成功的扮演着颇有乃父之风的新任总裁。 有乃父之风?尹若欣不只一次的怀疑起那群人到底是以何种标准在评断一个人的能力。 不过这样也好,内部安稳,她委托电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现在只要找回真正的尹封华,一切就可以回归既定的计划。到时候,她只要尽责地辅佐新上任的总裁就行。 想到这儿,尹若欣更是卖力的工作。 批完了十来份签呈,她将之稍作整理,而后整叠往沈御剑面前一放。 沈御剑稍稍由杂志中抬眼,而后又回到杂志上,顺便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封弟,轮到你工作了。” 沈御剑的脸埋在杂志后,声音是温和撩人且亲切:“只有我们二个人时,我拒绝那个可笑的称呼。”要他回应“疯弟”,他宁愿选“殿下”,也许自己该介绍晨与她做好朋友。 尹若欣吸口气,力持优雅的仪态。 有教养的大家闺秀是不能扯着喉咙大吼,也不能对着尚陌生的“友人”变脸,与人争执的无意义坚持更是该避免。 在一连串的想法飞逝后,尹若欣仅是配合的改口:“沈先生,请你放下杂志,先做点工作好吗?” 沈御剑也很给面子的丢开杂志,由抱枕与沙发间坐正身子。 “叫名字就行,什么工作?” 到公司后,她不就摆明了所有公事都由她处理,一个人就这么粘在办公桌前,和一大叠的卷宗对战。他不是只要晾在一旁就代表“上班”中了吗?现在她要求他做什么工作? 尹若欣来到他旁边,拿过一份签呈与自己的梗签置于他面前。 “很简单,你只要将我写的内容,对照的撰过去各份签呈上就行了。” “这么麻烦?”她不是都批了吗?做什么不直接写上去,还要他再费事抄一次? “你的笔迹和我的总不可能相同吧!”尹若欣看着他,实在很想送他一记白眼。“我在公司已有一段时日,笔迹几乎大家都看过,如果由我签,下面的人一定看得出来,少不得又是一阵风浪,所以当然是由你签啦。还有,记得名字要签尹封华。” “这倒也是。”沈御剑撇撇嘴角。“没办法,开始吧!” 尹若欣将文件交给他。 “我上面都有注明是哪一份,你抄的时候注意一下。” 沈御剑扬手示意,开始文书作业。 尹若欣看着他,确定他没会错意,一切都正确后,再度的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和公文奋战。 沈御剑在抄过一份后,看着纸上的娟秀宇迹,淡笑的对起了企划内容。 虽然她说了,公司的公事不隶属于委托内容,但接触到久违的事物,他却突然的技痒起来。 二十七岁,想不到自己也离家五年了。 五年没看签呈,五年没进公司,五年没听见的称谓,突然间,有点怀念了起来。 看看内容应该无妨吧!而且还能替她再次确认决策的正确与否。 不是他自视过高,只是一路走过来,他相信他在商业方面的能力尚未退步。毕竟,那可是自己二十二年生命中的重心所在。 抱持着这种想法,没想到一路看下来,尹大小姐的决策却是与自己的看法不谋而合。 这让他感到些微意外,如果眼前的所有决策并不代表尹小姐有高超的猜测能力,那也许尹氏集团由她来继承反而更有前景。 抬头看了眼仍在与工作苦拼中的尹若欣,沈御剑扬了扬唇。 看来,她倒也不是个只会强装优雅的千金大小姐。 将手中的笔一转,沈御剑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文件上。 唉,太久没握笔,手好酸。 +++ 好不容易下班回到家中,迎接尹若欣和沈御剑的是依旧蹦蹦跳的尹可欣。 车才刚熄火,尹可欣就从侧门跳了出来。 “大姐,你和假的新哥哥终于回来了。” “叫哥哥就好。”尹若欣见她出现,干脆把手上的文件往她手中塞。“替我拿进去书房,一会儿吃饭时我再正式替你们介绍。” “好。”尹可欣抱着不算轻的文件,动作却依然迅速,一溜烟的又往主屋里消失。 “很活泼的妹妹。”沈御剑靠着车门淡道。 “是很天真没错。”尹若欣领他走进屋内,心里其实想说的是,天真到令人头痛。 “看得出来。” 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沈御剑附和的话中,听起来总是带着某种涵义的取笑,引得尹若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御剑微笑的回望她,轻松而惬意。 尹若欣摇了摇头,不想与他讨论自己妹妹的性格问题,走到饭厅,尹思欣正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啊!大姐,你回来了。” “嗯。”在面对这个胆小的妹妹时,尹若欣总是会自动的放柔语气。“准备开饭了吗?” “都准备好了。” 尹思欣的一举手一投足在沈御剑眼中,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必恭必敬;而对象正是自己的委托主。 “这个妹妹倒是挺温驯的。” 为免少女尴尬,沈御剑的话是含在嘴中,只让他身旁的尹若欣听见。 尹若欣连头也没回,只装作没听见他这句评语。 “福婶休息时,家事大多是由思欣在打理。” 这时尹可欣也跑了进来。 “二姐,开饭了没?我好饿。”冲进饭厅,尹可欣紧急煞住脚步,就怕撞上眼前的二堵墙。“幸好。” 尹思欣在心里叹息,她在幸好什么,即使她没和大姐撞成一团,大姐也不会对她的莽撞视而不见呀!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尹若欣只是以眼神示意,而后替三人做介绍。 “大妹思欣,十九岁;小妹可欣,十六岁。” 迎视尹若欣的注目,沈御剑也只有耸耸肩,自报姓名:“沈御剑,二十七。” 尹着欣的目光转向二名妹妹,尹思欣乖顺的拉着妹妹微一鞠躬。 “你好。” “哥哥好。”尹可欣这才意识到,连忙跟着问好。 看着眼前一板一眼的规矩少女,沈御剑也只有笑笑。 “开饭吧!” 尹若欣开口打破沉默,反正有二个月的时间,倒也不急着立刻熟识,而自己还有事得做呢! 第三章 一个星期过去了,事事顺利,没出什么大问题。 这一天是星期日也是休息日,沈御剑遵照他原有的生活作息,一觉睡到了过午方醒,稍作梳洗后闲散的踱下楼,想着是该找吃的或干脆出门晃晃。 一下楼,他就看到坐在客厅里似乎正在聊着什么的尹家二姐妹。 “早。” 随意的打过招呼,沈御剑原本想就这么走开,却让尹可欣给唤住。 “新哥哥,你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请问你。”尹可欣由沙发上弹起,朝着沈御剑挥手。 她这么说,沈御剑也只有在沙发上坐定。 “想问什么?” “我是想问,公司真的没问题了吗?”虽然这一星期来没听到什么风风雨雨,可是尹可欣还是很担心,尤其那个离家出走的正牌哥哥又没有一点下落。 虽和这个“妹妹”相处的时日尚短,但沈御剑已经习惯于她的好动以及无理头的问话。当然他也明白她担心公司的营运,他第一天来报到时不就见识过了吗? 所以,在听见她的问话时,沈御剑也只有一种“果然是这个”的想法。 看着眼前一脸期盼的二人,他也只有微笑以对。 “公司很好,短期内是不会出现什么财务危机的。” “短期是多久?”尹可欣追问。 “很久的短期。”沈御剑表情认真。“如果想知道得更清楚,不妨去问问你们的大姐,毕竟公司现在真正的决策者是她,一切她最清楚不过。” 伸手往楼上指了指,他不用问也知道那位小姐现在一定是关在书房与大批文件对战。想想她也真是辛苦,一个星期七天,她没有一天是不碰公事的,包括假日或休息时间。 但是她看来又不像是工作狂,真不知道是什么信念支持着她如此努力。 “问大姐?我又不是不想活了。”尹可欣吐了吐舌头。“每次问大姐这些事,她净是会模糊焦点,指责我沉不住气、没有气质什么一堆的,然后再回我一句没事,我才不要问她咧!” “可欣,别说大姐的不是。”一直在一旁静坐的尹思欣开口制止妹妹的抱怨。“大姐会这么说你也知道是有道理的。” “可是大姐的要求太高了嘛,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她那样,一举一动都符合女乃女乃的超高标准。” 原本听得快打呵欠的沈御剑听见了一个重点。 “你们大姐现在这个死板的个性和行为和你们的女乃女乃有关?”也许他快要找到问题症结。那位尹大小姐举止高贵优雅的假面具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维持? “对呀。”尹可欣向来是有话就说,再加上这位新哥哥难得发问,她自然是知无不言啰!“我们家的女乃女乃是标准的严厉,规矩多如牛毛,光是吃顿饭就能让你哭天喊地宁愿不吃。” “听起来像是很可怕的女乃女乃。” “可欣。”尹思欣看着口无遮拦的小妹微叹。“女乃女乃不过是在教导我们尹家女孩该有的风范与举止,这没什么不对的呀!” “问题是女乃女乃的要求也太过分了吧!而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女乃女乃总是想把她那一套原封不动的移到我们身上来,谁受得了?”尹可欣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当初的地狱训练,就觉得好想逃家。 她宁愿不当尹家小姐,也不要受那种传统行为的拘束。 “大姐就做得很好啊!”在尹思欣眼中,大姐就像遥不可及的完美,就连严苛的女乃女乃也是对她赞许有加。“只要有心还是做得到的。” “少来了,二姐。”尹可欣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自己又不是没受过那种可怕的训练,别再硬撑了。再说大姐这样哪里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副高不可攀的优雅高贵样,总是让人退避三舍,你不是就不太敢和她说话吗?好端端的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样做什么?还有,我有时候觉得大姐那个样子根本就是装出来的,硬撑是很辛苦的。像我每次没照她意思做事时,她明明就想破口大骂,却硬生生忍住,改为慢条斯理的训话。”假死了。 沈御剑称许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向来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女孩,偶尔也是能说出一、二句好话的,而且她居然还有着敏锐的观察力,看得出尹若欣的伪装。 “可欣!”尹忠欣对这个妹妹真是没法子。 “令姐就是因为你女乃女乃的教导,才会变成现在的个性吗?”沈御剑好奇的问。 “可不就是这样。”尹可欣全然不管尹思欣不赞同的眼神。“大姐一出生就交由女乃女乃照顾,从小就让女乃女乃搓圆捏扁的塑造成她理想中的千金小姐,听妈妈说,当初大姐连坐姿、走路的样子都被女乃女乃硬性要求,只差没规定她一餐要吃几粒米了。” “可欣,你说得太夸张了。”大她三岁的尹思欣连忙抗议,就怕沈御剑真的相信她的话。 “好吧,也许是太夸张。”尹可欣也承认。“可是女乃女乃对大姐真的要求很严格,也许因为她是长女吧!”她耸耸肩又道:“反正就是从小在女乃女乃的教育下,大姐成了这样的大家闺秀,且对家族还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向心力,这全拜女乃女乃所赐。” “看得出来,想像得到。”沈御剑也只能这么说。“那位严格的女乃女乃现在呢?不管你们了吗?” “在我十岁,也就是大姐十八岁时女乃女乃便过世了。” “难怪。”若是那位女乃女乃还在,哪容得了尹可欣现在这副模样,不把她提到身边加强管教才怪。“可是既然她已经过世了,你大姐为什么还要硬撑着那副优雅的假面呢?” 尹可欣缩了缩脖子。“她那些观念早就深植在大姐脑子里拔不掉了,更别提女乃女乃临终前,还特地把她叫到面前提醒她,就算没有她在一旁督促,大姐也要让自己成为一个令她骄傲的尹家长女。” “你们女乃女乃还真是有始有终。”话说到这儿,沈御剑算是对尹若欣有了深人的了解。 说起来,自己与尹若欣的际遇,倒有些微类似。 家族责任……她仍努力背负着,而他却已抛却。 他是想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她呢?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抑或只是顺从自小四面八方传达过来的要求? 相同的成长背景,令沈御剑兴起了探索尹若欣内心的想法。 去除一些外在因素,她真正的想法、她真正的性格会是如何? “新哥哥?”见他陷入思考中,尹可欣开口唤他。“你该不会是还想睡吧!”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不是。”迎上她年轻有朝气的脸庞,沈御剑笑了笑,很庆幸她的笑脸没被一大堆的规矩锁住。 三个姐妹,依着年龄的差距看起来,那位女乃女乃对三人的影响也不同。所以比较起来,排行第二的尹思欣就比最年幼的尹可欣寡言许多。 “那是怎么了?”好奇向来是尹可欣的招牌。 “我只是在想,该不该进书房帮你们大姐工作。”沈御剑的目光飘向二楼,想着她是以何种心态面对着沉重的工作。 “我想应该要吧,大姐每次都是抱一大堆文件回来,公司的工作真的这么多吗?”尹可欣真是不懂。 “那个……”尹思欣一听,也鼓起勇气转向沈御剑。“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麻烦你去帮一下大姐吗?我真的怕她累坏了。” 既然二人都如此大力赞同,他不配合似乎也说不过去。 “既然如此,我就进去打扰好了。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先帮我找份早餐?” +++ 意思意思的敲敲门,沈御剑相当大方的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坐在书桌前,几乎被公文夹埋没的身影。 不愧是严格训练过的尹家小姐,就连星期日在自家的书房中,她依旧绾起长发,穿着正式合宜,就连脸上的淡妆也没省掉。 她不累吗?自他认识她以来,尹若欣似乎就只有这么一个样子,没有放松的时刻,更别提放纵。这样不是很无趣吗? “有事吗?”尹若欣没费事地纠正他的擅自闯入,因为她很了解眼前的男人是不受人约束的,她也没妄想改变他的行事作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不会觉得累吗?” “你就是进来问我这个问题?”尹若欣诧异的抬头,不明白他的用意。 与他相处了一个星期以来,她还真不知道沈御剑会关心人。 “没错。”他对她的惊讶视而不见,径自在沙发上坐下。“我满想知道的。” “我想,这没有什么好知道的。”尹若欣重新抬笔,将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是吗?”沈御剑拿起桌上的小摆设把玩着,目光仍是不放松的盯着她。“努力的遵守着旁人的要求,走着别人铺设好的既定道路,真的很有趣吗?” 遇上与自己有着同样情况的人,沈御剑不免想知道对方的想法。 尹若欣抿抿嘴,不想承认他说中了她心中的挣扎。 “如果没事的话,请你出去好吗?我需要安静。” “不想回答?”沈御剑笑看着她。“那我换个问题好了,伪装成别人希望的样子,真的不会反感吗?” 这个问题,成功的挑起了尹若欣的怒气,但就在沈御剑以为她即将展露本性时,尹若欣却倏地别开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再抬起脸,她又回复尹家大小姐该有的平静面孔。“假扮旁人的不是你吗?怎么,你厌倦了?这可不行,我们的合约签的是二个月,现在才过一个星期呢!” “你还真沉得住气。” 沈御剑将手中的石镇一抛一放的,姿态相当闲适,看得尹若欣心火更炽。 他与她就像对比,一个认真,一个闲散。也正因为如此,时常保持在精神紧绷状态下的自己,看到他这么闲适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平。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为什么她要这样过日子,而这样的生活又要持续到哪一天?想一想,她真的害怕,怕自己一辈子就困在这里头出不去。 她也想改变,也想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遵循别人的期望,不必背负重责,更不需在身上烙着尹家小姐的标帜……但无奈现实并不允许她如此。 案亲不在,原定的继承人也出走了,剩下的二个妹妹,一个怯懦、一个天真,如果她在这时候抛弃责任,那她们会如何?尹家会如何?那时就算找回了弟弟或通知到父亲,又能如何? 案亲献出了四十五年的青春岁月,如今将责任交给了弟弟与自己后,方能去实现他长久以来的愿望,而自己呢?是否也要奉献上一个四十五年? 沈御剑仔细的看着她脸上的变化,明白她即使没回答自己,这些问题也在她心中引起阵阵涟漪。看来,她也不是相当乐于做这些事,要不然,怎会几个问题就动摇了她的心绪?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御剑潇洒的起身,决定还给她一个独处的空间。 开始懂得思考是件好事!再来,就看她有没有改变的勇气了。他自己,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尹若欣全然没发觉他的离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真实的自己,又该是怎样的性情? 她伪装得太久,久到连她本身都忘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中就是一成不变的工作? 遗忘了,何时会想起?想起后,又何时能改变? +++ “麻烦你了。”一叠文件放到沙发桌上,有礼的女音响起。 沈御剑由杂志中抬头,看向已一天没和他说过半句话的女人。 “肯说话了?”他合上杂志,露出迷人的笑容。 只不过,这向来所向披靡的勾人笑容,在尹若欣身上失去效力。 她只是一语不发,重新回到办公桌,开始下一批的批阅工作。 “你也不需要这样吧!”沈御剑拿出笔,开始了一贯的抄写动作,边抱怨尹若欣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昨天的问题我也没硬要你回答,干什么从那时候开始就把我当空气对待?莫非我说中了你的心事?” 尹若欣仍是不答话,只是握着笔的手逐渐泛白。 “还是不理人?这样不是违背你的信念吗?有教养的小姐不是不会做这种事吗?”沈御剑的话虽然很像在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却大到足以吵醒任何人。 “请你闭嘴!”她忍不住的怒斥,头一次或该说是第二次在他面前失去定力。 “还记得加‘请’字,看来你还不算气疯了。”他像是有新发现的点头拍掌。 几天相处下来,他觉得眼前的女子真的很有趣。每次逗弄她,总是有着无限的乐趣与惊喜。 尹若欣闭了闭眼,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计。“工作好吗哦想我们应该没有多余的时间拌嘴。”她相当‘诚心’的建议。 “拌嘴?你会吗?”沈御剑托着下巴,表情煞是认真的打量着她。 要他在稍有进展时放手,怎么可能,就只差一步了。 尹若欣失控的样子,他真的满想见识的。 “沈先生。”尹若欣不得不端出架子,只希望他能住口。“请别忘了你的身份好吗?若我没记错,圆满意客服公司一贯的主旨不是以服务客户为优先考量吗?更别提贵公司的三大原则中,还有一条是保证让客户满意吧!现在,如果你能安静的工作,我想我会很高兴的。” 沈御剑扬眉,和他谈起公事来了?他就不信公司的原则她会背得比她熟,解释得比他好。 “没错,我们公司是保证让客户获得最大满意度,但那是单指委托内容而言。若我没记错,你的委托之中应该不包含‘取悦委托人’这一项吧!”同理,他没义务做些让她高兴的事,也就是住口。 尹若欣扶住前额。“你能不能别再说了,我的工作已经够多了,实在没空陪你扯些有的没的。问我那些问题,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她是真的不懂。“就算我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你又能为我改变什么?” “你不说、不做,又怎么知道?”沈御剑好整以暇的回答。“不管你多聪明能干,总不会有预知的能力吧!” 尹若欣盯着他,算是见识到他的固执,但是她也不是好讲话的。 “总之,我不认为这个话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你想知道、你好奇,那是你的事,就如同你刚才说的,你没有取悦我的义务,当然我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不是吗?”语气仍然是一贯的平静与和缓,虽然和她的真实心情完全相反,却维持住她该有的形象。 “没错,你是有。”他从不否认事实。 “那很好。”尹若欣松了口气。“在我们将时间浪费在这上头时,你是不是该想想,我们现在手头有许多比这个紧急数倍的工作,而且容我提醒你,这些工作正是我委托你的主要内容。” 她不笨嘛,懂得将事情导回正题,顺便拿他的话来封住他。 “我知道了。”沈御剑决定暂时休兵,先专心的处理眼前的公事。 “很好。”尹若欣总算能松口气。 但不知为何,努力的想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的她,脑中总会浮现他昨日的问题,不断的在脑中盘旋着,似乎在强迫她做个决定。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这样的个性,真的是她的真实面吗? 拿着笔,盯着桌上的文件,尹若欣却陷入了沉思中。+++ 又过了一个星期。 夜晚,刚洗完澡的沈御剑穿着白色休闲服,手上拿着毛巾擦着滴水的发梢,踱下楼想找冰的饮料喝。正要弯进厨房,却不经意瞄到院子里站着一抹纤影。 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挂,他拎着二瓶饮料,开了面南的落地窗,朝外头的人唤道:“还没睡?” 在尹若欣转身时,沈御剑将其中一瓶饮料朝她抛去,自己则打开另一瓶,一口气饮去三分之一。 “你不也还没睡。”也许是夜深了,尹若欣的语气没有平常的疏离难近,甚至还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御剑盯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她。“你就不能穿点别的吗?”他自在的往地板上一坐,看着半夜一点、站在自家院子,却仍是一身毫无皱褶的套装,一脸毫无瑕疵的淡妆,以及那连一根头发都没造反的整齐发髻。这女人是怎么搞的? “有需要时,我会穿些别的。”尹若欣开了饮料,淡淡的道。 “哦?”沈御剑盯着她,发觉她倒也不是一成不变,至少脑袋里头的东西,好像晚上比较活跃。“比如说?” “睡觉时。”尹若欣的眼中再次闪过先前曾有的光亮,虽然仍是一脸正经,但眼睛已忍不住泛着笑意。 “废话。”沈御剑不作假的直接笑骂。“我就不信你能穿着这身套装,顶着一脸粉妆睡觉。” “如果可以呢?”尹若欣挑衅的扬起不驯的眼色。 “那我也只能说,你已经是个终极的老古板了。”沈御剑作势打量起她。“不过依我猜想,你就算不是穿着套装睡觉,大抵也是穿那种一整排扣子直卡到喉咙的超保守型睡衣吧!有教养的尹大小姐?” “要你管!”尹若欣瞪向他,幻想着自己将手中的饮料罐往他脸上砸,那一定很有快感。只可惜,她也只能想想而已。 “看来我是猜中了。”沈御剑狂笑。“别害羞,保守不是坏事呀,如果你觉得不好,改天我买件性感睡衣送你,让你改变一下。” “不必了。” 尹若欣咬牙切齿却又要维持优雅风范的样子,再度逗笑了沈御剑。 “你一定要那么硬撑吗?生气就生气嘛!反正这里只有我跟你,就算你做出多不雅的事也只有我看到,大不了我承诺绝对不说出去不就好了。”沈御剑煞是认真的警告:“常憋着气不发小心内伤。” 不过不能不承认,自己真的满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谢谢你的关心。”尹若欣双手使力握拳,罐子发出声响,她连忙放轻力道,然而却已来不及,手中的饮料罐已经让她给捏扁。 “做什么拿饮料出气呢?”看着她几欲失控发飘的样子,沈御剑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很开心。 “没事的话,请你进去好吗?”尹若欣不断的吸气、吐气,就怕自己会破口大骂。 咦?她还撑得住呀,真是小看她了。 “请你看清楚,我一直都没出去。”沈御剑指了指他所站的位置,说穿了,他不过是坐在屋内,打开落地窗和院子里的她对话罢了。严格说来,二人还是处在不一样的地方呢! “很晚了,你还不想睡吗?”尹若欣只好换个说法。 “不想。”沈御剑答得斩钉截铁。“我是夜行性动物。” “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她可以说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奉还。”真要说,她自己才该注意吧。 “我……”她真是被他打败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问,自己倒快忘了。 “不做什么,只是看到半夜有人站在院子里不睡觉,过来关心一下,这很正常吧!” 尹若欣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怒气意外的消散。 “我……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还有……”沈御剑看似不经意的投去一眼。“晚上外头应该满冷的吧!当心感冒。” 将饮料喝尽,沈御剑站起身,朝她扬扬手。 “早点睡吧!要想事情,在屋子里头也能想。” 尹若欣目视着他将空罐扔进垃圾桶,几个大步便消失在楼梯尽头,这才转回目光,看向暗夜。 封华依旧一点下落也没有,可见得他对继承一事有多反感,就算找回他,也不能确保就万事太平。 而她的信念,在沈御剑出现之后,渐渐的不再那么笃定。 自己曾答应过,会永远为家族尽心尽力的。但是,在他提出了那些问题后,她迷惑了。 这样的生活,还要再过多久? 自己,又能够再撑多久? 若弟弟封华执意不肯继承公司,那她又该如何? 好烦! 第四章 日子过得相当快,一转眼,又过了二个星期。 在这期间,沈御剑已经和尹家的尹思欣、尹可欣有些熟练,包括销假回来的福婶,在她们眼中,他几乎已经是真正的“尹封华”。 想来,他假扮得相当成功。 “哥哥早。”周休二日的星期六,尹思欣已经习惯了沈御剑的过午方醒。在见到他步下楼梯时,也会露出羞怯的微笑打招呼。“福婶替你留了早餐,要我去端出来吗?” “那就麻烦你了。”沈御剑朝她一笑,才刚在沙发上坐下,尹家的小烦人精就靠了过来。 “哥哥,大姐又关在书房里了,你要不要去说说她呀?” 虽然名义上,尹若欣是长尹封华二个月的大姐,但沈御剑的真实年龄可是二十七,所以尹可欣很自然的将认知做了变更,将家中老大的地位给了沈御剑。 “而且早上吃饭时,大姐好像有点咳嗽,还是要她休息一下比较好吧。”到厨房端来过晚的早餐,尹思欣想起这事就一脸担心。 沈御剑先啜了口咖啡,看向眼前并排的小脸,淡笑,“我一会儿会去书房找她。”听尹思欣提起他才想起,这二、三天好像断断续续的听见咳嗽声。 “哥哥,公司的事真的有那么多吗?”尹可欣还是无法想像,为何会有那么多事将大姐绊在书房内。“就算真的有很多事,公司不是有很多人吗?为什么总是大姐在做?” “你问到了重点。”沈御剑一面进餐,边腾出注意力回答她:“你大姐把太多东西往自己身上揽了,所以当然有做不完的事。” “哥哥,你劝劝她好不好?”虽然相处才短短的几个星期,但尹思欣对沈御剑已经是全然的信任。“大姐这样,总有一天会累垮的。” “劝告也要对方会听。”沈御剑放下刀叉,再度喝起咖啡,目光飘向楼上的书房。“你们的大姐,不是会听劝的人。” “但是,总是要说呀!要不然不是连一点改变的机会都没有吗?”尹可欣跳到沈御剑身旁,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沈御剑拍了拍她,笑笑。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和她说呢?” “我说过了,可是大姐只认为我不懂。”尹可欣也很无奈。“可是哥哥你不一样呀,你的年纪比较大,说的话也比较有说服力,说不定大姐会被你说服也说不定啊!” “是呀。”尹思欣连忙点头。“大姐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所以在她眼中我们永远是什么都没法思考的小孩,我们怎么说都没用。” 沈御剑赞同。 “这就是所谓长姐会有的盲点吧!” “所以啰!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尹可欣下了结论。 “真是沉重的压力。”他笑月兑着二人。“我该谢谢你们的赏识吗?” “哥哥。” 尹可欣做出祈求状,尹思欣则示好的再倒了杯咖啡。 “知道了,我一会儿会去和她谈谈。” “太好了!” +++ 敲了门进书房,沈御剑直直的走向书桌前,一语不发的探上尹若欣的额头。 “你做什么?”尹若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向来习惯与异性保持一定距离的她,因他欺近的身躯而羞红了脸。 “二个小表头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派我上来看看。”沈御剑收回手,率性的往桌上一坐。“是有点发烧。” “没事,我体温向来高。”尹若欣被他的接近给弄混了思绪,下意识的将椅子挪离了一些,才得以暗自喘气。 “是吗?”沈御剑随手拿起一份报告看着。“我倒不这么认为。”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真的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担心。”尹若欣温言回答。“这些工作真的很重要,请你让我继续好吗?” “照你这么说,医生都不用开业了。还有,我也看不出来这些工作有重要到非你亲自做不可。”大致的将内容看过一次,沈御剑的反应只有摇头。 尹若欣真想叹气。 “沈先生,我想这部分,和委托没有关系吧?” “对你来说没有,对我来说可就不一定了。”沈御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而后开始动手将桌上的文件往一旁的沙发上堆。 “你做什么?”尹若欣连忙站起身想阻止,可却不知该如何做,她从没有过类似的经验。 “我在执行我刚接到的委托。”沈御剑答得迅速,手上的动作也不曾稍停,没两、三下就将东西全搬到沙发桌上。 “委托?我没有啊!”尹若欣跟在沈御剑身后,难得的有点慌张。“你别再闹了!” “你是没有,我也没说你刚才有委托我啊。”沈御剑仍是自在闲适的模样,往沙发上一坐,拿过报告开始看了起来。 “那你到底在说什么?”尹若欣看着他的举动,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玩了,我早说过公事不属于你负责。” 再者,他会吗?尹若欣真的很担心他乱来。 “我说,刚才你那二位可爱的妹妹给了我一份新委托,要我上来帮你,我现在正在执行。”沈御剑露出笑颜,满意的看着她不同以往的神情。“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向来是以顾客的要求为上。”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所以,这个就交给我吧!” “这怎么可以!”尹若欣有些气急败坏。“你在开什么玩笑呀?那些可是集团里重要文件的最终决策耶,怎么能交给你处理,一个错误所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 “原来要扯上集团的未来,你才会露出本性呀!”沈御剑托着下巴,那怡然自得的模样恰恰和尹若欣的急怒成对比。 “你不要转移话题。”尹若欣豁出去了,“这不是禁得起你玩的事情,请你出去。” 即使真的生气赶人了,尹若欣还是不忘加上个“请”字。 “何不看过再说?”沈御剑没被她的怒气给吓到,或者该说他根本就没将尹若欣的严重声明看在眼里、听进耳里,仍是那副闲散样。“你也别忘了,我们圆满意接下的委托,没有失败的例子。” “我也不想拿公司的前途来开那个先例。” 尹若欣仍是不为所动。 沈御剑耸耸肩,迅速的看过手上那份报告,而后写下自己的建议,再递向尹若欣。 “我敢说,我看这些东西的速度绝对比你快。” 尹若欣半信半疑的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细读了一次,再看向沈御剑的批示。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建议虽简短,却是直接切中要题。“看来你很惊讶。”沈御剑知道她会接受的,所以只是拿起下一份文件、以着自己的速度与习惯批着。 尹若欣拿着那份文件,再看着他专注的样子,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抢回来做?交给他做? 想来想去好像都不是很完美的方法,这……原本就是她的工作啊,但现在……唉,好挣扎。 沈御剑倏地抬头,将愣在一旁的她拉到自己身旁坐着,将方才看完的一份文件放到她膝上。 “不放心的话,何不坐在这儿看?”沈御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用想太多了,反正就算是你批的,我也是要再抄一次,那何必浪费那个时间。我直接看、直接批,你再看一次,真有争议的地方再提出来,这样不是快多了?” 尹若欣看着他难得的认真神态,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文件,淡淡的绽出笑容。 “谢谢你。”他可以不帮自己的。 “谢谢楼下那二只小表吧!”沈御剑没抬头,淡淡的回答。 尹若欣看着靠着沙发、跷着脚,迅速翻动文件的他,不禁看呆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连在认真工作时,仍是这么的悠闲自得? 因为这是自愿的? 还是因为他视工作为乐趣? 反思自己,每次看着成堆的报告,总是不自觉的皱眉,有时还会看到胃犯疼。做着一样的事,为什么他看来如此轻松? 为什么? ++十 看着身旁茶几上越叠越高已处理完的文件,再转头看看身边批阅文件十分得心应手的沈御剑,尹若欣已经无法表达出心中的诧异。 最后,她只能如此解释—— 圆满意果然是卧虎藏龙,沈御剑也不是普通人物。 难怪圆满意会派他来负责自己的委托。 但是,她难免有些好奇。 “既然你有着这么卓越的管理能力,为何不往商界发展?” 沈御剑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没打算告诉她,他对商事从小接触到大,做惯了是没错,却也早做腻了,逃都来不及,怎么还可能往这方面发展。 “这类工作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选择了圆满意。”很简单,却还算真实的解释。 听他这么说,尹若欣忍不住的瞥了眼手边的那叠工作。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就算不是,她又拥有选择权吗? 沈御剑看着她最近常有的神游太虚,勾起了唇角。 一个人懂得思考,总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尹若欣的手机响了起来,中断了她的思考。 “尹若欣。”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又恢复了她优雅的仪态与该有的应对。“啊,真是抱歉,我一时忙忘了……嗯,我知道了,我晚点会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币上电话,她急忙的走回沙发前。 “我忘了跟你提起,今晚有个晚会,我们二个必须一起出席。” 这二天脑袋不怎么灵光,若不是造型师打电话来提醒自己,她真的会忘得一干二净。 “晚会?”沈御剑皱起眉。“非去不可吗?” “最好是。”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不希望“替身”在大众面前曝光,只可惜这个宴会是非出席不可,只希望别引起太多人的注目,要不然真正的尹封华回来时,可就麻烦了。 看着沈御剑一脸犹豫,尹若欣不解的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无妨。”沈御剑瞬间又回复那无所谓的模样,舒服的靠回椅背。“工作嘛,你吩咐我就照做。” 圆满意旨在服务客户,解决难题,而出席宴会,应该算是假扮的一环,他没理由拒绝。 至于会不会遇到不该遇上的人,就先别多想了吧! +++ 认识这女人近一个月,沈御剑终于看到她上班那副标准打扮以外的其他面貌。 为了晚上的重要宴会,尹若欣带着沈御剑来到一间工作室,由里头的造型师替他们装扮。沈御剑的部分自然是没什么变化,顶多西装的样式年轻一点,但尹若欣可就不同了。 一袭淡紫色长礼服,勾勒出她纤细修长的腰身,无袖的设计让沈御剑终于能确定尹若欣的手臂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疤痕,脖子上还多了串闪亮的钻石项链作装饰。 头发虽然一样是绾起,但就是和平常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富有朝气又俏丽,不再是那死板板的模样。 啧,她身上还别花饰哩! 很好,他对尹大小姐总算有进一步的认识。他真感谢那位造型设计师,因为他真的很担心若没有那位造型设计师,尹若欣会以她一贯的穿着打扮,来个以不变应万变。 幸好没有。 “你一个人在那儿想什么事情?”化好妆,尹若欣看着表情怪异的沈御剑,不明白他在发什么愣。 “没,我只是深深的感觉你偶尔有空真的可以试试别的造型。” “什么?”尹若欣不懂。 “意思就是,我看腻了你老是穿着套装、绾着发髻的制式打扮,偶尔做点不同的造型不是很好吗?你又不是四、五十岁的欧巴桑!” 包正,连四、五十岁的伯母们穿得都比她有变化。 “我现在不是这么做了吗?”她扯扯嘴角,以眼神示意他最好止住他的抱怨,因为她很清楚的听见身后传来窃笑声。 她偷偷的扯了扯沈御剑的衣袖。 “搞清楚状况好吗?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弟弟。” “弟弟就没有批评姐姐穿着的权利吗?”沈御剑轻哼。 尹若欣无力。“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的穿着令你如此反感。” “反感是不至于啦,可是一成不变真的让人觉得很腻,你不觉得吗?” 沈御剑特殊的温醇嗓音压低之后更具一番特色,让听的人有种上瘾的感觉。 尹若欣就是如此。 “这个……我们以后再讨论好了。”他的声音加上他的表情,产生十足魅惑的效果,让她难以招架,只有扯开话题。“仪宣,谢谢你了,帐单直接送到公司就行了。”眼看时间已差不多,尹若欣朝造型设计师打声招呼,准备出发。 “穿高跟鞋别走那么快。”快手的扶住差点拐到脚的尹若欣,沈御剑的眼中有抹嘲意。“小心点呀,大姐!” 当然,“大姐”这二个字他是刻意加重音的。 “谢谢你。”碍于在众人面前,尹若欣也只有挤出笑意。 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大姐,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舒服。 +++ 丙然遇上了。 想想也是,重要到尹若欣不得不拉着他这个假总裁出席的宴会,自家人怎么可能会不到场。 沈御剑看着一脸惊喜的朝自己走来的沈在野,也只能轻笑,转身迈向外头的庭院,不希望引起旁人或其他熟人的注意。 当然,包括正和友人说话的尹若欣。 他才刚站定,沈在野已经追了出来。 “大哥。”沈在野喘着气,就怕一个没跟好,他又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尹家小姐在一起?”如果他没记错,尹家小姐的男伴不是她刚回家的弟弟吗?怎么会是大哥? “工作。”沈御剑淡笑,看着许久未见的二弟。 “你为尹氏工作?”沈在野忍不住的皱眉。 “不,我为尹若欣工作。”沈御剑言尽于此,他可没忘了自己有替尹若欣保密的义务。“别再问了,这就是我能做的解释。”他看着沈在野。“一会儿在里面,你别和我打招呼。” 尹封华没必要认识“宜利”的小开。 “大哥。”沈在野连忙拦住他。“我可以不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和尹小姐又是什么关系,一会儿进去也可以装作不认识你;但我要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御剑看着越来越有气势的弟弟,笑了笑。 “我既然走了出来,又怎么会回去?” “话不能这么说,那里终究是你的家,很多人都在等你回来。”沈在野皱起了眉,看着向来是自己努力的目标。“更何况,你可是‘宜利集团’的总裁,你有责任回来。” “宜利的总裁是你吧!”沈御剑笑看着他,语气淡漠。“何必硬要我回去,继承人又不是非我不可。” “爷爷认定的继承人就只有你一个啊!”沈在野实在是不懂他的想法。 从小大哥就接受一连串的训练,从没有一件事难得倒他,在同辈之中也是处于领导地位,更是大家效仿的模范,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却在面临继承家业时离家,只留了句“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了”,这算什么? “不管你怎么想,大家也是这么认定的。”包括他自己。虽然宜利现在的总裁是他,但在他心中,大哥的地位是无人能取代的。 “你的脑筋真死。”沈御剑轻哼。“我已经抛弃了继承人的身份,就不会再回去。” “这没道理。”沈在野不接受这种说法。“你本来就该是沈家的继承人,不管怎么说都是!” “只要我认为不是,没人强迫得了我。”他神态再轻松不过。 “大哥。”沈在野叹口气,改采怀柔政策。“我知道,也许你有你想做的事、想过的生活,但五年的时间还不够吗?你已经过了五年的自由日子,也该是回到你既定道路上的时候了。” “过惯了自由的日子,怎么会舍得回去过那一成不变的生活?”沈御剑丝毫不为所动。 “你有那个责任啊!”沈在野忍不住提醒。 “我不想担。”沈御剑回答得很干脆。 “大哥,你变了。我记忆中的沈御剑,是大家的表率,是个负责任的完美继承人。我记忆中的沈御剑,是不可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的。” “我变了?”沈御剑喃道,忍不住笑了出来。“与其说我变了,倒不如说是我不想再假扮下去了?完美是个沉重的包袱,继承的路途更是艰辛而崎岖,看着眼前由旁人铺设好的既定路程,我想我无法枉顾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宜利的总裁,不会是我的人生目标。” 沈御剑看着弟弟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继承家业,守着一家公司的兴衰过一生的。” “我从不觉得你不适合。”沈在野慢慢的消化他那一番话,不明白大哥是何时有这种想法的。 “那显然我们的认知有一段差距。”沈御剑耸耸肩。“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继承的,不如由你好好努力吧!” 拍拍他的肩,沈御剑转身走回屋内,沈在野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我不会接受这个说法的。” 沈御剑微微一笑,不在意的挥挥手走进大厅。 第五章 看着沈在野回到大厅,站在暗处的尹若欣才敢走出来。她并非有意偷听,纯粹只是出来找沈御剑罢了。只是碰上的场面,却让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而听到的事实更是令她呆愣。天!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沈御剑居然就是宜利集团那位离家下落不明的继承人? 她不敢相信,可是沈家兄弟的谈话让她不得不相信。 敝不得沈御剑的商业管理能力比她还好,毕竟他是自小就被沈家的老太爷所挑中的继承人,训练、实习的事还会少吗?可是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在让她无法把沈御剑和传闻中那个商业天才联想在一块。 而且,他方才那番宣言,也让她多了些莫名的倦意。再加上他先前问过自己的一些问题,尹若欣觉得更烦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那她呢? 其实她明白,自己并不是真的喜爱现在的生活方式,她也想抛开这些责任的枷锁,但无论如何,就是办不到。 自幼的庭训教导了她负责、对家族的忠诚,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全然不顾一切的抛弃自身的工作,只因有着太多的顾虑。 鲍司没人管理,幼妹无人照顾,这种情况她是不能让它发生的! 案亲也是如此,当个探险家才是他毕生的愿望吧!但家族的责任令他无法如愿,只能在公事闲暇之余勤练身体,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去的。 他是去了,在责任交卸后。父亲花了二十二年学习,二十三年培训继承人,而后终得去追寻他想要的生活。 而自己呢?她已经花了二十四年学习,然后呢?再过个二十四年? 人生又能有多少个二十四年? 可是,若她放下了,谁来担此重责大任?离家的封华?胆小的思欣?还是天真的可欣? 最终,尹若欣仍是只能告诉自己,这就是她既定的命运,这就是她必须背负的人生责任。她没有选择,也不该有放弃的念头。 +++ “三十九度二。”尹思欣看着耳温枪上的数字,脸色担忧的看向一旁的福婶。 “福婶,我看还是请医生来一趟吧!” “我这就去联络。”福婶无异议的向外走,犹不忘叮咛想起床的尹若欣。“大小姐,都三十九度了,你今天还是在家休息吧,别起来了。公司有大少爷在就行了,你别操心。” 就是只有沈御剑一个人才让她担心呀!尹若欣告诉自己,不管怎样都得起来。 尹可欣看出她的意图,二话不说的将她压回床上。“别闹了啦,大姐!你不是常告诉我们,生病的人就要好好休息吗?怎么你自己不以身作则?” “可欣。”尹若欣握住小妹的手,却无力推开,只有努力的以眼神示意。“让我起来,我必须到公司去。” “哪里必须?还有哥哥呀!” 尹可欣反驳,尹思欣也点着头。 “大姐,你就休息一天吧!鲍司由哥哥去就行了。” “不行。”尹若欣想也不想的反对。不管怎么说,沈御剑是假的总裁呀!不跟在他身边的话,到时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功亏一溃吗? “为什么不行?”刚起床的沈御剑让福婶给请了过来,正好听到她这句话。“哦,原来你是穿这种睡衣,留这种发型啊!” 看着犹躺在床上的尹若欣,沈御剑终于得以窥见她的“真面目”。 尹若欣只差没让他气昏,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只在意这种事! “哥哥,你快叫大姐休假,反正现在的总裁是你。”尹可欣出着主意,躲在沈御剑身后扮了个鬼脸。 “这么说倒也是。”他点点头。“我想,干脆把她辞退如何?” “这样也不错耶!”尹可欣和他一搭一唱的。“正好让她休个长假。” “你们两个!”尹若欣一面忍受身体的不适,一面还要听他们两个的胡言乱语,火气大是难免。“不要在那儿乱出主意!” “逞什么强呀你。”沈御剑慵懒的踱到床边,仔细的看了看她泛红的双颊,转向一旁的尹思欣。“几度?” “三十九点二。”尹思欣照实回答,虽然没有说些别的,可其实她心里是相当支持他与小妹的说法。 “都三十九点二了,你还想爬起来上班?”沈御剑啧啧作声,忍不住的摇头。“你是脑袋烧昏了,还是想让我颁发个‘最佳勤奋不要命奖’给你?” “你……”尹若欣想起身反驳,却眼前一暗的又躺回去。“我怎样?” 沈御剑居高临下的俯望着她,还将脸凑到枕头上方挑衅着。 而尹若欣已经是头昏脑胀的,就算想怒视他也搞不清方向。 “你呀,好好休息吧!”沈御剑轻拍她的头,转向尹家二个妹妹。“你们两个准备上学吧!这里交给福婶就好。” “万一大姐又想爬起来上班呢?”尹可欣怎么想都有这可能。 正想领着她们出去的沈御剑回望着犹站在床边的二人,露出玩味的笑。 “你们觉得她的力气比得过福婶吗?” 二姐妹同时想起福婶福泰的壮硕身躯,再低头看了看半昏迷的纤弱大姐,一起摇了摇头。 “不可能。”二个大姐也比不过福婶吧! “那不就结了。”沈御剑眨眨眼,率先出了门。 “也对。”尹可欣点点头。“糟了,我迟到了。”说着,她连忙跑了出去。 “大姐,你好好休息。”决定将重责大任交给福婶,尹思欣朝床上的人低语后,也跟着准备上学。 尹若欣勉强的撑开眼皮,看着已走光的“闲杂人等”。谁来听听她的话呀? +++ “总裁早。” 沈御剑进公司,眼尖的人立即靠了过去。 “咦?今天怎么没看见特助?”这是公司的林明林副总,据说也是尹若欣的远亲之一。 “大姐病了。”沈御剑简短的回答。 “那总裁今天的工作不就没人打理了?需不需要我派人过去帮忙?”林明相当的热心。 “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就行。”沈御剑礼貌的点点头,开了办公室的门,却发现他没有离开的打算。“还有事?” “有一点。”林明露出笑容。“自从总裁回来后还没空和你聊聊,择日不如撞日,就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了。” “可以,进来吧!”沈御剑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心里则是另有想法。 和他聊聊?择日不如撞日? 分明就是想和他拉关系,正好今天尹若欣又不在自己身边吧! 他可没忘了,公司里的主管们没几个对尹若欣有敬意或好感的。这阵子看他和尹若欣走得近,这些人心里一定都有点危机意识吧! 怕他只是个傀儡,或者是想说尹若欣的缺失? 沈御剑勾起后,按下心中的不耐,决定好好的乘机听听所谓的“大众意见”。 +++ 让人泡了咖啡,沈御剑和林明在沙发坐下。 “想和我谈什么?”喝着咖啡,沈御剑一副好商量样。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你进公司都快一个月了,我都没来关心一下,现在想知道你有没有哪些地方不懂的,可以和我说。”林明笑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缝。 “还好,大姐帮了我很多,也很认真的教我公司里的事。”沈御剑也扬起笑,将话题往他介意的人物上拉,那就是尹若欣。 “是吗?”林明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心里可就不是这么想了。“其实你们姐弟感情好是好事,可是我想,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哦?”沈御剑故作惊讶的看向他。“这话怎么说?” “这个其实只是我的猜想啦,你听听就好,也别刻意放在心上。”林明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我知道。”沈御剑隐忍着不发作,表情极力的维持在纯真少年会有的反应上,不断的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尹家才二十四岁的新任总裁。 他装什么呀,明明就巴不得自己和尹若欣不和,最好下台削减她在公司里头的实权,还叫他别放在心上,他今天会来此的目的不就是说出他心想的话,然后引起自己对尹若欣的猜忌?真是的!还扮无辜装伟大! “什么事你说不要紧,我自己会好好想想的。” “那最好。”林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开始了“他的猜想”。 “其实我想说的是,虽然尹特助是你的姐姐,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裁你还是别和她太亲近的好。” “为什么?这话怎么说?”沈御剑很配合的发问。 “总裁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老总裁知道你的存在前,是属意由尹特助接任总裁之位的。” “是这样的吗?大姐没和我提过这件事。”尹若欣是没提过,因为一直以来,她只是重复说着自己要尽力辅佐弟弟当个好总裁。 “看,她根本没必要瞒着不说的,这么做一定是心有不满。”林明还点头以示加强。 “不满?”沈御剑忍住蚌呵欠,装笨的问。 “对呀,你想想,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她现在已经是尹氏的总裁了,她自小的目标就是总裁之位,现在却由你继承,你想想她会甘心吗?”林明露出忧心的模样。“其实我和其他主管都满担心的,尹特助表面上忠心耿耿,和你保持良好的情谊,其实心里说不定有异心。 “不会吧!大姐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呀。”沈御剑忍不住在心里直摇头,气他怎么想不出些别的剧码,光这种烂假设就想唬住他! 这种话,连十二岁的他都不会相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包何况说实在一点,总裁你是个问人者,我还听说老总裁知道你的存在时,尹特助曾联合二个妹妹对老总裁施加压力,意图不让你认祖归宗,幸好老总裁坚持,后来力排众议的决定由你继承。” “真的?我都不知道。”沈御剑觉得好累,和这种脑袋不怎么灵光的人说话,还要跟着降低智商配合他。 “所以啰,这阵子我看着尹特助上班就是窝在你办公室里头,怕你被她骗了,最后公司整个落人她手中,那可就不好,所以才忍不住的想和你谈谈。”林明越说越肯定。“你可得小心呀,总裁。” “我会的。”沈御剑也只能这么说,他会小心不受这群没脑子的人影响。 一天才刚过了三十分钟,这才是告密第一人,而接下来,他相信他会见到更多个。天呀,连他都开始头痛了。 +++ 沈御剑将车子驶进车库,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他到底是哪来的耐心去应付那群苍蝇,这问题他到现在都还想不通。 他才刚打开车门抱出成堆的文件,尹可欣立即冲了出来。 “哥哥,有人来找大姐耶!” “哦,她好一点了吗?”其实他想问的是,那是她的客人,这么急忙的通知他做什么,关他什么事呀? “嗯,医生来过了。”尹可欣亦步亦趋的跟在沈御剑身后,一脸诡异的笑。 沈御剑难得的叹气,今天的他实在是没耐性陪小孩玩猜谜游戏。 “还有什么事?” “那位客人也认识你耶。所以大姐说如果你回来的话,请你也进去。”尹可欣眼里很清楚浮着好奇二个字。“哥哥,那是谁呀?” “我人都还没看到,怎么知道?”他没好气的将手上的文件报复性的全往她手上塞。“这先帮我拿进书房,我这就去看是谁。” 说完也不去理会她的抗议,他直接上楼进到尹若欣房里。 懊不会是二弟找上门来了吧? 门一开,证实他错了。 “嗨,殿下,好久不见。”坐在床边的晨朝他挥挥手,乐得很。 “你怎么会跑来?”沈御剑拧起眉看着他。 “我来和尹小姐报告进度啊,本来是想约在外面,可是她无法外出,我就直接过来了。”晨笑看着他。“怎么,不欢迎?” “没错。”拉过椅子坐下,沈御剑的回答再直接不过。 “殿下,你好无情……” “晨,闭嘴。” “抱歉。”尹若欣微弱的嗓音介人。“现在不该是吵嘴的时候吧!” “对哦,我话才说一半。”晨指了指沈御剑。“都是殿下打断……” “晨。”沈御剑眼一瞥,让他乖乖的停下抱怨。 晨清了清喉咙,埋怨的偷看了沈御剑一眼后,才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报告。 “总之,我们现在尚未掌握到令弟的确切行踪,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他是去了南极。” “南极?!”尹若欣惊道。“不会吧?”南极?爸爸不是也在那里吗?“他想做什么呀!”她低喃。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晨务实的回答。“时间还有一个月,我们会在期限前找到令弟,到时再请你自己问他吧!” 晨看了一下,站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有消息再通知你。” 尹若欣也只有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殿下,不送我出去?”晨看着动也不动的沈御剑。 “你没脚还是少眼睛?”要他送?他哪来的那份闲情逸致好心情? “冷血的人,无情的殿下……” 晨的余音在房内燎绕,人却已经很怕死的溜了。 “鸡猫子鬼叫的,吵死人了!”沈御剑掏掏耳朵,觉得今天真的是亏待它了。 “他为什么喊你殿下?”尹若欣看他难得的不耐烦,忍不住的问。 “你忘了我在公司的代号吗?” “不是叫电?” “我要他别单叫电,他就取了这个新代号。”沈御剑已经无力纠正,不想浪费气力,他爱叫就随他。 “满适合的。”尤其是看他们刚才的相处,那位晨好像很怕沈御剑。 沈御剑看了她一眼,没打算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毕竟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会忘了她还说过要叫他“封弟”,啧,和晨是同一挂的。 “你那个真的小弟去南极会是为什么?”他没记错的话,她父亲在宣布退休后,不就是去了南极探险。 “我想,他是去找我父亲吧!”至于目的为何,她不敢想。 她可没忘了,弟弟尹封华是为了不愿继承公司才离家出走的。 而父亲,就是那个决定由他继承的人。 三件事情凑在一块,只代表了不好的预感。 如果尹封华可以不继承,那公司该怎么办呢? 沈御剑看着她的沉默与苍白,移坐到床边。 “既然身上穿的不是上班的套装,何不放轻松一点,反正你是病人。”他盯着她,顺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看来福婶很尽责。”烧已经退了。 尹若欣可没办法像他那么轻松,却也尽力的扯了扯嘴角。 “你今天上班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耳朵有点痛。”沈御剑站起身,甩了甩头。“我去洗澡,晚一点再过来。” 他正想离开,尹若欣蓦地拉住他衣袖。 “谢谢你。” 沈御剑看着脂粉未施,长发披肩的她,难得流露出女孩子青春稚女敕的气息,有别于她平日以套装、淡妆所堆砌出的成熟与干练。而拉着自己衣袖的样子,则显得有丝依恋。 而且,不知是不是穿着睡衣的缘故,尹若欣看起来不若平常那般高贵优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现在的她看起来比较贴近于“正常”!也许不是那么高雅,却亲切许多。而且,态度没有那么高傲,感觉容易亲近许多。 他看了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沈御剑放柔语气,多了抹疼宠意味。 “你先休息吧!” +++ 晚间八点半,沈御剑将公事搬进了尹若欣卧房,反正不让她过目的话,她是不会放心的,干脆在她面前做。 “你不是动作很快吗?怎么会积了这么多?”躺在床上看书的尹着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沈御剑搬进来的文件,感觉好像回到弟弟刚离家出走的头二天。 “今天很忙吗?” “普通。”沈御剑将文件约略整理好,就着刚搬进来的桌子开始工作。 为了方便,他将桌子放在尹若欣床旁,所以沈御剑看完一份就往旁边堆,让她再次确认。 “普通?那你今天在公司都在忙什么?”她瞪大了眼。 “一群高阶主管轮流进办公室和我密谈,你想我会有时间吗?”沈御剑也不瞒她,照实的说了。 “密谈?有什么好密谈的?”尹若欣很是紧张。“该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故意要刺探你的吧?” 沈御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他批着文件,漫不经意的说:“我摇头是表示我真的无法想像你会这么的愚蠢。” “愚蠢?我?”她不明白自己哪里给他这种感觉。 “对。”沈御剑说话向来直接。“你以为那批主管的目标是我的身份?” “不是吗?”尹着欣反问。 “当然不是,他们是一个个进来打小报告,要我当心你的真正企图。” 再看完一件,沈御剑顺手堆到她身旁,但尹若欣现在哪顾得了这个,她整副心思都在他刚才说的话上头。 “当心我的真正企图?那是什么?”她是真的不懂。 “意思就是,其实你心里根本不服尹封华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想要推翻他,自己当女帝。”沈御剑想也不想的说出结论,手一挥,又完成一件。 “女帝?什么啊?”尹若欣哭笑不得,真不明白那群人脑袋在想什么。“这些话你听它做什么,不会说你没空呀!” 尹若欣摇摇头,真服了他。换成她,早就把人请出去,好专心工作。 “我很怀疑他们会听。”沈御剑咕哝,又完成一件。 “你是总裁,他们没道理不听。”尹若欣说得再确定不过。 “你之前是位高权重的代理总裁,说的话他们有听过吗?”沈御剑凉凉的反问。 “那不同,因为我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他们又歧视女性……” 沈御剑打断她的话:“那不是理由。” 尹若欣看着他。“要不然什么才是理由?” “你不得人心。”他看了她一眼。“这是一小部分。”她扯扯嘴角,却也不能反驳,毕竟自己是真的很没主管们的“缘”! “那其他部分呢?” “心态。”他回答得干脆。“贵公司的主管个人意识都太浓厚,而且争权夺位的情况很严重。” “这个……”对于此,她无话可说。 “还有一点,就是你的个性。” “我的个性?”尹若欣不懂,“这和我的个性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不是高贵优雅有礼貌就能够管理人的,尤其你的‘好教养’,容易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反正你也不能生气不是吗?那些主管自然一个比一个高傲不受管理了。” “是这样吗?”尹若欣很认真的思考着。 原来,公司那些人会和自己唱反调,是因为这原因。 沈御剑转头看她,再度伸手探了揉她的发。 “不要想太多,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可以改。而且,我是建议高压政策偶尔为之无伤大雅。”看向她一脸深思的模样,他轻笑。“还有,我知道你不全然是那么温驯的人,何不展现你的气魄?” 见她欲开口,沈御剑阻止她的反驳,语带玄机的说:“该是改变的时候了。” 第六章 旭日东升,带有暖意的冬阳透过玻璃,洒落在床上。 沈御剑嫌恶的转身避开光源,拉过被子埋人被窝中,企图制造黑暗的睡眠空间。 尹若欣身上传来些微凉意,她下意识的缩起身子,小手探索着被子,使劲拉回自己身上。 被上传来拉力,令他们不解的睁开双眼。四目相接,二人的表情皆是错愕。 二人正并躺在尹若欣的床上,而四周还可以找出几份散落的文件。 “这……”尹若欣努力的回想,却想不起来任何相关记忆。 昨夜沈御剑将未完成的工作搬到她房里做,而后他们边看文件边聊商业管理的事,之后又聊到公司那群主管的想法与心态,然后……就是早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御剑怎么会睡在她旁边? 相同的,她旁边的沈御剑也在回想。但是,他对这事有着一点点记忆。 因为昨晚到后来,尹若欣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他在看完那堆文件后,也觉得疲累不堪,大概就是这样贪近的爬上床就熟睡了。这……应该没关系吧! 想起来后,他慵懒一笑,撑起身子靠近她,刚睡醒的俊容就这么停在尹若欣的正上方,双臂就这么撑在她脸两旁。 尹若欣看着缓缓贴近的脸,只觉得心跳加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该不会想亲她吧?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脸更红,心更是狂跳。 两人的脸是碰在一块了,不过不是尹若欣想的那样,碰在一块的部位不是唇,而是额头。 咦?额头? 而后,沈御剑带着笑意说:“很好,退烧了。” 什么?他在说什么?她的脸仍然很红,但有些气愤。 床微微摇晃,而后是开门的声音。 “你考虑考虑,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尹若欣睁开眼,忍不住的吼出声。 “欠打的人!”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说的是我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近得令尹若欣不敢相信。 “你不是出去了?”她连忙坐起身,窘得很。自己明明听见开门声了! “有吗?”沈御剑以手代梳爬着他的黑发,状似悠闲,其实心里快笑翻了。“你有看见吗?” 对此,尹若欣不禁为之气结。 “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刚赶人了呢,真是没教养的大小姐。”他再也止不住地大笑着离去。 炳,她终于失控了吧!气质?教养?高贵?优雅?哈!笑话。 “讨人厌的家伙!”尹若欣气得咬牙,随手就拿过文件扔过去。 真是气死她了。 +++ “大姐怎么了?” 看着早餐桌上,一语不发、脸色铁青的尹若欣,尹思欣忍不住的开口关心。 “哎呀,还在生病就好好休养嘛,又没人硬逼你一定要上班。”尹可欣主动的把大姐的状况归类于身体不适。 “闭嘴,吃你们的饭!”看着二个妹妹瞠目结舌的样子,尹若欣也管不了控制脾气。 这时候的她,很难保持什么气质形象。尤其对座的沈御剑又是一脸泰然自若,全然没事发生的样子。 “大姐?”尹思欣真不敢相信,刚在怒吼的人会是自家大姐。 平日就算可欣做了再怎么严重的事,大姐也没这么吼过呀!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惹她生气了吗? 坐在她对面的尹可欣就聪明多了,她偷偷的靠向沈御剑,很小声的问:“大姐怎么回事?在生什么气?” 沈御剑看她一眼,又继续吃着早餐。 “哥哥,说嘛。”尹可欣央求着。 “可欣,坐好吃你的早餐!”尹若欣又是一阵大吼,连福婶都引来了。 “大姐,你是怎么了?有事情就说出来呀。”尹可欣被吼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抗议。 尹若欣看了一脸不解的三位女性,再看了眼仿佛不关他事,悠然自得的吃着早餐的罪魁祸首,只觉得怒火难平。 可是可欣她们真的是无辜被迁怒,自己…… 最后,尹芳欣决定自己还是早点出门,反正也失了吃早餐的心情。 看着她犹如火车头的冲出门,尹可欣立即看向沈御剑。 “哥哥,大姐到底怎么了?” 沈御剑好整以暇的拭了拭嘴,抱起一旁已整理好的文件,朝一脸担忧的三人笑笑,说了个令人难以满意的答案:“没事。” +++ “上车吧。”将车停在尹若欣身旁,沈御剑笑看着她。 尹若欣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别过头,怕她会朝他怒吼。 她绝对不会忘了早上的事!这个人分明就是故意让她会错意,事后居然还有意无意的嘲笑她!没水准、没风度! “尹小姐,拒绝别人的善意是很不应该的行为哦。”沈御剑闲适的将手臂置于车窗上,笑看着她。 “你的行为才是不应该!”尹若欣忍不住回嘴。 “我?我好心的要载你去公司,这有什么不应该?”沈御剑佯装不解的看着她,心里明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早上的捉弄,却硬是将之扯到眼前的情况上。 “还有,我忍不住想提醒你,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分了,再不上车,恐怕你那不迟到、不早退的原则就要打破了” 尹若欣瞪视着他,内心挣扎着。她不愿意就这么上车,却又不想打破自己的原则。 想准时上班,但是又咽不下心中那股怨气。 向来循规蹈矩的她又不曾碰过类似的情形,更不懂得该如何对付眼前这种闲逸懒散、没神经的人。 生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体内有股气流亟欲找寻管道发泄,但要如何做,她一点也不清楚。 打他?骂他?这些事情都非她所长。该怎么办? 看她僵在原地,沈御剑也不浪费时间,干脆打开车门,直接将她拉进前座,系上安全带。 “我……”尹若欣想开口,却又倏地停住。 “有话就说呀,顾忌什么?”沈御剑开着车,问得随意。 她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了早上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脸一红头一低。 “没事。” +++ “你还真会挑时间。”沈御剑看着假借业务名义来访的沈在野,扯了个笑容。 他也真会挑时间,正好挑中尹若欣不在的时候来访。 不过凭良心说,尹若欣今天不在的机率是平常的十倍。二人原本在她的安排下是同办公室,可是今天的她宁愿这部门那部门的一楼晃过一楼,就是不愿待在办公室里和他面对面。 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早上那个玩笑。 真是脆弱,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记那么久! “说吧,今天来,不会是真的想和尹氏合作吧?”伸了个懒腰,沈御剑对目前的工作也有点烦了。 他本就不是坐得住办公桌的人。 “大哥,回家吧!”沈在野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说出来意。 “怎么你还是不放弃?”沈御剑半靠在椅背上,伸手替他倒了杯茶,不在意的轻笑。 “既然你都愿意为尹氏效力了,何不干脆回家?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去继承宜利集团。”沈在野环视四周,不明白大哥既然都肯进尹氏当总裁,为什么坚持不回家当他的总裁。 假扮的会比正式的有趣吗?不是一样的职位、一样的责任吗?他不懂。 “我不是替尹氏效力,我是为尹若欣办事。”沈御剑悠闲的泡着茶,调适着心情。“而且你要我说几次?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不会回去的,由你继承不也很好?” “爷爷希望的人选是你。”沈在野急忙回答。“他总说如果是你,宜利集团今天不会只是如此。”而他心里也很明白,目己就算再怎么优秀,和大哥一比,终究是差了一截。 “那只是他的希望与预想,事情没真正发生过,又该如何确定我一定会做得比你好?”沈御剑即使心里对家人有着缺撼与抱歉,但已想通的他是不会再妥协的。不能说他无情,只能说他任性。 他只是不愿再妥协于旁人的希望,只是想要追求自己所要的,这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知道,那是必然的结果。”沈在野对他向来是心服口服的。“回来吧,大哥。” “你别再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沈御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有空会回去看看你们的,但是继承,并不是非我不可。” 家族能人辈出,又何必一定要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呢? “大哥广他不愿放弃。“到底是为什么?” “原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都五年了,何不干脆一点,当我不存在了呢?”依自己与家中的联系情况,几乎已经等于没他这名继承人了,不是吗?二弟何必苦苦追问原因呢? “可是你明明就在啊!”他不懂得放弃,不论怎么样,他还是相信大哥终有一天会回沈家,接掌属于他的企业。”死脑筋。”他懒得和他争辩,反正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别浪费时间了,早点回去吧!”二弟就算在这边站上一天,也不会让他改变心意的。 沈在野自然也明白他的性子,自己若赖着不走,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只会引来大哥更大的反弹罢了。 但就算要离开,他仍是不死心的开口:“你真的不跟我回家?” “大门在那儿,不送。”沈御剑的回答相当干脆。 沈在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会再来的。” “最好是别来了。”看着他转身出门,沈御剑摇头。 接受事实有这么难吗?不过是换人继承而已嘛! 往门口一望,他却发现那个离开办公室很久的人出现在门口。 +++ “唷,你还知道要回来呀!”沈御剑走回办公桌,打趣的道。 尹若欣瞪视着他,像是看着什么怪物般,眼中有着难解的光彩。 “怎么了?还在生气?”沈御剑玩起颇有分量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桌上的卷宗,无视于她怪异的神色。 看着坐在舒适的大办公椅上那位吊儿郎当的“总裁”,尹若欣就是忍不住想不顾一切的好好说说他。 “为什么你能背弃大家的冀望,那么自我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负责任吗?” 看来她是听见了方才他与二弟沈在野的谈话了。 面对她的指责,沈御剑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而挑衅的跷起了二郎腿,笑睨着她。“不会啊,负什么责任?” “你这个人不要老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好吗?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宜利集团的正牌继承人,你这么随自己高兴就离家去那什么客服公司上班,你有没有替一路教养你、对你寄予厚望的人想过?” “据我所知,宜利集团不缺继承人,而且它现在也有了继承人,所以什么正牌继承人的,你有空拿出来幻想就好了,没必要放在心上。”他双手环肩,仍是没个正经。“况且,如果我不离开家里,加人圆满意当摇钱树,那你找谁接你的委托?” “那没关系!”尹若欣的声调更加急促。不知道为什么,时看到他这副随心随欲、闲散过日的样子,她就觉得刺眼得很。尤其是知道他的身份竟是宜利的总裁后,她更是替他家里的人惋惜兼不平。 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 “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事,和这次的委托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借故转移话题!” “原来你也知道这和本次的委托无关啊?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既然是我的私事,自然毋需和你讨论,我也有权不回答。” 他泰然以对,看着已然动怒的尹若欣,忍不住的想再激她,添点乐趣。谁教她要挑起他的回忆呢? “我说呀,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朝她眨眨眼,露出迷人的笑容蛊惑着她。“如果真是这样,直接和我说就行了嘛,我又不会笑你,何必故意找些不相干的问题来制造机会呢?” 丙然,有着良好教养的尹若欣也气爆了。 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开这种设营养又不入流的玩笑! “谁会对你有意思?”她是满脸不快,但脸颊却不自觉的泛上嫣红,就不知道是害羞或是生气。“我会问这个不过是因为看不惯你的作法!你这种人最差劲了,明明肩上有着重大的责任要扛,却只顾自己的想法、喜好和快乐,一意孤行的不知为别人设想,最过分了!” 尹若欣双手握成拳头,看来很是认真。 沈御剑却是不感兴趣兼倍感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毕竟自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听训了,不习惯是自然的事。 看着她看似义正辞严,仔细一看却有抹心虚的样子,沈御剑笑了笑。 “好个负责任的尹家大小姐,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真正的尹封华在骂了吧?”他盯着渐渐冷静下来的她,那不自在的神色是更加明显。“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番话是用来警惕你自己的呢?” 沈御剑站起身,倾身逼近她。 “如何?也很想丢下责任的尹小姐。” 同样经历过挣扎,也有着同样的困境与两难的心情,沈御剑轻易就看出了她内心所想,也许是自己之前问她的问题产生了效果,尹若欣似乎不如初见时那么以家族事业为重了。 或者该说,她也是感觉无限的沉寂与枯燥吧! “事实上,你也是厌烦了前方的光明大道不是吗?”若不是如此,她何必为了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捞过界的对着他训话。 心事被这么赤果果的挑出,尹若欣先是呆愣了三秒,随即开口反驳:“才不是,我没有。” 只是,这句话不管怎么听,都稍嫌薄弱了点。 毕竟,她的心早就动摇。 “是不是你自己最明白。”沈御剑也不和她争辩这种话题。“总之,你好好想清楚。有责任感是很好,但活得像自己,让自己过得快乐不也很重要?”他拿起开会资料,朝她微微一笑,明白她肯定是完全忘了一会儿要开例会这件“重要”的事情。 “今天的会议,我准你假。” 而留在原地的尹若欣,井没有翻出资料追进会议室,只是站在原地,仔仔细细的想着、想着。 中中中 沈在野看着走进他办公室的人,说不意外是骗人的。 “请坐。”伸手请尹若欣坐下,沈在野不浪费时间的开口:“尹小姐今日到访,是为了……” “抱歉,这么冒昧的过来拜访。”尹若欣有礼的点头致歉。 “没关系,只是让人有点意外。”沈在野看着眼前的女人,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是大哥目前的雇主。 扁是这一点,就足够自己拨空见她了。 他有预感,这位尹小姐来访的原因,大概也与他大哥有关。 “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唐突……”尹若欣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实话,我刚才在公司办公室外和你擦身而过,所以忍不住的想过来问清楚,他……沈御剑到底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你会特地到公司去找他?” “你不知道?”沈在野没想到居然连她也不清楚。 尹若欣白着脸,昧着良心的摇头。 “我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沈御剑……好像是贵公司上任总裁的名字吧!” “是现任总裁。”尹在野纠正她。 “哦,抱歉。”尹若欣连忙道歉。“那位沈御剑,就是现在我公司里的那一位吗?” 沈在野看着她,猜测着她的用意,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会?”她好不惊讶的掩嘴惊呼。“如果他真的是的话,怎么会跑到我那儿工作?” 沈在野看着她,有了个想法。 “尹小姐,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麻烦你一件事吧!” “麻烦我?”她更吃惊了。“我能帮你什么呢?” “帮我劝我大哥回家,继承宜利集团。” “这个……有点困难吧!”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露出了个为难的笑意。“我虽然和他相处不久,但我看得出他并不是个可以任人说动的人,更何况我与他相识不深,哪来的立场去劝他呢?” 这番话也算是实话,沈御剑是不可能听她的话,刚才不就试过了吗? 而且,他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就请你辞退他。”沈在野换个要求。 “这个恐怕有点问题。”她仍是尴尬的笑着。“我与他的合约载明了二个月,现在还剩下约一个星期呢!” “那过了这一个星期后呢?” “就没有任何瓜葛。”她回答得再理所当然不过。“到时,他可能就会去接下一件委托案了吧!” “下一件?”沈在野瞪大了眼,不明白大哥现在到底是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他的工作性质到底是什么?” “咦,你不知道?”尹若欣这次的惊讶是货真价实了。 原以为沈在野早把沈御剑的一举一动、生活点滴调查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下惨了,若是沈御剑知道自己当了情报站,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麻烦你告诉我好吗?”他是派人调查过,但总是没个结论,以至于他到现在连大哥基本的生活情况都不清楚。 “好的。”尹若欣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他现在在一家圆满意客服公司工作,是那家公司的四大红牌之一,代号电,他的联络人都戏称他为殿下。” “圆满意客服公司?”沈在野皱起眉。“这名字好熟,是不是一家专门替人解决疑难杂症的公司。” “是的,就是那家。”她点点头。 “没想到大哥居然是那家公司的人,还成了红牌。”沈在野消化着这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过程我也不太清楚。”尹若欣看向他。“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请说。”沈在野回过神,有礼的颔首。 “为什么非得要由沈御剑回来继承呢?”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也有这个能力吧!为什么一定要沈御剑回家呢? “因为他最适合。”沈在野仍是抱持相同说法。“大哥自小就由爷爷挑中,以着继承人为目标的实施各类教育与训练,而他天生的领导能力与商业才能也是重点,没有人会比他好。”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离家呢?” “这件事当初在我家也引起轩然大波,我到现在都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他耸耸肩。“大哥满二十二岁,要正式进入公司的那晚,他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消失了,只留言说他要去过他想要的生活,让全家人措手不及。之后他断断续续的回过家几次,探望几位长辈,但对回家继承一事从未松口。” 为什么她觉得这戏码好熟悉,她那个弟弟不也一样吗? 沈在野叹了口气,面色沉重的看向尹若欣。 “尹小姐,不管有没有用,还是请你和我大哥谈谈,劝他回来好吗?” 她还能怎么说,也只有答应。“我会尽我的能力的。” “有劳了。” 沈在野朝她微微颔首,尹若欣也回了一礼。 真糟,本来想说来这里和沈在野谈谈,她也许能找到沈御剑这些行为的真正原因,没想到答案没找到,反而揽了个麻烦。 劝他?省省吧! 第七章 “你上哪里去了?”看着走进家门的人,坐在沙发上的沈御剑瞥了尹若欣一眼,脸上看不太出表情有异。“没说一声就翘班,这不该是你会做的事。” 尹若欣看着姿态大方不当一回事地问着自己的沈御剑,以及端坐在他身边,一脸支持他的妹妹们,她有种进错家门的感觉。 什么时候“她们”尹家变成他在主事了? 即使对眼前的情况有点不解,但尹若欣仍是平静的回答:“是你准的假,不是吗?” 沈御剑眼微睁。 “我是准你免开会,可没说你可以早退呀!” 尹若欣放下皮包,在他对面落座。 “那又如何,你想辞退我吗?”他该不会是扮总裁扮上瘾,误以为自己是真的了吧? 面对她挑衅的模样,他勾起唇。 “我哪有那个权力。”他佯装叹气。“不过是关心一下你去了哪里,何必说话这么呛,又不是偷跑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沈御剑!”尹若欣瞪视着他。“你在说什么蠢话?谁心虚了?” “既然不心虚,那你去哪里了?”他轻松的转回话题。“我才开个会出来你人就下落不明,也没交代一声,害我在公司自找了一个小时,最后等到人走光了才敢回来。” “是呀,大姐。”听到这儿,尹可欣也忍不住跳出来为沈御剑说话。“你就算有私事要先走,也该和哥哥说一声嘛,一声不响的就消失,大家会担心的耶!” 看到哥哥自己一个人回来时,尹可欣真是吓了一跳,没法想像大姐早退的情形,太不可思议了。 包何况,还是不告而别呢! 这一点也不像那个讲究规矩、负责任的大姐会做的事。 “嗯……那个……”尹思欣看着对阵的三人,忍不住出面调停。“大姐平安回来就好,这……下次注意一下就可以了,不需要这样嘛!” 尹若欣看着眼前的三人,真的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算了,我先上楼了。”做出这个决定,她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皮包一拿就往楼上走。 “大姐,你吃饭了没?”尹思欣追上去问,却没得到回答。 “大姐是吃了什么药?” 尹可欣偏过头,看着沈御剑。 后者也只有耸耸肩,跟着回房。 “怎么搞的嘛!”尹可欣嘟起嘴。“全都怪里怪气的。” 尹思欣调回视线,也只有苦笑。 “谁知道呢!” +++ “你还好吧?” 沈御剑依旧是敲了就直接开门,却没注意到这是卧房而非书房,所以尹若欣的半个肩膀就这么免费让他欣赏了。 尹若欣愣在当场,扯到一半的上衣就这么停在原处。 是该穿回去,还是该月兑掉。 或者,应该先尖叫? 她完全没了主意。 沈御剑看着眼前尴尬万分的女子,耸了耸肩。 “你没必要太在意,反正露的也没你上次那件晚礼服多。”才一小片肩膀而已嘛! 尹若欣的眼大睁,决定刚才考虑的没一个对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先杀了这个没教养、不知羞耻又死不认错的男人。 尹若欣力持镇定,优雅的将月兑到一半的上衣再度穿回,扣好。 “你来了快二个月,没学到敲门后要听到‘请进’的回应后才能开门吗?”尹若欣真的是拿他这副漫不经心样没办法。 “是吗?”沈御剑煞有其事的想了半天。“好像是没学到。” “那是说我没纠正你啰?”对,她是没纠正,毕竟不用想都知道讲一百次也是收不到成效的。“但是,刚才那种情况,只要是还有点常识的人都该知道,应该是要道歉的。” “你要向我道歉?”沈御剑扬扬眉。“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习惯了。” 尹若欣的手又忍不住的紧握住。 沈御剑明明就不是这种个性的人,为什么每次都要故意在她面前装出这副欠打欠骂的样子,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惹怒她吗? 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臭男人! 一直注意着她反应的沈御剑自然没放过她的小动作,笑得很惹人厌。 “需不需要我拿罐饮料给你呀,大姐?” 听到这句话和“大姐”,尹若欣更想指死他。 如果她今天懂得和人吵架或一丝丝骂人的技巧,她一定会毫不吝惜,绝不保留的全用在他身上。 只可惜她从小到大,吵架的次数不够多,在这方面只能算是个新手,想了半天也是一片空白。 真是……词到骂时方恨少! “做什么眼睛瞪那么大?”沈御剑根本是逗她逗上瘾了。“还是想睡了?想睡就直说呀,没必要瞪大眼装清醒嘛!” 说完,沈御剑假意低喃:“反正你清醒和睡着也没差多少。” “疯弟!” “我说过了,非上班时间,我拒绝这个称呼。”沈御剑相当好心的提醒她。“所以,如果你执意要喊,那我也只有不回应。” 尹若欣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想打人的念头。 一直以为打人是没教养的野人才会有的行为,透过沈御剑才发现,想打人有时也不过只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情绪反应。 而她现在全身就盈满了此种情绪。 看着慢慢走近的她,沈御剑扬起眉。“怎么……” 话蓦地停止,沈御剑意外的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尹若欣,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看着停在自己手臂上,食指与拇指正“抓”着他肌肉的纤白小手,他有丝不敢置信。 “真没想到,高贵优雅的尹家小姐居然会动手捏人。” 而且还满痛的。 尹若欣回他甜蜜的一笑,脸上的表情是他进门以来尚未见过的愉悦。 “是你说的,该是改变的时候了。” 这么一改变她才发觉,捏人,尤其对象是爱说话气自己的人,真的是一种放松心情、改变情绪的好方法啊! 真好的改变。 +++ “晨?”刚回到尹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的男人,沈御剑挑起了眉梢。“你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吗?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 “我这是工作。”晨笑得再自然不过。“尹小姐,我是来结案的。” “结案?”尹若欣连忙坐下。“意思是你们找到封华了?他人呢?” “负责的人是找到了令弟,也与他见过面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台湾的打算。”晨换上正经的神色。“但是我们的人带回了一封信,对你的困扰应该有帮助。” 晨由内侧口袋拿出信交给尹若欣。 “令弟已经离开南极回美国了,详细的电话与地址我抄在信封背面,若你觉得有需要,可以亲自与他联络。” 尹若欣翻过信封,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的帮忙,尾款我明天就汇进贵公司的帐户。” 没有先行拆信,在合作近二个月后,她深深的相信圆满意客服公司的服务品质。 “那就麻烦你了。”晨站起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合作。” “一定。” 尹若欣也跟着站起身,与他握手。 “你们两个活似做了什么不法交易。”晾在一旁的沈御剑凉凉的说道。 “殿下,我先走了。” 熟知他个性,晨自是不会回他话。 “没事就快闪。” 尹若欣瞪了他一眼,实在不喜欢他这样子说话。 “不送了。”看着晨消失在大门口,尹若欣才转回视线。“你那是什么态度?人家是惹到你了吗?为什么你说话一定要那个样子?” 沈御剑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我和晨说话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沈御剑斜睨着她。“与其有空讨论我的私事,不如先看信里写了什么吧!” 他这么一提醒,尹若欣才想起自己手上正握着重大线索。 连忙拆开信,尹若欣的脸色随着看信而益发惨白。 “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御剑倒着茶啜着,问得漫不经心,无关紧要。 不关他的事嘛! 不过,于情于理他还是得关心一下。 紧张,那就不必了。 尹若欣坐在沙发上,缺乏站立的气力。 她不敢相信,不对,她是不想相信。 沈御剑看了她一眼,心里猜想着会有的情形。 看她这副哀怨模样,肯定是发生了惨案…… “他们决定由你继承?” 尹若欣一抬头。“你怎么知道?” 尹封华跑到南极找尹父,而后人就回美国,想来想去,肯定是尹父同意了放他自由过日子,而他若自由,责任自然得落到这位大姐身上啰! +++ “你这个习惯不改不行。”一样的深夜,一样下楼来翻冰箱的沈御剑,一样的看到了落地窗外的人影。 不过在看清楚外头的人后,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没想到你会穿着睡衣离开卧室。”看着穿着保守型碎花睡衣的尹若欣,沈御剑不禁打趣地道。 尹若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似乎笑得很开心的男人。 “我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让人这么开怀。” 心情烦闷,满脑子问题的时候,只会想出来看看天空、吹吹夜风,哪里还会去注意身上穿着什么。 哦,也许以前的她会要求自己,踏出房门前必须打扮整齐,但是现在,她发觉需要注重的并非外表。 心里的事情都想不通了,哪来的时间去要求有的没的。 “我是意外。”沈御剑收起笑,也步出屋外。“怎么,欣赏夜景啊?” “想事情。” 尹若欣看着邻近的人,只觉得好羡慕。 是的,她是羡慕沈御剑。 就如同现在,他那挺拔的身影闲适到令她眼红。 也许就是因为他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所以她羡慕他。也许是因为他那自由自在、随意不经心的样子是自己所缺乏的,所以她羡慕他。 也是因为这份羡慕,所以她才会对他的行为特别挑剔,对他的恶意挑衅完全失去抵抗力吧! 二人虽然有着相同的生活背景,却是南辕北辙的对比个性,这令她羡慕,更令她嫉妒。 “不说话净是看着我,这就是你想事情的方法?”沈御剑毫不扭捏的弯身凑向她,摇了摇头。“别告诉我,看着我的脸会比较有灵感。” “少臭美了” 她伸手推开俊容,就怕自己盯久了容易分心。 “要不然是怎样?” 沈御剑配合的站直身子,暗自笑着她的惊慌。 他爱极了她这种反应。 脸红心跳却又逞强的佯装无事。 尹若欣偷偷看了他一眼,就怕对上他那双戏谑的勾人双眸,只因为她发现,每次他的双眼加上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总会令她脸红失神的想亲近他,事后却又后悔得很。 所以,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到底怎样?” 看着她心慌的样子,沈御剑更觉好玩。 “我只是想……”尹若欣别开头,假意看着庭院里的树木。“封华不回来继承,重担又落在我身上,那一切不就等于回到了原点,我该怎么做才好?” 沈御剑看着她,不感兴趣的说:“我可没有意思再假扮下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我愿意好了,那也是一时之计,最终还是得由你出面接下总裁的位置,何必呢?在委托范围内,我会尽力帮你,但我还是要说,那不是治本的方法。” “但是,公司……”尹若欣仍是犹豫着。 “公司怎样?”沈御剑半开玩笑的睨着她的正经与心烦。“我说你呀,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事可想吗?明明就是不难的事,偏偏要把它想得很复杂。” 尹若欣不服的看着他。 “你觉得不难,我觉得很难!”谁像他那么勇敢,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就离家。“我有责任!” 她很为难耶! 一直以来,她其实过得算麻木,原本她可以就这么过下去的,可是他的出现却打乱了她的心,让她平静的表面出现裂缝,让她学会更深一层的思考,情绪也渐渐酝酿爆发。 但是,她自幼的庭训、长辈的期望又该如何是好? “这哪里难了?”沈御剑仍是毫不在意。 尹若欣气不过,二十四年来,第二次没礼貌的捏人。 “那你教我啊!抛弃继承权的现任总裁。” 沈御剑没去纠正她的称谓,只是淡笑,难得正经。 “我的情况和你不相同,但我相信不管什么事情,总是有解决的方法。” “那你说说你的情形啊,我可以当参考。”尹若欣没气质的给了他一记白眼。 她没料到,沈御剑真的说了。 “我的少年时期就和一般的继承人没两样,在生活上就是把自己催眠成海棉,尽其所能的吸收所有知识,这么一直到了十八岁,我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 沈御剑低头看她,眼中没有平常的嬉闹轻浮,而是有抹淡淡的温柔。 “十八岁我开始进入公司学习,没多久就发觉自己并不适合营运管理,也就是说不是当继承人的料。而且那时候见的层面更广,接触的东西也多,我就开始考虑着,一直照着别人意思长大的我,是不是就是直实的自我?” 见她下意识的点头赞同,沈御剑笑了笑。 “我真正想的时间很短,只有一个月,我就发觉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并不是长辈所铺设好的光明前程,但我一直到了二十二岁,才正式离家。这期间,我挣扎了四年。” 尹若欣轻呼,没想到他也会有所挣扎,还一拖就是四年! 沈御剑微扯嘴角,早就料到尹若欣会有这种反应。 这女人,在心里大概把他瞧得相当低。 “也许你不信,但我也是有责任感的。” 对,她的确不信。 看尹若欣相当赞同的点着头,沈御剑轻打了下她的额头以示不满。 “那四年,我明知自己志不在此,但是却又抛不下家人对我的期许,也很担心家业没人继承。”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下定决心的?”尹若欣听到重点,忘情的拉住他的衣袖,催促着要他快说。 沈御剑看着她一点也称不上优雅的动作,唇畔泛起了温暖笑意。 “我想了很多,家庭很重要,但自己的想法也很重要,人生没有那么多的青春好浪费,若在允许的情况下,能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比墨守着责任到死还重要?” “可是……家里?”尹若欣不是不明白这道理,但是她放不下啊! “这就是我和你不同的地方。”沈御剑轻拍她的背,算是安慰。“因为我家兄弟不少,我发现其实真要继承,不是非我不可。也许家里会混乱一阵子,但是不会造成问题。”他耸耸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自然是不多想的落跑。” “但是我不行啊!”尹若欣垂头丧气的,头都快低靠到他胸口了,却浑然未觉。“我们家就剩三个姐妹,若我再任性的想追寻别种生活,那集团谁来打理?思欣?还是可欣?”尹若欣想到就浑身发抖。“那我干脆先把公司结束算了。” “所以,你好好想想。”他低下头,却只见到她的发顶。 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应该是没察觉到二人的贴近吧!要不早就跳开了。 沈御剑也不点破,就这么维持着原姿势,置于她背后的手还轻抚起她的发。 “我要说,你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了。改变生活不一定非得要推翻现在的一切,你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一点一点的做些小澳变。”沈御剑蕴涵魔力的嗓音在她耳边轻送着。“而且我觉得,你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继承,当个女帝也不错。” 以她这个性来说,应该是满适合的。 “女帝?”尹若欣忍不住的抬起头,这才突然发现,二人的姿势有点暧昧。而且,好像早维持好一阵子了。 下意识的,她连忙跳开。沈御剑也没制止,只是配合的放开手,反正刚才也搂得够久了。 “我……” “如何,有勇气准备继承了吗?” 一句话,让尹若欣的心思又飞回困扰她的问题上。 小澳变,也许生活会大不同。 不试,又怎么能确定?也罢,反正她现在也和继承了没两样。 “可是,公司里该怎么解决?”现在全公司上下,全部认定“尹封华”是总裁,她该怎么解释?更何况他们认识的总裁还是假扮的。 “只要你想继承,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他说了,在委托内容内,他会尽可能的帮她。 “别说得我好像就是一定要继承了。”尹若欣有点想叹气。虽然这是必然的结果,但她仍是觉得不踏实呀! “你有别的想法?”沈御剑不信。 “当然没有。”尹若欣瞪着他,垮下肩膀。 “决定了就开心点。”他眼一闪,低下头靠近她。“外头这么凉,你当心又感冒。” 看着他慢慢的逼近她,笑得贼兮兮的,尹若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欠打的男人,同一招还想用吗?她才不会再上当。 “想量体温对吧?” 才这么说着,二人的脸又碰在一块,不过这次,沈御剑可是对准了她那一张一合的嘴。 “不对,是吻。” 笑得猖狂的看向她满脸通红的样子,沈御剑是身心满足。 “早点睡,免得明早真的要量体温。”如迅雷般的又轻啄了下她的唇,沈御剑微笑上楼,留下尹若欣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的吻,令她心跳加速,也令她毫无心理准备,她虽然没有拒绝或有被冒犯的感觉,可是…… 太过分了!他又故意整她! 第八章 棒日一早,果然如沈御剑所料,尹若欣又将他当成空气了。 “喂,别那么小心眼嘛!”沈御剑边办公,一面朝斜前方的人喊着。尹若欣仍是置若罔闻。 “女人,怎么那么爱发脾气,又爱生气。”他以话相激。 咦?还是不发作。 “莫非你嫌我吻得太草率?”沈御剑挥着笔,一面分出注意力说道。她紧握着笔,告诉自己千万别理他。 “难道你不喜欢我吻你?” 这不可能吧!据他观察,二人的感情应该没有差到这种地步。若没有把握,他哪会抓了她就吻。 尹若欣很想瞪他一眼,却隐忍着。她不是……她不会很讨厌。 但是她痛恨被人要着玩,尤其是他!尤其是那么美好、令人期待的吻!还是没反应?她真的这么生气? 沈御剑努力回想,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没有啊!那她是在气什么?莫非她害羞? “喂,有话就说啊,这么不理人很没礼貌耶。”原本想和她谈谈待会儿开会的事,现在这样子怎么谈? 尹若欣终于克制不住,还是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出气。 “礼貌?你才最没礼貌!” 终于开口了,太好了,只要她肯说话,其他的不成问题。 沈御剑才想和她好好谈谈,外头秘书却打电话进来通知开会时间到了。 想当然耳,尹若欣理也不理他,拿起资料就走出办公室。 看来,他是没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无奈的站起身,沈御剑也只有先开会再说。 ++十 会议进行中,十来位主管个个莫不是眉来眼去,交头接耳,一阵纷乱的让这场会议充满了诡谲的气氛。 而坐在众人注目焦点前的尹若欣,一样是坐立难安。 只因为坐在正中央的那位总裁,打从一开始就没把注意力放在报告的任一位主管身上,净是拿着令她担忧的眼神望着她。 他在做什么呀?现在是开会中耶! 想起他昨日的行径,尹若欣更是不安。 在桌子下偷偷的踢了他好几脚,但沈御剑就像没了神经一般,动也没动的,仍是盯着她不放。 靶受到公司主管们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尹可欣只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忍不住,她开口轻唤:“总裁!” 他仍是看着她,却露出了个她相当熟悉的笑,慢慢的倾身靠向她。尹若欣顿时头皮发麻,他该不会是想……不会如她所想吧? 尹若欣忍不住的想后退,仍让他一把抓住。 “封弟!”尹若欣咬牙唤道,提醒他记清楚,现在他们所在地是公司,而且还有十几双眼睛在看着,由不得他胡来。 但沈御剑却恍若未闻,仍是带着笑,慢慢的低下头…… 抽气声响起,所有在场的主管皆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总裁居然吻了特助?他们两个可是亲姐弟呀! 而这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被吻住的尹若欣。 这下子,事情该如何收抬? +++ “你在搞什么鬼?”回到办公室内,尹若欣气也没喘,门一甩上就是对着沙发上那依旧很优闲的男人大吼。 会议自然是匆匆散会,她真不敢想像,刚才的事会有什么后续效应产生。 “帮你。”沈御剑答得轻松。 “帮我?”她真想拿东西砸他,亏他敢讲这种话!“我请问你,刚才的事能帮我什么?” 沈御剑动了动肩膀,刚才维持着固定姿势猛瞧她,骨头都僵硬了。“你说呀!”尹若欣快喷火了。 “你不是烦恼着事情该怎么结尾吗?”他月兑她一眼。“现在,你就可以宣布,尹封华根本就不是你父亲的儿子,而后顺理成章的赶他出门,自己继承。如何?”这样他这个假扮的总裁,也可以因此而消失。 她听了只有沉默,真亏他想得出来。 “那你呢?” 冷静下来后,尹若欣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提由自己继承的事,当初她和他签的约也只有二个月,那之后呢?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情比昨晚看完信后还问。 沈御剑看着她不善掩藏的情绪,心里暗自高兴,脸上却装作不在意。 “你和我的合约,今天就到期了。身为圆满意的红牌之一,指明要我‘出勤’的人现在可能已经排到明年了,你担心什么?” 尹若欣沉默半晌,注视着他不在乎的样子。 “你真的不回家?”直到此时,她才发觉自己舍不得他离开。 若他依旧在圆满意,二人根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除非他回家洞处于商界,才有可能再见。 “不可能。”看着她失望的模样,沈御剑想笑却又硬生生忍住。 他真的是个坏心眼又没礼貌的男人。 “就这样了,这件委托案,算是圆满结束了。” 尹若欣看着他一副轻松的样子,如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一点都没有要结束的心理准备。 +++ “哥哥,你别走嘛!” 看着同住屋檐下二个月的人拎着行李,尹可欣忍不住的央求。站在她旁边的尹思欣也是一脸舍不得。 “大少爷,你要去哪里?”福婶也是连忙跑出来。 “回去。” 沈御剑笑了笑,看着站在最后方的尹着欣,朝她招了招手。 尹若欣抿着嘴靠近,就怕自己说出留他的话。而且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留下的。 “什么事?”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沈御剑露出惑人的笑容,将一个大纸袋交给她。 尹若欣接过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送给你。”俯身在她耳边说完,沈御剑朝四人挥挥手。“走了,再见。” “哥哥!” “大少爷!” +++ 在沈御剑离开后,尹若欣将自己关进了房里,怕面对妹妹的沮丧,也怕福婶的追问,更怕他不在同一屋檐下的事实。 坐在床上,她拿出了袋中的纸盒,想知道在临别时,他是送了什么给自己。 是纪念品吗?那是否代表二人不再相见?她讨厌这样。 缓慢的拆开盒上的缎带,打开纸盒,见到的是一套蕾丝花边睡衣,还附有一张纸条,是眼熟的字迹。 虽然没机会见到你穿,但还是建议你能以之取代那俗到极点的保守型睡衣!澳变吧你! 想起那个早晨,想起他,想起这二个月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笑了。改变吗?她会的。看着性感撩人的黑色睡衣,尹若欣这么下定决心。殿下,请你慢慢等着。 +++ 十二楼高的寝居中,细微的呼吸是唯一的声音。 壁上的钟指着十点,包裹着黑色丝被的主人却非窝在被中睡眠,而是静静的坐在床上,燃着烟,徐缓的抽着。 层层的厚窗帘阻隔所有可能的光亮,烟头的红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到了十点半,床上的主人仍是动也不动的,像是在深思着什么。却在下一秒,让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 一室的寂静被打散,原有的平静气氛消失如云雾,唯一不变的,就是床上的主人仍是静静的坐着,燃着烟想事情,对那刺耳的电话声恍若未闻。 而打电话来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任那单调的电话铃声一阵阵的在房内响着,决心与主人耗上般,反正没耐心的向来不是自己。终于,床上的男人伸出了大掌,修长有力的手拿起了话筒。 “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温醇的男声仿佛像丝缎一般滑润,却是令人意外的暴怒,让电话那一头的人沉默以对。 “晨,说话。”沈御剑捻熄了烟,实在受不了他日复一日的打扰。 “嘿……” 电话那头又传来低低的干笑声,沈御剑不耐的打断。 “我给你三秒想清楚该说什么。” “别这样嘛,殿下。”另一头的晨立刻止住了笑,“做什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你打扰到我,还敢问我原因?”沈御剑不满的轻哼。”有事就快说,没事挂电话!” “我还能有什么事……”晨陪笑道:“不就是又有委……” 他话还没说完,沈御剑已经拒绝。 “不接。”他现在哪来的心情! “又不接?你已经一个月……” “晨!”这个人真是一点学习能力也没有。 “可是对方指明要你……”诡异的干笑声又响起。 “指名我就得去?你当我是什么?”沈御剑决定将他轰成炮灰,即使是再无辜都无所谓。 谁教那个女人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个白痴居然敢来吵他!没发觉他心情不好吗?笨! “殿下、我的好殿下,你也要替我想想啊!上头都答应下来了……”电话那头的晨又开始采哀兵政策。 沈御剑不感兴趣的半躺着,对他的惯用伎俩早已免疫。 “殿下,就算不接,那你至少也去赴个约吧!”晨退了一步。“反正是约在里肯饭店1315号房,离你那里很近啊,你就抽个空过去吧!” “又是里肯饭店?”沈御剑扬眉。 里肯饭店1315号房,很熟悉的地方,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是呀!”晨哀声叹气的,“殿下……” “我去,什么时候?”沈御剑微一考虑,答应了。 电话那一头,传来晨高兴的声音—— “里肯1315号房,今晚八点。” +++ 八点,沈御剑准时来到里肯饭店1315号房前。 敲了门,里头传来隐约的女音—— “门没锁。”果然是尹若欣。 一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他分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开始培养生气的情绪。 开了门,自己等了一个月消息的人正躺在床上,棉被直拉到下巴,只剩一颗头与他对视。 “尹大小姐又有麻烦了?”看着她,沈御剑忍不住的出口嘲讽,以宣泄这一个月来的闷气。谁教她不找他! 尹若欣看着他,考虑着自己该不该改变主意层为他好像不怎么高兴再见到她。 怎么办? “你包成那样做什么?”沈御剑瞪着她的怪异举止。“还是,你想邀我上床?” “够了,闭嘴!”虽然她努力改变,但自小到大接受的观念已根深蒂固,一时间仍是无法习惯。 “要不然呢?你指名找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沈御剑双手插在裤袋中,朝床边踱去,盯着一个月未见的人。 “我……”如果他知道自己找他来的原因,会不会昏倒? “有事快说。” 他最近越来越受不了等! “我……”她支支吾吾,眼神乱瞥,仍是缺乏勇气。 她在家里演练了十几遍,临上场仍是惧怯。沈御剑扬着眉等着。 尹若欣眼一闭,勇敢的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沈御剑看着眼前的她,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脸也在那一瞬间放松。 “没想到,我居然看得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穿上那袭性感睡衣站在他面前。他真不敢相信,那么保守又墨守旧规。的一个人,居然能够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你该不会为了这个,特训了一个月吧!” 若是如此,那他这一个月,也算等得值得了。 尹若欣仍是不敢张开眼睛,点了点头。 “你说的,小小的改变。” 下一刻,她被拥人温暖的怀抱中,温醇别具魔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喜欢。” “而且,我也完全接掌了公司,成了尹家的女帝。”想想,她自己都想笑。“因为变成了女帝,才与殿下相称。” 沈御剑听了,哭笑不得。 “还有一件事。”尹若欣伸手环住他的腰,细声的说。 “什么?” 沈御剑轻吻着她的颊畔,认真考虑着二人该不该回到床上。 “我要委托你,当我的情绪发泄管道,期限不定。”将脸埋在他肩头,尹若欣飞快的说出口。 “听来是想把我当沙包利用了。”他轻笑。“这代价很大哦!” 她整个人,加上婚姻与忠诚,应该就够了吧! “那你是愿意啰?”她终于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他的笑容。“你想要什么代价?”只要她做得到,绝对会答应。 毕竟,没有他的日子,好难过。拌嘴、吵架、开些不高明的玩笑……还有,提供她练指力的肌肉。 “我想……”沈御剑看着她嫣红的脸。“我们回到棉被里,我先收个订金好了。”尹若欣看着他一副贼笑的模样,手上使劲。 “合约都还没签,你就执行委托内容?”沈御剑皱眉抱怨。 这女人虽瘦瘦弱弱的,就是能把人捏得很痛。 “我是在试用。”尹若欣难得占上风。 “哦!”沈御剑抓住她的手。“你笑成这样肯定是满意了,那我要收订金了。” “我……什么……”不废话,棉被一盖,闲人匆扰…… “对了,我忘了说一件事。” 订金收妥,搂着佳人的沈御剑想起一件事。 “什么?”窝在他怀里,尹若欣问。 “你穿那件睡衣,比穿任何衣服都好看。”沈御剑勾起她的脸,邪笑着。“不过不穿更好看……”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假凤虚凰:假扮清纯娇妻 假凤虚凰:假扮专属女佣 假凤虚凰:假扮黑道情妇 假凤虚凰2:假扮冒牌总裁 假凤虚凰2:假扮贴身保镖 假凤虚凰风之卷:假扮大牌丈夫 假凤虚凰花卷:假扮风流情夫 假凤虚凰2雨篇:假扮花瓶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