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抢匪!?》 序章 “朔风集团”,以投资金矿起家,而随时势所趋,到了第二代,逐渐将整个企业重新整合,转投资了许多新兴的电子科技产业,亦入股航空、观光及完全不相关的畜牧业。 朔风集团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不只是它的投资眼光向来极准,还有,是朔风集团的那一家子。 这事要由袁家第二代继承人说起。 话说袁承中二十六岁那年迎娶了妻子江如虹,而爱妻至深的他发出宏愿,要嘛就不生,不然就要生下七个孩子来凑足妻子那个“虹”字。二人在过了三年的逍遥生活后,才决定开始努力生群孩子来玩玩。 原本也相当顺利,夫妻二人一年生一个也不嫌累,到了第三年更是一举得双子,大大的提升了“进度”;没想到,却在最后的第七个孩子上出了差错。自生完老六后,两夫妻盼呀盼的,就是等不到最后的一个;一直隔了八年,江如虹才以四十岁的高龄产下第七个孩子。 一看到久候多时的老七,又是个梦想中的女娃,夫妻俩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当下决定她的名字要循“原意”,不和她的哥哥们一样。 原意? 很简单,这对爱玩的夫妻,除了玩出小生命外,连带的名字也要玩。原本二人就打算凑齐七彩,所以每人的名字中自然有个颜色,只不过前六个男孩取的是同音字,只有最后一个妹妹,遵循原意,紫字不改,以表特别。 所以,袁家七个孩子,分别是:天、漾晨、引皇、申律、放岚、流淀以及最小的妹妹,捃紫。 、晨、皇、律、岚、淀、紫,果然是虹。 而除了年方十六的袁捃紫,其余的六子都各自在不同的领域中闯出名号,更添袁氏的光彩。 朔风集团,更是令人倾慕了。 第一章 朔风集团三十五楼总裁室 “大哥,我在这里说了这么久,你也回句话嘛!” 袁放岚颓然的往沙发上一坐,即使他有着满月复的委屈,也不敢在大哥面前太过放肆。 正批着文件的袁天连头也没抬,只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事实上也是,袁放岚在这喊了大半天,全是一些无意义的话,也难怪袁天不理他了。 “大哥……”得不到回应的袁放岚真是欲哭无泪。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兄弟有难,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呢? 自己既不是老大,也不是最小的,为什么老爸、老妈总爱找他出气?莫非就是因为他脾气好,人又在台湾? 大哥还住家里耶,老爸老妈也太舍近求远了吧! “大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袁放岚想来就觉得冤。爸妈为了小妹以十八的年龄“早婚”而怪罪他们六兄弟,可是他们怎么不想想,若不是二年前他们自己编了“爸的病只能再拖二年,希望在六十大寿前看到你们进礼堂”的烂谎话,小紫哪会笨笨的随便在路上找个男人嫁了,旨在完成父亲的“遗愿”。 再说,当初小紫的事他还是听三哥引皇说的,怎么能够把这笔帐赖在他头上,他可是最后知道的。 说到底,就是看他好欺负就对了。 “大哥!”见袁天仍是不为所动,袁放岚重新回到大办公桌前,决定继续下一波的“哭诉”行动。 “大哥,当初小紫要结婚,后头的推手可是你和二哥,结果现在老妈却来寻我晦气,我是招谁惹谁呀!你也帮我想想办法嘛,再让妈这么对我精神压迫下去,我一定会发疯、要不然就是离家出走。” 袁天终于抬头了。 “我现在不住家里,见不到妈的面,你有事自己和她说。” 看着重新埋首文件堆中的人,袁放岚真想哭。 原来大哥也偷跑了,怪不得找不到人的老妈只好拿他开刀。 “大哥,你这样太没义气了吧!要跑也不先通知我,害我让妈给逮着了。小紫结婚才一个月,我就听了一个月的训。” 袁天看了他一眼,不禁摇头。 “全部的人都跑了,只有你还呆呆的留在那里,也难怪妈要挑你了。” 说到这个弟弟,袁天也只能叹气。袁放岚的个性向来直接不造作,反应神经之短是无人能比。 其实母亲会挑他的原因也是如此,因为六个儿子中,会乖乖听训、而且还能有点反应的,可能也只有袁放岚一人而已。 自己不说,漾晨一定是自头至尾一语不发,要不然就是直接睡着;而引皇肯定是一个不高兴就直接走人,且重点是他人也难找;申律则是会拼命在那儿笑闹不停,一点也收不到成效;而最小的流淀看来虽然乖巧,实际上则是兄弟中最狡猾的一个。 算来算去,就只剩单纯直性子的放岚了。 母亲是个聪明人,当然先挑容易对付的下手。 “你们可以拉着我一块跑啊!” 袁放岚觉得自己真可怜,原来他们手足之间的情谊就只有如此而已,大难临头果然就“各自飞”了。 袁天不说话。 在母亲的震怒下,总是有人要牺牲的,要他怎么救袁放岚? “你在我这里待了一下午,到底想怎样?”叹了口气,袁天妥协了,就怕这个直性子的弟弟不知变通的在自己办公室吵上三天。 “找你想办法,我受不了妈每天的电话催魂。”袁放岚一想到母亲这阵子的热线呼唤,就觉得全身发冷。 母亲这次是真的气得不轻,忙完小紫的婚礼后也没有再去哪里玩的打算,就和老爸留在台湾大屋里,存心和他们六个耗上了。 而有了母亲“加盟”的父亲更是如虎添翼,连走路都有风了。 面对这等阵仗,不闪人的是笨蛋。 “谁教你有问必答,沉默是不二良方。”袁放岚向来藏不住话也捺不下性子,怪不得母亲如此“偏爱”他。 “她还直接杀来工作室!”他最近的工作成效近乎零,这全仗老妈的定期来访。 “妈向来不擅长唱独脚戏,你不理她就没事了。” 袁天说中事情的重点,袁放岚就是不够沉稳,学不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总是习惯性的与母亲一来一往,谈得不亦乐乎。 袁放岚一呆,讲到最后,好象变成是他自己的不对。 “可是,老妈要我结婚耶!我如果不说话,她肯定就当我答应了,我才不肯!” 再说,有话不吐不快啊! “皇、申、淀没一个留在台湾的,你不会也跟着跑?” 批着文件,袁天勉强拨出三分注意力给他悲情的弟弟。 “我也想啊,可是我最近答应要在‘得久艺馆’办展览,怎么跑?”袁放岚哭丧着脸,表明了自己也是万不得已才会留在台湾。 “你没救了。”袁天言尽于此。“别在我这儿吵,回你工作室去。” 袁放岚见他如此,也只能叹气。 看来,自己是真的逃不过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得久艺馆”位于台北东区,在艺术界颇富盛名。 陛内共分三部分,除了平时固定展出的“选陛”与“得馆”外,其中的“楼馆”则会不定期的邀请当代各界杰出人士举办个展,并争取当期贩卖总价的百分之十捐予慈善机构。 而此时在楼馆内,五、六个人正忙着将二十来件的雕刻作品定位、整理,准备下星期的“放岚之刻”个展活动。 宇菁也在这行列中,她是刚毕业的新鲜人,才来得久上班三天。 好不容易准备动作告一段落,大伙儿正忙着核对资料做最后一次检查时,宇菁却楞在一件不过三十公分高的石雕前。 “哇!有没有搞错,这么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居然值这么多钱?”像怕自己看错似的,宇菁整个人贴近玻璃橱窗,一个个的数着那成串的零。“不会吧!这么贵?” “你也这么觉得吗?”一个既哀怨又颇为无奈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我也觉得这匹马活似四不像。” “这是马?” 宇菁耸耸肩,小脑袋稍稍后移,努力的看着玻璃橱窗内灯光照射下,那只有四只脚的动物,而后放弃的摇头。 “看不出来。” “没办法,原本就是失败作,我一开始是想刻骆驼的。”后头的男音更无力了,语气无奈的让人想笑。“谁知道驼峰刻差了,只好把它整个打掉换刻马。” “你一开始是想刻骆驼?” 宇菁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这句话有点问题,虽然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她决定忽视它。 “拜托,骆驼哪是长这样!” “它现在是马。”男音有丝着急的解释:“只不过真的是什么也不像,但是旁人的评价倒是很高,我真是不懂他们的标准在哪里。” 袁放岚说到这就想叹气,现在所谓的艺术评论根本就是……算了!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那些人是在看作品,还是看他“袁放岚”这个名字。 “评价很高?从哪里下评断的呀?”宇菁挑高了眉,“这也怪不得它的价钱后头有这么多零了。”再看了价牌一眼,宇菁忍不住咋舌。 “好贵。” “我也是这么觉得。”老实说,袁放岚觉得这件作品拿出去送人都令他觉得羞惭,本来是想毁掉的,可是康得选——也就是得久艺馆的主人坚持要他拿这件出来参展。 他想,应该是康得选笔意在恶整自己。 不过,康得选倒是将这件事说得非常高尚。 你以为来的人都是真正的艺术鉴赏者、收藏家吗?别笨了好不好,其实多得是附庸风雅的人,这种人给他们好作品是浪费,不如用你所谓的失败作来敲他们一笔,反正各取所需嘛!还有,说好了,这匹“马”的所得,要全数捐给慈善机构,反正也是多得的。 他都这么说了,袁放岚也只好拿出来展览,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害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接受一个二十出头小女生的奚落。 唉!真是交友不慎。 虽然如此,他还是很认真的解释。 “其实我也算有良心了,这件作品的标价,已经先行打了七折……” 宇菁惊叫着打断他的话:“七折后还这么贵?这个人是抢匪不成?” 宇菁的一句话,再度让袁放岚的希望破灭。 都是康得选,要不是他出这馊主意,自己怎么会被误会成这样。 被说成这样,他袁放岚以后还要不要出来混呀?说不定大家一提到他的名字,只会想到那只“四不像”。 哦!还有抢匪。 “小姐,这价钱其实是别人订的。”袁放岚只能苦笑。 大家都说艺术无价,但事实上是个人观点不同,喜欢的人,更贵也说值得;不屑一顾的人,说不定送他他还嫌碍眼占空间。 而自己呢,大概是个性的问题吧!他向来只负责动工,其他的全由旁人包办,包括定价。像这次的标价就是康得选的杰作。 “是哦!” 宇菁终于对那一串零失去兴趣,决定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在自己耳边叨念不休。 才一回身,宇菁就呆住了。 好亮眼的人。 眼前的男人唇边带着一抹笑意,虽然颇为无奈,却无损于他的明亮,宇菁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个阳光型的大男孩。 但是,他不是艺馆的人。 “你是谁?这里还没开放,外人禁入哦!”宇菁努力的板起脸,准备赶人。 袁放岚闻言,尴尬的指着那匹马。 “我,就是那个‘抢匪’……”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丢脸死了! 宇菁的视线就这么定在男人的笑容上,她真想挖个地洞躲起来。 敝不得,怪不得她老觉得他的话有点怪,原来他就是那个被自己批评到家的抢匪。 见她一脸怪异的神色,袁放岚忍不住解释起来:“其实,这个呢……这匹马,我是觉得和废物没两样,总之……就是康得选他说反正也是,就……”袁放岚放弃了,因为他发现事情只会越解释越复杂,而且听起来更糟。 宇菁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她怪异的神色便是起因于这件尴尬的事。 “袁放岚先生吗?” 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可是即使他点了点头确认了身分,宇菁还是很难将眼前的纯真男孩与早名扬国际的大师级人物画上等号。 大师呢!听起来就该像是留着长胡子,有一把年纪的人;哪像他,一身活力、装扮轻松,怎么也看不出有大师的风范。 但虽如此,宇菁仍是客气的道歉。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 “没关系。”袁放岚打断她的话。“其实你说得很对,这件作品真的是糟糕透顶。”心虚的再看那匹马一眼,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那就麻烦你把这匹……”说马又不是马,袁放岚决定跳过。“算了,就把它拿走吧,免得放在这边继续让人嘲笑。” 袁放岚说得十足诚恳,但宇菁却以为他是生气了在说反话。 “请不要这么说,刚才是我不好,是我不识货。其实……”宇菁急着找寻夸赞的字句,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要她怎么说,她就是觉得这匹马像四不像啊! 想了半天,宇菁也只说了一句:“至少它有一个头,四只脚嘛,你表现得不错了。” 袁放岚慢慢的扬起眉,实在分不清她的话是称赞呢,还是侮辱? 一个头,四只脚?长颈鹿也有啊!这又哪儿算不错了? “其实你不必勉强说些好话,我的东西我自己明白,这件原本就是失败作,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不!”看他如此,宇菁更加的过意不去。 说不定那是他的得意作,结果居然让自己说得一文不值,想来他一定很难过,自己这盆冷水也泼得太狠了点。 所以,宇菁决定努力的安慰他。 “我没有勉强,真的是一点也不勉强。”宇菁特地拉长了语音强调她的真诚,却不知道听起来再没诚意不过了。 “我是真的觉得……其实这件作品很好嘛!它……” 宇菁拼命的想说些什么,但无奈自己一点艺术鉴赏力也没有,对于石头雕刻更是一点研究也没有,想破了头也不知该怎么说;而且她更怕说得不好,反而带给眼前这名大师更大的打击。 “它其实、其实……”宇菁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他叹了口气。等了半天,她却什么也“其实”不出来,袁放岚的情绪更是跌落谷底,对这件作品更加不满。 “它其实什么也不是。我看,我还是去向你们老板说一声,叫他别坚持把这东西摆出来卖了,要不然说不定会砸了得久艺馆的招牌。” 袁放岚颇为嫌恶的看着橱窗里的作品,觉得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没的事。”宇菁慌忙的否定。“我觉得这匹马很……可爱!”豁出去了,宇菁硬着头皮,情急之下随口说出了形容词,也不管合不合用。 “其实仔细一看,它是一匹很可爱的马呀!嗯,它也许长得不太像一般的马,可是这样才代表它特别嘛!特别的马才会更可爱呀!而且想来它以后的成就,也不会是一般的马可以比得上的。你想,丑小鸭和小飞象不也一样,所以这匹马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的。” 袁放岚呆住了。 “这……请问……”他的语气十分困惑,试着唤住眼前正说得滔滔不绝,将自己的失败作赞美得天花乱坠的女孩。 “石刻的马能怎样了不起?” “哈……哇哈哈……” 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经过的康得选,直到让恼怒的袁放岚给拖进了办公室,还是无法止住那狂放的笑声。 真是太好笑了,这两个人凑在一块根本就是活宝嘛! 听他们刚才这么一搭一唱、你来我往的,和知名的相声拍档有得拼。 “你还敢笑!”袁放岚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那个什么怪论调,我会那么凄惨的站在那里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批评成抢匪?” 不管他怎么想,抢匪这二个字都该用来形容他面前这个笑得不能自己的死男人,不该安到他袁放岚身上才是。 不过想起她那涨红了脸的认真模样,袁放岚也觉得有丝好笑。 “人家也很给你面子了呀,后来她不是反过来拼了命的安慰你受创的幼小心灵?”只不过,那些安慰词只是另一波爆笑的开场白。 可爱的马?成就非凡?真有她的! 康得选再度笑倒在沙发上。 “你少来。”袁放岚是越想越不对。“不管,反正你把那件给我撤下来,我不想为了那一匹马,降低我的作品水平。” “它可是一匹前途不可限量、万般特别又与众不同,可爱的马耶!”康得选正经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欠扁。 “闭嘴!”袁放岚也想笑了,可是回头一想,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反正拿下来就是,我不想再放个东西在那里让人家笑话了。” “别这样。”康得选朝他眨眨眼。“这不是很好吗?你不是老喊着大家全是冲着你‘袁放岚’三个字而来,再烂的作品也被捧上了天,一点实质上的意义也没有。现在总算有人不在意你的虚名对你说真话了,这会儿你又不满意?” “总有你说的。” 袁放岚真是输给他了,康得选丙真是十足的生意人,总能将死的说成活的。怪不得他能够开这么大的艺馆,还不定期的说服一堆“难搞”的知名艺术家来他这里开个展,顺便拗点慈善捐款。 康得选的双重身份,要说他是名画家,不如说他是善于吸金的艺馆老板。 有时候连袁放岚也很怀疑,以康得选平时这种诡辩、吸金的市侩气息,是如何画出那种令他感动万分的画的? 若不是迷上康得选的画,他岂会与他结为好友,任他予取予求?想来,其他在得久办过个展的人,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吧、好吧!别说我这个做朋友的没有义气。”和袁放岚认识久了,康得选自是明白他那直来直往,不知变通的个性。 “我会替你找个机会,让刚才那位小姐好好了解你的实力。” 话才说完,康得选脑中已经浮现了一个点子。 不过,若让这两人再次碰头,恐怕还是会闹得像喜剧片才是。 “不用了。”袁放岚忙不迭的打断他的话。 “不过奇怪的是,难得你艺馆里头还有这种对艺术一窍不通的人,你的要求不是都很严格的吗?” 得久艺馆之所以会在业界中享有盛名,除了它的展示物皆为名品外,里头专业素质颇高的服务人员亦是相当重要的因素。 也因此,袁放岚实在很难相信那个看来已掏空了脑子,却只拿得出可爱二字来形容石雕的女人,会是得久的工作人员。 袁放岚这么一说,康得选也觉得不对劲了。 “我会去查的。” “是,你还真认真。”袁放岚真是服了他。 “还有,那匹马……” “不撤!我简介都做好了。”康得选摆明没有商量余地。“你别忘了,那匹了不起的马可是人人称赞、评价很高的,你擅自把价钱降了三成我都没和你计较了,你现在居然还敢要求我别卖了!那我的慈善捐款来源要去哪里找?”康得选白了他一眼,越说越气。 “大不了我捐就是了。”遇上这种抢钱的土匪,袁放岚也只有认了。“反正我就是不想再让人看到那匹马了。” 什么评价甚高,依他看根本就是一堆人在附庸风雅。 “你要捐?没问题。”康得选笑逐颜开。“我代替那些老人幼童对你致上十二万分的敬意。不过呢……咱们那匹可爱的马还是得卖。” 有二笔钱摆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只收一笔? “得选,你少得寸进尺。”袁放岚快气昏了。 “快别这么说了,何况你当初不也没反对吗?何必让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女孩影响我们伟大的决定呢?” 开玩笑,他连这次要“陷害”哪个没品的大富都想好了耶,到时候没东西,他去外面工地搬块石头进来摆呀? “够了!”袁放岚真想动手打烂他那张笑脸。“什么没反对过,我从头到尾都不赞成你那烂主意好吗?是你自己一意孤行,不听我这创作者的意见。” “唉!”康得选笔作无奈的摇头。“你都这么说我了,我不一意孤行给你看,岂不是在吐你的槽?” 言下之意,就是这件“好货”他是卖定了。 “我……”袁放岚真气自己,为何总是让他吃得死死的。 “好啦!” 康得选既然能说服他一次,就一定能再次说服他,所以他非常理所当然的,再度利用袁放岚的单纯与丰富的同情心,展开这一回合的游说工作。 “你想想看,这个社会上有多少无家的老人、无依的小孩?更别提境外有多少饥民在等待众人的帮助了。你今天不过是放下你自身的利益、放下你平时最瞧不起的虚名,就可以帮助那么多人……”他盯着已渐动摇的袁放岚,心底在偷笑的续道:“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是匹小小的马嘛!” 袁放岚就是这么好说话,只因为他比谁都直。 “好吧。” 丙然,袁放岚也只有再次同意了。 他都说成这样了,仿佛他再坚持撤换就会成为千古罪人,世上所有孤苦无依的老人幼童便会因为他的一念之差而没饭吃。 这么大一顶道德感的帽子压下来,自己能不屈服吗? “很好,我代替成千上万的人感谢你的鼎力相助。”康得选笑得像只偷到鱼吃的猫,得意得不得了。 “你哦。” 袁放岚摇摇头,也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了。 第二章 康得选在袁放岚离去后,没多想的就找来楼馆的馆长,问他为何会录用宇菁这个丝毫没有相关知识的女孩。 其实答案很简单,就只是亲戚的女儿在找工作,所以楼馆的馆长在难以推辞的情况下,答应了让宇菁来这儿试试。 “哦?”康得选撑着下巴,拉长了尾音。“你可知道,若是客人上门了,她却回答不出任何问题,对我们艺馆的形象会有多大的打击?” “我知道。”方馆长的冷汗直落。 大家都知道,这位“康先生”虽然年纪不大,但本事却不小。商业头脑好之外,人脉也广,这也是得久艺馆能够在三年内迅速崛起的原因,更别提他自己还是个颇出名的画家。 虽然这三年内没见他发过脾气,但方馆长却知道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也许他平日是嘻皮笑脸的没个正经,但处理正事时,他比谁都严肃。 “知道还这么做?” 方馆长算是创馆的元老,竟还犯此错误,康得选觉得自己真是领导无方。莫非是他近来没尽到督促的责任,大伙儿把他的规定全给忘了? “不是,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处理些内部的事情,没敢安排她到会场,谁知道会这么巧,让她碰上了袁先生。” 宇菁这丫头也真是的,什么人不好挑,偏挑上袁先生。今天下午的那件事,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楼馆,他实在是……唉! “我现在就让她走,并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方馆长战战兢兢的提出他的做法,就怕帮人不成,自己反而被拖累了。 “这倒不必。”康得选一笑。 想到自己先前的计划还未实行,现在更有理由那么做了。想到这里,康得选包开心了。 “你去找她进来,先和她解释一下,我有件事要交代她去办。” 方馆长虽然听得迷糊,但还是依言找了宇菁进来。 康得选看着眼前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的女孩,也想起下午的画面。好不容易强自忍住笑,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而且,若无差错,以后将有更多笑话可看。 “宇小姐,既然你已经进了我得久艺馆,我也不好赶人。”看着宇菁惊讶的样子,康得选一笑。“但是,我对员工的要求向来很严格,为了不让人说话,你必须努力充实你自己这方面的知识。” 宇菁一愣。知识?什么意思? “我给你一样工作,你若完成了,那我就当你通过试验。”康得选仍是笑,但却是笑得非常贼,让人非常不舒服的那种。 “什么工作?”宇菁不疑有他,呆呆的问。 “我已经答应给‘艺文专刊’一篇关于我们这次‘放岚之刻’的报导和袁放岚的专访,我打算交给你做,没问题吧?” “啊?”宇菁又愣住。 不会吧?放岚之刻的报导?她跟那堆石头不熟耶! 不会吧!袁放岚的专访?她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想找洞钻。 可不可以……不要?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事实证明,宇菁没有说不的权利。 所以,她那亲爱的姑丈馆长十分好心的给了她一叠这次放岚之刻个展的资料,顺便也附上袁放岚的简介。 只是,虽然名为简介,但也真是够多的了。 宇菁看完了一段简介,却是有看没有懂。 “朔风集团?七彩?那是什么东西?”宇菁忍不住的喃喃自语,但也只能继续读下去。 总之,那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家族吧! 此时,她也终于明白袁放岚并不是普通有名,而是非常的有名。 他成名得非常早,二十三岁时便以新人之姿异军突起,在二十五岁时就已经在雕刻界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他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宇菁回想着昨天的那抹亮影,下了个结论。 他一点也不像二十七岁。 要说他是二十七岁,还不如说他永远像是二十四岁般,散发着源源不绝的活力与光亮,尤其是他的笑容,更是灿烂夺目。 摇摇头,宇菁继续看了下去。 “作品如其人,毫不做作,豪迈中带着细腻……这是天方夜谭吗?什么豪迈中带着细腻,那到底是粗犷豪气还是温柔细腻啊?”宇菁忍不住的抱怨,因为她发现这些东西根本就语焉不详,连想照抄都很危险。 万一她做出来的报导牛头不对马嘴,后果一定会很惨。 看来,还是只有找本人了。 可是好丢脸,只要一想起当时的事,她就想干脆躲起来算了。 她还是先把关于雕刻的资料看完吧!免得到时候访问袁放岚时,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于是,宇菁便开始认真的研究起这次个展的作品。这才发现,其实袁放岚的作品真的是有其吸引人的特质,这就让她怀疑起那匹“特别的马”到底是不是出于他之手了。 因为不像,真的不像。 咦?这真的好奇怪。 丙然,是只不平凡又相当特别的马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放岚之刻开展当天,宇菁才见识到所谓的“名气”。 楼馆虽然不大,却也不小。但此刻却人潮汹涌,只差没满到外头去了,而整个馆内,只听见一声声的赞美,包括对那匹四不像的马。 宇菁呆了,她真的不了解艺术这种东西。 丙然,艺术是没有绝对的。 同时,她也咋舌于那些鉴赏者出手的大方。一件件的作品,没多久就陆续挂上“已售出”的牌子,今天才第一天耶! 她真的吓到了,想来是她接触得不够多,所以才会感到意外吧!其他人则是好象早就料到似的,脸色变也没变。 也许,她一点也不适合这份工作。 忍不住的,她再度站在那匹三十公分高的马前面,实在很好奇,是不是真的有人会拿出那么多钱买下它。 “你不会又在骂我了吧?” 远远的就看见她又站在那禁忌的橱窗前,袁放岚想也没想的就举步接近,总觉得她一定会认为自己说话不算话,那天明明说好要把这匹可爱的马给换下来,结果开幕了,东西还好好的在里头。 “袁先生?”宇菁吓了一大跳,一个转身差点把袁放岚手上的饮料给撞翻了。 “啊!对不起。” “没事。”袁放岚呼出一口气,幸亏自己反应快。 “对了,我一定要先声明,我是真的有向康得选说要把这东西换下来,可是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连我说这笔钱我出,他都不肯放过我。”很自然的,袁放岚就这么解释了起来。“结果,我不但被他削了一笔,目的仍未达成。” “袁先生。”宇菁觉得有丝好笑。“您没必要和我解释的,而且我也说了,其实这件作品也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嘛!” 对,尤其是今天来的人,每个人的看法都和她相反。她才站在这没多久,就听到一大堆的人说这件作品多特别,什么雕工、刻风与他之前的完全不同啦、真是一项大突破啦、让人动容的钜作啦……听得她都有点想昏倒。 怎么会差那么多?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匹骨折的变种马! “你就别说好话了,我自己都承认这是失败作了。”袁放岚的笑容很真诚,看不出一丝丝被冒犯的不悦。 宇菁有丝讶异,迟疑的开口:“那天的事,你不生气吗?” 她都把他说成抢匪了,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袁放岚一呆。 宇菁笑了,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岚!” 袁放岚朝声音的来处看去,是熟人。 “那天的事真的没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反而是我不对在先,我该先表明身份的。”带着微笑,袁放岚朝一堆刚到的朋友走去。 “真是个好人。”宇菁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 江如虹走进得久艺馆,转个弯直接朝楼馆走去。心里则念着五儿子袁放岚。 好小子,不接电话就算了,连工作室也找不到人,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她的追踪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她只要一通电话,就查到他在这里办个展,随即二话不说的前来逮他,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江如虹颇闲适的逛呀逛的,欣赏着儿子最近的作品;接着,她的目光很自然的停在了一个三十公分高的不明物体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记得没错的话,儿子的作品向来简单利落,以写实为主呀!怎么会突然跑个莫名其妙的不名物体来? “这是马。”虽然不负责会场的解说,但是一听见这句话,一旁的宇菁仍心有戚戚焉、忍不住就随口回答了。 “马?”江如虹嗤笑,看来儿子是越混越回去了。“我看这根本就是四不像,骗钱也不是这么骗法吧!岚是脑袋不清楚还是手废了?一匹好好的马被他弄成这副模样。” 即使是自己的儿子,江如虹还是骂得挺带劲的。 “你也这么觉得?”听见贵妇人的这一番话,宇菁仿佛有种觅到知音人的感动。“我当初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耶!” “是吗?”觉得女孩的声音太过兴奋,江如虹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 “对呀!”宇菁不好意思的皱皱鼻子,“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有没有搞错,这么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居然值这么多钱?” 江如虹点点头。“很正常的反应。” 虽然是自己儿子的作品,连她都忍不住嫌弃了,更何况旁人。 “这时,就有个人在我后头说话,说他也觉得这匹马是四不像,然后又说这匹马是刻骆驼的失败作。” “哦?”江如虹微笑的看着女孩藏不住心事的脸,想着后头的发展一定是出人意料之外。“这个人倒是知道得挺多的嘛!” “不只这样。”宇菁无奈的表情,反而逗笑了江如虹。“后来那个人还说,其实这件作品的标价,他已经先行打了七折。” “七折还这么贵?”江如虹皱眉了。 “对对对!”宇菁不住的点头,忘形的拉住了江如虹的手。“阿姨,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我甚至还加了一句:这个人是抢匪不成?”说到这里,宇菁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江如虹没抽回手,只是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这女孩真是可爱极了。 自然不做作,又带着点天真热情,真是对她的胃口。 “抢匪?这话倒也不错。” 自己的儿子被说成抢匪也不打紧,江如虹现在全副的注意力都在女孩身上,脑里则想着若这女孩能入自己家门该有多好。 不管旁人怎么想,她就是重女轻男。 “阿姨,你真是我的大知己。”紧握住江如虹的手,宇菁觉得眼前的人真是个大好人,让她忍不住想对她吐苦水。 “可是,后来我就糗了。” “哦!怎么说?”江如虹笑着问。 “那个人,居然就是袁放岚本人!我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红着脸,宇菁真觉得自己那时蠢毙了。 虽然方才袁放岚也亲口对她说了,那件事情没什么,要她别放在心上;可是每当她一回想起来,总有股去跳太平洋的冲动。 “哦?”江如虹拉长了声调。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女孩已经和老五袁放岚做过第一次接触了,看来…… 江如虹顿时眼神发亮。放岚和眼前的女孩……不错,她喜欢。 宇菁眨着眼,正想再开口时,一阵气急败坏的熟悉男音突地响起。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放岚远远的发现了母亲,想也没想的就冲过来。 宇菁看着逐渐接近的人,再看看眼前一直带着微笑的妇人。 “您……他……”她指着袁放岚,又看看她,登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会吧!?她不会这么背吧! 江如虹一笑,指了指一旁的马。“对,我就是那个抢匪他妈。” ***.转载制作***请支持*** “妈,你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向康得选借了一间空的办公室,袁放岚头大的看着自己避之惟恐不及的老妈。 “没事?谁和你说我没事了?” 江如虹在面对儿子时,完全换了一张脸孔,丝毫不放松的紧盯着他。 “就是有事才来找你。” “有事?”袁放岚相当怀疑。“什么事?” “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江如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要你们一个个去找个对象结婚,你什么时候才肯乖乖听话?” 妈呀!怎么又是这件事? “妈,你这个月来老是念同一件事,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你以为我爱呀!”江如虹想也不想的便骂回去:“你耳朵听得快长茧了,可是怎么就不见你记到心里去?光听有什么用,没一个给我听话照办的,我能怎么做,当然是一讲再讲呀!” 一直重复同一件事,他们以为她喜欢吗? 本来她对找媳妇这事,是没有他们父亲重视的,儿子们喜欢就好;可是他们六个千不该万不该,居然让他们的小妹,她惟一的女儿在二年内给嫁了出去,害得她现在没有女儿可以玩,所以也只有将这六个“可用资源”做再利用,期盼他们娶几位“半女”回来陪她。 说到底,都是他们自找的! “那你可以找别人讲呀!”袁放岚真是不平衡,凭什么六个兄弟里,就他一个人被妈控制得死死的,想逃都逃不了。 “可以的话我当然会,但现在我觉得找你最好。”其他五个她自然不会放过,但是各个击破的道理她还懂;尤其她六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狡猾,她当然是挑最容易对付的老五来当先锋了。 “说,刚才外头那位小姐是谁?”一想到刚才那个可爱的女孩,江如虹的脸色终于稍稍和缓,甚至还露出一抹微笑。 袁放岚这时也只能在心里头喊冤兼摇头了。 在江如虹眼中,他们这六个儿子根本就是六根草嘛!尤其是自己,还是半枯的咧! “艺馆的暑期工读生。”无奈的低下头,袁放岚有时还真气自己的有问必答。说不定就像大哥说的,就是因为这样老妈才爱找他。 “名字呢?” “好象叫宇菁。” “真是可爱的名字,和她的人好配。”江如虹的喜好向来是毋需任何理由的,只要她看上眼、看对了眼就会喜欢到底。 迟钝如袁放岚,也开始感到头皮渐渐发麻了。 老妈她……该不会如他所想的吧? “老妈,我先声明,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袁放岚刻意拉长了语调,“你可千万别误会。” “我一点也不会误会。”江如虹笑得很诡异。“只是,我说小岚岚呀!你妈我一句话都还没提,你在那里撇清个什么劲呀!莫非是心里有鬼?” 袁放岚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江如虹可兴奋了。“很好,不枉费我盯了你一个月,总算是有点长进了。” “来,告诉我,你们交往到什么程度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看你先搬回家住好了,到时结了婚,小菁才能陪我聊天。” 袁放岚拍着额头,觉得自己有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小菁?她们有这么熟吗? 袁放岚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让亲爱的老妈清醒一点,虽然泼她冷水的下场会很惨,但让她这么幻想下去,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妈,我和那位宇小姐什么也不是,不仅面没见过几次,话也没说过几句;我们根本没有在交往,更不可能论及婚嫁。” 江如虹斜睨着儿子,不发一语。 袁放岚被她这么一看,则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能静静的站着,等待母亲下一步动作。 依他的经验推测,他觉得她应该会直接发飙。 但这次他竟猜错了。江如虹只是看着他,以相当平静的口吻说着:“原来你们两个还没交往啊。” 这个儿子真是有够不会把握机会的,不过不打紧,她可以推波助澜,所以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能变成有。 “不管如何,你先搬回家住吧!反正你最近不也很少待在工作室里吗?那还不如回家住,省得我要找你还得上天下地的追。” 世上有哪个妈妈像她这般可怜,连找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还得层层追踪,而且还不见得找得到人。其中又属老三引皇和老四申律为最,那两个人根本就和蒸发了没两样,打电话找不到就算了,连他们现在在哪一国,她心里都没个底。 真是!怎么做人家儿子的? 甩甩头,江如虹决定先放那两个小子一马,专心对付眼前的老五。 “总之,你明天就给我搬回家。” 搬回家?这样一来他不就得每天听训?他才不要。 “妈,我还有事要忙。” 随口找了个理由想溜,但哪逃得过江如虹的鹰眼。 “你给我站住!”江如虹一把拉住他。“少找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来忙给我看,你最近的行程我清楚得很,除了这个个展,你根本就没事好忙,工作室不也很久没去了吗?怎么,我这做妈的才跟你提个简单到不行的要求,你就要用‘忙’字来打发我?你这样做对吗?” 明知道再这样下去一定是自己输,但是袁放岚就是学不会大哥说的沉默良方。 “妈,你那个要求哪里算简单了?”快人快语的,袁放岚再次抗议。 “放岚!” 江如虹的利眼扫过他。“我是你妈耶!现在不过是要你搬回家住,你居然还拒绝?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你们没结婚,小紫哪会这么早就把自己嫁出去,害家里现在跟空城没两样,就只剩你爸和我两个孤单老人。你怎么当人儿子的,一点孝心也没有。” 袁放岚听得头昏脑胀的。再一次同情起自己,为什么六个兄弟里,自己最衰? 第三章 挑了个儿子不在的时间,江如虹来到得久艺馆,向康得选借了宇菁一同外出喝茶,打算聊聊天,顺便套套话。 “吃啊,怎么都不动呢?”江如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短发女孩,当真是越看越对眼,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阿姨,上次真是对不起。”相对于她的愉快,宇菁是羞得连头都不大敢抬起来。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老是闹这种笑话。 丙然,最好不要在别人的背后乱批评。 可是,她都是站在别人前面,要不然就是正对面耶! 唉!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上次?”江如虹一楞,不记得她何时得罪了自己。想了想,才记起那天的笑话。“没关系啦!何必道歉?你说得没错啊!” 记得那天她听见自己是那个抢匪的妈时,脸上的表情真是可爱透顶。 “你不生气?”自己把他儿子说得一无是处耶! “你别忘了,我的想法可是和你一模一样的,如果我生你的气,那我不也要生我自己的气?”江如虹笑笑,表示她一点也不在意。 “真的?”宇菁呼出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她不做作的样子,江如虹更加笃定她和袁放岚会是天生一对。因为自己那个傻儿子也是这么一个自然又直肠子的人。 和其他男孩子比起来,袁放岚或许是个异类,但在他那五个怪兄弟的包围夹攻下,他却算是相当正常的一个。这也难怪自己和丈夫老爱找他。 “其实这不算什么,每个人的眼光都不相同,任何人都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啊!”江如虹状似漫不经心的搅动女乃茶,准备展开查探活动。 “对啦!那天你这么说,岚那小子没凶你吧?” “没有。”宇菁不觉有异,只是觉得眼前的阿姨好亲切哦!“袁先生很客气,还直喊着要把那匹马给撤下来呢!害我真不好意思。一定是我说话太直了,伤到他的自尊心,说不定那件作品是他自己很喜欢的呢!结果被我那么不留情面的批评得一无是处,他一定很难过。” “没的事,你想太多了。” 事实上依她对儿子的了解,若袁放岚真的很喜欢那件作品,早站出来和她吵了,哪会说要撤掉。 “可是,我只要一回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别人这么讲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和那人大吵一架,哪像袁先生脾气那么好,不和我计较。” 想到个展开始那天,袁放岚还特地跑来对她说那番话,宇菁当下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江如虹笑弯了眼,这么听来,小菁菁对儿子的感觉还不差嘛! “是呀!那小子全身上下,就那点个性还算可取。”一方面是在未来媳妇面前不好泄自己儿子的底,一方面这也是实话。 和其他五只难缠的比起来,袁放岚算可爱的了。 宇菁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忍不住的低叹。 “怎么啦?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江如虹凑近她,不明白又没说到什么伤心事,宇菁在颓丧个什么劲? 莫非,她正在苦恋自家的袁放岚? “没有啦!只不过虽然袁先生也要我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我现在一看到他,就忍不住觉得愧疚,但康先生居然要我去访问他。”在江如虹的“热情”攻势下,向来单纯的宇菁很自然的将心里的话一古脑儿的对她说了。 “访问岚?”江如虹的双眼发亮。 澳天真得好好称赞康得选那小子,动作比她还快,居然连机会都已经帮他们制造了,真不愧是岚的好友。 像那种好朋友,交七、八十个她也不反对。 “是啊!怎么办?我觉得好尴尬。”宇菁的眉目间净是为难。“我现在看到袁先生,连话都不大敢讲了,更别说要和他约时间……” 一想到头就大,可是这个工作不做又不行,她还满喜欢得久艺馆的工作,不想因为这样就被辞退。 连话都不敢讲,这怎么行? 江如虹连忙出主意:“你不用担心,我帮你安排。” “帮我安排?”宇菁一楞,这才发现自己又忘了眼前的人可是袁先生的母亲。可是…… “不好意思吧?而且……” 重点是,她还没有做好与他面对面的心理准备。 “哎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啦!”江如虹轻松的打断她的犹豫。“岚那个人,就算有什么事,也是没二天就忘了,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别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宇菁呆呆的看着江如虹一脸有把握的神情。 “别担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江如虹胸有成竹的一笑,感觉到光明的前景就在不远处对自己招手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母亲的炮轰之下,袁放岚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乖乖的搬回家,而他回家不过三天,宇菁也在江如虹的安排下来到了袁家。 “阿姨,我想我还是……” 一踏进袁家,宇菁全然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这幢欧式大屋,只是一味的担心即将发生的事。 她是很想将工作做好啦!但是……这么贸然的来真的没关系吗? “没问题啦!我和岚说过了,也和康德选提过。其实岚也在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找他聊聊呢!” 江如虹一副不用多担心的表情,带着宇菁进到客厅,正巧碰到刚下楼的袁承中。 “承中,这是宇菁。” 江如虹给了丈夫一个眼色,袁承中登时会意。 “宇小姐,你好。”袁承中朝宇菁笑笑,一派的欢迎神情。“我是岚的父亲,以后要常来玩呵!” “你好。”宇菁笑得有点僵,不明白袁家夫妇为什么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对她这个陌生人如此热络。“你是来找岚的吧?我刚才叫他了,他不知道是在磨蹭什么,到现在还不下来。” 袁承中唤住送茶来的陈妈。“陈妈,你再去叫一下岚,跟他说客人来了。” 陈妈点点头,才想上楼,袁放岚就已经出现在楼梯口。 “你来啦!”最近常到得久艺馆,袁放岚对宇菁自是不陌生,只是这女孩也不知怎么了,每次看到他就跑。仔细想想,恐怕是那匹马在作怪。 康得选也真是的,还派她来采访自己,说什么会对她的专业素养有提升的作用,另一方面又可以让他扳回颜面。 哼!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袁先生!”宇菁一震,立即朝走下楼的袁放岚一颔。 “哎呀!做什么那么生疏呢?”江如虹一把将宇菁带至沙发上坐下,“你们不是早认识了,大家叫名字就好,何必先生长先生短的。” 袁放岚这下真想哀叫了。老妈这回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啊!你不用太拘束的。”袁承中笑呵呵的有如慈祥老者。 袁放岚的表情更是怀疑,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坏脾气的老爸吗? “这……”宇菁看看江如虹,再看看袁承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就这样吧!你就喊承中伯伯,喊我伯母,而岚就叫岚吧!”江如虹再自然不过的提出建议,一下子缩短了众人的距离。 不等宇菁回答,江如虹又接着说:“那我们就叫你小菁吧!” 袁放岚这会儿再也无法漠视了。“妈,你吓到人家了。” 瞧宇菁一脸活似吞了颗生鸡蛋的表情,袁放岚很想笑,却带着一点无奈。 他这对活宝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学乖啊? “我吓到她?哪有!小菁,会吗?”江如虹装傻的看向宇菁。 宇菁笑得尴尬。这教她怎么说? “不会。”在江如虹热烈的注视下,宇菁也只能这么说了。 “你看。”江如虹示威似的看向儿子。 袁放岚这下可真是两面不是人了。 “小菁,你别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要什么就说,没关系的。”江如虹拍拍宇菁,说话可温柔的咧! 袁放岚觉得真是够了。 “她是来找我的,你们招待个什么劲?”再放任他们这么扯下去,搞不好宇菁转身就跑了,从此不敢再踏进袁家大门一步。 他们两个想表示自己的亲切也不会看时机吗?没看见宇菁的脸是双黑直线成排的掉吗?还在那里自说自话陶醉个什么劲? “岚,你说这是什么话。”江如虹不甘示弱的看着儿子。 “人话。”袁放岚几乎要叹息了。走近沙发,袁放岚看向已经无所适从的宇菁。“走吧!我们还是到书房谈比较有效率。” 宇菁为难的看着他,忍不住的转头看向江如虹。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袁伯母会不会生气啊? 大出她预料之外的,江如虹竟一脸微笑的朝她点点头。 “你们有事要忙就先上楼吧!一会儿我请陈妈送些茶点上去给你们。” “那我就先上去了。”宇菁仿若松了口气的站起来,随着袁放岚往楼上走。 袁放岚瞄了父母一眼,觉得二人的笑似乎颇有深意,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有头儿摇摇,带着宇菁上楼了。 含笑的目送二人,袁承中等不及的开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吗?果然和岚很配。”他还可以在这女孩身上找到属于岚的特质,两人果然很登对。 “可不是吗?我找的人你还有不放心的。”江如虹可骄傲的,看着楼上书房的方向,笑得开心得很。两人独处……真希望他们就这样待到晚上,然后她就可以留宇菁下来吃晚餐,然后再名正言顺的让岚送她回去。 真好,一个简单的工作就有这么多的机会产生。 最好今天做不完,让宇菁多来个几次,她担保放岚一定很快就会进礼堂。 ***.转载制作***请支持*** “我妈他们没吓到你吧?”带着宇菁上三楼,袁放岚忍不住开口。 “没有。”宇菁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意外。” 说明白一点,还有一点受宠若惊。 “其实他们也没恶意,因为我家女孩子太少,所以只要有女孩子出现,他们就会想紧捉着人家说话。” “原来是这样。”宇菁笑笑。“他们很可爱。” “可爱?”袁放岚对她的形容词只能回以失笑的表情。“如果你和他们长时间相处下来,就不会这么说了。” “是吗?” 紧张感消失,宇菁这才有心思注意到眼前的景象。“哇!好大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房间?” 看着眼前一扇扇成环状排列的房门,正中央由一组大型鹅黄色沙发与绿意盎然的盆栽组合而成,有点像是休息之处。 袁放岚一笑,他还以为她都不会好奇呢! “因为我家兄妹一共有七人,所以我老爸就把三楼设计成这么一个地方,门后是个人的书房,中间就是我们七个人休息聊天处,如果我们兄弟要一起讨论事情,也会在这里。” “七个人?”宇菁数了数,果然是七扇门没错。“那你们家平常一定很热闹,有那么多兄弟姐妹。” 不过她现在才觉得奇怪,怎么就只看到他一个人而已。 “热闹倒未必。”袁放岚进了自己的书房,漫不经心的回答:“我那几个兄弟全是大忙人,一年也不见得能见一次面,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家;而我小妹一个月前刚出嫁,所以目前家里在闹空城计。” 宇菁跟着他进了书房,讶异里头的藏书之丰,再仔细一瞧,几乎全是关于雕刻与艺术的书籍。 “好多书哦!”她不禁赞叹。 “我二哥那里才多,他的书大概有我的三、四倍。”袁放岚轻笑,带她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不耽误你的时间,我们开始吧!” 宇菁这才调回心神,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她由背包中拿出自己先前准备的问题与资料,此时陈妈也送了茶点进来。 宇菁瞪着自己手上的资料,实在不知道该由何处下手。 “怎么了?”喝着茶,袁放岚看她的呆楞神情。 “没什么。”宇菁连忙摇头,“那我开始发问了。” “没关系,你问。”看着她那副无所适从的样子,袁放岚真想笑,可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也只能极力表现自己的友善,看能不能稍微消除她的紧张。 宇菁再看了一眼自己设计的问题,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问了。 “首先,请问你当初怎么会想走雕刻这行?” “当初只是觉得石头还满可爱的,而雕刻又好象很有趣,就开始看书、买工具,自己试着做做看。”袁放岚耸耸肩,回想起那只是自己当初的一个兴趣,后来居然会成为自己的专才,那是他一开始怎么也没想到的。 “资料上写说你二十三岁就得到‘光火奖’新人赏的肯定,算是相当年轻的得奖者,不知道你自己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看法?就是运气啦!”袁放岚想也没想的就回答,“可能是我做出来的东西刚好入了那些评审们的眼,哪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宇菁一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个人是在故作谦虚,还是真的这么想? 不过,以自己对他浅薄的了解,应该是后者。 袁放岚是一个说话相当直截了当、不作掩饰的人。 “那次的事情才扯。”袁放岚一想起来就想笑。“那时我还在念书,玩石头雕刻也才没多久,那阵子刚好完成一件作品,原本我是不知道什么光火奖的,是我四哥觉得有趣,瞒着我把东西拿去参赛,我还是接到得奖通知时才知道这回事。” 这真是出乎宇菁的意料之外。“你四哥后来也没和你说吗?” “我四哥把作品寄出去后没多久就和我三哥一起出国去了,根本忘了有这回事,害我接到通知时还一直问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根本就没有参加什么光火奖。”袁放岚笑得很乐,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蠢爆了。 听他这么说,她又该说什么?像袁放岚这样的人,活月兑月兑是艺术家的性子,而且自己才坐下来和他谈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感受到他独树一帜的魅力。 袁放岚像个大男孩,自然率真而不做作,虽然家境富裕、成名得早,在雕刻界的地位亦相当崇高;却没有让他带有一丝丝骄傲气息,他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反而更显他的可亲。 在袁放岚面前,所有人都可以放下防备。这是他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折人的亲和力。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问完了吧?”袁放岚微皱起眉,看着她的失神。 不会吧?她才问了两个之前很多人都问过他的问题耶?如果她想就这么拿去交差,准让康得选傍念到耳朵长茧。 “我个人建议……”清清喉咙,袁放岚不好意思的开口:“你最好再多准备一点问题,要不然恐怕很难写出些什么。” 宇菁回过神,正好听见他的建言,羞红了脸。 “你觉得问题设计得不好是吗?因为我对这些东西实在不熟,也没有访问别人的经验,所以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对。”宇菁很老实的回答。 听她这么说,袁放岚也只能傻笑。 他是被访问过很多次啦!可是说真的,他是“有问有答”的身体力行者,但在对方没问题时,他就无法发挥了。 “这个嘛……”想半天,袁放岚决定放弃。“我想,你要不要先去查一查以前的访谈纪录,再看看想问我什么?” “咦?”以前的访谈纪录,什么访谈纪录? 看出她的疑惑,袁放岚搔搔头解释:“就是我以前接受访问的那些纪录嘛,这样你就有资料可以参考,才知道应该问我什么问题啊!”袁放岚边说边点头,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 “可是既然之前已经有人问过了,那我还问你做什么?” “也对。”袁放岚这才发现自己提了一个满可笑的建议。“还是你先想一想这次的访问你想做什么主题,然后我再和你一起想,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写的?”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袁放岚笑了笑。“其实这件事我也有一半责任。”若不是自己的关系,康得选哪有可能要她这么一个外行人来做这种事。 宇菁一楞,不明白这又关他什么事了。 “对了,你不是还要写一篇放岚之刻的介绍文吗?还是干脆由我来下笔?”想了想,袁放岚又补上这件事。 说真的,若是由她来写,恐怕只能见到整篇的可爱一词在飞扬。 “真的?”宇菁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那篇介绍文比人物专访更令她头痛,没想到他居然要帮她。“你真的愿意帮我代笔?” “是啊!”袁放岚染上了她的喜悦,笑着点点头。 “可是这真的太麻烦你了,这是我的工作,理当由我自己写的。” “没关系啦!”袁放岚毫不在意的挥手。“我的事我自己最清楚,我帮你写,事半功倍啦!” “这……”宇菁显得有点犹豫,他要帮忙,她是很开心,可是她又觉得不该这么麻烦别人。 “有问题吗?”袁放岚奇怪的看着她。 “这太麻烦你了。”考虑半天,宇菁决定还是自己辛苦点。“我自己做就好了,谢谢你的好意。” “你真的要自己做?”袁放岚皱起眉,不太能理解。 “嗯。”宇菁坚决的点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偷懒。”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袁放岚忍不住笑了。 “可以吗?康得选的要求向来很严格喔。” “大不了回家当米虫了。”宇菁双肩一垮,气势全消。 袁放岚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出声。 “我是说实话嘛!”宇菁没好气的看向他。 和他这样的人说话,不就是要有话直说吗? “这样吧,反正我现在搬回家来了,你有空就来我这里做作业吧;而且如果你想查资料,我这里一定有最完整的。” 宇菁低头思忖着,这样还是很打扰他。 “莫非你想当米虫?” “不想!”宇菁随即反驳。看着他的笑脸,宇菁妥协了。“那这阵子就要麻烦你了。” 袁放岚仍是笑着。“没问题。” 第四章 “找我有什么事?”提着公事包,袁天出现在久违的家中。 “终于回来了。”江如虹看着让人三催四请才回来的大儿子,眼底即使有不满,也懒得浪费口水在这件事情上。 她有六个儿子,性情皆不同,而在面对大儿子时,她早就练就了“憋气”的好功夫,只因这儿子比谁都沉得住气;所以即使在他面前大吼大叫的宣泄不满,他还是能够气定神闲的做他的事,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让自己的心情更差。 比起来,袁放岚就好多了。至少在和袁放岚沟通时,他还会忍不住的回话。 因此,江如虹也决定不多浪费时间骂人了。 “我看你也躲得够久了,什么时候要搬回来?” 袁天依旧神色未变。“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再过一阵子。” 谎话,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远离父亲的炮轰,和母亲的哀怨以对。 即使自己能不为所动,但一样的事情听久了真的很烦,尤其是自己手边还有事情在赶时,父亲加母亲的威力就足以撼动他了。 他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所以还是住外头安全些。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和这个儿子说话,是不需要拐弯抹角的。“你想逃过我和你爸的逼婚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袁天心中没有兴奋,只疑惑。 江如虹扬起笑,把袁放岚与宇菁的事说了。 “岚最近在艺馆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二个人也算有点谱了,而且呢……我很喜欢那丫头。” 宇菁直率不做作的真性情,和袁放岚有一定程度的相像,和自己说话又很投机。不仅可爱,没什么坏心眼,人也很好。 “岚已经让我念到心惊胆跳了,所以我若再继续插手下去,肯定收不到什么成效,只好找你出面了。” 袁放岚向来最听袁天的话,一切都以袁天为准则,不好好利用怎行? “你的希望是?”袁天在心中微叹。 “让他们结婚啊!我希望能把小菁留在家里陪我。”江如虹说到这儿,眼睛也亮了起来。“如何?只要岚结婚了,我有了小菁作伴,就不会打你的主意。” 江如虹尽力保持一脸平静,其实心中在贼笑。 她怎么可能放过他?她当然不会打袁天的主意,她会打他老婆的主意嘛! 再说,这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她说过了,她是不会放过她六个儿子的,只不过各个击破的道理她还懂。 “你认为如何?”江如虹微笑以对。 袁天看了母亲一眼,没多作表示。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想必母亲所谓的条件也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罢了,但他现在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天?”江如虹盯着沉默的大儿子,口气开始隐含威胁了。“怎么,你不愿意吗?还是你另有打算?”袁天叹了一口气。“我会找岚谈谈的。” “很好。”江如虹笑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袁天看了母亲一眼,不说话的上楼了。 “一会儿岚回来,我让他上去找你。”目送着儿子,江如虹气定神闲的朝着袁天说道,仿佛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 袁天脚步微顿,几不可闻的一叹,走进书房。 总是生他们的母亲,对他们的性情自然都能掌握个六、七分。 这下不谈也不行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才刚踏进家门,袁放岚就听母亲说大哥在找他,他随即脚跟一转,急急的往书房跑。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找我什么事?” “你最近在得久办个展?”袁天摘下眼镜,示意弟弟坐下。 “是啊!妈和你说的?”袁放岚不觉有异,乖乖的坐下。 “嗯,我一回来就听她说了。当然,连那位宇小姐的事情,妈也一并跟我说了。”揉揉眉心,袁天决定以最直接的方式问他。 “天!”袁放岚闻言,哀叫出声。“你可千万别相信妈,她想媳妇想疯了,我和宇菁根本什么也没有,就妈自己在一头热。” 袁天不动声色的看着弟弟的无奈表情,明白他并非假装。 岚的个性向来率真不擅伪装,他这么说,想必真是没有。 这么说来,岚和那位宇小姐目前应该只是朋友而已。 “妈的想法,我比你还清楚。”袁天靠着椅背说着,打算以退为进。 “所以大哥,你抽空帮我跟妈说一声,要她别老是拉着宇菁说话,人家是来工作的,没空陪她。”对大哥向来是完全的敬佩与信任,袁放岚习惯性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 “宇小姐常来家里?”袁天挑了挑眉,有丝意外。 他们兄妹七人,自小就不常带人回家,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而方才问岚时,他的反应不像与宇菁相交颇深,既然如此,又怎会邀她来家中? “对呀!康得选要她做一篇我的专访和这次个展的介绍文,可是她半点也不懂,我就让她来家里做了。”袁放岚笑得毫无心机,想也不想的回答。 袁天眸光一闪,突然觉得这个弟弟真蠢。 嘴里拼命喊着自己和宇菁是清白的,要人别把他们两个凑在一块,一面却又给彼此亲近的机会,更给别人误会的空间。 他明明就知道母亲巴不得他们全部去结婚,也知道母亲一直想把他和宇菁凑成一对,居然还这么大方的把人邀回家,这不是让母亲更有希望吗? 这世上,也只有袁放岚会做这等蠢事。 不过,藉由这件事,他也隐约感觉,这两个人说不定还真有点什么。 “进你书房?”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袁天继续套话。 “对呀!我所有的资料都在我书房里头,不进书房要去哪里做?”袁放岚一派轻松,仿佛这么做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真难得,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动你的资料?” 袁天的口气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大大降低了袁放岚的警觉心。 不过这是白费心机,因为袁放岚根本就没有警觉心。 “还好啦!”袁放岚不在意的笑笑。 袁天唇角一勾。光凭这句话,他就觉得母亲倒也不是蒙着眼乱配对。 “这女孩子不错?”袁天如此猜测。 袁放岚虽然性子直率,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喜欢。 袁放岚想到宇菁,忍不住就笑了。 “怎么说?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袁放岚想了想,用了宇菁最常挂在嘴边的形容词。 “是吗?”袁天戴回眼镜,代表质问终了。 “大哥,你到底要问什么?”直到现在,袁放岚才发现向来不说废话的大哥对自己说了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没事,小紫看到了个展的宣传,要我问问你。”袁天给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回答。 “她要来看展吗?”提到小妹,袁放岚就把刚才的疑问给忘了。 “应该会吧!”袁天暗暗提醒自己,明天得打个电话给小妹。 “什么时候?我去接她。”袁放岚想了想,自己也有一个月没见到妹妹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向妹夫要人。 “不用你忙,寅会送她去。”袁天随即泼了他一盆冷水。“我和她确定时间后再通知你,你再到艺廊等她便成。” “好吧!”袁放岚也只有垂头丧气的同意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很后悔让妹妹嫁出去。 “还有事吗?大哥。” “没了,你出去吧!”袁天抬头看了看壁上的钟,“早点睡。” “知道了,晚安。”袁放岚一笑,出去了。 袁天看着房门被关上,想起母亲的交代,及袁放岚刚才的反应。 他该不该插手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岚!” 原本安静的楼馆,突地传来娇脆的女子嗓音。 正守在门口的袁放岚,一眼就看见走进来的女孩。扬起大大的笑容,他迎上前去,习惯性的抱起小妹。 “小紫,好久不见了。” “哪有!”袁捃紫笑得开心。“一个月不见不是很正常吗?” 想起自己的六个哥哥,只有住在家里的大哥比较常见面,其他的呢,两、三个月见一次面叫频繁,隔个大半年见一次面叫正常。 袁放岚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的也是。 “还是不一样,以前想你的时候,回家就看得到。现在想见你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嫁出去了就是不同啊! 袁捃紫跳下他的怀抱,天真的笑笑。 “可以去小寅家找我啊!我现在每天都在家里。” 袁放岚捏捏她的鼻子,笑着纠正她:“什么小寅家,那里现在是你家了。怎么,还没习惯吗?” 袁捃紫偏了偏头。“反正也是小寅家啊,没关系啦!” 袁放岚也只能失笑。 “怎么说都好,我带你进去吧!” “咦?宇菁,你也在这儿?”袁放岚走没两步,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宇菁。 宇菁扯出微笑,点了头算是招呼。 其实她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打从袁放岚抱住那名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孩子,自己的目光就一直无法移开的集中在那对看起来很像小情侣的两人身上, “岚,她是谁啊?”拉了拉他的衣袖,袁捃紫悄声问道。 宇菁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不知为何的心底竟泛起一阵酸意,有一种不熟悉的厌恶感缓缓升起,对于眼前初次见面的女孩,有了莫名的敌意。 她心惊于这项发现。自己向来不是小心眼的人,更何况袁放岚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什么事都没做,自己凭什么讨厌她? 正当她仍为自己的怪异情绪而大伤脑筋时,袁放岚笑着为二人介绍。 “这是楼馆的工作人员,宇菁小姐。” 他低下头,回答了妹妹的疑问,没注意到宇菁的内心矛盾,朝她一笑。 “宇菁,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小妹,袁捃紫。” 宇菁突如其来的不悦,因这句话神奇的消逝无踪。 她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可笑,皱起眉头不自觉的发问:“她是你妹妹?” “是啊,我们家惟一的妹妹。”袁放岚低头看着袁捃紫,比平日更为明亮的黑眸溢满不容错辨的宠爱。 那一瞬间,宇菁发觉自己竟然有点嫉妒起袁捃紫了。为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失笑,她决定将这些事抛诸脑后。 今日的自己,想来是有点失常。 “袁小姐,你好。”笑着朝眼前的人微微点头,宇菁准备闪人。 “叫我小紫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扬起纯真的招牌笑容,袁捃紫热络的上前挽住宇菁的手。“菁姐姐可不可以陪我们一起逛?” 袁捃紫想起来了,她就是妈妈和她提过的未来五嫂嘛!想来自己今天一定是打扰到他们约会了,也难怪菁姐姐的脸色会怪怪的。 被一把抓住的宇菁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们二个应该是初次见面吧?怎么她却表现出一副彼此很熟的样子? 菁姐姐?还没人这么叫她耶! “小紫?”袁放岚亦是有丝意外,他这妹妹虽然天真,但没道理自己这半个个展的主人都站在她旁边了,她还要拉着不熟识的人一起参观。 “不行吗?”眨着期盼的大眼,袁捃紫相当无辜的瞅着他。 袁放岚自是无法拒绝,呼出一口气,朝宇菁笑道:“方便吗?” 宇菁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思忖着就算自己不方便怕也拒绝不了吧? “没关系。” “太好了。”袁捃紫欢呼,高兴的拉起哥哥的手,挽着宇菁便在会馆里头绕。 棒着袁捃紫的头顶,袁放岚的视线望向宇菁,传达了谢意。 宇菁只是笑了笑,感觉脸颊温热。 “岚,这是?”有志一同的,袁捃紫也停在那匹马前。 宇菁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作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最后只能将目光落在袁放岚身上,等着听他怎么说。 袁放岚的笑容登时一僵,连咒骂康得选的力气都没了。 才想着要怎么和妹妹解释,就听见袁捃紫银铃般的笑声。 “好可爱哦!” 袁放岚一听,目瞪口呆的看向妹妹,一旁的宇菁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岚,这只狗狗好可爱喔!怎么你以前都不刻呢?”兴奋的拉着袁放岚的手,她的双眸发亮,看着眼前她所认定的小狈。 “真有她的。” 在听见袁捃紫的话后,宇菁忍不住失笑。 狈狗?有那么长腿的狗吗? 听见宇菁的笑声,袁放岚整张脸都红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真糗,为什么老是在她面前闹笑话呢? 看着袁放岚的窘样,宇菁更是无法控制笑意了。 “想笑就笑吧!”袁放岚只能认了。 “我没有。”见他如此,宇菁着实忍得辛苦,就怕再度伤了他的自尊心。 可是,真的很好笑。 “你们怎么那么高兴?”眨着大眼,袁捃紫不解的看着他们。 “没事。”做了个深呼吸,宇菁终于止住了笑意。 “真的吗?菁姐姐,你到底在笑什么,告诉我嘛!是不是这只狗狗背后有什么故事?和我说嘛!”很自然的,袁捃紫拉着宇菁撒娇。 “没有,我只是……”宇菁一呆,竟不知道该如何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是想说,这个……” 看见宇菁那苦恼的样子,换袁放岚笑了。 在他眼前的两个人,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因为在她们两个人的眼中,无论再怎么完美的艺术品,一律只会被冠上可爱两个字。 两个艺术白痴。 “岚,你现在又在笑什么?你也知道这背后的故事是不是?”听见笑声,袁捃紫转移注意力,将疑问的目光投至袁放岚身上。 而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的宇菁亦是直盯着他,总觉得那令他发笑的原因,必定与自己有点儿关联。 “没什么。”袁放岚收起笑容。 “好啦,你若喜欢这类作品,我改天送你一只。”袁放岚两三下就将话题转回到袁捃紫原先的话题上,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这只四脚动物上。 骆驼?马?四不像?现在还多了狗! 也许他该找个动物研究者,看看这是不是新品种的动物。 “这只不行吗?”袁捃紫皱起眉,不死心的看着橱窗内的“狗”。 宇菁噗哧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又笑出来。 袁放岚瞪了她一眼,转向妹妹,表情难得严肃。“不行!” ***.转载制作***请支持*** 入夜后,宇菁以累了为理由,婉拒了袁捃紫的热情邀约。 回到自己的住处,将自己往床上一抛,静下心来的她不禁想起自己今天初见袁捃紫与袁放岚站在一块时的冲击与失常。 那不像她会有的反应,而且她居然会嫉妒袁捃紫。 嫉妒?而且对象是一个初次见面、天真可爱的小妹妹。 这太奇怪了,不合理,这一切完全不合理,让她失了头绪。 嫉妒,似乎是因为袁放岚那包含着关爱与疼宠的眼神。 看着他亲密的搂着袁捃紫,那种感觉令她相当的不舒服,而这种感觉却在知道袁捃紫是他妹妹时,迅速的消失无踪。 这代表什么? 宇菁甩了甩早已糊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几乎无法思考。 袁放岚?这和他有关吗?或许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袁捃紫? 可是这说不通,因为在袁放岚为二人介绍后,自己原先对袁捃紫所存有的莫名敌意立刻消失无踪,取代的是对这个天真单纯小妹妹的喜爱。 那,到底是为什么?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在遇上袁放岚后,似乎一切事情都变得有那么一点不同。 想到袁放岚,宇菁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人真的是出人意料之外,她在看了他之前的各篇简介后,实在无法将简介上头如此“伟大”的“天才”与自己认识的袁放岚画上等号。 他真的才华洋溢,也真的是天才,但却没有旁人所说的那般高不可攀,一定是报章杂志太捧他了,写出来的介绍反而像另一个人。 她认识的袁放岚,自然率真又带点小迷糊,也许偶尔反应有些迟钝,但谈起雕刻时,却又条理分明。 他是个炫目的发光体,只要一接近他,就能感受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力。 也许,这就是他创作的源头吧! 袁放岚是个很亮的人! 最近为了报导,看了他不少作品,自己对所谓的艺术也大大的改观。 她现在相信,那匹马真的是情非得已才摆上去的失败作了。 看他历年的作品,都很像他袁放岚给人的感觉。没有多余的线条,没有不必要的装饰,清楚简单的表现出他的想法;但是在简单的构图中,却又能感受到他的用心。 也是这时候,宇菁才明白何谓“粗犷中带着细腻”,原来那个人还不是随便乱写的,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着。 袁放岚,一个很有趣的人。 第五章 罢结束与母亲通话的袁天摘下眼镜,习惯性的揉了揉眉心。 看来,不管是不行了。 看向办公桌上的时钟,袁天决定花二十分钟找人。 拨出的电话在响了六、七声后被接起,很幸运的,是四弟袁申律本人。 (袁申律。)袁申律的声音,透过国际漫游,显得有丝遥远。 “申,是我。” (大哥?)袁申律有些意外。(出了什么事吗?) 袁天决定直说。“你和皇最近有空回来吗?” 老三袁引皇与老四袁申律是对双胞胎,如果要找二人,直接找申律就成了,一是因为他比引皇好找,二是也只有申律找得到引皇。 (我这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至于皇,他那里可能还要忙个二十天至一个月以上。我昨天和他通过电话,恐怕短期内他又要封电话了,要回去可能比较难。)袁申律报上自己与引皇最近的动态。(怎么,家里有事?)能够让老大亲自出面找人,倒也不容易。 “有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尽快赶回来。” (谁出事了?)袁申律的声调虽然一如平常,但其实也有点担心。 “岚。”袁天向来不说废话。 (岚怎么了?)袁申律真会被他急死,但大哥自小就是这个样子,一时也拿他没辙,只有耐心的一步一步发问。 袁天叹口气,明白除了二弟及小弟,其他的弟弟都极富好奇心。 “妈从小紫的婚礼后就一直在台湾盯着我们几个,想尽办法要我们一个个走进礼堂,而岚他有对象了。”袁天说得很简单,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那个白痴。)袁申律大笑,将方才的一点点担心全抛到九霄云外。(明知道妈最近发飙了,居然还挑这时候谈恋爱,这下他肯定跑不掉了。) 袁申律不用思考也知道,肯定是老妈对大哥施压,要他去当爱神丘比特,大哥烦不胜烦,就想把这任务丢给他们。 拜托!他哪会那么笨,他在小紫婚礼隔天就拉着皇脚底抹油的溜之大吉,又怎会在这时候笨笨的回去。 “申,你也是妈的目标之一。”兄弟久了,袁天岂会不知袁申律的狡诈。他不疾不徐的点明现下的情况,说明他是逃不掉的。 (我人在外头,她也捉不到。)袁申律是胸有成竹。 反正不管怎样,还是别出现在母亲面前,要不然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自己。 “你还不了解妈吗?台湾现在就只剩我与晨、岚,你猜,她解决了岚后,下一个目标会挑我还是晨?”袁天仍是一派镇定,给弟弟一个选择题。 (都不会。)袁申律泄气的回答。 没错,也许大哥和二哥最容易找到人,但是母亲绝不会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与他们两个人对上,只因为那两人困难度是六兄弟中最高的。 母亲是聪明且狡猾的狐狸,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她“陷害”袁放岚成功后,就会开始巡回世界,发出无国界的追杀令,而下一个对象极有可能是自己。 “知道就好。”袁天的语气仍是相当平静。“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回来。” 袁天相当有良心的说明,要他回来也不全然是私心,却是一项赌注。 “岚若结婚,也许妈的心情会好一点,会在岚的老婆身上多花些时间,但我不能保证她就会这么死心,也许过没几天,仍会追着我们训话。” 袁申律叹了口气,才做下决定。 (我知道了,等这边的事一结束,我就回去。)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办法,他还是试试的好,毕竟他一点也不喜欢被母亲追着跑,与母亲斗真的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我等你。” 袁天挂上电话,还剩四分钟,一点也不浪费时间的再打给袁流淀。 (喂?)袁流淀的嗓音永远是那么的温润。 “淀,有空回来一趟吗?”盯着时钟,袁天直接问道。 (大哥吗?)袁流淀微微一顿,脑中迅速闪过自己的时间表。(大概十天后才会回去一趟,但顶多待个五天就得再飞到法国去。可以吗?) 没有问原因,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是大哥亲自打电话来找人,最后定是无异议的照办,因为他相信大哥没那闲情胡闹。 “可以,我等你。” (好,那我们十天后见。) 结束谈话还剩三分钟,袁天没多考虑的再戴上眼镜,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公事里。 引皇、申律、流淀都找到了,至于大弟漾晨,就别浪费那三分钟了。 因为袁漾晨虽然好找,人也住在离家不远的内湖,但却是最难说服的一个。他就像离群索居的修道者,想拖他入世真的很难。 至少三分钟是绝对不够,所以,他还是省下时间来工作。 目前虽然只有申律与流淀,但也够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哈,宇菁。”一如平常的,踏进楼馆办公室的袁放岚朝宇菁挥挥手,扬扬手上的纸袋。“我找到一些我学生时期的东西,你看需不需要。” “好,谢谢。”宇菁接过纸袋,朝袁放岚投去感谢的一笑。 截稿之日迫在眉梢,而她的专访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幸好有袁放岚在一旁提供协助,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离开艺馆回家当米虫也没关系,只不过她一想到袁放岚这么帮自己,不做出个成果给他看,真是太对不起他的苦心了。 所以,即使自己再怎么不擅长写采访稿,宇菁仍是要求自己,要写出令众人满意的稿子。 “你慢慢看,等你下了班,我再载你回去。” 时间真的不太够了,而宇菁正马力全开,所以最近是天天上袁家查资料。 而袁放岚也就这么载着她转来转去的,反正他待在家也没事,况且,他也满喜欢现在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先进书房替宇菁找资料,再晃到艺馆陪她或在会场看看,晚一点再一起回袁家大宅。 虽然规律,却不见厌烦,因为和宇菁在一块,每天都有新发现。 她真是一个好女孩。 “唷,又来啦!”康得选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那个发光体。“我看干脆让方馆长给你安排个位子办公算了。” 这小子,最近三天两头就往他这里跑,这情形还真是前所未见呢! “怎么,你想赶人吗?”袁放岚率性的坐在宇菁的办公桌上,笑容满面的看着康得选,纯粹抱着斗嘴的心情。 “赶人?你是财神耶,谁敢赶你?” 再瞧了一眼,康得选的目光落至袁放岚身旁的宇菁,露出了笑意。 原来如此,没想到他们真的凑在一块啦! 看来,他是该好好“关心”一下这个好朋友了。 “来我办公室喝杯咖啡吧!” 说完,康得选才发现,眼前这小子真是不够朋友,他最近虽然常来艺馆,但老是往楼馆跑,也没去他的办公室看看,自己还得在楼馆这里才碰得到他。 真是重色轻友! 袁放岚没注意那么多,只是站起伸了个懒腰,朝宇菁一眨眼。 “等我下班吧!我去喝杯咖啡就差不多可以走了。” 宇菁露出笑容,看着袁放岚被康得选拉走。 康先生刚才的眼神好怪。 耸耸肩,宇菁将注意力放回稿子上,毕竟,现在真正危急的是她的介绍文完全没着落。 至于康得选那怪异的眼神,反正与她无关。 ***.转载制作***请支持*** 走进康得选的办公室,袁放岚毫不客气的在他面前一坐。 “怎么,有事找我啊?还喝咖啡咧!”说话向来不多加修饰,袁放岚总习惯脑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康得选今天也真是奇怪,平常不都是忙得没时间理他,怎么今天还邀他进办公室喝咖啡?包准是有事。 “先说好,别再拗我办展、捐作品了。”想起他以前的诸多要求,袁放岚就觉得头皮发麻,连忙在他还没开口前先行拒绝。 “我有那么说吗?”康得选抛给他一个笑容,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种。“怎么?在你心目中,我找你就只会为了图利啊?” “不是吗?”袁放岚果然是快人快语,想也没想就回答。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这次不是。”康得选笑嘻嘻的看他一眼,也不去反驳,反正他本来就是如此,没什么好辩解的。 “不是?”袁放岚微讶。“要不然是什么事?” “没事。”康得选笑意不减。“倒是你还真闲,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跑。难道你的工作室倒啦?” 最近虽然少来艺馆,但是只要一进来,都可以看到他泡在楼馆里。这情形诡异得不得了,让人怀疑起他是否也是幕后老板之一,否则为何来的次数比他这个正牌经营人还多? 袁放岚脸一红,倒也没细想过这问题,半晌才低喊:“我办个展,来关心关心不行吗?” “少来,以前怎么就不见你跑得这么勤?”康得选可不是简单人物,怎么可能让他这么一句话就打发。 “而且若真是如此,那我只会怀疑你是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所以才会放心不下的猛往这儿跑。是这样吗?”拉扬了话尾,康得选睨着袁放岚。 “你……” 想和人争辩,尤其是他身边那些“能言善道者”,但袁放岚注定是落居下风的。因此,他也只能瞪大眼睛,涨红了脸。 “我怎么了?” 康得选闲闲的换了个姿势,笑看他。 “我说小岚岚啊!大家都认识那么久了,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瞧你脸红成那样,该不会是暗恋我多年,终于忍不住想告白了吧?没关系,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就算你真的爱慕我,而我无法接受的话,我也不会就这样翻脸不认你这个朋友。别担心、别担心。” 康得选笑看着袁放岚,他的脸越来越红。 “怎么,要表白了吗?” “表白你个头!”袁放岚试图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爱慕他?真有想象力。 而且,谁不知道康得选心里早就有个人。 别看他平日这么不正经,上次他不小心看到他和一名陌生女子站在一块,那脸上的神情可是他这做朋友的从未看过的,连向来迟钝的他都觉得这两人间一定有什么秘密,只不过康得选死也不肯说。 “哦?”康得选拉长了尾音,一双眼不放松的直盯着他。 “不是要和我表白啊?可是我看你明明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肯定是有了对象,不是我的话,会是谁呢?” “没有!”向来不擅长这类话题的袁放岚已经是满面通红了。 康得选轻笑,真怕这小子会直接昏过去。 “没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在说谎,你不肯说,那我只好自己猜!”坏心眼的伸出手在袁放岚眼前晃呀晃的,康得选开始佯装思考。 “婷婷?不会。芳芳?不可能。真真?又不像……”念出几个艺馆年轻女员工的名字,康得选随即又自行推翻。 “你别乱猜。”袁放岚摇头失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闲慌了,才会无聊到在自己身上大作文章。 “都不是,还有谁呢?”康得选自己玩得还满开心的。 “不和你扯,没事我出去了。” 看袁放岚想逃,康得选连忙一把抓住他,也不兜圈子了。 “那……宇菁呢?”见袁放岚这样子,就知道他自己还没察觉他对宇菁那莫名的好感代表什么,身为好友的他,自然该负起“点化”的责任。 包何况,若再放着不管,袁伯母肯定会发飙了。 听他如此说,袁放岚却是呆楞。 “真有你的,扯得太远了吧!” “是吗?”康得选笑意颇深的盯着他。“你敢说你对宇菁没一点特别的感觉?你敢说你不喜欢她?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每天来我这儿报到,下班时间一到就拉着人走?” 别以为他不常来就不知道,这艺馆可是他康得选的地盘,在这里谁能瞒过他的法眼? 一番话说得袁放岚无法回答,开始认真的思考。 他喜欢宇菁?是这样吗? 不过,他确实待她相当特别,做了许多以往不曾做过的事;且宇菁这女孩子也的确满讨人喜爱的,只是,这又代表什么? “怎么,想清楚了没?”康得选轻哼。 “算是吧!”既然想通了,似乎是这样没错,袁放岚也不隐瞒的承认。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敢做敢当嘛! 康得选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的摇头,放声大笑。 “你又在笑什么?”袁放岚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宇菁,能带给康得选这么大的乐趣。 康得选瞟了他一眼,仍是止不住笑。 炳!让这两个人配成一对的话,以后肯定少不了笑料。 “得选,你别再笑了。” 虽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是袁放岚就是觉得他的笑必然与自己有关,尤其他的眼神又若有所指。 “好。”听出袁放岚快失控了,康得选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当真就不笑了。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如何?”袁放岚一楞,不能了解他的语意。 康得选摇头叹息,真是笨蛋! “就是宇菁啊!你不是喜欢她吗?” “然后呢?”袁放岚是真的不懂。 康得选翻了翻白眼,说这小子笨,他还真是蠢到有剩了。 “然后?然后就要采取行动啊!怎么,你想说你只要偷偷的爱着她,她就会明白你的心意,然后主动投怀送抱吗?” “我……”袁放岚耸耸肩。“我没想这么多耶!” 以往都是女方主动追求他,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爱慕别人的心情,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发展下去。 康得选觉得自己真会被他打败,都是二十好几的“男人”了,居然还会说出这种话,真不知道他是活到哪儿去了。 “你对宇菁到底是抱持着怎样的想法?”看他这么不嫌麻烦的天天来报到,说他对她没什么,打死他都不信。 “觉得她很可爱。”想到率性自然的宇菁,袁放岚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想着她的难题不知道解决了没? “就这样?”康得选没好气的看着他。 可爱?那能与“可以爱”画上等号吗?真是,话说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就这样。”袁放岚笑了笑。其实他和宇菁才认识不久,受她吸引是真的,但是还没有非进一步不可的想法。 像现在这样有如好朋友一般,不也是很好吗?何必硬要展开什么行动,改变两人现在的关系呢? “你觉得好就好。” 康得选也懒得管他了,反正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自有他的一套想法,自己不过是好奇罢了。既然他已经承认喜欢上宇菁,就没自己的事了,反正只要两人还是朋友,戏还是看得到的,何必非由自己导不可呢? 他没那么闲,更怕自己会被笑死。 “总之,希望你能坚持。” 只是暗地里默默喜欢一个人?袁放岚可不是这块料。 “说那什么话。”袁放岚笑着捶了他一拳,“我先走了。” 目送他离去,康得选又露出了笑容。 他会慢慢等,等着袁放岚发现自己的错误。 喜欢一个人,绝不会只像他现在这样。这其中的奥妙,他自己就遇过。 岚,祝福你了。 第六章 袁放岚书房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坐在书桌后的宇菁忍不住抬起头,实在无法忽视那太过灼人的目光。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袁放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扬扬手上的书以示自己的专心,脸上挂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笑容。 “怎么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脸上有什么吗?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那道视线,让自己静不下心,用手上的笔将纸涂得一团乱,没一件事做得下去。 而且还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呃……”袁放岚结结巴巴的。 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忍不住想看她吧! 都是康得选啦,今天下午对他说了一堆废话,害他现在总是不自觉的注意宇菁的一举一动,想着他说的话。 采取行动?两个人现在这样不好吗? “呃是什么意思?”宇菁看着他笑。“你今天有点奇怪。” “也许吧。”袁放岚也只有顺着她的话,自己找个台阶下。“不管这个了,你写得怎样了?” 丢下书,他走近书桌。 “没什么!” 见他接近,宇菁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连忙遮住桌上的稿纸。“我还没写完啦,你不要看啦!” “你是写我的事情,我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袁放岚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难道你在里头写我的坏话吗?” “对啦对啦!”宇菁随口回应他,脸都红了。 开玩笑,要是写得出他的坏话也就算了,偏偏不管自己怎么想,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他的优点,写出来的句子也只有二个字可以形容——谄媚。 不是有意,而在自己一气呵成的写完之后,回头再看却觉得难为情。 不会吧!在自己的心目中,已经把袁放岚当成一个完美的人了? 要不然怎么会写出这种“歌功颂德”的文章?在自己的介绍文中,袁放岚已然直逼圣人,让人完全挑不出缺点。 他有缺点,但是她却看不出来。 爱情是让人盲目的元凶 记忆中的句子突地浮现在她眼前,让她一楞。 爱情? 再回想起见到袁捃紫的那日,自己一切的怪异行径便有了解释。 那是一种人称之为“嫉妒”的情绪;而嫉妒,则是为了爱。 爱? “宇菁?你发什么呆啊?”袁放岚推了推她。“怎么,你写了整篇我的坏话,多到现在想都想不起来是吗?” 见她这副诡异模样,袁放岚不由得半信半疑起来。 她该不会真写了自己的坏话吧? “没有啦!” 宇菁脸一红,避开了他的注视。 自己爱上了袁放岚? 会吗?她只不过觉得他这个人很亲切、没架子、笑容很灿烂、为人率性自然又不做作,很好相处,和自己合得来。 这样就代表自己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么一个亮眼的男人? 是这样吗? “没有?那你做什么低头?肯定是心虚了。”袁放岚皱起眉头,大掌在她面前摊开。“拿来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些什么。” 难得的,向来不在意报导内容的袁放岚皱起了眉,只要一想到宇菁居然写了一长篇自己的坏话,他就满心不快,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要!” 宇菁才说完,手上的东西就让袁放岚给“借”了去。 “啊!”宇菁尖叫。“还给我!快点还给我。” 宇菁跳上跳下的想抢回,无奈袁放岚人高手长,让她怎么也构不着。 “咦?”仰头看着文章内容的袁放岚发出了疑惑声,越看下去,越发觉事情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 宇菁并没有写自己的坏话,相反的,她里头的“主角”好到令他不敢相信这篇是自己的专访。 看着正在阅读的袁放岚,宇菁干脆捂着脸坐回位子上,反正也来不及了。 天,丢脸死了! 而袁放岚看完了文章,也难为情的清了清喉咙。 “呃……写得不错,可是你会不会把我写得太好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怎么觉得,那里头说的人好象不是我。” 的确,若以文笔来说,一个只会用可爱来形容任何人事物的女孩文笔能够好到哪里去?但就因为如此,袁放岚更能看出她的用心。 里头的形容词即使不多,但再也不是一句可爱由头用至尾,自己的作品她也介绍得很深入,内容也相当充实。而且由那篇介绍文中,袁放岚似乎能感到一丝丝的特别情愫。 宇菁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但是,她仍是故作不在乎。 “没办法,受了你太多帮助,只好多夸你几句了。” 这种事,她哪里好意思让袁放岚知道,更何况他还不一定喜欢自己呢! “是这样吗?” 袁放岚看出她的不自在,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便露出笑容,没再多说些什么。 “对啦,就是这样。”宇菁羞红了脸,努力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袁放岚笑了。 这样的她,反而更可爱。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股引人的暧昧情愫也弥漫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由于放岚之刻引来的风潮实在太盛,向来不放过任何赚钱机会的康得选自然乘机延长一星期,顺便再向袁放岚要了十件作品陈列,吸引买气。 而原本只负责馆内“打杂”的工读生宇菁就这样被派出来支援了。 因为个展仍在进行,所以撤换的工作只有等到晚上十点休息后再做。 而袁放岚也因为送了十五件作品来,现在还和康得选必在办公室讨论。 宇菁将一件小型作品放到定位,呼出一口气。 小虽小,还是很重哪! “幸好有加班费。” “小菁,你是在念什么?”方馆长看着她,摇了摇头。“赶快做一做好回去休息,你这样是要模到几点?” “是。”宇菁有气无力的回答,吃力的搬起另一件。 “啊!小心。”方馆长一回头就看到她正搬起这次的主力作品,也是袁先生千交代、万叮咛要小心的仕女像。“那很重。” 话还没说完,宇菁已经绊到地上的木箱,然后整个人往地上扑…… “哇!” “小心!” 众人尖叫,但没一个人来得及扶住她,以及那件贵重的作品。 那尊仕女像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下,宇菁吓得连忙跑去扶正,而后又是一声尖叫。 “啊!” “它”变成独臂女侠了。 “怎么了?” 在馆长办公室的袁放岚听见宇菁的尖叫声,没多想的就飞快冲出,后头跟着康得选。 看着围成一圈的众人,袁放岚不解的问。 “出了什么事,宇菁?” 排开众人,他才看到被围在中心的宇菁,坐在地上的她手里还抱着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看起来没什么事啊,那群人在尖叫什么,现在可是半夜耶! 想吓人也不是这样吧! “方馆长?”袁放岚身旁的康得选皱起眉,看着脸色惨白的馆长。 “这……”方馆长冷汗直流,眼角瞄着那截断臂。 “有话快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康得选是难得的正经。 “宇菁搬东西时,不小心跌倒了。” “跌倒了?”袁放岚连忙蹲到她旁边。“你没事吧?” “我……”吞了口口水,宇菁实在说不出话来。 天!她居然把非卖品给砸了?怎么办,这下她该怎么办? 一匹不怎么样的马就卖了几百万,这尊“独臂女侠”不就更贵了? 这下就算卖了她也赔不起啊! “宇菁?” 粗线条的袁放岚眼里就只见宇菁慌乱的神情,完全忽略了她怀中的作品,自然也不了解她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一旁的人自然也是噤声不语,心里则在替这名年幼的工读生祈祷。 “宇菁?你是摔伤了吗?”见她老半天不说话,袁放岚倒急了。 “岚,我想宇菁没事。”康得选贝起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看着袁放岚焦急的神情,猜想着他将如何处理这件意外。 “没事?”袁放岚重复,“那你干嘛不说话?” “我想,她不敢开口的原因应该是……”康得选走到他们旁边,弯身捡起那截断臂,刻意摆在袁放岚面前晃呀晃的。“这个。” 宇菁忍不住闭起眼,等着迎接怒骂或是指责。 但她什么也没听见,捺住性子再等,还是什么也没听到。 终于,她不禁慢慢、慢慢的睁开左眼,而后再睁开右眼…… 袁放岚呆掉了! 瞬间,宇菁觉得好愧疚。 “袁先生?我……” 不行,宇菁发现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先带他进办公室。”康得选拉起袁放岚,对方馆长说:“他短时间内是反应不过来了,你们先把这里整理整理。” “还有。”他转向一样倍受打击的宇菁。“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进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醒了?”泡了杯茶给袁放岚压惊,康得选笑得很惋惜。 “有什么打算吗?”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可惜,袁放岚那件作品可称得上他历年来的前三名之一,没想到好不容易说服他拿出来展示,却发生这种事。 袁放岚看了他一眼,只能叹气。 如果、如果是别人,他一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跪在仕女像前向它道歉;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宇菁呢?知道是她,自己一点都气不起来。 只觉得可惜。 因为那尊像,他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后要送她的。 这么想也好,反正就是她的东西了,可是心里还是怪怪的。 那可是他珍藏的心血呢!包何况,自己可能再也雕刻不出那样的作品了。 不想怪宇菁,却还是忍不住心情低落。 “说话啊,你想要我怎么负起责任?”康得选啜了口茶,看袁放岚的一脸阴沉,也不和他扯东扯西了。 “与你无关。”袁放岚不是会胡乱怪罪别人的人。 “怎会无关?东西是到我艺馆才出事的,我能不担起责任吗?”康得选是十足的认真。“更何况宇菁是我的员工,她犯了错,自然得由我扛。要不然,你想叫她自己赔吗?” “不。”袁放岚的语气虽稍嫌虚弱,却很肯定。 他知道她没那个能力。深呼出一口气,袁放岚摇摇头。“我不怪她。”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康得选一针见血的指出。 其实不能怪他,因为没有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心血遭到破坏,即使是被再亲近的人破坏。 “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像是在告诉康得选,也告诉自己。 “你还好吧?” 康得选喝着茶,不担心他会对自己或宇菁如何,但怕他会消极过久。 他是真的很重视那件作品。 “嗯。”袁放岚点点头,尽力调整自己的心情。“没关系,我过两天就好了。” “那宇菁呢?”康得选问。 “她恐怕是吓得更厉害了,别太苛责她。”即使心疼作品被毁,袁放岚仍然相当关心宇菁。 “你这苦主都没说话了,我又何必强出头。”康得选耸耸肩。“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次在我这里上演,我会对她做出处分,免得日后大家全不在意的松散起来。” 袁放岚看着他,叹了口气。“别太严厉。” 康得选眨眨眼。“我尽量。”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临走前,袁放岚回过头。“帮我对宇菁说我没生气,要她不用太担心。” “你自己不会说,反正她就在外头。”康得选无所谓的看着他。 袁放岚露出苦笑,挥挥手出门。 可以的话,他当然很想亲口安慰她,但谁教他现在心态尚未调整过来,见了面,怕只会更加尴尬。 ***.转载制作***请支持*** 走进办公室,宇菁真可谓是手足无措。 康得选笑了笑。她也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女孩,摔坏了那么贵重的艺术品,自然是吓坏了。 “要不要喝茶?”康得选绽出笑容,替她倒了杯茶。 “谢谢。”宇菁讷讷的道了声谢,随即紧张的开口:“康先生,请问袁先生是不是很生气?” 想到他刚才离开时,头都没抬,也没看自己一眼,宇菁就觉得好难过。 他一定很生气,听馆长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作品,没想到却被自己…… 她该怎么办? “生气是不会啦,有点难过倒是真的。”康得选轻道:“那件作品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打击自然也就不小,不过你别担心,他没生你的气。” 看她这副心急又担忧的模样,康得选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了。 她还是个小女孩,吓到她就不好了,万一她想不开去自杀,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更何况,岚也会不满吧? “真的吗?可是……”宇菁实在是乱了分寸,不知道该怎么讲才好。“还有那个……” “你是说赔偿吗?”康得选吧脆替她说了。 宇菁泄气的点了点头。 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她当然要负起责任,虽然,也许她根本就负担不起。 “岚说不用了。”康得选语出惊人。 “什么?”宇菁一愣。 不用?那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尊“独臂女侠”一样能卖吗? “岚又不缺钱。痛的是心血,不是金钱。”康得选笑着解释:“更何况对象是你,岚怎么也不会为难你的。” “为什么?”宇菁觉得自己被搞混了。 “很简单。” 康得选笑笑,决定在背后帮袁放岚一把,要不然这两个一样迟钝的人,不知道会拖到何年何月才会有结果。 “其实岚当初曾玩笑似的说要将那尊仕女像当成订情礼物。因为他自己舍不得卖,也舍不得送别人,留在身边又怕别人说话;所以,他决定把它送给未来的妻子,既贵重又有深意,他也能名正言顺的保有。” 康得选气也不喘的编上一大段,那八卦的表情像极了真有这么一回事。 “那……”宇菁的头又低垂,没想到这后头还有这么深远的涵义。“怎么办?都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她一脸慌乱,康得选笑着安慰:“别担心,天又没塌下来;而且,那仕女像原本就会是你的东西。” 这也不是他在胡诌,就在她打破前,岚正在和自己说呢! “什么?”满脑子问号的宇菁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那尊仕女像的所有人。“怎么可能?” 她要是有钱,宁愿去买一堆吃的,也不会买那尊石头像。 “你还是不懂吗?要不然你以为岚怎么会这样就放过你,不要你赔偿也说不关我的事,连重话都没对你说一句,还反过来要我安慰你。” “这有什么关联?”宇菁的脑袋乱得很,什么都串不在一块。 康得选越来越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 “答案很简单,就是对岚而言,你是特别的。”今天若是自己犯下这种大错,不被他断绝朋友关系,追杀到天涯海角才怪。 哪像现在,没动手也没动口的,就把自己的气往肚子里吞。 丙然人都是重色轻友的。 “特别?”宇菁愣了愣。 康得选决定放弃了,看来他只好说明白些了。 “岚喜欢你,所以这仕女像本来是要送你的。” “什么!?”宇菁大叫。 “需要那么惊讶吗?这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也喜欢岚吗?两情相悦不错啊!” “我……”宇菁脸一红,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读了你写的介绍文,我就看出来了。”康得选看着始终不好意思的宇菁,觉得十分有趣。“你喜欢岚对吧?” 宇菁咬了咬下唇,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康得选说得轻松愉快:“所以你也别内疚了,摔坏他心血的过错,你可以用身体来还啊!” “康先生!”宇菁这下连脖子都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 “抱歉,失言。”康得选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与其在无法改变的意外上做文章,还不如好好想想你们两个人对彼此的爱慕吧!你可以用行动表示你的歉意,是不是?毕竟作品坏了虽然令人难过,但总能再做,一时的失误虽然让人懊悔,但总能补偿的,不是吗?” “康先生……”宇菁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谢谢你。” “不客气。”康得选面无表情的挥挥手。“回去休息吧!” 宇菁点点头,正想出门,却又让康得选唤住。 “还有事吗?”宇菁露出疑惑。 “有,出去的时候,表情装得悲惨一点。” “什么?”宇菁又呆了。 第七章 经过了一夜的沉殿,袁放岚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对于那尊仕女像也不那么在意了。 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尤其认识宇菁后,脑海里就一直有股思绪将要冲出,说不定这次的作品会比之前的还好。 恢复了好心情,袁放岚更担心宇菁的情况,不知道昨天康得选和她谈得如何,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骂她一顿? 三两下的跳下床,袁放岚稍作梳洗后下了楼,准备吃饭后再去找宇菁,并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该怎么开口,却这么的楞在楼梯口,像是被吓到,又像在思考似的犹豫着。 “怎么,又认不出人了?” 坐在沙发上的袁申律虽是刚由机场回到家,但那怡然自得的神情却是袁放岚所缺少的。 不用想,这小子肯定又认不出他是皇还是申。 他与皇虽是双胞胎,但那南辕北辙的性子却替两人划分出不同的风格,所以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人,倒还不会弄混。 不过最扯的,就是自家父亲与眼前这名小笨蛋了吧!非要开口说上一串话,他们才知道站在面前的到底是谁。 他有时真怀疑,他们真是一家人吗? 袁放岚瞪大了眼,慢动作的点了点头,脑子却还在转。 没生气吼人,那应该是四哥;可是三哥有时候心情好,也是现在这副模样。看他精神这么好,又不像老赶戏睡不饱的四哥……那,就是三哥引皇! 等等,三哥的眼神应该再狂一点、再凶一点,而且三哥每次回来,总是会先听见跑车“冲”进来的声音。 那……是四哥申律! 不行,他认不出来。 “岚,你这样不行哦!”袁申律真的看不下去了。“咱们兄弟都相处二十七年了,你居然连个外人都不如,真是教人心寒啊!” 取笑的口气,微笑的脸孔…… “四哥!” “认出来啦!” 袁申律挑挑眉,实在受不了弟弟的欠缺观察力。“你呀!哪天我和皇真算起帐来,不整死你才怪。”“四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这样嘛!”袁放岚吐吐舌头,呼出一口长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认不出来,所以你和三哥就算真的整死我,我也只会更搞不清楚,何必呢!” “这倒也是。”袁申律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话。 朽木就是朽木,怎么雕都是朽木。 也怪不得他当初只玩石头,没碰木材,因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 袁放岚也只能陪笑了。 “四哥,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就只有你能待在家里,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就只有在外头流浪拼命的份吗?” 袁申律扬起不怀好意的笑,朝着弟弟招了招手。 “过来呀!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好理由。” 袁放岚无奈,也只能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多想的。更何况我这么问也没错,你和三哥都是大忙人,原本不是说了没过半年,是没时间再进家门的吗?” 记得母亲那时听见他们这么说,大发脾气的差点没扣下他们的护照,不准他们踏出境内一步。 “你四哥我英明神武,一下子就把工作全部提前解决了,顺便拗到一个长假回来休息,这应该不算过分吧!”袁申律笑眯眯的没个正经。 他这么说,袁放岚又能说什么。 “意思就是,四哥会在家里待上一阵子吗?” 太好了,有了四哥,母亲的注意力想必会分散开来,就不会老是追着他和宇菁跑了。 这阵子老妈看宇菁的眼神,连他这个儿子都觉得诡异,更何况是宇菁? 幸好宇菁为了工作还是非来不可,要不然想必她也很不愿意来家中,那样他就没什么机会与她独处了。 看着袁放岚别有用意的笑容,袁申律岂会猜不出他这个“透明人”的心思。 嘿,想推他去送死,到最后被卖的是谁还不知道咧!还有心情笑。 笨孩子,他肯定是被卖了之后,还会帮人家算钱的那种傻子。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漾开了笑,袁申律问得不经意。 对这问题已经听到腻的袁放岚,寒毛立即直竖。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 “太久没回家当然要关心一下,你那么紧张,难道是有鬼?”袁申律不疾不徐的反刺他一小口。“还有,我像是五姑八婆型的人吗?还谣言!” 三姑六婆不够形容,袁申律又各加了二只。 “是吗?”袁放岚实在很难相信。 没办法,最近实在是被母亲的急切给吓到了,难免反应过度,草木皆兵。 “要不然呢?”袁申律自在的反问。 “没有。” 袁放岚答得急促,乱瞟的目光更是令人怀疑。 这小子真是藏不住心事。 笑笑的看着袁放岚,袁申律真不知道他这样的个性是好是坏。 “这样啊?没有就好。” 袁申律伸了个懒腰,很明白当袁放岚故意回避问题时,其中肯定就有很大的问题。 “好……” 袁放岚是亟欲回避,他最怕上头的哥哥们那“我什么都知道”的神奇本事了,再待下去,说不定一会儿他真的就得承认自己爱上宇菁了。 承认不打紧,但是他真的很怕被他们卖掉,他可不想当平复老妈怒气的祭品。 “四哥,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去休息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没等袁申律再说话,袁放岚急急忙忙的抓了车钥匙就跑了出去。 “真是,一点也不好玩。”看着他的逃难行为,袁申律失笑的摇了摇头。 兄弟间若是有争吵,袁放岚就是最弱的对手,三两句话就解决了,一点乐趣也没有,比起最小的流淀真是差远了,真不知道他多出的那一岁是长到哪儿去了。 不过也难得,向来直来直往的他这次居然什么都不肯说;看来老大倒也不是情急之下乱打电话,要自己回来,而是当真有那么一回事。 看来,他还是去找那个解释清晰又不喜欢说废话的大哥聊聊好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由沙发上坐起,袁申律才想出门,随即听见一阵令他头大的女音。 “申,你想上哪儿去?” 站在楼梯口听了好一会儿的江如虹步下阶梯,带着笑意看向这个向来滑头的四儿子。 “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又要出去了?” 江如虹将儿子推回沙发,自己也跟着坐下。 袁申律立刻露出真心十足的笑容。 “我赶着出去找大哥商议重大事情嘛!再说,陈妈说你在琴室,我怎么敢去吵你呢?” 袁申律在心中拼命叹着,他怎么会忘记母亲正在家里等着他们呢?早该快一步闪人的,要不就拖老大一起回来,再不然去住饭店也好啊! 瞧,一个大意,现在被捉住了吧! “商议重大事情?这么了不起?”江如虹微笑地盯着眼前的儿子。“你们要商议什么重大事情,说来让我听听如何?” “妈,你真的不知道?”袁申律是好不惊讶的表情。“这不是你交代给大哥的秘密任务吗?莫非你想反悔了?” 再装就不像了。 “把你找回来凑热闹啊?”江如虹笑得甜蜜。“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是要让岚尽快把小菁娶回来。” “小菁?”袁申律轻笑。“是岚的女朋友吗?” “不是和你提了?”江如虹瞪他一眼。“反正就是这样,我这次可以放过你,可是你最好和合计,该怎么完成我这个心愿。” 袁申律只是一径的微笑。要大哥那家伙吐出不重要的话可是很难的,而那位 “小菁”的名字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江如虹再度露出甜笑,像盯住猎物般的看向儿子。 “当然,如果你也另有对象的话,我可以准你别理这档事,专心的去和我未来的媳妇讨论结婚事宜。” “我说母亲大人,你就饶了我吧!”袁申律轻笑。“我都快忙死了,哪来的时间找对象,你还是好好的把注意力放在岚身上。” “是吗?我前几天才听说你和哪个法国女明星正打得火热。” 面对这个名字向来和一群女人串在一块的儿子,江如虹忍不住多了点期盼。 一百个里面有一个真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岂知,袁申律仍是不为所动的微笑着。 “那些全是宣传手法啦,和我没关系。” “你可以努力让它变成真的啊!”江如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很想直接动手开扁。 这么多貌美女子围在他身边,他居然连挑都不挑? 胃口这么差吗? “光是工作就令我忙到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了,哪来的精神体力外加充足的时间去追女人?”袁申律一副相当遗憾的样子。 “你少来,大不了别工作,反正你现在的财产够吃三辈子。” 江如虹冷冷的看着他的作态,心里着实后悔。真是的,早知道就别让他去拍戏,搞得现在什么表情都像假的。 “当废人不好的。”袁申律又笑了笑,决定快快闪人。 “妈,我看我还是去找大哥商量我们那重大的任务,早点让岚讨房媳妇回来陪你,还比较实际吧?”江如虹看着他,心里自然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没问题,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孩儿这就去。” 袁申律眨眨眼,潇洒的出门去了。 江如虹看着那抹自在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这个儿子也不是好相处的。 忙完了袁放岚,下一个该轮到谁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总裁,四少爷来了。” 秘书尽职的通报了声后,接着响起的是带笑的男音。 “大哥,最近很忙喔!”袁申律朝王秘书点点头,径自往袁天面前一坐。 袁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反正袁申律自己会说明来意,毋需他多言发问。 而袁申律也很清楚,他大哥向来就是这么不浪费时间的人。 “我刚才遇上岚了,那小子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说没两句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肯定是心里有鬼,要不然就是和那位小菁小姐约好了。” “你和她见过了?”袁天倒是有些意外。 “不,是妈说的。”袁申律把玩着桌上的纸镇,“岚才刚走,妈就出现了,肯定是她躲在哪儿偷听,等着套岚或我的话。” 袁天点点头表示赞同,因为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那对恋人可能进展过慢了,所以最近母亲又三天两头的打电话来他这儿放话威胁;不过现在申回来了,应该可以早点把事情解决。 “你打算如何?” “我才想问你呢,你打算怎么当小丘比特?”袁申律嘻皮笑脸的问。 开玩笑,哪轮得到自己说话,他才是老大耶! “我打算交给你去当。”袁天说得直接。 因为众兄弟中,就申最会扯话题,若自己再不学着简洁直接,和申的对谈可能会拖上数小时。 “陷害我?”袁申律仍只是笑。“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大哥,你也太没手足爱了吧!谁不知道这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我不想做。” 在后头推岚一把是不要紧,重点是母亲那关不好过啊!一个不好,自己就会深陷在母亲的地狱陷阱中难以逃月兑,那代价太昂贵了。 “反正我不急,看你吧!”袁天不为所动的淡道,说服袁申律的理由还是与他通话时相同。 反正他有相当的把握,母亲的下一个目标绝不可能是自己。 “大哥,你还真是信心十足。”袁申律微笑,放回纸镇。“可是后来我想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让老妈追着跑;只是我工作总是满档,就算老妈想动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说到底,袁申律就是想拖袁天下水一起搅和,不想自己独自扛起这项重责大任。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袁天看了他一眼,不禁露出笑容。“申,你别再骗自己了。妈的能耐,你应该很清楚。” 今天若是父亲出马,他们六个大概只有袁放岚会败阵;但若是母亲出面,真的对上了,说不定他们六个人会全军覆没。 母亲不愧是生下他们的人,实力坚强得很,而且懂得挑他们的弱点下手。 所以,袁申律这番话,袁天听了也只能摇头。 不肯面对现实的家伙! “如果我要硬拼呢?”袁申律是抱着希望等于零的前提说的。 其实他也明白,母亲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相当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脾性。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想跑。 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很想远离母亲,以策安全。 虽然,远离也不见得能确保安全。 “我没话说,但你自己得先想清楚,百分之三十的机会和零,哪一个比较有利。”袁天没有强硬要求,他让袁申律自己选。 如同之前说的,如果岚真的结婚了,也许母亲就会将逼婚行动暂缓,对大家都有益;但另一方面,她也有可能再接再励,朝下一个目标迈进。 总之,这是一场赌注,但至少还是有赢的机会。 “真是的!”袁申律吐出一口气,为了大哥的不肯松口。 丙然是老大,真会使唤人,但是偏偏他又说得极是,自己连反驳的余地都没。 “要找岚的话,他应该是在得久艺馆……”袁天没时间与他吵嘴,直接点明他该去的地方。 “是,我这就去。” 夸张的一鞠躬,袁申律随即往艺馆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急急忙忙的冲出门,袁放岚觉得真是好险。 奇怪,四哥怎么会突然跑回来?当初小紫结婚时,他明明说有工作要赶,半年内进不了家门的啊!包别提现在妈还在气头上,等着一个个的对付他们,向来狡猾的四哥怎么可能笨笨的自投罗网? 有问题,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到了艺馆,袁放岚暂时抛开这些念头,到楼馆的办公室找宇菁,准备和她谈谈,没想到却看到正在打包中的她。 “这是怎么回事?”袁放岚盯着她收拾的举动,有丝讶异。 “我辞职了。”看见是他,宇菁脸红的露出笑容,不好意思的想着康得选对她说过的话。 “辞职?”拧起眉头,袁放岚爱笑的眼中立即射出凶意。“是得选那家伙的意思吗?” 他明明要他别为难她的! “不是。”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宇菁连忙解释:“不关康先生的事,是我自己要辞职的。” “你自己要辞职?”袁放岚的眉头仍未松开,狐疑的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犯了错。”想到昨天的事,宇菁不禁低下了头。“那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辞职以示负责。”“不用辞职!”袁放岚想也不想的便说出口:“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 听见他亲口说这句话,宇菁终于放下一颗不安的心,也才真的相信康得选说的话,他是真的没有生她的气。 “可是……”她看了看身旁的同事,自然的压低了声音。“我不想让你和康先生难做人。” 昨天回去后,她想了很多。想到康先生对她解释为何踏出办公室要哭丧着脸,装作一副被责备得相当惨的表情的原因时,她就觉得抱歉。 她不想让馆内的工作人员说闲话,更不想让康先生这么好的人为难。 所以,她辞职是最好的方法。 “有什么难做人的?”袁放岚难得的生气了。 “你小声一点。”看到办公室所有的人都投以注目,宇菁忍不住拉了拉他,表情是尴尬得不得了。 袁放岚环视四周,也看到一双双探查的眼,哼了声便拉起宇菁往外走。 “我们出去谈。” 被拉着的宇菁还反应不过来,人已经站在办公室外头的角落了。 “你没有辞职的必要,毕竟康得选没说话,我也没怪你的意思,其他人的话,康得选会去处理的。”以康得选的领导能力,这对他绝对不是问题。 看着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宇菁笑得轻柔。 “我知道你们不怪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太麻烦你们。” “谁说麻烦了?你如果真的辞职了才是麻烦。”袁放岚的话冲口而出。 如果她走了,自己就不能天天看到她了,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见面了;两个人虽然这阵子天天相处,毕竟仍什么也不是。 原本因为工作的关系而有了相处的机会,若她辞职了,他该怎么办? 宇菁的脸微红,看着他的担忧与正经。 “为什么我辞职会是麻烦?” 虽然康得选对她说,她和袁放岚是互相喜爱、两情相悦的,而依他现在的反应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必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希望能亲耳听见他说出他自己的心意。 喜欢?还是爱? 她期待着。 “因为……” 袁放岚被她这么一问,反倒说不出个具体的理由,总不能说是自己的独占欲吧!他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沉默了半晌后,袁放岚只是讷讷的说:“因为若是你辞职走人了,我会过意不去的。” “就这样?”期待落空,宇菁的表情有点好笑。 “嗯,还有,我们是朋友嘛,我不希望你失业。”像是刻意找理由,袁放岚欲盖弥彰的想躲开什么。 朋友?宇菁点点头,心里暗气他的不洒月兑。 他平常不是很率性、很直接,不懂得隐藏心事吗?怎么到了这重要的节骨眼上却变成另一个人。 好,既然他不说,自己原本想对他坦承的心意,也就放在心底了。 “宇菁?”见她半天不说话,袁放岚小心翼翼的唤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宇菁的声音几乎是由牙缝中挤出的。 “真的吗?” 袁放岚担心的看着她,总觉得她的表情很不对劲,好象是生气了。 “你在生气吗?”袁放岚不是很有把握的问,看着她的怪异神色。 “没有。”宇菁别过头,故意不看他。 这个笨男人!连别人生气了都看不出来吗? “是吗?那就好。”听她这么说,袁放岚也放心了。 虽然宇菁的脸色一样很怪,但是她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宇菁倏地抬头,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说。 “你……笨蛋!” 气得推开他,宇菁想也没想的就往外头跑。 袁放岚一楞,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跑了,连忙追上去。 “宇菁,你要去哪里?”追到艺馆大门前,他才抓住宇菁的手臂。“你果然是在生气。”他现在确信自己的感觉没出错,宇菁的确是生气了。“你是在生谁的气?又为什么生气?” “你……”宇菁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啊!“放开!” 气得不想和他多说,宇菁甩开袁放岚的手。 “不行,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生气。”看她这样,她生气的对象应该是自己吧? 可是袁放岚想了半天,他并没惹到她。刚才不是在讨论她辞职的事?他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吗?应该没有吧。 “而且,你还没答应我不辞职。” “袁放岚,你给我放手。”年纪尚轻的宇菁向来缺乏耐性,给了他狠狠的、不留情的一眼,不想在这种时候和这个笨蛋说话,因为那只会徒长自己的怒焰罢了。 袁放岚还想开口,一只充满力道的手已经握住他的手腕。 “岚,我们家的人不能当绑匪哦!” 第八章 “四哥?”袁放岚怔怔的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旁的袁申律,不明白刚回来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还好我来了,要不然你说不定已经铸下大错了。”在大哥那里没有斗嘴的乐趣,袁申律决定将之发挥在弟弟身上。 “绑架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是要绑架她,大白天的在大街上拉着一名小姐的手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人家都要求你放手了,你是聋了吗?还是想知道性骚扰会被判什么罪?” 拉里拉杂的说了一长串,全是一堆废话。但单纯的袁放岚却当真了。 他急忙的解释道:“四哥,你可别误会,什么绑匪、性骚扰的,我会做那种事吗?” “那可说不定,我这几年不常和你相处,谁知道你是不是个性大变。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只看到你当街强拉着这位年轻的小姐。”看他那副着急样,袁申律心中在窃笑,但表情仍是非常严肃。 “不是的,我拉着她是因为有事……”袁放岚相当心急,但无奈自己口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较好。 不但怕被四哥误会,更怕多事的他将这事就这么传回家中,让父母亲知道,他就麻烦大了。 想了半天,他只有看向宇菁。 “宇菁,麻烦你和他解释一下,我真的是有事才拉住你的。” 袁申律翻了个白眼。 岚真是蠢到家了,居然拜托“受害人”替“被告”辩驳,他还是一点都没变,个性单纯到有剩。 被点到名的宇菁没说话,也没注意刚才袁放岚到底和对方说了什么,她只是一直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 浅咖啡色略长的头发微微后梳,只余几绺散落在他脸旁;身长比袁放岚还高上一点,约莫一百八十五左右,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却仍突显他衣架子的均匀体态,鼻上架着淡蓝色的太阳眼镜,镜片背面该是双勾人的眼,嘴角挂着三分戏谑似的微笑。 这男人出色的外表并不是宇菁注目的原因,因为如果就外貌而言,袁放岚更适合自己,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 好象、好象是“他”,不会吧? 再看他几眼,宇菁却只有更加确定。 天!原本透过萤光幕才能看到的人,现在居然站在她面前!? 她好想昏倒,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尖叫。 “宇菁?”袁放岚忍不住出声唤她。此时他眼前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四哥的误会他也不在意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宇菁为什么一言不发的直盯着四哥。她那副崇拜的样子,让他非常的不快。 被他这么一吼,宇菁回神并开口了,不过话却是对着袁申律说的。 “请问,您是袁申律先生吗?” 虽然力持镇定,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无奈从口中逸出的声音仍不免兴奋得有些颤抖。 她可是袁申律的影迷呢! “是啊!”看见弟弟铁青的脸色,袁申律刻意笑得更亲切。“我为我弟弟的粗鲁向你道歉。请问小姐贵姓大名?” “我叫宇菁。” 见到心目中的偶像,宇菁登时将之前的不愉快给忘记了。 “四哥,你收敛一点好不好。”见两人眉来眼去的,眼中丝毫没有他的存在,袁放岚忍不住抗议。 “四哥?”宇菁惊讶的转头看向袁放岚。“袁申律是你四哥?那个帮你把作品玩笑似的拿到光火奖参赛的四哥?” “有什么不对吗?”袁放岚被她的连续问题给打败。 怎么,他们不能是兄弟吗?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宇菁语带抱怨。 若是早知道的话,她不就能早点遇上他了,不过幸好,他们仍是见面了。 听她这么说,袁放岚的脸皱成一团,袁申律则是贼笑的旁观着。 看来,事情是更有趣了。 “你不是看了一堆我的背景资料吗?难道没看见‘朔风集团’和‘彩虹传说’吗?”袁放岚的口气很差。 一想到她闪亮的神情全是为了袁申律,他就有股想扁人的冲动。 而他开扁的对象,就是他那个万人迷四哥。 宇菁有点让袁放岚的恶形吓到,也清醒了点。 “我是有看见啦!可是,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宇菁以无辜的眼神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她的问题吗?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袁放岚和朔风集团有渊源,也知道介绍文上头有提到什么“彩虹传说”,可是这和他与袁申律是兄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袁放岚一呆,完全没想到她做了快一个月的研究,居然连自己最基本的身家都还没调查清楚。 他在她眼中究竟算什么,亏康得选还说她的人物介绍写得很深入,深入个头!她连最基本的资料都不知道。 “岚,你吓到宇小姐了。”在一旁闷笑到快不行的袁申律连忙乘机出面,伸手搭住弟弟的肩。 “宇小姐,你应该听过朔风集团吧?”看着眼前这个将情绪直接反应在脸上的可爱女孩,袁申律的心情是愉悦的。 先是因为她看到他而失控尖叫,所以加了印象分数;再是他估计她将为自己带来笑果,再加分;最后,她可是自己和兄弟们的一线希望,当然更要加分。 总而言之,除了小妹,眼前的女孩子算是难得的让自己接受了。 毕竟,将来会是一家人嘛! 听到他这么问,宇菁只是缩着脖子,看向自己欣赏的影帝。 “朔风集团是家族企业吧?” 说真的,她非常不确定,但看到袁放岚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宇菁还是问了。 “没错。”袁申律赞许的点点头,又问:“那朔风集团的彩虹传说呢?” “呃……”宇菁绞尽脑汁回想,最后放弃的低下头。“很抱歉,我实在不知道什么彩虹传说。” “没关系。”袁申律笑了笑。“来,念一遍我的名字。” “袁申律。”虽然觉得这问题既白痴又诡异,但是宇菁还是回答了。 “对,然后我排第四。” “他呢?”一把搂过袁放岚,袁申律仍是愉快的笑着。 “放岚,排行第五。”宇菁也算是反应快了。 “知道我们兄妹一共七人吗?” 袁申律笑意不减,觉得这样的对话满有趣的。 “四哥,别玩了,直接说会死吗?”袁放岚实在看不下去了。 而且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宇菁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四哥,她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这个问题比他的身家背景重要得多。 “岚,闭嘴。” 袁申律给他警告的一眼,奉劝他别坏了自己的玩兴。 很怕两兄弟会这么吵起来,宇菁连忙回答:“知道,我还见过小紫。” “小紫是老么,她的全名?” 袁申律挑挑眉,没想到她居然见过小妹,看来那定是大哥搞的把戏,一会儿再去问他。 “袁捃紫。”想了想,宇菁回答。 “好,想出关联了吗?”袁申律很乐的看着她一脸问号。 想半天,宇菁仍是摇头。 袁申律、袁放岚、袁捃紫。那是什么密码吗?看起来没啥关系啊! “那么,我说一次全部人的名字。”袁申律仍是不愿明说,宁愿浪费时间在引导猜测上头。 “我们七兄妹的名字照顺序排下来是:天、漾晨、引皇、申律、放岚、流淀、捃紫。怎么,想到了吗?”“七彩!”专心听着的宇菁终于听出了端倪。他们家七个兄妹的名字最末字合起来,就是彩虹的颜色。 “聪明。”袁申律又称赞她一句。“所以,我们就是朔风集团的彩虹传说。” “原来如此。”宇菁终于懂了。“我一直觉得奇怪,怎么会和彩虹有关系。” 敝不得自己那时候看得一头雾水,什么也搞不懂,因为名字都是同音字,所以其实就算是看到了,她也很难做联想。 “全是我爸妈玩出来的。”袁申律笑笑。“现在你知道了吧!” “嗯。”宇菁也笑了。 想起袁家那对父母,的确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四哥,你玩够了吧!” 两人的谈笑看在袁放岚眼中更不是滋味,尤其是刚才还很生气的宇菁,现在居然对着四哥笑,这更让他生气。 “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岚,口气很差喔!”表面上虽然抱怨着,但袁申律心里可是高兴得很,这个弟弟向来好玩。“枉费我一片好心,知道你在这儿办个展,特地想来给你捧场,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对我。” 袁放岚很不给面子的仍是臭着一张脸。 “展示点在里头的楼馆,你先进去,我有些事想和宇菁谈。” 袁申律在心中窃笑,休想他会给他机会与宇菁独处。 “我难得来一趟,还是有人陪得好,谁知道我会待上多久。一起进去吧!你和宇菁可以边走边谈,我保证不插话。” “四哥……” 袁放岚当然不愿意,但袁申律也不给他说不的机会,高兴的拉起两人,就往艺馆里头走。 不管结果如何,这档事他是管定了,因为,很有趣嘛! 对了,待会儿也许该打通电话给皇,叫他一起回来凑热闹。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现在情况如何?” 看着被叫回来的袁天与袁申律,江如虹的语气是焦急的。 都拖这么久了,还没能看到她满意的结果,真不知道这群儿子是干什么去了,一个个的净让她失望,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袁申律未语先笑,一想到那天岚绷着一张脸,他就不由得狂笑起来。 “申,什么事那么好笑?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江如虹的眼睛发亮,仿佛是见着了希望之光。 能够让袁申律如此高兴,想必不会是小事才是。 懊不会是有什么最新进展吧? “没事,我只是在想,岚可能要采取行动了。”顺过气,袁申律的嘴角仍是上扬。 “真的?”江如虹眼中闪出亮光。“是他说的吗?要不要帮忙?” “我想,应该是需要一点助力吧?” 宇菁可能是被岚吓到了,而且绝不能说出原本前些天应该会有结果,却被自己这颗电灯泡破坏,要不然老妈准不放过他。 不过他也在想办法弥补。岚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良好的催化剂与机会吧! 而那催化剂呢,自己应该满适合担任的。 “申,把话说清楚。”看着儿子自顾自的陷入沉思,江如虹火气又起。“岚需要什么助力?” “表白的机会啊!他现在好象和宇菁有点小误会,所以如果想要他们早日步入礼堂,最好帮他找个机会,让他能和宇菁独处。” 那天下午宇菁好象辞去了艺馆的工作,而被自己拖住的袁放岚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宇菁收拾东西走人。 他是故意的,毕竟这样才有冲击与刺激嘛!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不是吗?他这么做,肯定让袁放岚更快看清自己的心意,也不会和宇菁相处了那么久,明明对她有好感还不肯说。 当然,他其实也是抱着看戏的心理才这么做的,因为这样更有趣。 想想,如果换作那个处变不惊的小子,说不定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这有什么问题。”江如虹并未多想,马上就有办法。“我找小菁来家里吃饭不就成了。” “还有,得用计逼岚开口。” 他虽然是刺激了岚,可是他竟然仍沉得住气,只是口气、脸色稍微差了点,这怎么行! 而且从那天起,他就没看到那小子的人影,查探的结果是他将自己关进了工作室。 他没去找宇菁,这倒是大出袁申律意料之外。 “用计?什么计?”江如虹不懂,“岚不是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意了吗?” 难道平常大咧咧的,一点话都藏不住的人,其实是个害羞不敢示爱的人? “岚在感情方面相当被动,甚至后知后觉到让人受不了,要不然哪会拖了这么久。”袁申律漫不经心的应道,目光则瞟向一旁仿佛仍在办公室,完全不分心的批着文件的大哥。 真有他的,这么吵的情况下还看得下去。 “至于妙计,我已经想到了,就与大哥当初要小紫去艺馆找岚的目的是一样的。”袁申律略微思考后,就大略明白了大哥的用意。 被点名的袁天只当作没听见,继续看着他的文件,反正一切申可以搞定。 爱说废话、爱扯话题的他,和母亲最搭了。 而江如虹也没干涉袁天,注意力全放在袁申律身上了。 “只不过,大哥用的是美人计,而我用的是美男计。”袁申律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美男计?谁啊?”江如虹不解。 “我!” ***.转载制作***请支持***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宇菁来到袁家门口,却提不起进去的勇气。 她是很希望能再见到袁放岚,毕竟他们从她离开艺馆后就没再见面了;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很担心,她开始怀疑袁放岚对自己根本什么也没有,要不然怎么会完全消失在自己面前,也没再找她。就连今天,也是袁伯母打的电话,以她自己的名义邀她来吃饭。 虽然很怀疑,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想见袁放岚。 但是,真的来到这儿,她又犹豫了起来。 棒着一扇门,她遥望着庭院后的灯光,忍不住想放弃了。 如果袁放岚对自己其实无意,那么再见面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垂下肩,宇菁决定还是回家好了,她缺乏勇气去面对可能会有的残酷。 她一个回身,却险些撞上一具高瘦的身躯。 “啊!对不起。” 宇菁连忙退了一步,着实吓了一跳。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没听见车声啊! “不要紧。”袁流淀漾出优雅又带着安定人心的笑容,看着眼前的女孩。“你是来找人的吗?怎么不进去呢?” 他一下车,就看到她在自家门前来来回回的走,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下不定决心似的,才想出声询问,她却转身想走。 看着眼前的男人,宇菁却丧失说话的能力。 好漂亮的人。不是说他长得像女人,而是他的笑容,和那沉稳的气度、极优雅的气质,让人觉得他真的很漂亮。 奇怪,她最近老是遇见一堆帅哥?是走桃花运吗? 袁流淀早已习惯她的反应,带着浅笑的键入密码,开启大门,心中则想起四哥之前的描述,看来她应该就是那位宇菁小姐。 “外头天冷,进屋再说吧!”虽然是建议的语气,但表现出来的却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态度。 宇菁也未加思索便跟着他走进去,等回过神时,两人已穿越庭院来到屋前。 “等等。”她连忙喊住他。 怎么办,要进去吗?还是不要好了。 “咦?你怎么进来的?”这时宇菁才想到,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能进出袁家? “这是我家。”袁流淀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嘲笑的意味,只是维持着他一贯的笑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袁流淀。” 流“淀”?那他就是老六! “你好,我是宇菁。”宇菁报上自己的名字,转身想走。“我想我还是……” 袁流淀笑着打断她的话:“我们进去吧!” 不等她回答,袁流淀拉开木门,将她半推半请的推了进去。 因为被冷不防的推进大厅,宇菁手足无措得很,尤其是她看到大厅中坐着一大群人。 “小菁,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事不来了呢!” 江如虹第一个迎上去,把看起来很想逃的宇菁拉到沙发旁坐下。 宇菁只好笑了笑。总不能说自己在外头站了半天不敢进来吧!另一方面,心里也因为没见到袁放岚松了口气,却又带着莫名的失望。 袁流淀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知道母亲一时之间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 “还是那么拘束啊?”江如虹看着她,笑着拍拍她的手。“就当自己家,没关系的。” “申,你先带小菁去院子里逛逛好了,我让陈妈准备开饭。”不想让计划生变,江如虹直接下达命令,展开这个简单又老套,却非常有用的美男计。 袁申律依言站起,朝宇菁露出友善的微笑,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母亲有令,孩儿岂敢不从。小菁,咱们走吧!” 含笑的目送两人出门,江如虹脸色丕变的看向一声不吭的大儿子。 “,岚现在人呢?” 袁天看了看时钟,“工作室。我叫他回来。” “来得及吗?我可不想出岔子。”江如虹此时的脸孔称得上是狰狞。 袁天没回答她,径自打着电话要弟弟回来一趟。 “现在,就等外头的情况了。” 尾声 袁放岚打开大门,将车子驶入环绕庭院的道路,心里仍不免嘀咕。本来想把刚完成的作品送去给宇菁顺道求和的,这下可好,只有延后了。 也不知大哥是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要他回家,连个理由都不给他。 无奈的将车停好,袁放岚一下车就听见一男一女的声音。 奇怪,那声音好耳熟。 才这么想着,他便看到宇菁;露出笑容才想朝她走去,好好的和她谈谈,袁申律居然在这时候由她身边冒出来。 “岚,你回来啦!” 除了嘻皮笑脸,袁申律的手更是不客气的搭上宇菁的肩。“妈和大哥在里面等你。” 而震惊于见到袁放岚的宇菁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只是怔怔的看着袁放岚,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这举动看在袁放岚眼中,让他倍受打击,目光无法由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移开。 这时,他终于明白了康得选话中的涵义。 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只在暗地里想着,就像普通朋友一般;因为爱会让人想要拥有对方的全部,想要再进一步、更进一步。 丙然,喜欢一个人得趁早采取行动。如果自己早一点示爱,早一点和宇菁说清楚。也许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就不会是后来才出现的四哥。 “岚?”袁申律看出他的不对劲,心里得意极了。“怎么不说话?小菁你也认识的,不打招呼是很不礼貌的喔!” 袁放岚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觉得心痛,但也只能选择成全眼前的这一对。 “宇菁,好久不见。” 勉强的打过招呼,袁放岚随即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想逃开,却不想进大屋,因为那只是替自己找麻烦。 看他就这么走开,宇菁咬紧了下唇,忍着不掉下眼泪。 他心中果然没有自己,要不然这么久不见,岂会只说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 袁申律也楞了一下,没想到袁放岚就这么地走开,他应该要上前大吵一架才对呀! 不会吧?美男计失败了,那老妈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袁四哥,我想先走了,麻烦你替我向伯母说一声好吗?”宇菁勉强的挤出微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袁放岚。 “等等。”袁申律连忙抓住她,决定用紧急对策,对宇菁直说:“难道你不喜欢岚了吗?不想让你们两个人暧昧不明的关系早点结束吗?” 宇菁一呆,幽幽的道:“你不要误会了,袁放岚并不喜欢我。” “他是喜欢你的。”袁申律连忙给她信心。“不喜欢的话,他刚才为什么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跑掉了?”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见我。”要这么承认对她而言真的很残酷,宇菁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不是这样的。” 袁申律无奈的递上手帕。没想到状况完全不如他所预期的,他想不到岚居然会默默的接受。 “他是受不了看到我们亲密的样子,所以才逃开的,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脸色难看到家吗?我还没看岚那么消极过。” 亲密?宇菁疑惑的抬起头。“我们哪里亲密了?” 袁四哥不过是带着她在院子里头逛,他们哪里亲密了? “岚是有心人,自然觉得我们两个是在花前月下亲密私会。简单来说,就是他误会了,以为你喜欢的是我。” “哦。”宇菁懂了,怪不得那天他会那么生气。袁申律点点头。“知道了吧。所以,也许太委屈你了,但还是要麻烦你去和他解释解释,能顺便表白心意的话更好,我们一家子都等着你们的喜讯呢!” 袁申律指了指屋内,生怕一个不好,自己就会代岚成为母亲的牺牲品,所以非常认真的拜托着宇菁。“请你多加油了。” 宇菁脸一红,然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去吧!他应该在后头的凉亭里,祝你幸运。”袁申律又伸手擦去她颊上的泪水,“要高兴一点。” “谢谢你。” 宇菁嫣然一笑,不多耽搁的便往后头跑去。 她心中有一股冲动,她想对着那个发亮的人说:我爱你! ***.转载制作***请支持*** “放岚!”远远的就看见在凉亭中独坐的身影,宇菁想也不想的开口唤他。 “宇菁?”袁放岚见是她,有丝意外。 她不是和四哥正聊得愉快吗? “我有话想对你说。”来到袁放岚面前,宇菁仍上气不接下气,却急着想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袁放岚看着她,心里有些苦涩,想开口却苦于无词,只有静静的等着。 宇菁好不容易顺了气,一步步来到他面前,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露出笑容。 看见她的笑容,袁放岚也想跟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宇菁的表情是十足正经。 袁放岚似乎也感受到她的认真,心中则怀疑是什么事那么重要。 懊不会是她已经决定要和四哥结婚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 “放岚,我喜欢你!”宇菁深吸口气,一鼓作气的说了。 正忙着思考的袁放岚一楞,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说什么?”忍不住的抓着她的肩,袁放岚的表情十分惊讶。 “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袁四哥。我只是欣赏他的演技,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不敢置信的样子,宇菁的心略微笃定了些。 原来,他并不是全无感觉的。 袁放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呢?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想法。”反正都说了,宇菁也就不再害羞了。 袁放岚终于露出笑容,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光彩。 “你跟我来。” 袁放岚没头没脑的拉着宇菁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就往外走。 “我们要去哪里?伯母还在等我们吃饭耶!”袁放岚没回答,只是笑得神秘。 很快的,车子停在一栋建筑物前,袁放岚带着她往后头的一间房间里走,房里摆满了原石及雕刻工具,而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件被白布覆盖着的物品。 袁放岚松开她的手,拉开白布,朝她笑着。 “这就是我的回答。” 宇菁掩住嘴,感动的看着架上的作品。 罕见的白石被雕刻成她的模样,比起之前被她摔坏的那尊仕女像,眼前的看起来更细致、更栩栩如生。 “这……” “送给你,代表我的情意。”袁放岚拉着她来到石像前,笑着解说:“遇见你之后,我就有股灵感在脑中浮现;那天我们产生不愉快后,我就请人寻来了材料,决定用这个来当‘求和’的礼物。” 袁放岚回过头看她。“喜欢吗?” “嗯。”宇菁忍不住哭了。“谢谢你。” 张开双臂,宇菁主动的上前拥抱他。 “那,你就是接受?”袁放岚觉得世界再度变得美好,他也开心的拥住她。 “幸好,你没批评我又做了只四不像。” “这时候你还取笑我。”宇菁娇羞的捶他一拳。 “我是在珍惜回忆。”袁放岚笑笑,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若不是那件事,我们两个哪有机会认识。” 宇菁想想,也忍不住笑了。 “又哭又笑,我真担心你傻了。不过,我就是喜欢你傻。”才放下心,袁放岚直言不讳的性子又冒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再度相拥。 终于,能有个完满的结果。 ***.转载制作***请支持*** “啧,没用的家伙,连个吻都没有。”偷偷尾随他们的袁申律不屑的摇头,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 “五哥和四哥不同,单纯多了。” 站在他身旁,是一脸笑意的袁流淀。“像他们两个这样两小无猜的清纯恋情,不也很好。” “淀,你的意思是说我?”什么叫五哥和四哥不同,难不成他是那种一确定彼此意愿就直接上床的人? “没,我的意思是四哥比较成熟。”袁流淀的音调仍是不疾不徐,脸上的笑意也没变。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这个弟弟可没岚那么笨,他就别浪费口水了。“也好,总算能向老妈交差了。” 袁流淀跟在他身后走向车子,状似漫不经心。 “不知道妈下一个会找谁?” 走在前头的袁申律明显一顿,随即摇头。 “谁知道?别理她,走了走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他还是有种悲观的想法,就是他们兄弟六人到最后肯定会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唉!谁教他们的母亲是如此难缠的人。 —完— ★想知道〈彩虹传说〉袁捃紫的求爱经过,请看《赖上老公》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