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嫁庶女，流放路上开挂了》 第1章 穿越 程水瑶是被一阵争吵声闹醒的。 “嫂子，这饼子给你了，水瑶吃什么？你看她病成这样……” 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她：“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都快死了，还浪费这饼子给她干什么！拿过来——” “不行！”先前那道温和的声音添了几分强硬，“一人一块！这是水瑶的！大嫂，你别太过分了！” 程水瑶费力的掀起眼皮，模糊退去，首先看见的一道瘦弱挺直的背影，正前方还立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妇人。 两人正为了一块饼子争执不休。 她转首看去，见自己身在一处山洞，山洞里聚着几十号人，个个带着镣铐，面容颓败，洞中升起的火堆旁，围着十几个带刀的兵卒。 什么情况？ 一股记忆突然窜进她脑海里，程水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穿书了。 穿到了她刚看过的那本《我在古代当反派男主》里！ 好死不死的，还穿成了书中大反派萧霁的炮灰原配！ 这炮灰跟她同名同姓，是户部尚书程玉堂的庶女。 照理来说，她一个庶女，是配不上反派萧霁的，但谁让萧家“谋逆叛国”，全族流放三千里，国公嫡子也变成了戴罪之身。 而原本跟萧霁有婚约的原主嫡妹自然不肯嫁过来，偏程玉堂又要面子，怕被人骂落井下石，于是就在国公府被查抄的当天，一顶小轿就将原主这个不受宠的庶女抬了过去。 说起来，原主本来可不算什么庶女。 程玉堂这人，乃是妓女之子，因着长得好，也有几分才气，叫江南首府之女江燕燕瞧上了，召为赘婿，两人也过了几年恩爱日子，生下了原主。 后来程玉堂高中状元，忌讳入赘之事，又因为攀上了安平侯府的高枝，便毒死了江燕燕，将江家家财收入囊中，去了侯府贵女入门，原主好好的一个嫡女，生生变成了庶女。 而现在，程水瑶要代替她，跟人一起流放了。 想吐血。 她就是现代一个小小的美食主播，去公园玩的时候碰见一个小孩子落水，跳下去救人，结果就把自己淹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也不至于穿到这么一个倒霉人身上啊！ 一个短命的原配，穿了有什么用？ 再体验一次死了的感觉吗？ 最后还是争执声将她从生无可恋里拉了出来。 程水瑶强撑着坐起身，虚弱的咳嗽一声，挡在她面前的妇人立刻回身，关切的蹲在她面前：“水瑶，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妇人名唤谢吟，是萧霁的母亲，原本也是丈夫爱护，儿女敬爱的国公夫人，一路流放下来，哪还有往日里风光无限的模样。 谢吟噙着泪，哽咽着道：“都是我们萧家害了你，若非……你也不至于受这种苦。” 程水瑶心头苦笑。 这跟萧家有什么关系？ 别说萧家的事属于无妄之灾，真要怪，也只能怪原主他爹假清高，真虚伪，生生把自己女儿推入死地！ 她张着口，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哑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吟见了，连忙喂她喝了口温水，又将手中的饼子递给她：“饿了吧？来，先填填肚子。” 程水瑶浑身都在发虚，抢过饼子就啃起来，吃的急了，差点噎到嗓子，谢吟忙道：“慢点。” 原先跟谢吟争执的妇人顿时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小贱皮子还挺命长！” 谢吟脸色顿时变了，“大嫂，你说话注意点！你是长辈，怎么能这般粗鄙？” “粗鄙？”妇人程氏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我可比不得国公夫人您文采斐然，金尊玉贵！呸——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摆什么国公夫人的架子！” “你以为这还是在国公府的时候，谁都得让着你！” 谢吟气的脸色煞白：“你！” “我什么我！”程氏冷哼，“嫌我说话难听，塞住耳朵不就行了！要不是萧振恒，我们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哼！他此刻只怕在外头仓皇逃命，说不定连命都没了，你还嚣张什么……” 一道身影突然奔过来，锋利的目光如刀割般刮到程氏脸上：“大伯母，慎言！” 程氏猛地往后一退。 来人身段颀长，面容俊朗，一身邋遢都挡不住他身上贵气凛然，那双偏长的杏眼微微眯起，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起，声调低而微沉。 “我把话放在这儿，还请大伯母听好了。”萧霁道，“父亲不在，还有我萧霁在这儿。谁要是再敢欺负我的家人，哪怕是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都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说到做到。” 他沉沉的目光压下去，压出程氏一身冷汗，竟说不住一句谴责的话来，仓皇的躲去了山洞一角。 萧霁双目微合，再睁开时眸中冷光尽去。 他回过身：“母亲。” 谢吟神色哀伤，却强扯出一个笑，七岁的龙凤胎萧子杰和萧如雪围上来，皆仰头看着她。 程水瑶好不容易将饼塞进肚子里，又灌了一壶水，才勉强有了几分饱意。 她抬起头，看向萧霁，昔日风光无限的国公世子，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亦是将来天下闻之丧胆的——暴君。 一朝颠覆，全族流放，亲人死绝，唯有他一人活了下来，被萧家暗卫找到，一路隐姓埋名，忍辱负重，暗中发展势力，五年之后，趁天下大乱，一路杀入帝都，屠尽皇族。 而后登基称帝，天下皆翘首以盼太平盛世，却不想送走了荒诞昏庸的狗皇帝，却迎来一个暴虐的帝王。 他粗暴骄盈，横征暴敛，战事未平就大兴土木，征发劳役，不听劝谏，亦好杀人取乐，百姓苦不堪言，不过三年天下各地就揭竿而起，反抗暴政。 他仍不知收敛。 他潜意识里仍觉得天下负尽萧家，他要让天下人全都给萧家陪葬。 最后被愤怒的百姓逼到了新建好的揽月台上，一把火烧死，如此亦不甘心，又将他焦黑的尸骨剁的七零八碎。 程水瑶心头唏嘘。 不过还好，现在的萧霁还没有黑化，流放路上再艰苦，也没有将她这个便宜妻子给扔下。 哪怕她一路重病。 她偷偷抬眼去看萧霁，却撞入一双沉凝的眸光里。 萧霁缓缓走过来。 路上艰难，又是冰天冻地，哪怕萧霁是铁打的身子，都有些受不住，原本健硕的身体都瘦弱了不少，脸上也有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却涌动着锋利的光芒。 程水瑶不免有几分忐忑，细长的手指捏着衣角：“怎……怎么了？” 第2章 谁来改变她的命运？ 程水瑶指节发白，惴惴不安。 既为莫名穿越到书里，为那惶惶不知前路的命运，又为眼前这个恶贯满盈的“暴君”。 萧霁在她面前顿足，眼睑垂下来，密长的睫毛在洞中火光下闪烁微光，薄唇微启，淡而漠然：“你今日此景，终究是受我拖累。待到了流放之地，是去是留，全凭你心意。” 程水瑶有点茫然：“什么意思？” “届时你若是想留下，我自会竭尽全力照顾你，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萧霁说，“你若是想离开，我亦会给你一封和离书，到时候，山高水阔，予你自由。” 这话换得程水瑶茫茫点头。 她心道，你便是不放我，我也是要走的。 她惜命。 虽然萧霁前期可怜的紧，萧家遭人诬陷，全族枉死，国公嫡子一朝跌落，深陷污泥，挣扎求生，令人扼腕叹息。 但后期的萧霁，也确实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他因一家私欲，而让天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比之如今的朝廷更甚。 生灵兆亿，皆被他扯入了为萧家陪葬的行列。 最后落得那般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若不走，难道要跟他一起被百姓扒皮拆骨，遗臭万年吗？ 程水瑶此刻完全忘了，书中反派的原配，在流放途中就已经死了，压根就没到达流放之地。 她此刻正活跃着小心思。 话说自穿越流行以来，凡穿过去的，不论穿古穿今，穿修仙穿星际，还是那穿书的大军里，人人都有金手指，什么镯子什么灵泉什么空间的，怎么她就没有呢？ 还搞歧视不成？ 正想着，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再睁开眼，程水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白茫茫里。 只见天空浮现一片字迹，大意就是她因为救人而死，上天感念她的功绩，让她重活一世，还赠与一个芥子空间，作为补偿。 不过她也有使命，要助萧霁顺天命，承正道，回到他原本的命运上去——拨乱反正，荡平天下，御极九五，开万世太平。 如果无法改变萧霁的命运，将会被磨灭... 补偿？ 这是补偿吗？ 这是惩罚还差不多！ 谁家补偿是让人穿到一个快要死的人身上？ 还说什么改变萧霁的命运？ 一个被盖棺定论的反派，怎么改？ 程水瑶一拍脑子，将这些抛诸脑后，开始打量起这个空间来。 白茫茫中雾气濛濛，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间小木屋，屋前有一口井，院门外还有一小块开垦好的田地。 程水瑶心道，空间？还真是空间！ 怎么着，她还要种田才能有收获？ 她只是个美食主播，她好吃，她不好种！ 程水瑶走到水井旁，垂身看去，见井水清澈明亮，潋滟波光，有一股甘甜顺着井身飘上来，令人精神一振。 莫非，这是灵泉？ 程水瑶仔细回想着书中的情节。 她看书一向图快，唯爽而已，便不那么注重细节，只模糊的记得，反派萧霁在流放途中，于山谷里遭逢雪崩，全族尽死，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山谷？ 程水瑶看向洞口，地面已经被薄薄的一层白雪覆盖，而看那下雪的架势，只怕会越来越大，若真是下上一夜，明日发生雪崩…… 那这儿就不仅是萧家的葬身之地，也是她的埋骨之所了。 好家伙！ 还说让她改变萧霁的命运，她都要死到临头了，怎么不先把她命运改了？ 她悄悄起身，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正在烤火的几位士兵面前，对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头头的士兵道：“官爷？” 小队长名叫杨启，他抬起头，满脸疑惑，“怎么了？是不是要吃的？今日的都发完了。” 程水瑶摇摇头，蹲下身去压低声音：“官爷，我看外面雪下的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要下一晚上，这山谷狭长，极为危险，只怕是要发生雪崩，还是尽快离开为宜。” 杨启还没说话，另一个士兵就开口：“大户人家说话就是文绉绉的。你一个小娘子，在这儿胡咧咧什么，什么雪崩，你会算命吗？还不滚回去带着，是不是找打？” 说着手中鞭子一扬，就要招呼上去。 杨启斥了一句：“别闹！” 他性子刚直，不管别人怎么说萧家谋逆叛君，他对征战沙场战功赫赫的萧国公总是钦慕的，自然也不太愿意苛待萧家人。 是以，哪怕他不信程水瑶说的话，口气依然温和，“你说会发生雪崩，可有什么依据？” 程水瑶哪有什么依据，她总不能说我手握剧本，作者让它发生雪崩，雪崩一定会来吧？ 她只能道：“我就是觉得这雪下的不寻常，心里不安。” 小兵翻了个白眼给她：“我还觉得天上会打雷呢，你让它打一个看看。” 她捞过井旁的水桶，打了一些上来，捧着喝下，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纯澈的气息从喉咙滑下，游走经脉，将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程水瑶精神抖擞，嘟囔了一句：“还挺有用。” 神清气爽，她又走进木屋，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但屋子内只有一张小床，一方桌椅，几排木架立在墙角。 桌子上放着一本上，程水瑶伸手拿过，目光落在书本的封皮上：“农业大全——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 什么玩意？ 她囫囵翻了，见上面详解介绍着各种各样的作物种植方法，甚至还贴心的配备了图片。 程水瑶很是无语，再走进架子一看，果不其然，上面放着的全都是种子。 还真打算让她种地？ 神识从空间抽离，回归本体，看着山洞里的情状，程水瑶一整个无语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霁身上，想起空间给的使命，她就觉得头疼。 改变反派的命运？ 谁来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按照剧情发展，她这个反派的炮灰原配，很快就要死在流放的路上，哪还能改变…… 等等！ 程水瑶猛地抬头。 她看看这个山洞，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怖的念头。 她要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就是萧家全族的葬身之地？ 第3章 逃出生天？ 程水瑶被噎了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可万事都要防患于未然。就算不会发生雪崩，可这雪下这么大，明日大雪封山，一样走不出去。押送犯人有期限，若是因此误了时辰，我们还好，只怕众位官爷都要吃个挂落。” “不如趁着现在天还亮着，先走出去。” 杨启听完之后，深思一会儿，站起身扬声道：“都起来！都起来——赶路了！快点！” 几十号犯人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大声道：“军爷，外面还下着雪呢。这天寒地冻的，赶什么路啊！” 杨启没有开口，之前的那个小兵虽然也不想赶路，却大步过去，举起鞭子恐吓道：“让你们赶路就赶路——一群被抄家流放的犯人，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是不是要我拿鞭子把你们赶出去！” 十几个士兵拿着刀，将人全都赶出了山洞，程水瑶跟在后面，无意中撞到了萧霁的目光。 刚才她的行动全都被萧霁看在眼里，甚至说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却什么都没有问，只看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外面大雪纷飞，下的越来越大，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赶着路，不论兵卒怎么驱赶，都走的极为缓慢，被赶的急了，有人便忍不住抱怨：“军爷，这是山路，又下着雪，本来就不好走，这天又快黑了！再说了，等雪停了再出发不行吗？” 有士兵骑马过来，提着鞭子抽了他两下，惹来几声哀嚎，杨启知道对他们不能有好脸色，便冷下脸来：“唧唧歪歪的！你们当老子愿意赶雪路？再磨蹭一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众人顿时闭嘴，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脚步。 程水瑶脸色有点不好。 原主之前大病一场，身体本就虚的厉害，纵然喝了灵泉精神了些，但天寒地冻，雪路难行，没一会儿就面色苍白，双腿打颤。 谢吟忍不住问道：“水瑶，你怎么样？” 程水瑶摇摇头，又忍着走了一段路，脑子越来越发晕，一个不着，差点摔在地上。 一双手堪堪接住了她。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没事吧？” 程水瑶眼前发黑，唇瓣干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霁皱着眉，一手抓着他胳膊，一手撑着她的腰，将人背在自己背上，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程水瑶只觉得一颠一颠的，她将手指放在嘴里，从指缝间渡了些灵泉水进口中，才神思清明，精神一振。 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萧霁背在背上，挣扎着就要下来，被男人一句话制住：“别动。” 她就不敢动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萧霁身形消瘦，看着弱不禁风，背着她却走的极稳，他面色沉毅，口中淡道：“你自己都虚成这样，为什么还要鼓动赶路？” 能为什么？ 为了活命啊！ 你有反派光环，整本书的剧情都需要你的参与，你注定要被男主推翻，成为主角登天的踏脚石，而不会死在这泼天大雪之下，埋于茫茫素白之中。 可这些人，还有我自己，都是要死的！ 别问，问就是工具人没有人权！ 她不作答，萧霁也没有再问。 天黑之前，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山谷，又行二里路，有犯人累极，询问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被骂骂咧咧的教训了一通。 争执不休时，只见兵卒胯下马匹焦躁起来，不住的摔着蹄子，诸人惊疑不定，就听得后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 众人急忙回头去看，只见茫茫雪海如潮水般倾斜而下，裹挟着凛冽冬风席卷而来，其势之壮，如千军万马，奔腾不休！ “雪崩！”有人大叫出声。 “快！快跑！” 杨启厉喝一声，催促着众人赶快跑！ 程水瑶心头一惊，不是明日才会发生雪崩吗？ 但她来不及细想，已经被萧霁背着往前奔去，思绪纷乱之下，第一次对所谓的“命运”有了模糊的认知。 雪崩来的又急又快，摧枯拉朽，横扫一切。 亏得程水瑶示警的早，此刻众人为了活命，跑的又急又快，萧霁背着她，甚至还把一双弟妹夹在胳膊底下，在山呼海啸迫压而来之前，跑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映着雪光，几十号人或坐或瘫，皆心有余悸。 “军、军爷，是我误会你了。”有犯人哑着嗓子道。 虽然大家都是犯人，但毕竟都是流放，保了一条性命下来，能活着谁也不愿意去死。 天寒地冻里，杨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向了程水瑶，心道还好他听进了这妇人的话，不然只怕现在就交代在那暴雪之下了。 犯人的命他不关心，但自己和兄弟们的命，他还是在乎的。 这份情，他记下了。 程水瑶正忙着给谢吟抚背，谢吟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这一番跑下来，连气都喘不匀。 她捧了一抔雪，喂人吃了，耳边听得杨启扬声道：“大家就地修整，明日再赶路。” 程水瑶抬起头，发现从刚才起，原本该下一夜的大雪渐渐停了。 这是……逃出生天了？ 她心头一片茫然。 有兵卒去捡了潮湿的柴火回来，艰难的点了，几十号人挨挨挤挤的在一处，若非身上还有厚重的袄服，只怕今夜就要冻死在这儿了。 第二日一大早，杨启就催着众人赶路，这次倒没有人反对了，很快就到了一处驿站。 众人皆饿的不行了，杨启从马背上搬下干粮，一个犯人发了一个饼子。 然后又拿出一块羊肉，交代一个士兵：“去做饭。熬些肉汤，给兄弟们补补身子。” 那士兵笑嘻嘻的：“老大，你瞧我这样子，像是个会做饭的吗？” 杨启竖着眉头，“又不是让你做多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你要不怕我把这肉毁了，那我就做呗。” 说着就伸手去拿，被杨启一脚踢开：“五大三粗的，你还能干些什么！” 士兵嘻嘻哈哈的，也没放在心上。 不远处的程水瑶全都看在眼中，她瞧着身边虚弱的谢吟，面黄肌瘦的双生子，还有唇色苍白的萧霁。 第4章 你会做？ 路途遥远，冰天雪地，一个饼子哪能填饱肚子？ 原主的记忆里，路上饿死的。冻死的、累死的犯人就有十几个。 照这样下去，别说到达流放之地苟延残喘了，只怕在路上那不是累死就是冻死了。 她撑着树站起身，正闭目养神的萧霁睁开双眼：“去哪儿？” 她指了指杨启：“他们找做饭的呢。我去试试，说不定能换些吃的，大家都能多吃一些。” 萧霁皱眉，“你的身体……” 谢吟和双胞胎兄妹也看过来。 “水瑶，你别乱动了，你身子还没好呢。我们少吃一点也没事的。多休息休息吧。” 程水瑶偷饮了几次灵泉，已经好了很多，此刻精神不错，面色还有点红润。 “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真的，你看，我很精神。” 萧霁本就是个冷淡的性子，能问上一句已是难得，见她执意要去，也不再劝。 他站起身：“我帮你。” 程水瑶毛遂自荐，正发脾气的杨启回身，诧异的看着她。 “你会做？” 这些流放的女眷，无一不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吃？ 程水瑶敷衍的寻了个借口：“我好此道，以前在家中也常常下厨……” 萧霁闻言，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程家送来的新娘子是个假的，此事萧家心知肚明，而既然程水瑶能被送来和萧家一块流放，那在家中，肯定不受宠。 会些厨艺，也就不奇怪了。 杨启便将肉干和一些还算新鲜的菜交给她，如程水瑶所想的那样，说道：“等你做好了，分给你两碗。” 程水瑶咽了下口水，好险没直接抱着啃，她按着咕咕叫的肚子，来到做饭的地方。 材料备齐，正待动手。 羊肉在冰天雪地中保鲜得当，但也就意味着坚硬如石。程水瑶拿着菜刀砍了好几下，除了留下几道刀痕外，甚用没有。 “我来。” 萧霁从她手里接过菜刀，朝着羊肉剁了下去。 纵使他身体虚弱，精神疲乏，但到底是个男人，又常年习武，在战场上一路拼杀，比之程水瑶，力气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刀下去，肉骨分离，干脆利落。 案板“砰砰”作响，很快羊肉就被剁的七零八碎，程水瑶看着那大小不一的肉块，眨了下眼。 身为一个有点强迫张的美食主播，她有点糟心。 眼见萧霁饶有兴致的要去处理其他菜蔬，她忙将菜刀夺过来：“你去生火烧水，我来。” 萧霁默不作声的去了。 他自小就随父亲上了战场，生火乃是一把好手。 程水瑶将羊肉凉水下锅，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又加入葱姜大火炖煮，使其全程保持滚开的状态，待的肉汤浓白，又加入其他菜蔬，末了入盐调味。 天气冰冷，她又剜了一大勺的辣子进去。 辛辣的香味飘散出去，周围的犯人们抽动着鼻子，皆眼巴巴的瞧着此处，却碍于兵卒在侧，不敢妄动。 杨启带着兄弟们凑过来，满足的吸了一口香气：“走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问到这么香浓的肉汤。程娘子，手艺不错啊。” 程水瑶含蓄的笑了笑。 材料简陋，只能做成这个样子，若是在现代，她保管叫这香味更浓上十倍。 兵卒们垂诞欲滴，个个打了一大碗，就着干硬的饼子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肉汤辛辣，兵卒们在寒风中吃出了一身热汗。 杨启很是满意，他指着锅里所剩不多的肉汤，对程水瑶道：“这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程水瑶连忙道谢，趁萧霁去拿碗的功夫，偷偷往肉汤里放了些灵泉水。 虽说她毛遂自荐是打着要讨些吃食的主意，但灵泉水才是主要的原因。 吃食只能填饱肚子，泉水却能荡涤精神。 虽然量少，但总比没有的好。 肉汤盛满了两碗，两人端着走回原来的地方，双胞胎正啃着干巴巴的饼子，看见那碗里漂浮的油光和细碎的肉渣，眼睛都亮了起来。 “娘。”程水瑶心情不错，将碗放在地上，“快喝吧，还热乎着，正好暖暖身子。” 谢吟按了按咕咕叫的肚子，笑的温柔又和气：“娘不饿，还是你们吃吧。瞧瞧你，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活了过来，都瘦成什么样了？” 其实她自己瘦的更厉害。 她自出生就是娇生惯养，嫁入萧家又是千宠万爱，丈夫儿女皆将她捧在手心，何时又受过这千里流放的苦难？ 路程才行到一半，她就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若非萧霁时时看着，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里有两碗呢，娘，我们一起吃。”程水瑶道，“这路程还远，不吃的多一点，怎么撑得住。快吃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再说，您若不吃，我们也不吃。你瞧瞧子杰和如雪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有……还有相公。” 萧霁抬眸觑来一眼，程水瑶嗓音一卡，被这两个字激出满身鸡皮疙瘩，再开口，就顺利多了。 “你看相公脸色也差得很，您忍心看着他们不吃吗？” 谢吟只能被说服。 于是五个人围在一处，就着香喷喷的肉汤吃起饼子，你一口我一口，气氛极为温馨。 偏有那不长眼的，非要出来扫兴。 大夫人程氏走过来，斜着一双眼，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调调。 “哟，在这吃独食呢？” 似凛冽冬风呼啸而过，将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 谢吟抬起头：“大嫂？” “国公夫人不是一向自诩品行高洁，清雅肃正吗？怎么也会做这吃独食的勾当？” 谢吟还没说话，程水瑶秀气的眉毛一挑：“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勾当！” “我在跟你婆母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没大没小的东西！” 大夫人剜她一眼，又看向谢吟，“要不是萧振恒，我们大房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们二房害我们成了这个样子，有了吃的还据为己有，偷偷摸摸，可真有脸啊。” 谢吟心里的愧疚就上来了。 “嫂子，你别生气。” 第5章 磕cp？ 她端起剩下的半碗肉汤，“是我不对，只顾着自己，忘了你们，这，这里还有半碗，要不……” 程氏哼笑一声，劈手就要夺，一只手又横插过来，将她的手给挡了回去，连谢吟都愣住了。 却是程水瑶。 “你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吗？” 大夫人怒道。 “不干什么。”程水瑶莞尔一笑，“就是这肉汤，不能给你。” 双胞胎兄妹吧唧着嘴，“对，不给！” 大夫人怒目而视：“凭什么！” “就凭这肉汤是我干活换来的！”程水瑶理直气壮，“我说不给就不给！” 谢吟看着大夫人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道：“都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大伯母又何必跟小辈抢吃的？不是吗？”程水瑶摇了摇头，“娘，您也太心软了。” “毕竟是受我们牵累……”谢吟声音低了两度。 “这话就不对了。自来家族一向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没道理二房显赫时大房同享富贵，二房落魄了，他们又要置身事外，若如此，未免太过无耻！” “小贱皮子，你说谁无耻！”大夫人吊眉一竖，扬手就要甩她巴掌。 脏污尖利的手掌挥过来，却又被人一把抓住。 萧霁面色如霜，眸似利电，“大伯母，可还记得我昨天跟您说过什么？” 大夫人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谁知道你说的什么！我是你长辈，你敢对我不敬！别跟外面的野孩子似的，有人生无人教。” 谢吟见此情景，连忙道：“霁儿！不得无礼！” 程水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为长不慈，哪儿来的脸面要人孝敬？” “你！”大夫人脸色铁青，“萧霁！你放手！” 萧霁不仅不放，反而还逼近一步，语带冰霜：“既然大伯母没听清楚，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我说过，谁要是再欺负我的家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大伯母，你可要试试？” 大夫人浑身僵硬。 那双细长的凤眸里似是藏着海浪滔天，其中电闪雷鸣，巨大的海浪劈头盖脸直砸下来，砸的她心脏颤颤巍巍，竟对这个侄儿产生了畏惧之意。 这厢一时争执不下，引人侧目，那边杨启发现了动静，大步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萧霁甩开大夫人的手，又变成了那沉默寡言的样子。 大夫人许是被吓着了，也不敢答话，逃也似的躲到了原来的地方。 程水瑶只好扯起笑脸：“没什么。军爷，只是说说话。” 杨启对她印象很好，闻言没再问，只交代让他们安分一点，别生事端。 程水瑶自然点头称是。 吃完之后，众人继续赶路，待得夜幕来临，就地憩息。 寒风刮的急，程水瑶睡的很不安稳，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睁眼一看，发现旁边的萧霁满头大汗，浑身颤栗，似乎在经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俊逸的五官扭曲到变形，紧咬的牙关里不可抑制的溢出破碎的轻轻声。 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男人捂着胸口，明明疼痛难忍，却还是尽力压低了声音：“别声张。” “你……” 程水瑶有些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目光一凝，想起书中剧情，不由降低语调，“你是不是中了毒？” “我没事。”萧霁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忍忍就过去了，别吵醒娘。” 程水瑶自然随他，但见他疼的浑身颤栗，想起书中描述反派毒发时，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口撕咬，疼痛自此处蔓延至七经八脉，四肢百骸，无法可缓，无药可解，唯有以身相熬，唯忍而已。 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书中并没有交代的太清楚，只知道他第一次出场，已是萧家满门尽灭之后。 原来，竟然这么早就中毒了？ 在此之前，在此之后，他就是这般强忍着，直到葬身火海，生命终结吗？ 程水瑶想要替他缓解，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心烦意乱之下，她突然想起空间里的灵泉，顿时眼前一亮。 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等着。”程水瑶偷偷将灵泉水灌入水囊中，将之喂给萧霁。 灵泉下肚，萧霁只觉得那蚀骨的疼痛仿佛有一丝缓解，程水瑶拿起帕子细心将他额头的汗擦掉。 看着萧霁苍白的脸浮现一丝红晕，紧皱的眉也有一丝舒缓，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 灵泉水果然有用。 假以时日，萧霁的毒或许可以解。 萧霁感受着这一丝温情，心里琢磨着，程水瑶拿来的水，为何更甜一些？ 并且喝了之后，疼痛真的减少很多。 带着这些思绪，萧霁沉沉睡了下去，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程水瑶怕他出事，一直守护在一旁，渐渐地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 程水瑶是在一个怀抱中，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摄人的瞳。 立马挣脱出萧霁的怀抱，程水瑶尴尬地张了张嘴，“对不起，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我……” 萧霁温柔地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说道：“是我该说谢谢才对，昨晚辛苦你了。我感觉自己身体好多了，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知会一声。” 温柔的嗓音轰炸着耳膜，程水瑶害羞地低着头，小声说：“不……不用，我是自愿的。” 心肝儿蹦蹦跳~美男的诱惑力太大了。 “嘻嘻嘻，哥哥嫂嫂好甜蜜哦，我看了十分羡慕。” 程水瑶扭头一看，只见自家婆婆和弟妹都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 这是在磕cp？ 谢吟一脸欣慰，儿子儿媳刚成婚就被流放，一直没有培养感情的机会，她家萧霁那个性子也不会哄人，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窍，还好儿媳懂事。 以后再给她生几个孙子孙媳就好了，这样一家人和和美美。 想到这里，心情有几分沉重，以后的路会很艰难的吧。 程水瑶闹了一个大红脸，连忙说：“我去给官兵大爷们做早饭，不和你们说了。” 第6章 熊口逃生 说罢，程水瑶轻车熟路地站到灶台旁边，拿起铲子来开始做饭。 此处荒凉的紧，压根见不着什么野菜，更别提什么时令鲜蔬了。 手头的材料，也无非就是些从京城带出来的面粉和一些干瘪的蔬菜罢了。 思虑了片刻，程水瑶舀出一些面粉，准备着手做一锅疙瘩汤。 疙瘩汤做好了，那可是鲜美又扛饿，应付眼下这种情况最适合不过了。 洁白的面粉在程水瑶指尖飞舞，不一会儿，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周围的人皆是垂涎欲滴，更有甚者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到了一边。 “程娘子果然好手艺。” 杨启阔步而来，看了眼锅里熬着的汤，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浓稠的汤面上浮着几片翠绿的青菜叶，香油点缀其间，瞧起来白绿相间，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虽然现在天寒地冻的，但能吃上如此美味的疙瘩汤，也倒不枉此行了。 “兵爷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饭菜罢了。” 程水瑶一边谦虚着，一边手麻脚利地给各位兵爷分好了饭。 她的小脸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瞧起来格外好看。 杨启看着她的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 不是谁说了个笑话，大家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这边的气氛其乐融融，可总有人看不过眼。 大夫人拧着自己的袖子，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 不过是一个贱丫头罢了，仗着有几分厨艺就不把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只是…… 回想起萧霁昨日那骇人的神色，大夫人颇有些忌惮，忿忿地移开视线。 程水瑶自然是没空管大夫人在想什么，此时她端着分到的一碗热汤，笑吟吟地做到了谢吟身旁。 “快喝一口暖暖身子。” 依言喝了一口，谢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从前她倒不知自己这个媳妇还有如此手艺，如今细细品来，只觉得比那宫中的琼浆玉液还要好喝上几分。 “好喝就多喝点。” 程水瑶如何不知谢吟在想什么，笑嘻嘻地把碗又往前递了一下。 这里面可是掺了灵泉水的，多喝点对谢吟的身子好。 只是谢吟知道这汤的来之不易，无论如何都不再张口，只招呼几个孩子过来喝。 子杰和入雪笑眯眯地喝下汤，然后就连声夸奖程雪瑶，夸的程雪瑶脸色又红了上几分。 逃也似的离开原地，程雪瑶端着还剩了半碗的汤，缓缓地在萧霁身旁坐下。 萧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幽深，瞧起来颇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这是在想之前还是以后？ 程雪瑶不敢想，也不敢问，只能缓缓把碗凑到萧霁眼前。 雾气温热，捂热了周围的凉气，也融化了萧霁眼里的冰冷。 “你多喝两口吧。” 程水瑶声音温柔，听起来格外令人心安。 视线回落到瘦弱的程水瑶身上，萧霁的面容柔和几分，心里更是无端带了几分怜惜。 嘴角不经意间漾起了点点笑容，萧霁似无所感，把程雪瑶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你喝点嘛。”程水瑶撒着娇把碗靠近萧霁嘴边。 拗不过程雪瑶，萧霁只得低头喝了几口。 暖汤入喉，一股淡淡的暖意立即传遍了四肢，让萧霁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程雪瑶眼角带了几分雀跃，顺势喝了剩下的汤。 该说不说，灵泉当真是个好东西。 这一口汤下去，赶路的疲倦都没了个彻底，程水瑶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把碗送了回去。 只是路过士兵休息的地方时，程水瑶眼尖地发觉出了些不对劲。 “快离开这！” 程水连忙走过去，面容颇为焦急。 “去去去，一边去。” 士兵忙着说笑，根本就没有把程水瑶的话听进去，反而随便地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他们说到了一个好笑的地方，几个大男人笑得眉飞色舞，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身后的洞穴墙壁。 下一秒，一声吼声突然响起。 这一听就是熊叫，几个人吓得慌乱逃窜，可是情急之下，他们一时间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子。 一头棕熊怒气冲冲地从洞口出来，然后张开大嘴，直接咬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 近距离面对这么一头庞然大物，那士兵吓得面如菜色，抖得连剑都拿不稳。 “快爬下装死。” 程水瑶大喊一声，下意识地跑过去推倒了那个人，然后顺势躺进了雪地里。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直接躺到了地上。 熊的眼睛不好看不清物，此处又是逆风，他的嗅觉也未尝派的上用场。 所以只要控制好呼吸，瞒过去应该不是难事。 紧张地盯着棕熊，程水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刚从冬眠中被吵醒的棕熊显然还没恢复正常的灵敏性，笨拙的四下嗅了嗅，脸上露出了几分迷茫。 就这样，回去睡吧！ 程水瑶暗暗祈祷，然后就看见那棕熊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好了，起来吧。” 程水瑶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一股凉意瞬间从后背蔓延开来，程水瑶伸手摸了摸，颇有些无奈。 她的衣裳本来就厚不到哪去，现在后背又湿了一片，被风一吹，简直就是钻心的凉。 “多谢程娘子。” 捡回一条命的几个士兵连连道谢，看着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程水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互相对视了一眼，刚刚被程水瑶推倒的那个士兵迅速解开外衣，打算替程水瑶披上。 “我来。” 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程水瑶的后背就传来一阵暖意。 萧霁瞟了一眼几个士兵，然后就将程水瑶拦腰抱起，径直走回刚刚休息的地方。 被无情无视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只能苦笑一番，默默地离开原地。 “下次有这种情况先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跑过去。” 萧霁把程水瑶轻柔地放到地上，又替她裹紧了外衣，才略带无奈地开口。 这丫头心肠不错，就是稍微莽撞了些。 第7章 救治妇人 后知后觉的反应出来刚刚有多么危险，程水瑶吐了吐舌头，心虚地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乖巧地认错，萧霁一时间也没了脾气，只能揉了揉她的头发，坐到她身旁去。 休息的时间终归是短的，二人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杨启在前面喊出发。 又要走啊！ 程水瑶苦笑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如今正直隆冬，地上不是冰就是雪，走起路来极为困难。 程水瑶一路被萧霁搀扶着，才勉强没有跌倒。 “都小心些，前面是个小县城，到了那里我们就休息一下。” 杨启的话不时响起，只是那县城一直都不见半点影子。 人群里渐渐多了些咒骂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说什么呢！” 杨启不满地转头，手里的鞭子甩的猎猎作响。 没人会不长眼的跟官兵对抗，何况是他们这群被流放的罪人呢？ 大家直接噤了声，不情愿地继续走下去。 太阳逐渐西移，气温也升高了不少，走起路来总算没那么难熬了。 程水瑶趁人不注意悄悄喝了些灵泉水，感觉周身的疲惫都减轻不少。 摆手示意萧霁去搀扶谢吟，程水瑶长舒一口气，抬头望了眼前方。 小县城的影子已经依稀可见了，这说明用不上多久，他们就能抵达小县城了。 可就在这时，变故横出。 一个老妇人突然倒地，浑身抽搐，面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人群轰然散开，议论声不绝于耳，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搀扶。 “怎么了！” 杨启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眼老妇人，心里顿时一沉。 这个症状与卒中一般无二，若是不及时救治，这老妇人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是放眼周围，不说什么医馆药铺，就是连人都难见一个，上哪去找大夫啊？ 眼看这老妇人的呼吸渐渐微弱，杨启越发焦急，可又完全束手无策。 程水瑶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灵泉，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迈步走到了前面，把水袋递了上去。 “军爷，你给这夫人喂些水吧。” 这里面有她之前装进去的灵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聊胜于无。 犹豫地看了眼程水瑶，杨启咬牙，直接接过睡袋喂了老妇人几口。 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有用呢？ 只是几口水喂下去，老妇人依然不见好转。 如此看来，这老妇人命该如此啊。 杨启叹息一声，轻轻把老妇人放到地上，准备下令让大家继续行进。 “等等！” 程水瑶却眼尖地看见老妇人的指尖轻轻动了几下，连忙半跪下去，将她扶了起来。 费力的睁开眼，老妇人眼含热泪，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看来有用！ 程水瑶面色一喜，连忙将老妇人搀扶起来。 围观的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半响，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流放路上大家的命运都差不多，这老妇人今天能挺过来，指不定自己下一次也能挺过来。 所以大家都是真情实感地替老妇人高兴。 程水瑶高兴的笑着，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安。 刚刚情急之下她没想那么多，但如今再看，她给出去的水有如此功效，难免有人会起歪心思。 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程水瑶腹诽了几声，默默给自己敲了警钟。 人群之外的萧霁面带探究地扫了一眼程水瑶，眸子里悄然多了几分耐人琢磨的感情。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便没有什么好耽搁的了。 为了正午之前能到小县城，杨启也不敢过多耽误时间，确定了老妇人的状况之后，就直接下令继续往前走。 经过刚刚的插曲，大家的步子都快了不少，如期抵达了县城。 “哪来的！” 守城的士兵恶狠狠地打量着这群人，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善。 杨启连忙赔笑，露出自己的令牌。 “流放的人？去去去，赶紧进去。” 不耐烦地扫了眼令牌，守城的士兵像是看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直接侧身站到一边。 谢吟看着守城士兵这番做派，面色有些苍白。 曾经风风光光的国公府主子如今沦落到这番境地，难免有点令人伤感。 程水瑶默默地拍了拍谢吟的肩膀，权当安慰。 “我没事。” 谢吟笑着眉头开口，只是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失落。 微微蹙眉，程水瑶只能快速拉着谢吟进城，以免她伤了心神。 “瞧一瞧看一看，新出炉的大包子呦！” “新鲜的馄饨，客官来一碗？” “……” 商贩的叫卖此起彼伏，虽然不比京城繁华，但还是让饿了许久的众人心神向往。 “原地修整一番，不许乱跑，要是被抓回来可是要挨打的。” 杨启不咸不淡地开口，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就拉着自己的兄弟去不远的铺子里改善伙食去了。 “娘亲，我饿！” 如雪到底是小，耐不住饿意，委屈巴巴地开口。 谢吟一脸苦涩，可是她现在身无长物，根本买不起什么吃食，只能安抚似地拍了拍如雪的后背。 这番景象落入程水瑶眼里，让她颇为心痛。 抬手碰了碰发髻间的木簪，程水瑶暗下决心，迈步靠近了一个摊子。 她是流放当日嫁过去的，盘查的士兵知道她不容易，也就没过多刁难她，给她留了个簪子做为念想。 “这可是你仅剩的簪子了。” 萧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这有什么？总贵不过人命。” 丝毫没有什么犹豫，程水瑶笑笑，把簪子递给了摊主，甜甜地开口。 “大娘，我换两碗馄饨行不行？” 瞧着这丫头的样子，摊主面露怜惜，接过簪子，递给她两碗刚煮好的馄饨。 “你端过去吧。” 回头冲萧霁指了指谢吟的方向，程水瑶再次转头，笑眯眯地开口。 “大娘，我帮你煮些馄饨吧，权当感谢你了。” “这……” 摊主大娘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程水瑶走了进来，熟练的拿起汤勺。 舀水，调味，装碗。 一套流程程水瑶做的行云流水，而且馄饨闻起来比之前香了不少。 第8章 麻辣香锅 浓郁的香气瞬间蔓延开来，路过的行人都不由得驻足，纷纷寻着味道找了过来。 “老板来一碗馄饨。” “我要两碗！” “我也是！” 不一会儿，小小的摊子就坐满了人，摊主大娘从没见过这番景象，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 程水瑶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大锅馄饨，给客人们端上了桌。 “丫头，这簪子还你。” 摊主大娘是个心地善良的，见程水瑶累的满头是汗，心里颇有些不忍，连忙把簪子递了回去。 程水瑶摇头，随意地抹了抹汗，看着不远处吃的飞快的两个孩子，弯眉一笑。 “这簪子也不值几个钱，大娘你肯给我馄饨我就感激不尽了，如何能再要回这个簪子。” 又喘了几口气，程水瑶紧接着开口道。 “下次您煮开之后再加些凉水，这样煮出来的馄饨才能更好吃。” 原来是这样。 摊主恍然大悟，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程水瑶神色一变，飞快地跑了回去。 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清点了人数，然后就带着一行人离开。 原来是流放的人啊。 摊主大娘摇头，看着手里的簪子，微微一笑。 不过这姑娘善良知礼，以后定有福报，也不差这一个簪子。 而此时，程水瑶已经走出了几里地，完全将簪子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反倒是谢吟一直盯着程水瑶的发髻，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刚刚的那两碗馄饨是哪来的，只是苦了瑶儿，刚嫁进来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如今甚至连一个木簪子都留不下。 “霁儿，你以后可要好好待瑶儿。” 谢吟收回目光，瞪了眼一旁的儿子。 萧霁面无表情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谢吟叹息一声，如今自己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什么忙。 夜幕渐渐降临，一行人精疲力尽，又饿又累，简直是苦不堪言。 而且不知道什么开始下起了大雪，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 “原地休息。” 杨启见雪势越发大了，也就不再强求大家赶路。 大家闻言纷纷瘫倒到地上，累的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自己还有活计要做。 程水瑶认命地支撑自己站起来，招呼萧霁帮自己生火。 之前经过县城的时候士兵们买了不少补给，如今虽然种类依然不多，但好歹有了选择的余地。 熟练的倒了油，程水瑶切了些姜蒜和辣椒爆锅，然后就将洗好的菜倒了进去。 不多时，有些呛人的气味盘旋而上，转而成了诱人的麻辣香气。 食材有限，程水瑶挑挑拣拣，总算勉强凑出了一盘麻辣香锅。 虽然听着麻烦，但麻辣香锅做起来可是极为简单，之前她懒得做饭的时候，就经常给自己做这个。 “这是啥呀，问起来倒是香。” 杨启一早就寻着香味凑了过来，看着锅里从没见过的菜色，脸上有几分疑惑。 “这叫麻辣香锅，是由许多食材焯水之后加以香料煸炒而成的，吃起来辛辣过瘾，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 程水瑶笑着开口，看向锅里的眼神极为自信。 甘甜的灵泉水加上前世饱受追捧的麻辣香锅，她就不信这帮人不喜欢。 说者无意，听者留心。 见程水瑶把这麻辣香锅说的如此好吃，杨启也顾不上烫了，飞快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辣椒的香气在口中弥漫，转而鲜咸香一齐迸发，令人回味无穷。 “快快快，大家都来吃。” 杨启飞快地招呼了一声，然后迅速抢了一碗，坐到角落埋头开吃。 这哪还有一个小头领的样子？ 程水瑶笑着摇头，撂下东西跟萧霁走到了一边。 这虽然是她做的，但是她毕竟是待罪流放之身，没有资格跟士兵们一块享用。 “后悔嫁给我吗？” 萧霁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好坏。 “后悔？”程水瑶苦笑一声，转头看向萧霁。 “我根本没得选择，不过嫁给你也好过待在程家，我已经知足了。” 程家就这么不好吗？ 萧霁皱眉，但转念一想，又突然想通了。 毕竟程大人都舍得把程水瑶嫁给待罪之身的自己，想来自然对程水瑶好不到哪去。 “别多想，虽然你现在的境况算不上多好，不过我相信，你总会有好的一天的。” 程水瑶的神色极其认真，然后冲萧霁展颜一笑。 “我还等着做萧夫人呢。” 这丫头，未免也过于乐观了。 萧霁不可置否地笑笑，回想着萧府被抄时的景象，眼里又多了几分阴郁。 啧，好像说错话了。 程水瑶看着萧霁瞬间变暗的脸，心里有些慌乱。 万一萧霁在这里黑化，她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思来想去，程水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着萧霁坐下，不由分说地靠到了他怀里。 “相公我困了。” 说着，程水瑶打了个哈欠，眼含水光看向萧霁。 仔细一看，这丫头也算是个美人胚子。 萧霁突然被打断了思路，脑子里就剩这么一句话。 半响，萧霁认命地叹息一声。 “睡吧，我抱着你。” 程水瑶没再搭话，看似沉沉地睡了过去，实则悄悄进了自己的空间。 之前来的匆忙，也没种点什么，如今她再回来，就是想种点蔬菜。 毕竟大家一直光啃饼子也不是个事啊。 苦命地翻了翻书，程水瑶皱着一张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算了，听天由命吧。 硬着眉头找了些种子种下，程水瑶想了半天，又打了些灵泉水灌溉。 忙完这些，程水瑶才回归本体，悄悄抬了下眼皮。 萧霁已经睡了，纤长的睫毛轻颤，瞧起来眉眼如画，格外养眼。 别的不说，萧霁这张脸还是极为出众的。 偷笑了下，程水瑶再次打了个哈欠，一股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眼皮子打起架来，程水瑶也不再强撑，直接睡了过去。 月光如水，轻轻地笼罩了整个大地。 程水瑶一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 只是她一睁眼，就发现了些不对劲。 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在萧霁的背上啊！ 第9章 突降暴雪 察觉出身上人的动静，萧霁微微侧目，正好对上了程水瑶那双还泛着水意的眸子。 “放我下来！” 程水瑶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脸色有些微红。 虽然名义上是夫妇，但是他们统共认识也没多久吧。 没多说什么，萧霁依言将她放下，压低声音开口。 “昨日你大概累了，今晨出发时，娘见你睡得熟就没让我叫你。” 这话……是在跟自己解释？ 程水瑶略微有些诧异，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个瞧起来性子冷淡的夫君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嘴角漾开，程水瑶眉眼间都带了几分雀跃。 “那今晨的饭是谁做的？” “士兵。” 又恢复到那副言简意赅地样子，萧霁皱眉吐出两个字，还不忘补了一句。 “闻着就不好吃。”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个技术嘛。“ 程水瑶臭屁地开口，高兴的晃了晃脑袋，脚步轻快地跟上大家。 今日天气格外好，虽是隆冬，但大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大地，气温算不上特别低。 程水瑶走的口干舌燥，刚想拿起水袋喝一口水，就突然想起来上次忘了往里加水了。 这怎么办？ 环顾了下四周，程水瑶见不少人都能看见自己，默默地歇了往里面悄摸摸加水的心思。 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妙吧。 不着痕迹地撅了撅嘴，程水瑶跟没事人一样收起水袋，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许久，天色似乎变暗了些。 乌云渐渐聚拢，隐隐有下大雪的迹象。 杨启看了眼变幻莫测天空，低声咒骂了一句，招呼大家快点走。 在野外遇上大雪可是个麻烦事，要是这帮流放的人折损过多，他可是要担责任的。 “走不动了啊！“ “就是就是。” “大爷慢点走吧。” 流放的人们早就累的不行了，哪里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一听还不能休息，直接哀声怨道地开口。 “少废话，等会儿大雪来了，小心给你们冻成冰。” 杨启威慑性地甩了下鞭子，然后看了眼突然噤言的众人。 见大家再无异议，杨启咳嗽几声，转头继续向前。 可老天爷永远都令人捉摸不透。 没过多久，鹅毛大雪突然撒下，没多久就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狂风骤起，将地上堆积的雪扬起，整个旷野风雪弥漫，能见度极低。 呼啸声在耳边盘旋不定，每一次响起都带来一阵猛烈的风雪侵袭。 “别磨叽，快走！” 杨启见这雪势，语气里都多了几分焦急。 如果不能在被冻僵之前抵达前面那个客栈，那他们这群人恐怕都要死在这场大雪里。 大家见状都清楚现在是一个危机时刻，也都顾不上矫情，飞快地奔向前方。 但孩子显然不行。 程水瑶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子杰和如雪，连忙扯了扯萧霁的衣袖。 顺着程水瑶的方向看过去，萧霁瞬间了悟程水瑶的意思，然后径直过去抱起了两个孩子。 他毕竟是习武之人，抱两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娘，注意点脚下！” 程水瑶搀住谢吟，大声地喊着。 只是风力太大了，程水瑶费劲力气，也只能让谢吟听见只言片语。 听不清程水瑶说了什么，但谢吟大概猜的出来，安抚似地拍了拍程水瑶的手，示意她自己会注意的。 风速越来越快，甚至颇有将众人卷到天上的势头。 程水瑶淡薄的小身板根本扛不出，几次三番差点被风吹走。 “拉着我！” 萧霁连忙凑过去，然后谢吟和程水瑶分别拉住自己。 该说不说，这样至少不用担心被风刮跑了。 程水瑶费劲地睁眼看了下前面，隐约看到了建筑的影子，顿时兴奋起来，扯着喉咙喊。 “大家加油，再往前不远就有避雪的地方了。” 许是这话给了他们定心丸，谢吟萧霁几人没多说什么，但是神情明显地坚定了不少。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木屋近在咫尺。 萧霁默默松了口气，刚想把弟弟妹妹放下来，就看见自家那个令人厌恶的大伯母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干什么？” 谨慎地收紧了抱着弟弟妹妹的手，萧霁蹙眉，眼里满是不耐烦。 莫名其妙地停了，程水瑶疑惑着抬眼，入目就是大夫人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这女人简直比苍蝇还讨人嫌，哪哪都有她，真是晦气！ “前面的地方我们占满了，你们去别处休息吧。” 大夫人冠冕堂皇地开口，只是多少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嫌疑。 瞥了眼她身后偌大的一块地方，程水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 “大伯母你一人比我们五个人还壮不成？这么大一片地方，你站的过来吗？” “你这个贱丫头，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简直是没大没小，程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大夫人一心不想程水瑶他们进去，叉着腰挡在外面，端的是一副死不讲理的样子。 “大嫂，你瞧子杰和如雪他俩冻成什么样子了，再不找个地方躲雪，可能会出人命的啊。” 谢吟死死咬着下唇，一脸犹豫地看向大夫人。 她原来一直被父母和夫君宠着，哪里应付过这么难缠的角色。 眼下要不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憋着一口气在这跟大夫人掰扯。 ”哼，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也是知礼的人，懂得什么叫先来后到。” 大夫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这地方统共不大，已经满了，你们去别处吧。” 这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萧霁神色不虞，懒得听大夫人这强盗理论，直接伸手将她推开。 要的就是你推我！ 大夫人眼里闪过几分算计，然后顺势跌倒到地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家都来看啊，杀人啦！” 这一嗓子吼出去，顿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谢吟气的浑身颤抖，看着大夫人如此不体面的瘫坐在地上大吼大叫，只觉得脸面都让她丢尽了。 这哪还有半分高门贵妇的仪态和礼数啊！ 看着大夫人这副样子，程水瑶眉头蹙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10章 机智应对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引来官兵。 “都老实点，吵吵什么呢！” 杨启不耐烦地走了过来，看着鬼哭狼嚎的大夫人和站在一边的程水瑶几人，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前些日子刚跟她们说过让她们老实一点，如今又来折腾，这不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嘛。 要是无故撒泼，他定要这几个人好看！ “官兵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不过是嫌这里挤得慌，让他们几人出去避一避，谁知他们就动了手。” 大夫人顿时不管不顾地叫起了苦，哪有半分贵夫人的样子。 流放的人无一不是待罪之身，私自动手斗殴可是要被判处死罪的。 闻言，杨启脸色顿时一变，皱着眉头看向程水瑶。 虽然他也心知这是大夫人故意的，但是大家这么多人都目睹了萧霁动手，恐怕萧霁难以辩驳。 突然反应过来大夫人在算计什么，程水瑶表情一滞，迅速思索起了对策。 大夫人这一招看似漏洞百出，实则滴水不漏。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刻意碰瓷，但是萧霁推了她是不争的事实。 这局难破。 但也不是不可破。 像大夫人这种趋利避害的性格，最怕被旁人拉下水了吧。 意有所动，程水瑶抬起眼皮，定睛看向大夫人。 “你胡说八道！” 一旁的谢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可以她的修养，根本就做不出拉下脸破口大骂的事情，只能阴着脸看向大夫人。 “此事也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还得听听萧公子他们的意思。” 杨启轻咳一声，偏头看向程水瑶，顺便冲程水瑶使了个眼色。 其实若按照常理，他应该不由分说定了萧霁的罪，但他属实不忍心。 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也就等于给了萧霁一个活命的机会。 萧霁蹙眉，显然还没想出应付的对策，反倒是程水瑶上前一步，浅笑着将大夫人拉了起来，凑在她耳边缓缓开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大伯母不会不懂吧？” “你什么意思！” 大夫人表情一滞，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随意地挑了下眉，程水瑶笑吟吟地替大夫人理了理鬓角，转头看向杨启。 “官大爷，我这伯母受了太多刺激，许是发了癔病，在这胡言乱语呢。” “你胡说什……” 大夫人不满地甩开程水瑶，可抬眼就对上了程水瑶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止住了声音。 “大伯母你可是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而被流放至此的？” 表情丝毫不变，程水瑶贴近大夫人，确保她能看见自己的口型。 谋逆。 将这两个字看的清清楚楚，大夫人刚欲发作，就突然察觉出不对。 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只是皇帝额外开恩，才把死罪改成了流放。 如果中间再出乱子，报到朝廷，天子一怒，谁也活不下来。 怪她一心想让萧霁等人吃点苦头，却忘了自己也是九族之内的人。 可恶！ 大夫人咬牙切齿地抬头，刚想撇清关系，就又听见程水瑶慢悠悠地开口。 “我大伯母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冒着一同身死的风险来污蔑我家相公呢？如此，便就只有一个解释。” 盈盈转身，程水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淡，毫不留情地开口。 “她疯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原来只道大夫人心思歹毒，却没曾想程娘子如此娇弱的一个人，也能有这番算计。 如此辩驳一番下来，不仅萧霁不会被定为死罪，还能将大夫人已疯一事变成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 这样无论以后大夫人再闹什么幺蛾子，都可以用疯了来一笔揭过。 真是好心思，轻而易举就把这个棘手的事情丢回给了大夫人。 众人心下皆是了然，看向大夫人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探究。 如今要死还是要疯，全看大夫人的意思了。 而此时，大夫人脑海里却只剩下仇恨，她恨不得立即掐死程水瑶这个贱丫头。 本来她可以轻易将这些碍眼的人解决，但因为这个贱丫头的几句话，她赔了夫人又折兵，根本得不偿失！ “大伯母，你还有想说的吗？” 程水瑶却像根本看不懂大夫人的表情一样，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这力道不轻不重，但是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今天的“疯”，大夫人是不认也得认了！ “既然疯了，以后就看好她，别让她再闹事，不然我倒不介意丢下这个累赘。” 杨启懒得再看大夫人掰扯，冷冷地下了定论，转身离开。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散去，徒留几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各有不同。 “倒是我小瞧了你这个丫头。” 大夫人气急败坏地开口，连表面的和谐都懒得做了。 “大夫人谬赞了，我可比不过你心思歹毒。” 不甘示弱，程水瑶笑着“回敬”了一句，然后直接拉着弟弟妹妹的手走了进去。 如今大夫人已经“疯”了，她又何必白费口舌呢？ 谢吟和萧霁立即跟了上去，更是看都没看大夫人一眼。 如果说之前谢吟对大夫人的态度只是有些讨厌的话，那现在她对大夫人就是厌恶，离大夫人越远越好。 萧霁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程水瑶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他这位夫人，倒是着实令他惊讶，三言两语的功夫，就化解了如此危机。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让弟弟妹妹坐下，程水瑶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后怕 其实她也紧张的很，但是刚才那种情况，她必须得站出来。 不管是为了萧霁还是为了她自己。 “难为你了。” 萧霁替她拍落肩上的雪，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沉。 今日这事也是他大意了，若非程水瑶替他解围，后果不堪设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夫人把自己折了进去，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程水瑶叹息一声，不欲多言。 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何必斗得两败俱伤呢？ “与你无关，不必神伤，既然有时间休息，那便歇一会吧。” 第11章 清甜白粥 见程水瑶还没有走出刚刚的事情，萧霁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儿。 程水瑶点头，依言靠了过去。 她还没有想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补充灵泉的方法，单纯靠着自己的体力走了这么长时间。 刚刚又跟大夫人斗智斗勇了一番，她早就累的不行了。 这是什么鬼命运啊！ 在心里哀嚎一声，程水瑶闭上眼睛，默默地进了空间。 也不知道这流放的路途还有多远，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这瘦弱的身子骨可能真的吃不消啊！ 喝了几口灵泉水，程水瑶总算是缓解了一二，坐在空间里开始认真思考剩下的事情。 虽然不能准确估计出他们现在走了多远，但按时间来算计的话，应该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了。 根据她对原书模糊的记忆，最后那一段路程可并不简单。 毕竟有的是人不想让萧霁活下去。 可具体情节她也记不清了啊！ 苦恼的挠了挠头，程水瑶哼唧一声，想的脑袋都疼了。 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如今路途格外辛苦，照现在这个架势，子杰和如雪应该是没办法撑下去。 回头看了眼从种下去到现在毫无动静的蔬菜，程水瑶认命地浇了水，离开了空间。 “怎么了？” 感受到身边人的微微晃动，萧霁低头，还以为她靠的不舒服。 “没事。”程水瑶摇头，看了眼外面。 如今雪势见小，想来再过不久，便要再次出发了。 能拖延时间的，无非就是吃饭罢了。 思虑至此，程水瑶缓缓靠近杨启。 “程娘子怎么了？” 经过之前的事情了，杨启愈发敬佩程水瑶。 一个弱女子在嫁人当天惨遭流放，不仅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咬着牙挺了过来。 这种毅力可不多见。 “如今风雪小了一点，想来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完全停下来了，不如趁这个功夫，我先给大家把饭做了。” 程水瑶一脸诚恳，让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虽然有那么一点奇怪，但杨启也没有多想，直接招呼士兵把灶台之类的摆好。 一如平常的招呼萧霁过来生火，程水瑶看着为数不多的食材，有些难办。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不过又想到现在的处境，程水瑶耸了耸肩，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挑的。 好在调味料还算齐全，做出个味道好吃的菜菜不是什么难事。 想了一会，程水瑶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自信的拿起铲子。 煮水，下菜。 程水瑶紧靠着灶台的小脸被蒸得有些发红，额头也沁出了细密汗珠。 大米被如数倒进锅里，经过高温的蒸煮之后，冒出了许多小泡泡。 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但是里面还夹杂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清甜气息。 这与他们之前所吃过的米粥并不相同。 大家纷纷跑过来一探究竟，却只见过锅里仅有米粒而已。 “好生奇怪，程家娘子煮的粥为何和平常人所煮的不相同？” 一个士兵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你们不能只看表面呐。” 程水瑶笑着用铲子拨开表面的米粒，露出了底下的红薯。 “红薯味甜，只要掌握好火候，就可以煮的极其软糯，与这锅米汤融为一体。” 看着大家恍然大悟的表情，程水瑶紧接着开口。 “而且红薯也是扛饿的食物，将它加入到米汤里，就算米粒稍微少了一些，也足够吃饱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锅粥竟然有如此多的玄妙，大家愣了半分，皆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明明是极其普通的两样食材，经过程娘子的妙手，竟然巧妙地融合成了如此味美的东西，真是令人震惊。 “而且我往里面搁了些糖，既能增加口口感，也能为大家补充些体力。” 笑吟吟的开口，程水瑶一边舀粥，一边悄悄往里面注入灵泉。 其他倒是其次，灵泉才是最为重要的。 寻常的食材补充体力也不过补充一点，灵泉才是真正能替大家消除疲惫的东西。 “我瞧程娘子这锅粥煮的甚多，大家不妨都过来分一分，正好也暖一暖身子。” 杨启突然开口，脸上还挂着些许笑容。 他不是不近人情的那种人，反而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方面帮助一下这些蒙受苦难的人们。 真正触犯律令的人往往会处以死刑，而被流放的，不过是些无辜的亲属罢了。 话音落下，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喜，连连感激杨启。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在流放的路上吃上一口热食。 “不必着急，大家都有。” 程水瑶负责盛粥，但并无偏颇，完全一视同仁。 杨启看在眼里，对程水瑶的评价又高上了几分。 “程娘子这手艺真不错。” “这味道比酒楼里的都好吃。” “对啊对啊。” 早早接到粥的人细细品了几口，表情都是不同程度的惊喜。 这并非是他们刻意夸赞，而是他们发自内心的评价。 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曾去过京城最为繁华的大酒楼，也尝过那里的珍馐美味。 可是竟无一能与程娘子的这碗热粥相较而言。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程水瑶谦虚地摇头，心里却清楚这夸赞很大一部分都得归于灵泉。 她厨艺虽好，但还没有好到能将一碗热粥做出神品的效果。 不过在这寒冬里，喝上一碗热粥才是最大的幸事吧。 程水瑶抿了口粥，眼睛里多了几分温柔。 “够吗？” 萧霁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来到了她的身边，手里端着的粥丝毫未动。 “我够了，你也喝点，剩下的分给子杰和如雪吧。” 程水瑶如何不知道他在关心自己，莞尔一笑，看向了一旁瘦小的两个孩子。 她今日主动煮粥，也正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只是原本她只想要个粥底罢了，没成想杨启竟然愿意主动发粥。 见程水瑶坚持，萧霁也没过多强求。 他速来不是善言之人，做到这个地步就已经算得上难得了。 无言地坐了一会儿，许是气氛有些尴尬，萧霁主动地站起身来，走向子杰和如雪。 第12章 蛋花汤 喝了热粥，身子也就随之暖了许多，大家心满意足地互相说着话，疲惫感少了不少。 “娘，粥够了吗？” 见谢吟没喝多少，程水瑶主动举着自己的粥走了过去，笑着看向谢吟。 “你留着自己喝吧，身子那么弱，得多补补。” 谢吟看着身形消瘦的程水瑶，没来由地有了些泪意。 多好的一个姑娘家啊，可惜碰上了这么一门亲事，真是苦了孩子了。 程水瑶连忙推辞，直接把碗递到谢吟的手里，然后弯眸一笑。 “娘，你不用担心我，我煮粥的时候得尝味道，一来二去可是喝了好几口呢，你就别推辞啦。” 这…… 谢吟犹豫了一下，知道这是孩子的一番好意，也就没有再推辞了。 眼看着谢吟把粥喝完，程水瑶安心了不少，见雪已经停了，就好奇地出去看了一眼。 积雪很厚，高度足足到了程水瑶的小腿中间，程水瑶试探的迈了几步，发现格外费力。 一脚下去就像踩进了泥坑里一样，拔起来可费劲了。 苦大仇深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听着杨启招呼出发的声音，程水瑶叹息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这一走便又是一日，等到休息的时候，程水瑶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了。 “程娘子，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过来煮饭了啊。” 杨启寻了程水瑶许久，才在角落里看到了独自一人坐着的程水瑶，连忙走了过来。 “我没事，这就去。”麻利地爬起来，程水瑶默默揉了揉发酸的腿，跟着杨启走了过去。 眼看着越来越没有选择余地的菜，程水瑶眼角一抽，果断看向一旁的杨启。 “我们距离到达下一个县城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啊？” “只要明日不休息，最晚日落时便可到达，怎么了？” 杨启疑惑地看了眼程水瑶，颇有些不解。 程娘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食材有些不太够，我在估算数量而已，”程水瑶莞尔一笑，紧接着开口，“既然明日便可进行下一次补给，那我也就不必过于精简了。” 说完，程水瑶就低头处理起了菜。 前些日子她还没注意，今日翻找食材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枚鸡蛋。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但好歹也算是个荤的，做成蛋花汤也能分的了。 但光喝蛋花汤肯定不行，程水瑶又借着煮蛋花汤时的蒸汽蒸了饼子，好歹能让人吃饱。 掐算着时间，程水瑶掀开锅盖，随手铲了一下有点沉底的蛋花汤。 蛋的香气配上程水瑶刻意调出来的胡椒味道，跟之前的白粥完全是两种风格，但是依然格外诱人。 有了前几日的经历，大家都对程水瑶做的饭有了极高的期待，没等她做熟就纷纷围到了她身旁。 “程娘子，今日做的是什么啊？” 一个笑眯眯地妇人凑了过来，一直好奇地想要瞧上两眼。 她平日也做饭，可明明都是一样的食材，她就做不成程水瑶的样子。 “是蛋花汤，我将几种青菜过了热水，然后细细切做丝，再将蛋液和青菜丝撒进去就成了。” 程水瑶极为大方地掀开了锅盖，一边说着一边给大家展示。 只见锅中的汤翻滚着，青菜丝浮浮沉沉，不时跟金黄色的蛋花碰撞，升起一个小小的泡泡。 “对了，我还用面粉稍稍勾了个芡，这样汤汁就会浓稠许多，喝起来不会清汤寡水。” 看了眼汤的熟度，程水瑶抽出几根没完全燃尽的柴火，重新盖上了锅盖。 “这样用小火再闷煮上片刻，能更加好吃。” 原来如此。 大家总算明白了其中的精细之处，对程水瑶的手艺叹为观止。 “程娘子，回头你到了地方开家酒楼可好？你做厨娘，我们一定都去捧场，保准你赚的盆满钵满。” 不知是谁突然来了一句，大家突然来了心思，纷纷附和。 就程水瑶这手艺，在京城都鲜有对手，又何况是在偏远的小县城呢？ “谢谢大家，回头我要是真的做了这吃食上的生意，一定请各位来免费品尝。” 程水瑶面色一喜，急忙开口道。 之前她一直没有设想到达流放之处后面的事情，如今这些人倒是给了她一个建议。 凭借自己的手艺和灵泉水的加成，根本不愁赚不到银子。 厨娘？ 不远处的萧霁看着这边的热闹氛围，有些若有所思。 待大家都吃完饭，程水瑶才算彻底清闲下来，靠着一课枯树休息。 “累着了？” 萧霁见她轻捶肩膀，慢慢地走了过来。 “有点。” 程水瑶也不硬撑，干脆利落地承认下来，然后默默地加重了力道。 萧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到了她身后，替她轻轻揉着肩膀。 感受着明显更有力道的按摩，程水瑶也没拒绝，干脆地闭着眼睛享受了起来。 “你说，你想做厨娘？” 过了不久，萧霁才闷声开口，声音压的很低，要不是程水瑶听力好，只怕是都要忽略过去了。 “你不高兴？” 程水瑶下意识地反问，在心里自嘲地笑笑。 也是，依照萧霁的身世，怎么可能容许自家妇夫人出去抛头露面呢。 “程大人在朝为官，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一个官家之女，当真受得了围着灶台打转？” 声音渐高，萧霁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份探寻。 自古高门贵女都讲究十指不沾阳春水，鲜少有人愿意亲自下厨，更不必说开酒楼做厨娘了。 “你是说这个啊，你看我像是不愿意的样子吗？” 程水瑶听出萧霁是担心自己不愿意，连忙摇头，转身面向萧霁。 “我呢，原来是空有嫡女的头衔，没有嫡女的命，再后来，就连嫡女的头衔都没有了。” 这话说着说着，程水瑶的眼神暗淡了一些，开始追忆往事。 原主根本就不受宠，也压根没接受过任何才艺培养。 说句不为过的，她跟孤儿也没什么两样。 若非不是替嫁过来，她最后免不了被他爹当成拉拢官员的垫脚石给送出去。 所以身份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根本没有填饱肚子更重要。 第13章 遭遇刺杀 “所以你就权当娶了个市井姑娘便好。” 程水瑶瞧着萧霁的眼睛，说的极为坦然。 萧霁却是沉默许久，半响才抬眼，将程水瑶拉入怀里。 “既然你想，我便支持你。” 程水瑶高兴地点头，正欲找个话题接着往下聊，就突然看见萧霁身后那明晃晃的箭头。 这场刺杀怎么来的这么快！ 程水瑶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扑到萧霁。 那尖锐的箭头擦着程水瑶的胳膊划过，然后直直地插入地面。 若非冬日穿的厚实，恐怕程水瑶此刻非得见血不成。 “我去叫官兵！”程水瑶来不及想那么多，转身就想走，却被萧霁一把拦下。 “不要惊动太多人，你去跟杨启说一声，要柄箭给我即可。” 萧霁面色凝重，谨慎地看了眼刚刚放箭的地方，纠结的环顾了熟睡中的大家小声开口。 这是冲着他来的，想来应该是想让他彻底死在流放之路上，与其他人无关。 万一大家惊慌之下被一起灭口，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程水瑶还想说什么，但却也知道情况危急，于是迅速去找了杨启。 “不行，太过危险，我随他一起。” 杨启闻言却直接否决，看着程水瑶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严肃的表情。 “官爷，我夫君是谁我想你知道，今日这事是萧家自己的事情，不能牵连无辜的人，相信他，好么？” 程水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跟杨启讲道理，逼他跟自己直视。 “罢了，给你吧。” 杨启最终败下阵来，直接将配剑丢给程水瑶，扭头不去看她 “如果我们二人明早之后没能回来，还请你多多关照我婆母和弟弟妹妹。” 程水瑶接过剑，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话音未落，程水瑶就决绝地跑开，直奔萧霁。 “你留在此处别动！” 萧霁并不愿意让程水瑶冒险，接过她手里的剑，就匆匆离开此处。 手里的衣带被猛地抽来，程水瑶心里一阵失落，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雪地，刺杀…… 不对！ 程水瑶突然想起来了原文，不要命地撒开腿跑了过去。 按照原文，在这里萧霁会被一剑刺伤心脉，最后即使用了最珍贵的药，也难以治愈。 这个伤也是导致萧霁后期暴躁的原因之一。 不行，一定要改变这个轨迹。 程水瑶摇了摇头，脑子里那些思路甩出去，咬紧牙关直奔不远处的树林。 现在是冬天，树木只剩躯干，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遮挡自己。 程水瑶屏气凝神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巨石，可以看看遮住自己。 抑制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程水瑶深吸一口气，悄悄探出了头。 此时萧霁已经和杀手交上了手。 穿梭在几个人之间，萧霁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程水瑶第一次直观的看见萧霁动手，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萧霁从容淡定，身子挺立，虽然是被围攻，却丝毫不见焦急。 那他是怎么受伤的？ 程水瑶皱眉，悄悄打量四周。 明枪伤不了他，那能伤得了他的，只有暗箭了！ 一寸一寸的观察周围，程水瑶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再仔细看去，能清楚的看见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藏在不远处。 因为衣服与雪地的颜色基本相同，所以格外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就是这个了。 程水瑶面上一喜，眼看着萧霁一剑刺穿了他背后人的心脏，连忙开口。 “相公，躲避东南方向” 与此同时，一柄羽箭骤然划破空气，朝萧霁飞来。 虽然心下一愣，但萧霁还是下意识地听了程水瑶的话，微微弯腰。 只是弯腰的幅度小了点，那箭擦着他的腰侧飞了出去。 同时，萧霁反手掷出了自己手里的剑。 一声闷哼响起，白雪中多了一片刺眼的红。 想来是解决了。 程水瑶心安了不少，匆匆跑到萧霁身旁，看了眼萧霁的伤口。 这箭力度极大，加上角度刁钻，由是萧霁的衣服够厚，也不免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怎么来了！” 萧霁懒得去管那伤口，紧张地看向程水瑶。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躲好了，反倒是你，这伤要不要紧！” 程水瑶摇头，连忙扒开萧霁的手，看向他的腰侧。 白皙的肌肤上多了一点鲜红，瞧起来格外碍眼，但好在并不深，应该很快就能愈合。 “今日多亏了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没有察觉出来” 萧霁现在想起来那箭的角度还是一阵后怕。 若非程水瑶即使提醒，恐怕自己就算不死也是重伤了。 “我只是刚好看见了而已。” 程水瑶下意识地蹙眉，反应出来自己知道的有些不对劲，连忙岔开这个话题。 “这些尸体不能就放在这里吧，咱们是不是得想办法隐藏一下？” 萧霁侧目，看着一地的尸体，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稍稍点头。 “都是血，你可能会害怕，我去收拾吧。” 程水瑶没强求，乖巧的点头，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既然危险已经解决了，那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需要她来插手了，萧霁在这方面的经验要比自己丰富的多，自己去了也没用。 萧霁又看了她一眼，转头开始埋尸体。 所幸这里大雪够厚，在底下藏个尸体完全不是难事，不过数量太多，搬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萧霁不时确定一下程水瑶的位置，随后才重新低头干手上的事。 足足折腾了半宿，萧霁才算是处理完了这边，带着程水瑶走了回去。 “这血腥味有点浓啊，不要紧嘛？” 程水瑶嗅着萧霁身上分味道，有点疑虑。 要是让谢吟知道，指不定有多担心呢。 “不要紧，明日我走队伍最后面就行，你去把剑还给杨启吧。” 萧霁摇头，在距离众人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程水瑶清楚他的想法，没多说什么，悄悄走到杨启身边。 “解决了？” 杨启睁开眼，看着毫发无损的程水瑶，颇有些疑惑 “我低估我夫君的能力了。” 第14章 关系融洽 程水瑶吐了吐舌头，把剑递给杨启，又感谢了一番才跑了回去。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估计也睡不了多久，她想了一下，直接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程水瑶就看见地里长出了几颗小苗，脸上顿时洋溢起了喜悦。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种下去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了成果。 笑吟吟地拎了灵泉水浇灌完了这里，程水瑶拿出那本书，开始逐个对比叶子的样子。 可惜这书上画的太过于草率，加上生长状态不同，程水瑶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算了，她认命。 程水瑶随手扔了这书，大咧咧地坐到灵泉旁边，捧着泉水喝了几口。 只是许是她今日太累的缘故，她觉得这水入口更加甘甜。 “得找机会往水袋里加一些啊。” 程水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灵泉水，起身拍了拍手，离开了空间。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是大家都还没有醒过来。 程水瑶看了眼不远处靠在枯枝上闭着眼睛的萧霁，神色渐渐放缓。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逐渐发现萧霁的本性其实很善良，也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这样的人要是没有遭遇那么多的变故，想来也不会变成后面那个样子吧。 程水瑶收回视线，莫名对萧霁有了些自信。 而不远处的萧霁意有所感，抬起眼看下程水瑶，见后者已经换了姿势看向别处，才默默地又闭上了眼睛。 只是安静了没多长时间，杨启的声音就突然响了起来。 “今日都快些走，脚程快一点，应该能在日落之前到达下一个小城。” 几声锣声响起，大家就是再不情愿也得起身了。 程水瑶刻意放慢脚步落到队伍的最后，靠近了萧霁。 “你的伤处理了吗？” 萧霁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程水瑶，就看见她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药瓶。 “这是我找杨启要的，他说这药不是上品，但是效果还行，你用用试试？” 程水瑶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时观察着前面，生怕引起大家的注意。 杨启给她药也是看在私人交情的份上，万一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就不好了。 “嗯，我收着。” 萧霁接过药瓶，却意外触碰到了程水瑶冰凉的指尖。 “你冷不冷？”萧霁被冰地皱眉，侧目看向程水瑶。 微微一愣，程水瑶眨了眨眼，果断摇头。 这可惜她那点小心思还逃不过萧霁的眼睛。 “上来吧。” 萧霁在她身前蹲下，语气不咸不淡，但是程水瑶莫名听出了几分关心。 “这么多人呢，”程水瑶脸色一红，连连摆手，“算了吧。” 萧霁叹息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将程水瑶拉上自己的背，稳稳地背着她。 “这样能暖和一点，而且便于掩盖我的伤势。” “哦。”程水瑶看了眼自己的腿，见其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萧霁腰间的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牵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的谢吟半天都没看见两个人的身影，疑惑地转头，打眼就看见了亲密地两个人。 “看来霁儿和水瑶相处的很好啊。” 谢吟暗自想着，面上止不住地兴奋，这下好了，她不用担心孙子孙女的事情了。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吟笑呵呵地转头，不再去看两个人。 走到半晌午，程水瑶见萧霁脖子上都泌出了汗珠，连忙挣扎着要下去。 自己虽然不算重，但好歹也有些份量，萧霁背着自己想必也没那么轻松。 “别动！”萧霁叹气，把程水瑶向上托了一下，重新背好。 “你昨夜没怎么睡，趁现在睡会儿也好，下午再自己走。” “这……”程水瑶有点迟疑，却被萧霁反手摁了一把。 “睡吧。” 萧霁的言语中带着几分命令的意思，程水瑶抗议无果，只能依着他。 感受着暖意，一阵困意涌上心头，程水瑶不知不觉地真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 “放我下来。” 程水瑶说什么也不让萧霁背着了，晃荡着小腿挣扎。 奈不过程水瑶挣扎，萧霁只能将她放下来，不着痕迹地碰了下她的手。 指尖温热不少，想来是没那么冷了。 萧霁暗自思考着，悄悄落后程水瑶半步。 一上午都没落地，所以程水瑶现在的体力极为充沛，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倒是很有活力。 “水瑶，这边来。” 谢吟招手，脸上还带着格外慈祥的笑容。 只当是有事找自己，程水瑶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了过去，“怎么了？” “你今上午趴在萧霁的背上睡着了？” 谢吟却是一脸八卦，兴奋的看向程水瑶。 “这……” 程水瑶脸色一红，微微点头，不过旋即又反应出来了不对劲。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婆母不会觉得自己不矜持吧？ 惴惴不安地抬起眼皮，程水瑶刚想说些什么找补，就看见谢吟的笑意愈发深了。 “你这丫头可算是入了萧霁的眼了，他那小子，平常别说背了，平时可是碰都碰不得的。” 谢吟弯眉，瞟了一眼无声走着的萧霁，拐了拐程水瑶。 “回头到了地方，你们可得好好相处，争取来年给萧家添个孩子。” “婆母！”程水瑶脸上爆红，属实没想到催生来的这么快，随便打了个哈哈就飞快地闪开了。 “哥哥嫂嫂感情真好。” 如雪奶声奶气地开口，羡慕地看了眼程水瑶。 哥哥平日里连她都不背，却一言不发背了嫂嫂一上午，让她着实羡慕。 “回头我也给我们如雪找一个这样的郎婿可好？” 谢吟眼含笑意地看了眼如雪，见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躲到了子杰后面，才笑着转头。 有了这个插曲，谢吟的心情好了很多，一下午都没嫌累。 到了傍晚，一行人就按照预期时间抵达了小城，守城的将领没有过多刁难，例行公事地盘问了几句，就让一行人进去了。 还是像上次一样嘱咐了大家几句，杨启说完就带着自家弟兄们买补给了。 程水瑶悠哉悠哉地四处转着，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第15章 仗义执言 听着杨启的意思，他们应该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日的光景，这一日可不能白白浪费掉。 程水瑶逛着逛着，把目光锁定到了一家小铺子。 “白记面铺？” 程水瑶深思了一下，慢悠悠地凑了过去。 铺主恰好掀开了一口大锅蒙蒙雾气顿时飘扬开来，连忙还夹杂着一丝清香。 只是味道淡了些，也不够香。 程水瑶微微一笑，刚欲给掌柜的提个建议，就突然听见一声怒吼。 “黑心商家，你看你做的这是什么！”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突然掀翻了桌子，桌上的碗碟砸到地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我这可都是现吃现熬的面，能有什么问题啊！” 掌柜的心疼地看了眼碎成碎片的碗筷，一脸犹豫地看着大汉。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大汉举起手里仅存的那碗面，从里面挑出一个指甲盖大的虫子。 看见这东西，铺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干呕声，不少食客纷纷拍桌子站了起来。 “黑心商家！” “这东西不干净吃出病来怎么办！” “还什么开了十年的老铺子，赶紧关门吧！” 大家都激动起来，纷纷指着老板的鼻子咒骂，更有甚者直接扔下手里的碗。 顿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声，看的掌柜的都快哭出来了。 “退钱！” “退钱！” “退钱！” 很快大家就吆喝起了退钱，声音越来越大，颇有几分不退钱就砸店的气势。 程水瑶站在店铺外面，饶有兴致地看向喊的最卖力的几个人。 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几个人刚刚可是走在一起的，现在分坐在这里掺和此事，想来不过是为了讹店家罢了。 “我这店怎么说也是开了十年了要是真有问题我早就干不下去了啊！” 铺主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绞着衣角，不知道怎么安抚大家。 “讹钱也该做的隐晦一点，像你们这漏洞百出的我还真没见过。” 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程水瑶就慢慢地走进铺子，眼神直接扫向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 “这位姑娘，你不知道首尾，进来掺和什么？” 那大汉见到进来了的一个娇弱的小姑娘，顿时不屑地开口。 “我刚刚就在铺子外面，可是将事情经过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位大哥，你可知你拎出来的虫子究竟是何物？” 程水瑶丝毫不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笃定。 “我怎么知道是何物？你不懂就别在这胡说八道。” 那大哥不耐烦地开口，只当这是一个路见不平出来逞能的小丫头罢了，也没往心里去。 “这叫潮虫，专门生活在极为潮湿的地方，这里虽然有蒸汽，但是整体环境根本没有达到潮虫生长的要求，所以这虫子根本不可能是这里的。” 程水瑶不慌不忙，冷静地开口，语气里都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之前做美食探店视频的时候曾经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当时有人硬要指责店家，最后还是路人跳出来反驳了闹事的人。 所以她对这种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也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大汉的漏洞所在。 “那我怎么知道，反正这虫子就是在碗里发现的！” 大汉肉眼可见地有些慌张开始胡搅蛮缠。 这虫子是他随便从一个水井旁边找的，他哪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见大汉这副反应，程水瑶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越发肯定地开口。 “便是搜遍这整个屋子，都再找不出与这虫子一模一样的虫子，你若是坚持，大可自己搜搜看，要是没有……” 程水瑶刻意放慢了语速，“那就得报官，按闹事处理了。” “这……” 几个大汉顿时心虚了，互相对视一眼，又想胡搅蛮缠。 “大家别被这几个人带跑了，刚刚我还在街上看见他们了呢，他们可是一帮的。” 程水瑶完全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直接伸手点了几个人，瞧起来极为肯定。 “对了，这不是张三嘛？” 围观群众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其中一个大汉开口。 张三可是这条街有名的混子，不是吃白食就是砸店，在这条街臭名昭著。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恍然大悟，纷纷怒骂几个人。 张三等人一看不妙，连忙开溜，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笑吟吟的程水瑶。 “你们还没给钱呢。” “大爷的，今天栽到了这么个小娘们的手里，你给本大爷等着！” 张三灰溜溜地扔了几个铜板出来，然后装腔作势地放了句狠话，转身就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其他食客见状，纷纷坐了回去，接着吃自己手里的面。 程水瑶过去帮忙收拾了残片，又重新替老板擦了桌子，才扔掉抹布站到一边 “今天真是多谢姑娘出手解围了，要不然我这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铺主连连道谢，就差给程水瑶跪下了。 他们一家老小都指着这面铺吃饭，要是没了这铺子，他们一家非得饿死不可。 “你别激动，先起来吧。” 程水瑶被他这样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拉起来，扶着他站好，然后笑呵呵地开口。 “我刚刚过来呢，其实主要想跟掌柜你提个建议，你这面现在味道虽好，但却没有达到最好。” “姑娘懂做面？”掌柜的皱起眉头，有些不可置信。 这姑娘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围着灶台转的人啊。 “我给您做一碗尝尝。” 程水瑶见掌柜不信，直接撸起袖子，直接拿起一块面团。 用力揉了几下面团，程水瑶熟练的将它扯成合适的粗细的条状，然后用刀切成合适的长短。 洁白的面条下锅，瞬间溅起一些水珠。 程水瑶面色不变，从容的撒下调料和配菜，然后低头又添了几根柴火。 “做面追求的是火大时间短，不然面条就会过于软烂，缺乏劲道。” 看着掌柜不解的眼光，程水瑶笑着解释一句，然后掐准时间，将面条捞出。 洁白的面条根根分明，加之焦黄葱叶和翠绿菜叶的点缀，整体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掌柜您先喝口汤。” 程水瑶将面递给掌柜掌柜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喝一口，顿时觉得心口一暖。 第16章 传授技巧 明明原材料都是一样的，可是程水瑶煮出来的面汤入口顺滑鲜美，比他做的好喝数倍。 掌柜的眼睛一亮，随手抄起一双筷子，开始吃面。 这面条格外筋道爽滑，加之程水瑶的调味不同于他，所以吃起来比他做出来的面好吃许多。 一口气吃完一整碗面，掌柜心满意足地把碗放下，看向程水瑶的眼里满是惊叹。 想不到一个如此貌美的娘子竟然还这么精通厨艺，相较之下，他真是自行相惭啊。 “这位姑娘，你可否教教我如何做？”掌柜满脸笑容地看向程水瑶，急急忙忙地开口。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程水瑶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能否送我两碗面？” “这是自然！”掌柜顿时点头，语气更加兴奋。 原本他还以为多少得花些银子，结果没成想程水瑶只想要两碗面。 用两碗面换一个秘方，这买卖不亏啊！ 见掌柜的答应了下来，程水瑶也就不再多言，直接将所有技巧都教给掌柜的。 “多谢程姑娘的教导，这几碗面都送给你了。” 掌柜的大手一挥，直接将自己刚煮出来的四碗面全部送给了程水瑶。 程水瑶推辞不得，刚开始犹豫怎么把面端回去，就突然在店外看见了萧霁的身影。 “相公，这里！”程水瑶兴奋地招手，把萧霁叫了过来。 掌柜的微微诧异，但是在抬眼看见萧霁之后，顿时明白了过来。 也就只有如此俊朗的公子才能配得上好看又能干的程姑娘吧 “这几碗面是掌柜送我的，你帮我端过去给娘他们吃吧。”程水瑶盈盈一笑，满眼都是欢喜。 “好。”萧霁没有多言，径直端起两碗面。 “祝掌柜以后生意兴隆，我们就不打扰您做生意了。”程水瑶微微施礼，伸手端上两碗面，跟着萧霁离开。 看着两个人格外般配的背影，掌柜的感慨一笑，随即低头煮面。 面条的香气突然传来，如雪惊讶地抬头，就看见程水瑶二人端着面缓缓而来。 “哥哥，嫂嫂！”子杰直接撒腿跑了过去，看着两个人手里的面，馋的直流口水。 “这是哪来的啊？”谢吟浅笑着问出声，心里却知这必定是程水瑶的功劳。 “我去教了面店掌柜的几招，这是他送给我的。”程水瑶微微一笑，弯腰把手里的面递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哪里禁得住这种诱惑，当即就端起碗，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娘，你吃。”萧霁将一碗面递给谢吟，表情罕见的没那么冷淡。 “那你们怎么办？”谢吟看着仅剩的两碗面，默默皱起眉头。 “我吃过了。”程水瑶浅笑出声，看着谢吟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面，才拉着萧霁去了别处。 “你的。”萧霁言简意赅，抬手把面伸向程水瑶。 “我吃过了。”程水瑶微微挑眉，连忙把碗往萧霁的方向推了推 萧霁蹙眉，淡淡地开口道，“我一直在周围看着你。” 啊？ 程水瑶一愣，不可置否地看向萧霁。 这么说来，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下次别那么冲动，万一那几个大汉对你动手，你可要吃点苦头。”萧霁敛神，自顾自把碗往前推了一下，“我不饿，你吃吧。” 谎言被拆穿，程水瑶多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过碗吃了两口。 萧霁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陪在她身边，虽然冷淡了些，但是极有安全感。 程水瑶不知想到什么，默默地弯了弯眉。 看程水瑶莫名笑了起来，萧霁把视线移到别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杨启他们还没回来，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出发。 吃饱喝足，程水瑶把碗筷还给掌柜的之后，就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随意溜达。 不过她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值钱的物件都没有，瞧见喜欢的东西，也只能过过眼瘾罢了。 萧霁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看见程水瑶站在一个摊位之前不动，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这可是上好的翠玉，您瞧瞧。”摊主极为热情地开口，瞧着程水瑶周身的气度，还以为今天能赚上一笔。 程水瑶看着那雕琢成奇特碗筷模样的翠玉，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跟她之前在现代旧货市场上看见的那块玉一模一样，只是之前她买不起，现在也买不起。 “喜欢？”萧霁突然开口。 程水瑶冲他摇头，然后缓缓往前走，只是看她那神色，分明就是想要。 萧霁又仔细端详了下那块玉，才转身跟上程水瑶。 一直逛了许久，程水瑶见天色见晚，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杨启对她到处溜达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她回来了，直接下令出发。 晚上县城有宵禁，不能在大街上呆着，但住客栈又显然不现实，所以大家只能趁着城门还没关，赶紧离开。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走出不远就看见了一个山洞。 杨启探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便让大家今晚在山洞里过夜。 洞里还算干燥，加上地上都是粗沙，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什么蛇虫之类的。 大家靠着墙壁，慢慢地都睡了过去。 程水瑶又悄悄进了空间，一打眼就看见种下的蔬菜长了一大截出来。 “长的这么快啊，果然灵泉水浇灌的蔬菜不简单呐。”程水瑶自言自语一句，过去仔细瞧了瞧。 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分辨起来就轻松了不少。 “土豆，茄子，豆角。”程水瑶对着书，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些种子的种类。 按照这个速度，出不了三天，就可以收获了。 程水瑶喜滋滋地又浇了些灵泉水，然后离开空间，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又是正常的行路，对此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连抱怨声都很少有。 不过对于程水瑶做的饭菜，大家可是感兴趣至极。 毕竟程水瑶从开始到现在，做的菜色就没有重复过，还每次都香的不行。 所以现在程水瑶一站到灶台旁边，其他人就纷纷围了上去。 第17章 意外被困 “程娘子，今日你准备做什么啊？” “先给我们大伙说道说道呗？” “……”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口，热情地程水瑶有些招架不住。 “大家都往后边点，给程娘子让出点空间，做什么菜等会就见分晓了。”杨启见程水瑶几次三番被打断，连忙出来招呼大家。 杨启的话不能不听。 所以大家虽是不情愿，但还是慢悠悠地退开，但视线却止不住地瞄向程水瑶这边。 “程娘子现在可是个红人。”杨启打趣着开口，成功让程水瑶闹了个大红脸。 “好了好了，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还做饭呢。”程水瑶微微一笑，低头去做手里的事情。 昨日进城，杨启他们可是买了一堆补给，生怕程水瑶不够用。 毕竟谁不想多尝尝程娘子的手艺呢？ 程水瑶看着突然增多好几倍的食材，心里有了底，开始生火做饭。 豆腐不易存放，还是早早吃了为好，所以程水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做麻婆豆腐。 鲜嫩的豆腐略微一过水，然后被迅速捞起。程水瑶丝毫不慌乱，随手用辣椒豆豉等调料熬出底味，再将豆腐倒入锅中。 分几次倒入面粉水勾芡，程水瑶盖上锅盖，用小火收汁。 主食还是饼子，但吃多了就有些寡然无味了。 程水瑶思虑片刻，将饼子从中间划开，再填满刚刚出锅的麻婆豆腐。 一时间，鲜咸的香气扑面而来，大家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不顾杨启的话，直接奔了过来。 “程娘子今日做这个叫什么？” “这是豆腐吗？怎么瞧着这么凝实，一点都不散啊？” “这汤汁怎么收的这么好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吵吵起来，问题多到程水瑶根本回答不过来，只能求救似地看向杨启。 杨启也无可奈何，只能让程水瑶赶紧把饼子分出去，让他们消停一会儿。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程水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蹲到萧霁旁边，“好吃吗？” “嗯，”萧霁微微点头，“比府里做的好吃。” 这语气不咸不淡，但起码是夸奖，程水瑶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管那么多，自在地眯了眯眼睛。 休息不了多久，大家便又得出发，不过算算日子，距离流放之地也不远了。 所以大家的心情都还算轻松，路上渐渐也多了些欢声笑语。 因着程水瑶能干，萧府众人也没吃什么太大的苦头，一路下来虽然消瘦了些，但终归是无伤大雅。 经过几日的赶路，看着逐渐空旷的周围，杨启对比了下地图，脸上有了喜色，“再有两日便可抵达流放之地了。” “太好了！” “总算是快到了！” 大家闻声都兴奋起来笑呵呵的互相祝贺。 程水瑶的小脸上也露出了喜色，高兴地拍了拍手。 这种风餐露宿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她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杨启看了眼渐暗的天空，好心情地转身开口，“既然快到了，也就不用那么着急的赶路了，大家这几日都累着了，先原地修整一夜吧。” 闻声，众人更是兴奋，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一起，各自讨论到达地方之后的打算。 月亮渐渐挂上枝头，大家再兴奋也抵不过一整日的疲倦，最终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水瑶夜里突然被噩梦惊醒，看着安静的大家，压抑住了惊呼的声音。 颇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程水瑶暂时也没了睡意，干脆起身到处走走。 今晚上虽然没有风，但毕竟是冬天，还是冷的紧。 程水瑶搓了搓手，又呼了口气，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一点。 原文中流放路上的一些困难基本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萧霁没有遭受亲人离去的苦难，应该不会变得那么极端了吧？ 程水瑶自顾自地想着，无意识地越走越远，等回过神来，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 “他们在哪来着？”程水瑶看着茫茫雪地，差点让自己蠢死。 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刚欲返回，就突然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这是谁设的陷阱啊！”程水瑶皱着眉头看向夹到自己脚腕上的那个扑兽夹，使了半天劲都没把它掰开。 尝试的喊了几声，但周围空空荡荡，除了偶尔的风声之外并无回音。 脚腕被夹的鲜血直流，几乎失去了感觉。 程水瑶咬牙去拽，可是毕竟她身子弱，也没什么力气，根本掰不开。 完了，不会还没到那地方，我先死在这里吧！ 程水瑶有些憋屈，喊的嗓子都哑了，也没见有人搭理自己。 “不过好在这洞里比外面暖和一点，倒也不必害怕冻死。”程水瑶苦中作乐，强行安慰自己。 无奈地靠边坐下，程水瑶半撑着脑袋，一边喝着灵泉水补充体力，一边思考出去的方法。 另一边，萧霁习惯性地半夜醒来，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可却没有找到程水瑶的身影。 颇为不放心地站起身来，萧霁看了眼地上的脚印，很快便找到了指向反方向的那条。 萧霁仔细比对了脚印的大小，差不多确定那是属于程水瑶的，然后就飞快地沿着脚印往外找。 冷风呼啸而过，漫天的大雪突然下了起来。 眼看着脚印就要被新雪覆盖，萧霁神色一冷，加快了脚步。 洞穴里，程水瑶看着大雪，心里有些绝望。 此时她的脚腕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裙角，然后顺着裙摆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摊。 失血过多导致她现在眼前恍恍惚惚看不真切，程水瑶只能拼命地喝灵泉水来让自己恢复一些体力。 “水瑶！水瑶！”属于萧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程水瑶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的，但求生本能支撑着她应答了两声。 “你怎么摔下去了。”萧霁靠着声音找了过来，看着洞里的程水瑶，脸色顿时一变。 程水瑶已经听不清了，迷茫地仰了仰头，随即向一旁栽倒过去。 见程水瑶没了回应，萧霁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跳进坑里，焦急地走向程水瑶。 第18章 收获蔬菜 “身子怎么这么冷？”萧霁面上一慌，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凉意，赶忙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到程水瑶身上。 看了眼程水瑶血肉模糊地脚腕，萧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急忙替她把夹子掰开。 掏出之前程水瑶给的伤药，萧霁屏气凝神，小心地将药洒在伤口上。 许是这刺激感太强，昏迷中的程水瑶倒吸一口冷气，无意识地哎呦了一声。 萧霁神色一动，手上的动作不禁又轻柔几分。 马上就要天明了，如果杨启他们找不着自己，可能会将他们按照逃跑上报。 这可是大罪，搞不好会牵连到谢吟他们。 萧霁看着隐隐泛白的天空，急忙抱起程水瑶，在墙壁上踩了一脚，然后借力飞出陷阱。 五脏六腑隐隐传来痛感，萧霁神色不变，硬生生咽下了涌到喉间的鲜血。 他身子不好，妄动内力就会引起内伤。 上次跟贼人缠斗他侥幸没有受伤，可这次却是万万躲不过去了。 低头看了眼昏迷中的程水瑶，萧霁面色渐缓，阔步来到大家休息的地方。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醒来了，大家纷纷看着迎面而来的萧霁和他怀里面色苍白的程水瑶，面容里带着关切。 “程娘子这是怎么了？” “要不要紧啊！” “伤着哪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围了过来，但萧霁却丝毫没有搭理的准备，看向大家的眼神里带着些不耐。 “多谢大家的关心，但是现在还是不要吵到水瑶为好，大家先散开吧！” 谢吟急匆匆的提着裙子跑了过来，看着昏迷不醒地程水瑶和面色不愉的萧霁，连忙转身向大家解释。 听见她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都围在这里，只能先行散开。 “水瑶怎么了？”谢吟看着大家离开，转身急切地冲着萧霁开口。 “应该是踩到了陷阱，她脚腕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失血过多昏迷了，我刚给她撒了药，应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醒过来。” 萧霁蹙着眉头，从头到尾解释了一番，不过他显然不习惯说这么多话，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那你可要照顾好她，我儿媳妇要是有半点闪失，你小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谢吟忿忿地开口，看向萧霁的眼光里满是不满。 自家这个脾气臭还面瘫的儿子好不容易娶到了这么个贤惠能干的媳妇，不好好哄着宠着也就罢了，竟然能粗心到让媳妇受这么大委屈，简直是让她恼火。 “娘，我知道了，您回去休息吧。”萧霁被她吵得头疼，直接抱着程水瑶去了别处，徒留谢吟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个小兔崽子！”谢吟忿忿开口，可又骂不出别的什么来，只能无奈地走回去。 而此时的空间里，程水瑶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以后她就莫名其妙进了空间，而且暂时出不去。 不过凑巧之前种下的蔬菜熟了，所以程水瑶也没过多的纠结，直接歪着脑袋摘菜去了。 看着手掌大的土豆，程水瑶满眼都是欣喜，“这土豆这么大个，一个就够炒一个菜了吧。” 将摘下来的菜收好，程水瑶又种了些其他的菜，才扶着腰站了起来。 “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出去了。”程水瑶猛灌了一口灵泉水之后，再次尝试了一下。 这次很顺畅就出来了。 程水瑶慢慢睁开眼睛，入目就是萧霁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睛。 此时他们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只手指，跟贴在一起也没什么两样。 “那个…”萧霁猛地抬身，脸上有两片可疑的绯红，“你脸脏了，我想替你擦一擦。” 程水瑶还处于震惊中，半响才后知后觉地尬笑一声。 尴尬过后，萧霁又恢复到了从前那副波澜不惊地样子，指着程水瑶的脚腕开口。 “你的伤口我给你处理好了，这几日还是不要碰着它为好，接下来的路我背你。” 顺着萧霁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程水瑶直接就看到了被用撕成条的衣服裹起来的脚腕。 萧霁包扎地极为小心，连布条都缠的整整齐齐，生怕程水瑶不高兴。 “这是你的衣裳？程水瑶挑眉看向萧霁，语气里有些诧异。 萧霁穿的本来就不算特别厚，别人都里三层外三层，只有他统共只穿了三件衣裳。 如今外衣在自己身上披着，里衣在自己脚腕上缠着，萧霁身上就只剩一件中衣了吧。 “我习武，有内力护体，不冷。”萧霁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摇头。 可是小说里明明就说你不能妄动内力。 程水瑶眼里满是挣扎，可是又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口，只能死死地憋在心里。 见她还是犹豫，萧霁直接抚上她的眼睛，“你身子还虚着呢，多休息休息吧。” 这就说明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程水瑶听话的闭眼，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想方法。 灵泉水对萧霁的病有效，但萧霁不喜欢喝水，这流放途中除了饼子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吃食，给他喝灵泉水太难了。 那就只能等到了流放地再说吧。 程水瑶悄悄叹气一声。 “都起来都起来，赶紧走，还有两天你们就摆脱这种生活了。”杨启大声吆喝着，不时催促着大家。 萧霁贴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起程水瑶，然后慢慢往前走。 程水瑶悄悄睁开眼睛，却恰好和前边回头看向自己的谢吟对上了眼。 谢吟转头看向子杰和如雪，大声地开口，“不舒服了跟娘亲说啊。”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大家也都见怪不怪，根本没有多想什么。 只有程水瑶知道，谢吟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呢，让自己不舒服就说，不要藏着掩着。 有这么个婆母也是幸事一件。 程水瑶浅笑一下，悠然闭上眼睛。 萧霁背的很稳，加上被他背着很舒服，程水瑶不自觉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身子虚弱，又受了伤本就是靠灵泉强行撑着精神，如今突然松懈下来，难免需要恢复上一点时间。 所以程水瑶这一睡，便是两天。 第19章 到流放地 程水瑶再醒过来时，巍城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正悬挂在她头上。 “将军，这是流放至此的罪民。”杨启站在队伍前面，跟守城将领仔细地核对着人数。 “这是…到了？”程水瑶慢慢出声，声音有些嘶哑。 “嗯，”萧霁依然平淡，只是看向程水瑶的眼睛里有了些许惊讶。 “你这么快就醒了？我原本以为你要睡上半个月呢。” “嗯，”程水瑶轻轻点头，轻咳一声，重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啊？” 萧霁闻声凝眸看向远处的杨启，见他已经转身，便轻轻开口，“很快了。” 话音落下，杨启便宣布了他们这群人的自由。 欢呼声在耳边响起，程水瑶歪头去看，只见大家皆是一脸喜色。 等了半响还没有听见身后人的惊呼，萧霁歪头看向程水瑶，疑惑地开口，“你不开心？” “开心，”程水瑶轻轻眨了眨眼睛，“只是有些不真实罢了。” “水瑶，你终于醒了！”谢吟见程水瑶已经醒来，连忙快步拉着两个孩子走过来。 “让你们担心了。”程水瑶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地弧度。 “现在感觉如何？你这两天没醒可吓死我了，要不是霁儿说你没事，我这心里都踏实不下来。” 谢吟说着说着，眼里就涌出了泪花。 眼见谢吟就要当着这么多人失态，萧霁连忙抢先一步开口，“我们进城再说。” “好好好，进城再说。”谢吟连忙擦干泪水，跟着大家入了城。 许久没有听见的吆喝声在耳边响起，程水瑶吸了吸鼻子，多少有点感慨。 “一人五文，丢失不补。”杨启拿着钱袋子，挨个人排着发。 出京的时候这些人身上都被搜了个精光，眼下到了地方，自然要给他们点钱生存。 就是给不了多少罢了。 大家接过钱，便可自行离开了。 杨启站在程水瑶面前，关怀地开口，“程娘子，你可好些了？” “多谢挂念，我已经好了不少了，如今再休养几天便能走路了。”程水瑶笑着接过五文钱，看着杨启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杨启一直帮衬着她，想必自己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这一路上，我们兄弟几个也尝了不少程娘子的饭菜，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杨启笑着将二两银子递到程水瑶手里，语气是不容拒绝的肯定。 程水瑶垂眸看了眼手里与那五文钱份量天差地别的二两银子，连忙推辞。 “拿着。”杨启笑着转头，继续给下一个人分发银钱。 “拿着吧，以后总有机会还给他的。”萧霁扫了一眼程水瑶手里的银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杨启。 “嗯，”程水瑶重重地点头，将银子塞进袖子里。 离开了城门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今晚落脚的地方。 手里的钱不多，花钱自然不能大手大脚的，于是他们五个人寻了个破旧的客栈，跟掌柜的周旋了半天，才以八文钱的价格开了两间下房。 屋子里阴暗潮湿，空气也不好，但好歹有床可以睡。 子杰和如雪躺在床上，小脸上满是笑容。 “好了，既然都进城了，就先换身衣裳吧，这衣裳穿了许久，也该换上一身了。” 谢吟看着两个孩子破了洞的衣裳，有些心疼地开口。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意义，于是一起出门去了成衣铺子。 不过他们也买不起什么好的衣裳，只能将就着挑两件，好把身上这身破衣裳换掉。 买完衣服往客栈走的路上，程水瑶眼尖的看见了一个卖炒面的大叔，连忙开口，“相公，我想过去看看。” “那我就先带着他俩回去沐浴更衣了。”谢吟听见了这话，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萧霁面无表情，背着程水瑶靠近了卖炒面的大叔。 “炒面炒面！好吃的炒面喽，两文钱一碗！”大叔卖力的吆喝着，身后的铺子里却空无一人，看起来生意惨淡地很。 “大叔，你这炒面不对呀。”程水瑶看着锅里连汤带水的炒面，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哪是炒面啊，分明就是一锅煮到面汤不分的汤面。 “你说不对就不对了？”掌柜的看向程水瑶，满脸都是鄙夷。 也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小丫头，上来就开始对着他指手画脚。 “炒面是先将面条放到油锅里油炸之后再翻炒而成，而不是像你一样，直接将面条加水翻炒。”程水瑶也不生气，一脸认真地开口。 “真的？”掌柜的狐疑地开口，心里有些疑惑。 他是听说京城的炒面铺子非常火，这才起了卖炒面的的心思。 但京城山高路远，他压根也去不成，只能托人帮自己买回一张方子。 只是开张了好几天了，却迟迟不见有人买。 “这样吧，我瞧你这里也有油，其他的东西也备地齐全，我先给你做一碗，你尝尝。” 程水瑶忙不迭从萧霁背上下来，单脚蹦进铺子里。 萧霁蹙眉，但又知道他拦不住程水瑶，只能在一旁扶着她些。 程水瑶熟练的倒油，然后将掌柜切好的面条放入锅中，雪白的面条逐渐变得金黄酥脆，已经开始有了香味。 程水瑶聚精会神地切了些配菜，然后将炒面放进锅里与配菜一起翻炒，最后略微一调味，热腾腾的炒面便可以出锅了。 这香气浓郁扑鼻，葱香蒜香交缠，加以辣椒的辛辣，闻起来便已经超过了掌柜之前做的东西。 掌柜的迫不及待，直接抄起一双筷子吃了起来，只觉得入口爽滑，回味辛辣，味道比自己做的好上百倍。 “姑娘，你可愿留在我这？我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掌柜大气地开口，看向程水瑶的眼神里满是希冀。 如果程水瑶能留在这里，那么他这铺子定然会生意兴隆。 “这…”程水瑶犹豫地看了眼自己的脚，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自己这伤势还没好，想来应该是不能久站。 “没事，”掌柜的大手一挥，直接爽快地开口，“我叫人定制一个矮一点的灶台，姑娘你坐着炒面便好。” 第20章 守在门外 这感情好啊！ 程水瑶连忙点头，笑着应答道，“那我明日就来。” “好嘞。”掌柜的直接点头，扔给程水瑶五两银子，“瞧你这样子，想必用钱的地方不少，我先支给你一个月的银钱。” “谢谢掌柜。”程水瑶捏着五两银子，骄傲地看了眼萧霁。 萧霁没说话，冲程水瑶笑笑，便带着她返回了客栈。 一直到进了屋子，程水瑶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敛去，看的谢吟一阵狐疑，“水瑶，你这是怎么了？” “我找到活计了，一个月有五两银子呢，咱们省着点，应该能保证基本的生活。”程水瑶弯起眼睛，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真的？”谢吟直接惊讶地合不拢嘴了，连忙探求地看向萧霁。 萧霁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程水瑶的说法。 “多亏了水瑶你了，要不然就凭我一个深宅妇人，根本就维持不了什么，”谢吟说着说着，眼眶不由得一酸。 “婆母，这是好事，怎么还哭起来了，”程水瑶连忙摆手，无奈自己行动不便，所以只能招呼萧霁过去安抚谢吟。 “对对对，好事，好事。”谢吟眼泪都没干，脸上就洋溢出了笑容，看着依旧穿着那身破衣的程水瑶，突然想起来一茬。 “水瑶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呢吧，我去招呼小二给你烧水。” 说罢，谢吟便匆匆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屋子，屋里瞬间只剩下程水瑶和萧霁两人。 小二行动很快，不多时就带着热水敲响了房门，萧霁主动弓腰将水温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程水瑶坐在一边，看着氤氲地水汽，眸子里多了些许向往。 “你这脚，洗澡不要紧吧。”萧霁蹙眉，神情有些不自然。 “不要紧不要紧，你先出去吧。”程水瑶连连摆手，红着脸将萧霁推了出去。 有些笨重的房门被从外面合上，程水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浴桶。 随手解开脚腕上缠着的布条，程水瑶看着几乎没什么痕迹的脚腕，指尖的动作顿时一滞。 这才短短两日，那么重的伤竟然恢复如初了？ 程水瑶眼里满是诧异，不敢相信地摸了下脚腕处的皮肤。 手感细腻光滑，与正常肌肤一般无二。 “真的好了，灵泉水这么好用么？”程水瑶暗暗思索一下，转而欣喜起来，三下五除二解开衣服，迈进浴桶里。 温热的感觉顿时萦绕全身，程水瑶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 一墙之隔的屋外，萧霁面无表情地背靠在墙壁上，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哥哥，你下来吃饭吧。”如雪和子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看着墙边的萧霁，笑嘻嘻地开口。 “等会儿，”萧霁低头，语气稍微有些缓和，“我要守着你们嫂嫂。” “好吧。”子杰和如雪互相对视一眼，嬉皮笑脸地大喊一声，“那哥哥守完嫂嫂要过来吃饭呦！” 屋内的程水瑶身形一顿，水瞬间从没有并拢的指缝里流出。 一直守在外面么？ 嘴角不知何时微微扬起，程水瑶眨了眨眼睛，继续自己的动作。 “快走快走！” 屋外的萧霁直接黑脸，不耐烦地推了两个人一把。 子杰和如雪见好就收，看着萧霁脸上那压都压不住的尴尬表情，笑着跑了下去。 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鬼精鬼精的。 萧霁无奈地叹气，换了个姿势继续站着。 不久，屋内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房门被从内打开，一身素白衣裙的程水瑶从房内走出，弯眉看向旁边的萧霁。 “下去吃饭吧。”萧霁避开她的视线，主动扶住程水瑶的胳膊。 程水瑶挑眉，装着行动不便地样子慢慢往下走。 两日伤口就好，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她还打算再装上几日。 “这里！”谢吟看着出现在楼梯口的两人，笑着扬了扬手。 程水瑶连忙应和，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嫂嫂真好看，”如雪拍着手，笑嘻嘻地看向程水瑶。 白衣极其适合程水瑶，衬得她皮肤极好，瞧起来无端多了几分温婉。 “如雪的小嘴真甜，”程水瑶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弯腰坐到她的对面。 “水瑶啊，你想吃什么便自己点吧。”谢吟笑着拍了拍程水瑶的手，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她。 毕竟现在手头的银钱几乎全都是程水瑶挣得，她便是长辈，也不该擅自做主。 程水瑶也没推辞，将小二招过来问了几句，就给大家一人点了个包子。 菜包子三文，肉包子五文，程水瑶没想那么多，直接全都要了肉的。 “一个包子你够吃的吗？”程水瑶偏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萧霁。 “够了。”萧霁点头，神情倒是坦然。 程水瑶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夹了一个包子慢慢吃着。 吃过饭，萧霁换了身衣服，便在谢吟的催促之下带着程水瑶出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格外有烟火气，程水瑶虽然没说，但是几乎没怎么放下的嘴角昭示了她的心情。 不远处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程水瑶眼睛一亮，急忙拉着萧霁凑了过去。 “各位看好了，这从小到大依次悬挂了十个缸子，分别对应从一两到十两的银子，各位交上五文钱便能尝试跳起来够一遭。”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老板笑呵呵地开口，“只要打碎了缸子，便能拿到对应的银钱。” 这可是个好买卖。 大家闻声看向他身后，却发现最低的缸子距离大家头顶都足有半人之高。 最高的那个缸子更是悬挂在三层楼之上，常人别说跳了，便是踩着梯子都够不着啊。 顿时，周围响起了一阵唏嘘声。 “老板，你这也太糊弄人了吧，这摆明就够不着啊！” “就是就是，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别急，便是够不着，也能拿一份那边的奖品。”老板连忙招手，示意大家看向一旁。 只见他身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小玩意儿，虽然不怎么值钱，但五文钱也是有的。 第21章 震惊众人 见此，众人纷纷掏钱，一时间周围喧闹一片。 “能不能给我五文钱？”萧霁偏头看向程水瑶，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 程水瑶直接毫不犹豫地给了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 萧霁点头，径直走上前去，递给老板五文钱。 “您请。”老板笑眯眯地递给萧霁一根棍子，萧霁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腾空而起。 从低到高几个缸子应声破裂，还等大家反应过来，萧霁就面容轻松地砸碎了最后一个。 围观众人瞬间鸦雀无声，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叹声。 “这公子会飞不成？” “太厉害了！” “这下老板亏大了！” 萧霁挑眉，轻轻松松地回到老板面前，直接伸出了手。 老板脸都绿了，怎么都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一尊大佛，一时间僵硬在原地。 “给钱！” “别玩不起啊！” “切，早说啊，不给就别干。” 大家义愤填膺地开口，看着老板那副样子，不屑到了几点。 “谁说我玩不起，我只是惊讶到了好不好，”老板见大家都激动起来，连忙肉疼地递给萧霁一个袋子。 “这是五十五两银子，公子你收好。” 萧霁随手掂了掂，微微颔首，然后就穿过人群回到了程水瑶边上。 “相公真厉害！”程水瑶满心都是欢喜，怎么也没想到萧霁一下子就赚到了这么多银子。 “对于会轻功的人来说都是小事，”萧霁摇头，拉着程水瑶接着往前走。 路过一家首饰店，萧霁若有所思地瞟了眼走在前面的程水瑶，然后转身进了店。 “客官，快过来瞧瞧，这里可都是些上好的首饰。”掌柜连忙迎了上来，瞧着相貌气度皆是不凡的萧霁，满脸都是笑容。 “掌柜的，你这里能定做首饰吗？”萧霁看都没看其他东西一眼，直接开门见山。 “哦，可以可以，您想做什么？”掌柜的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萧霁皱眉，然后要了一张纸，将想要的样子绘制下来。 “这可是个奇特的形状，”掌柜的接过看了一眼，笑着看向萧霁，“得三两银子。” 萧霁直接丢出银子，摆明不想浪费时间。 “好，明日午时，您凭票来取。”掌柜的也是爽快，直接就给出一张凭证，然后送萧霁离开。 萧霁出门，打眼就看见正在买糖葫芦的程水瑶，连忙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程水瑶偏头看了眼萧霁，然后立刻转向卖糖葫芦的老头。 “五个，十文怎么样？” “姑娘，你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四个十文怎么样？”老头连连摇头，然后伸出四只手指头。 “成交！”程水瑶立即点头，直接挑了四串最大的糖葫芦，付完钱便拉着萧霁离开。 走到半路，程水瑶实在是忍不住了，拿起一根糖葫芦在萧霁眼前晃了晃，“那三串是留给婆母他们的，咱们两个人分这一根行不行？” “我不吃。”萧霁叹气，把程水瑶的手推到了她自己跟前。 “吃一个嘛！”程水瑶撅起嘴，“很好吃的啊。” 萧霁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程水瑶，无奈地低头咬了一口。 焦黄的糖衣酥脆，佐以酸甜的山楂，吃起来确实很有滋味。 萧霁轻轻点头，把糖葫芦再次推到程水瑶那边，“你吃便好。” 程水瑶也不多逼，低头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走回了客栈。 “嫂嫂这是给我们的吗？”子杰和如雪看见糖葫芦眼睛都亮了，连忙跑了过来。 “对，你们快尝尝。”程水瑶连忙把萧霁手里提着的糖葫芦分给三人。 “哥哥不吃嘛？”如雪细心的发现了只有萧霁没有，连忙开口。 “我们两个吃一根。”程水瑶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伸到了萧霁嘴边。 萧霁无法，低头轻咬了一口，便拉着程水瑶回了房间。 “可我记得……哥哥分明不吃这东西的呀。”子杰撑着脑袋，心里有些疑惑。 萧霁的口味清淡的很，平日里最是讨厌这些酸甜的东西，怎么今日突然就吃了？ “你嫂嫂喂的，就是有毒你哥哥也愿意吃，何况是个糖葫芦呢？”谢吟拍了拍子杰的肩膀，满脸都是笑容。 萧霁这孩子，真是跟他老子一模一样，对上了心的人百依百顺，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想到此处不知身在何方的萧振恒，谢吟脸上的笑意逐渐被忧愁取代。 天色渐渐，屋子里的萧霁替程水瑶铺好床褥，拉着她过去坐下。 见他丝毫没有过来的打算，程水瑶微微蹙眉，“你今晚睡哪？” “桌子，”萧霁言简意赅，直接坐到椅子上面，径直趴了下去。 “你要不还是过…”程水瑶迟疑着出声，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之前那个大婚太仓促，根本不作数，”萧霁身形不动，接着开口，“现在还不行。” 倒是极重视她的声誉。 程水瑶哑言，默默翻身面向墙壁，心里却有些慌乱。 反正也睡不着，程水瑶眼睛一闭，干脆进了空间。 之前种下的蔬菜长势都很好，程水瑶摸着下巴，觉的自己应该找个合理的途径售卖这些蔬菜了。 怎么卖呢？ 程水瑶出了空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就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翌日大早，程水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桌子上已经没了萧霁的身影，程水瑶诧异地下床，再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萧霁。 “娘她们还没起，我给你端了早饭，一会儿先送你去炒面摊子。”萧霁将手里的碟子放到桌子上，便替程水瑶打水洗漱。 看着萧霁眼下的乌青，程水瑶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你昨夜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 萧霁敛神，然后直接忽略了事实，“还行，就是起的有点早。” “哦。”程水瑶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随便洗了把脸，坐到桌前开始吃饭。 吃完饭赶到摊子，程水瑶老远就看见了等在前面的掌柜，连忙凑了过去。 “姑娘你可算来了。”掌柜松了口气，连忙让程水瑶过来看自己为她定制的灶台。 第22章 生意火爆 程水瑶试用了一下，惊讶的发现竟然正好合适。 “我就说我的眼光准没错。”掌柜极其满意的打量了一下灶台，满脸都是笑容。 “那我们便开始吧！”程水瑶笑呵呵地拿起铲子，开始做面。 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从没见过这玩意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老板，怎么卖的？” 大家纷纷围过来，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 毕竟这东西在这里还是一个新鲜玩意，大家没尝过，自然也就不敢轻易上前。 “这叫炒面，比寻常汤面更有滋味。”程水瑶卖了个关子，将手里的那一份炒面盛出锅。 “今个儿特价，两文钱一碗，明个可就要涨成五文钱了。”老板笑眯眯地走出来，端着刚刚出锅的炒面，在大家跟前晃了一圈。 色泽金黄的炒面配上翠绿的青菜，任谁都抵不住这诱惑啊。 人群立即沸腾了起来，蜂蛹着进入铺子，然后开始吆喝起来。 程水瑶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眼皮一条，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程娘子，一共五十二碗，你做吧。”掌柜的核算了数目，满脸欣喜地走了过来。 “五十二碗？”程水瑶嘴角一抽，认命地点头。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掌柜的要花那么大的价钱把她留下来了。 这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程水瑶一边在心里抓狂，一边认命地炒面。 灶台周围热气腾腾的，程水瑶被蒸的小脸通红，额头上的发丝都沾在了脑门上。 萧霁站在旁边，看着程水瑶的样子有些心疼，可自己偏偏又插不上手。 “好了十碗，先上这些吧。”程水瑶将满满一大锅面分成十碗，然后接着埋头炒下一锅。 吃到炒面的食客都赞不绝口，甚至有不少人都点了第二碗。 就这么忙碌了一整天，到收摊时，程水瑶的腰都快累断了。 “程姑娘，你这腰不要紧吧？”掌柜的看着程水瑶更加别扭的走姿，心里有一点心虚。 “要紧，”程水瑶疯狂点头，“要不我把银子给您，您再去雇一个人吧！” 这语气里掺杂着无助和绝望，听起来既心酸又好笑。 掌柜的今天吃到了甜头，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程水瑶送走，所以他赶忙开口，“要不我雇几个人回来，你只负责教他们炒面怎么样？” “这行。”程水瑶重重地点了下头，却抻着了脖子，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摆摊人的艰辛了，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了的。 辞别掌柜的，程水瑶便在萧霁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地走回客栈。 现在倒真不是她装的，而是她的腰真的使不上劲儿了。 “用不用我帮你揉一揉？”萧霁扶着程水瑶进屋，看她满脸的痛苦，连忙开口。 “揉一揉也好。”程水瑶手动给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萧霁。 一双手慢慢触碰到腰际，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 萧霁的手法轻柔，但着实有效，程水瑶的痛苦不一会儿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相公，你不去做推拿都是屈才了。”程水瑶感慨了一声，然后突然觉得萧霁的手顿了一下。 坏了，堂堂一个大将军被自己说成推拿的，萧霁不会抓狂吧。 程水瑶后知后觉地反应出来了不对劲，一个激灵翻了过来，连忙看着萧霁的眼睛开始找补。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感慨一下，没有别的意思，相公你别生气。” “没有。”萧霁的表情倒是如常，只是眼神暗了一写。 “萧霁？”程水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你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萧霁替她盖上被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转头出了房间。 “完了，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程水瑶你就作死吧。”程水瑶满脸纠结，随手锤了自己一拳。 可是看萧霁那个表情…… 程水瑶咽了口唾沫，果断出去找人。 大厅里还算热闹，但程水瑶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萧霁的身影。 “水瑶，你在找什么？”坐在大厅里乘凉的谢吟看着满脸焦急的程水瑶，颇有些疑惑。 “婆母，你看见相公了吗？”程水瑶皱着眉，犹豫地开口。 “霁儿他不是跟你一起回屋了吗？”谢吟越发疑惑了。 她刚刚一直坐在这里，也没看见萧霁下来啊。 没看见？ 程水瑶莫名有些慌张，连忙跑出客栈，焦急地四处查看。 “你在找我吗？” 萧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水瑶连忙抬头望去，瞬间就看见了那个欣长的身影。 看着他那略显孤寂的身影，程水瑶抿了抿唇，笑着开口，“屋子里有些闷热，你能带我上去坐坐嘛？” 萧霁没说话，直接跳了下来，然后将程水瑶带上了房顶。 “今晚星星好多啊。”程水瑶正愁找不着话题聊，结果抬眼就看见了漫天的星辰。 “嗯。”萧霁点头，蹙眉看了眼程水瑶略显单薄的身子，抬手将自己的外衣披了上去。 “相公，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程水瑶突然转头，语气里有一丝紧张。 “生气？”萧霁挑眉，表情有些不解，“生什么气？” 他这表情太过于坦然，以至于程水瑶都有了一丝不确定，斟酌着开口，“那你刚刚离开是……”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在被一个姑娘家养着，有些窝囊罢了。”萧霁自嘲一笑，抬手揉了揉程水瑶的脑袋。 流放之前他是一个叱咤疆场的大将军，而流放之后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人卖力挣钱，而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什么姑娘？我是你夫人。”程水瑶放缓了神情，笑着开口，“我相公英勇威猛，怎么就窝囊了？” “我之前说的话都作数的，”萧霁突然一脸认真地盯着程水瑶的眼睛，“反正这里无人知道我们成婚了，你要是想走，我保证不会纠缠你。” 说这话时，萧霁的笑容有些苦涩，似乎真做好了准备。 第23章 敞开心扉 “你说什么傻话呢？”程水瑶哑言，一时竟猜不懂萧霁的心思，“我看起来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霁莫名有些慌乱，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说了，我知道，”程水瑶蜷起膝盖，笑着看了眼萧霁，“你是觉得你现在落魄了，不想耽误我，但是你别忘了，你可是年少成名的大将军，是京城中万家闺秀的梦中情人。” “可我……”萧霁想着现在的自己，颇有些难以开口。 “虽然现在我们暂时身处在这个边陲小城里，但是依你的能力，东山再起也不是问题，我相信你。”程水瑶说话时眼睛很亮，像是揉碎了万千星辰一样。 “你倒是自信。”萧霁的表情又几分呆愣，随后便无声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条手链。 “之前看你喜欢，所以我有钱了之后就专门去给你定做了一个，你看看。” 程水瑶诧异地低头，只见萧霁手里提着一个坠了碗筷形状玉坠的手链，和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替你戴上。”萧霁拉过程水瑶的手腕，轻柔地替她戴上。 程水瑶看着那精致的玉坠，眼眶不由得一酸。 这坠子从她做美食博主之前就想买了，可是一直到来这里之前都没攒够钱，她原以为自己跟这东西无缘，却没想到萧霁突然圆了她的梦。 “喜欢吗？”萧霁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心里有些没有底。 程水瑶抬眼，眼角虽然淌下了一滴泪，但是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别再说什么别的了，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程水瑶哽咽着开口，然后猛地扑进萧霁怀里。 “喜欢便好。”萧霁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程水瑶的肩膀。 虽然不知道程水瑶为什么对这个东西反应这么大，但是好在她喜欢。 程水瑶吸了吸鼻子，很会快收拾好情绪，靠在萧霁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相公，若是有一日你知道萧家是被陷害的，你会如何？”程水瑶聊着聊着，便起了试探的心思。 “被陷害的？若是我萧家如今这个地步都是被别人陷害而成的，那我一定不会让那人好过。”萧霁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皱着眉开口。 这不就和书里写的一样吗？ 程水瑶的身子僵硬了一霎那，然后很快的恢复正常，浅笑着开口，“那你不会伤及无辜吧？” “这是自然，”萧霁低头看向程水瑶，“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程水瑶打着哈哈岔过话题，转而聊起别的。 几缕白云悠悠地飘过天空，月亮的光芒被挡住了须臾，转而接着笼罩大地。 “若是你想，我们以后办个酒楼也好。”萧霁语气平稳，刚想去看程水瑶的表情，就听见了轻轻的呼噜声。 侧目去看，萧霁正好对上程水瑶的睡颜，不由得笑了下。 这丫头未免睡得也太快了。 萧霁一边想着，一边将程水瑶抱起，然后返回客栈，将她轻轻地放到榻上。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在今晚被疏解了，萧霁心里一阵轻松，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月凉如水，只是盈盈月光下，却不见得所有人都入眠了。 “主子到底在哪啊？怎么这么多天还没找着？”墨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无奈地叹气。 他们从京城一路找到这里，可就是看不见他们主子的身影，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反正他们肯定是已经到了这里，这城又不大，就是翻上一遍也不怎么样。”墨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要不是这小子老吵着要休息，他们一早就追上主子了好吧。 “哼，”墨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头躺到了床铺上，“算了，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回头我定让主子罚你，”墨书看他这懒洋洋地样子，无奈地吹灭了蜡烛，躺到另一张床上去。 第二天，天色大明。 程水瑶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连忙推醒萧霁。 “萧霁，你快醒醒！” “怎么了？”萧霁睁眼，眼前还有些朦胧。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咱俩睡过了！掌柜的非以为我跑了不可。”程水瑶一边抓狂，一边迅速的洗漱。 萧霁听见这话，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 “今日怎么这么晚才起？”谢吟路过他们房间的时候，差点被冲出来的两个人撞着。 “没有时间了，回头再跟你细说。”萧霁丢下一句话，然后就抱起程水瑶往下跑。 等两个人到了摊子，才发现这里围了满满的一群人。 “大家别着急，我们程娘子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掌柜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来，听起来着急到不行。 “让让。”程水瑶连忙扒开人群走了进去，不好意思地看向掌柜“昨日太累了，今天便起的晚了些。” “你来了就没事了，”掌柜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她先炒着面点。 食客们见厨子来了，飞快的涌进铺子里。 程水瑶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敢多耽搁什么，直接就开始炒面。 昨天的炒面打出了名气，所以今天慕名而来的食客很多，忙的程水瑶脚不沾地。 “这是什么破面！”一个高大的男子突然站起身来，把面摔到了旁边。 这变故看得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向那说话的男子看过去。 “这位客官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掌柜的连忙跑了过去，生怕这人坏了自己的生意。 “就这还叫炒面？”男人鄙夷的开口，“我在京城吃的比这个好多了。” 这… 掌柜的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也没有吃过京城的炒面，只是觉得程水瑶这个面做的滋味不错才请了她来，如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这位客人。 “哦？这位客人，你说话可是要讲根据的。”程水瑶丢下铲子，直接对上那人的视线。 第24章 国公府？ “根据？”男人冷笑一身，“那你要什么根据？我刚从京城一路贩运过来，在京城也尝过不少炒面，却没有一个是你这种味道。” “没有我这种味道，只能说明他们的厨艺差。”程水瑶冷笑一声，极为自傲的开口。 别的不说，她自己的厨艺她还是非常自信的，而且今天的炒面用的都是灵泉水，吃起来比普通的水还要好吃上几分。 这种味道，她就不信有人能说不好。 “你这无知妇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你去过京城吗？”大汉见程水瑶这么自信，顿时不屑的开口。 “京城？”程水瑶挑眉，“我在那里呆了十几年。” 这… 大汉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种结局，此时他仔细的看了一眼程水瑶的装束，顿时觉得这个女子不像是这种小城里的人。 “敢问姑娘是……” 大汉皱眉，生怕自己冲撞了哪位贵人。 “如今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程水瑶敛神，并没有将自己的过往说出来。 被流放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大汉虽然没听到确切的身份，但是看她这周身的气度，也知道她出身不凡，自然也就不敢造次。 “如果你有什么别的建议，可以跟我提出来，若是能让这个炒面的味道变得更好，我很乐意听你提意见。”程水瑶见这个大汉如此爽快地认错，自然也不会咄咄逼人，笑着开口道。 “姑娘说笑了。”大汉也不再说什么，直接给掌柜递了两倍的钱，然后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程水瑶感慨了一声，然后很快把这人抛到脑后，低头接着炒面。 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今日做起炒面，那也就没有那么手忙脚乱了，速度比昨日还快上许多。 掌柜的看着勤快的程水瑶，笑得格外灿烂，只觉得自己找着宝了。 因为挂着让程水瑶教其他人学习炒面，所以今日掌柜的提早就收了摊。 “今日怎么收摊收的这么快呀？” “就是，我们还没排上呢。” 没吃到的食客满心不情愿，纷纷抗议。 “程娘子身上还有伤，一个人做了这么一天也累的不行了，大家就先回去，明日再来吧！”掌柜的连连赔了好长时间的不是，才把这些人送走。 “掌柜的，你找着学习炒面的人了吗？”程水瑶喝了两口水，才将将舒服了一点，转过头看向掌柜的。 “我们家就有两个现成的，若琳，若霜，你们两个快出来。”掌柜的笑眯眯的招手，两个半大的小姑娘顿时就跑了出来。 这两个小姑娘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看起来应该是双生子。 这个年代双生子可不多啊。 程水瑶暗暗咂舌，但是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来，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师傅了，快说师傅好。”掌柜的指了下程水瑶，笑眯眯地开口。 两个小姑娘一看上去就非常乖巧懂事，听见这话直接喊了出来。 “谈不上师傅，就是教个炒面罢了。”程水瑶谦虚地摇头，也没觉得自己会多少东西。 “程娘子太谦虚了，光看你这做炒面的手艺，就知道你做其他的也不会差，我倒也不奢求你能教会她们两个别的东西，你就单单教会他们做炒面就够了。” 掌柜地满脸笑容，不住地夸赞着程水瑶。 程水瑶被夸得满脸通红，赶忙把两个小姑娘叫过来，然后教着她们炒面。 “这位公子在这站了许久了，快进来喝口水吧！”掌柜的这才看向在一旁的萧霁，连忙招手让他进来坐坐。 “不必麻烦了，”萧霁摇头，接着看向程水瑶，“我娘子身子不好，我在这看着她能放心一点。” “程娘子真是好福气，找了这么一个会疼人的相公。”掌柜的打趣着开口，满脸都是笑容。 话音刚落，一声怒吼突然传出来。 “李大壮，你都收摊了，还在那站着干什么？赶紧回来帮老娘刷碗。” 一个看起来就很精明干练的女子阔步走出来，直接拽着掌柜的耳朵往回拖。 “这里有旁人在呢。”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给自家娘子递了个眼色。 “这就是程娘子吧，哟，瞧瞧这张脸蛋生的多美，着实让我羡慕呢。”白芙蓉闻言看向程水瑶，脸上的表情顿时转为微笑。 这变脸技术牛哇！ 程水瑶看的满脸诧异，然后下一秒就看见白芙蓉抬腿踹了掌柜的一脚。 “赶紧滚回去给老娘刷碗！我要陪着程娘子唠会儿嗑。” “好好好，听你的。”掌柜的无奈的离开，丝毫没有敢多说一个。 “让程娘子你见笑了，我这男人总是给我撂一堆烂摊子，所以我才脾气爆了一些。” 白芙蓉再次转头看向程水瑶，表情再次柔和下来。 程水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笑着点点头，低头教两个小姑娘擀面。 “这是你相公吧？”白芙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萧霁，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加深了一些。 “你们郎才女貌的，倒是般配，不过刚才我在后面可听说了你们是从京城来的，怎么就好端端的想不开来这个破地方了？” 白芙蓉说到后面，刻意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让其他人听见。 程水瑶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为好。 “是家里有人犯了事，流放过来的吧？”白芙蓉也没在乎，直接小声开口道，“我也是。” “你也是？”程水瑶诧异地抬起眼，没想到白芙蓉竟然和他们一样。 “说起我家的事情，那可就理不清了，不过都过去好几年了，也就没必要再提了。”白芙蓉叹了一口气气，转头看向程水瑶，“你们家之前是什么官职？兴许我爹还能认识你们的爹娘。” “这个……”程水瑶犹豫地看了眼萧霁，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萧家。”萧霁没多犹豫，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萧家？”白芙蓉表情一震，“难不成是国公府？” 第25章 寻找亲卫 “正是。”萧霁点头，认可了白芙蓉的说法。 白芙蓉更加震惊了，眼神在程水瑶和萧霁身上徘徊，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指着萧霁开口，“你不会就是萧大公子吧。” “嗯。”萧霁颔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白芙蓉的理解范围，白芙蓉呆愣了几秒，最终悠悠地叹息一声。 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曾经那么显赫的国公府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呢？ “事情都过去了，如今在此处也很好，”白芙蓉安慰着两个人，“至少安稳许多。” “嗯，”程水瑶叹息一声，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两个女孩子很聪明，程水瑶教上一遍便能会个七八成，程水瑶指明了一些她们的问题，今天学的也就差不多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程水瑶扶着萧霁的胳膊，状态比昨天这个时候好太多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好像就轻松了不少，”程水瑶笑吟吟的开口，“那想来明日应该会更从容吧。” 萧霁没说话，轻轻点头以作回答。 就咱程水瑶说话的功夫，两个男人与她擦肩而过，程水瑶似心有所感，往后看了一眼。 那两个男人径直进入了此处最繁华的客栈，瞧他们身上的装束，应该也是从京城来的。 “撞着你了吗？”萧霁只道那俩人误撞了程水瑶，抬手揉了揉她的肩膀。 “有点疼。”程水瑶转头，表情还是有点愕然。 萧霁也没多想，又揉了揉她的肩膀，就带着她快步回到客栈。 进入客栈，入目便是坐在大厅里绣花的谢吟，瞧她手边积累那些帕子，看起来应该一天都在绣花。 “婆母，你在干什么？”程水瑶歪了歪头，慢慢地走过去。 “今日我碰巧看到一个帮忙绣花的活计，便揽了下来，正好也能补贴点家用。”谢吟一边绣着一边抬头看向两个人。 “多亏了我的绣活好，不然现在连这个活计都找不到” 程水瑶蹙眉，上手翻了那些绣好的手帕，越看越诧异，“那这得绣多少啊？” “掌柜的说，城里的李家最近喜事将近，订购了一批大大小小的帕子，数量极多，”谢吟抬眼，脸上满是欣喜，“若不是这样，我也揽不到这种活计。” 这么说，数目不可能少了。 程水瑶有些心疼，连忙开口“婆母，你不用做的，我和相公想法子挣钱就好。” “这哪行？”谢吟不赞同的摇头，“我们也不能吃白饭啊。” “这……”程水瑶有一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阻。 “没事，让娘做吧，”萧霁慢慢开口，“正好娘每日闲的无聊，这样起码能打发时间。” “霁儿说得对。”谢吟点头，然后接着低头绣手上的帕子。 程水瑶无奈，只能默默点头，跟着萧霁回到屋里。 “若是我会绣活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帮婆母分忧了。”程水瑶情绪不高，瞧起来有些自责。 “没事儿，我娘天天坐在客栈里也无聊，”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这样也好让她找个寄托，省的她老觉着自己是个累赘。” 程水瑶歪头，半响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只能点头。 “我出去给你要个包子吃。”萧霁没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房间。 招呼小二烧了水，程水瑶坐在浴桶里，低头看了眼脚腕。 洁白的肌肤上找不见半点受伤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没发生过之前那件事一样。 “怎么办呢？”程水瑶敲了敲桶壁，总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了。 想着想着，程水瑶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两个身影。 根据原书的故事，萧霁在经历了各种磨难之后，才在此处遇到了他的两个亲卫。 这也是萧霁命运中的一个转折点。 “如果那两个人就是他的亲卫的话，我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他们提早见面？”程水瑶喃喃自语一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等她再回神，才惊觉桶里的水已经凉了，连忙起身。 “水瑶，你没事吧？”萧霁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啊，这就好！”程水瑶答应了一声，匆忙的穿好衣服开了门。 “你没事吧？”萧霁狐疑地看了一眼屋内，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没事，”程水瑶摇头，但她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岔开话题，“你赶紧洗吧，等会儿我想上街逛逛。”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萧霁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照着程水瑶的话做了。 另一边，李府里，李大小姐李芳菲正坐在床上默默垂泪。 “小姐，你别哭了，”嬷嬷心疼的开口，“老爷给你置办了上好的嫁妆，保证你能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这有什么用？”李芳菲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也是嫁给蛮夷呀！他们又凶又粗鲁，一旦嫁过去，我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这……”嬷嬷哑言，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李府老爷李善海前些日子带了一批货物去蛮夷那边通商，但是由于习俗不同，惹上了一些麻烦，最后不得已选择把女儿嫁过去。 李芳菲得知这个消息晕了两次，然后每天都以泪洗面，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看的李府上下都心疼不已，可却又无可奈何。 “小姐，我去厨房端些你爱吃的糕点过来。”嬷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屋外，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脸上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飞快地转身离开。 若是程水瑶一家人在这里，就能飞快的认出这个人就是进城之后突然就没了身影的大夫人。 她进城当日就遇上了李府招人教李芳菲学礼仪，然后她就表露了身份，成功的进了李家。 这几日她在李家过得如鱼得水，生活虽比不上之前在京城的日子，但也是极为奢华。 “这下看我不整死你个贱丫头！”大夫人忿忿地想着，然后推开李家老爷的屋子。 第26章 李家算计 “你怎么来了？”李善海有些诧异，随手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 “老爷，我有个法子，可以让李小姐免受这个苦难。”大夫人面带微笑，然后在李老爷耳旁说了几句。 “这不好吧。”李善海有些犹豫，迟疑着开口。 “总归也比让小姐去那个苦好，”大夫人耸了耸肩膀，“而且多给些银钱，也不算亏了她们。” “那此事就交给你办吧，”李善海叹息一声，终究是看不得女儿受苦，直接答应了下来。 大街上，程水瑶看似漫无目的地逛着，实际上在慢慢的靠近此处最大的客栈。 “站住！” 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程水瑶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跑来。 “呦，大伯母，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打算干什么？”程水瑶看了眼大夫人身后站着的两排府兵，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算你命好，”大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李家老爷看中你了，邀请你过去谈一谈。” “这是邀请该有的姿态？”程水瑶嗤笑一声，拉着萧霁，转身便要走。 “将他们拦下来！”大夫人也不装了，直接指着两个人，派身后的府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伯母，你这是要当街强抢不成？”程水瑶驻足，语气里有些冷冽。 虽然不知道大夫人如此费力的叫自己去干嘛，不过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才不愿意掺和这趟浑水。 “我说了，是邀请。”大夫人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然后直接挥手，示意府兵将他们二人带回。 萧霁面色不虞，刚欲动手，就被程水瑶拦下。 “先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程水瑶摇头，没有过多的挣扎，跟着他们回到了李府。 走入大门，便能感受到李府的气派。 假山花园、小桥流水应有之处无一处有缺，若非大家知道此处是边陲小城，恐怕会以为是误入了京城哪位官人的府邸。 “大伯母，你可知这李家老爷究竟是干什么的？”程水瑶面色不见多少焦急，反而还有闲心说话。 “进去你就知道了。”大夫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率先推开了房门。 “这么快就回来啦？”李善海诧异地抬头，看着面色姣好的程水瑶，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李老爷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强抢民女，到底意欲何为？”程水瑶开口，表情有几分冷淡。 “强抢？”李善海蹙眉看向大夫人，“不是叫你好生说服吗？” “老爷有所不知，这姑娘是我家的新媳，入门当天就惨遭流放，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大夫人笑眯眯地开口，打定主意要把程水瑶送出去。 “而且她是从高门出来的贵女，气度礼仪容貌都是一打一的好，想必找遍整个城，都再找不出另外一个。” “这……”李善海有一些犹豫，转头看向程水瑶。 “前些日子我意外受制于蛮夷，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嫁女才能逃离，只是小女生性善良娇弱，恐怕去不得那荒凉的地方。” “所以你便抢我来替嫁？”程水瑶冷笑一声，“今天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仗势欺人了？” “这容不得你！”大夫人尖声惊呼，“谢吟在豪门里养了半生，丝毫苦累沾不得，而且现在身边还跟着三个小拖油瓶，就凭你一个人是万万养活不起整个家的。” “你把他们当什么？”程水瑶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 “萧霁上战场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婆母将整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时候你又在哪？如今你小人得势便以为自己可以轻易拿捏别人的人生吗？做你的黄粱大梦去！” 眼看着大夫人的脸色几经转变，程水瑶懒得再说，直接转身出门。 “老爷，机不可失啊。”大夫人连忙转头，疯狂示意李善海拦下程水瑶。 几番犹豫过后，终究李善海还是妥协了。 “来人，将那姑娘拦下来！” 程水瑶走到一半，突然周围就围上来了一群人。 一直等在门口的萧霁见事态不好，直接抱起程水瑶，然后直接提气离开。 论轻功，这个世界上能打败萧霁的不过寥寥。 其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跳下屋檐，然后消失不见。 “这……”大夫人第一次见到萧霁动用轻功，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既然是你闯下的祸，那便由你来解决吧，”李善海看了眼大夫人，面色极为不善，“如果成婚那日我看不见这姑娘，那我就把你送过去。” 这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夫人眼看着李善海拂袖离开，心里有些慌乱。 另一边，离开李府的程水瑶也无心去找亲卫了，直接窝着一肚子火回到了客栈。 “怎么脸色这么差？”谢吟依旧在大厅绣着帕子，见程水瑶阴沉的不行的脸色，颇有些担心。 “无妨，”程水瑶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谢吟正在绣的帕子，慢慢开口，“我累了，先回房了，婆母你也早些睡。” 说罢，程水瑶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这是怎么了？”谢吟忙不迭把视线投向萧霁，总感觉今天的程水瑶不对劲。 “大夫人逼水瑶替李家大小姐嫁给蛮夷。”萧霁有些担心，匆匆留下一句话就紧跟着程水瑶上了楼。 谢吟将这话重复了几遍，骤然脸色大变，急急忙忙丢下手里的东西上了楼。 屋子里，程水瑶闷声躺在床上，显然被大夫人气的不轻。 萧霁拘束地站在一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随后赶来的谢吟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往房门里瞄，却直接对上了程水瑶的视线。 “我没事，”程水瑶叹息一声，坐了起来，“只是有点接受不了大夫人的说词罢了。” “不必因为她的话生气，”萧霁上前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下次见面，我一定让她永远也是说不出话来。” “别，”程水瑶让这话吓了一跳，连忙仰起脸看向萧霁，“你可别动手杀人啊。” 第27章 酸辣粉 “现在好些了吧。”萧霁没理程水瑶前一句话，径直开口道。 这是什么独特的安慰人的方式？ 程水瑶一脸黑线，但是心里的气消散的差不多了，犹豫地开口。 “大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总感觉她会下黑手。” “无妨，这几日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让人极有安全感。 “那……”谢吟突然出声，语气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的帕子该不该接着绣下去。 “没事，”程水瑶偏头，“您尽管绣您的，别担心。” 谢吟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干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然后自己转身下了楼。 “你今日说的那几句话，是真心的？”萧霁在程水瑶旁边坐下，盯着她的眼睛，努力分辨她眼中的情绪。 “嗯。”程水瑶点头，“我总觉着你们不该被那样诋毁，所以一时情急，便说了出来。” 萧霁听出这话是发自她内心的，顿时心口一滞，感觉有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萧霁，”程水瑶抬眼，“别怨恨什么，努力活在当下就好，我相信你。” 明明一开始想安慰程水瑶，结果反而被她安慰了一通。 萧霁愣了两下，随即点头。 “好了，喝口水吧，我们一起把这些不愉快忘掉。”程水瑶起身，借倒水的幌子将灵泉注入杯中，然后递给萧霁。 萧霁丝毫没有戒备，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吹灭了蜡烛。 程水瑶侧躺在床上，又悄悄的进了空间。 空间的蔬菜已经收获了好几次了，此时在架子上堆成了一堆，但就是没有机会拿出去。 程水瑶转悠了一圈，然后轻车熟路的坐下，开始想之后的事情。 联系亲卫肯定是当务之急，但是过于明显的话，肯定会招到萧霁的怀疑。 “书里说他们是怎么相见的来着？”程水瑶喃喃自语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 按照书中的描述，萧霁腰侧有一个信号弹，原文中萧霁就是误放了信号弹，才找到的亲卫。 这么说，只要找机会让他放出信号弹就好。 程水瑶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自己冰雪聪明。 悠哉地离开空间，程水瑶打了个哈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程水瑶一大早便醒了过来，瞧着外头不甚明亮的天色，便知道今个没晚。 没有昨日那么着急，程水瑶慢悠悠地洗着脸，甚至还有闲心去研究今早吃什么。 这客栈的东西顶多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常人也就罢了，程水瑶可忍不得。 思及此处，程水瑶连忙下了楼，跟掌柜的商量了一会儿，便用八文钱的价格成功借到了厨房。 只是这个客栈本来便不是什么好的，所以东西也有限，程水瑶翻翻找找，勉强凑出来了酸辣粉的配料。 “总算能解个馋了。”程水瑶满意地看着手头的东西，然后熟练地开始生火。 将醋与酱油混合，再加以辣椒油和花椒油，最后将煮好的粉条放入其中，撒些蒜末葱末，一碗香气扑鼻的酸辣粉就算做好了。 怕其他人吃不了辣，程水瑶还专门煮了一锅爆锅面条，然后一齐端了出去。 刚打开厨房的门，四溢的香气便引来了众人的围观，程水瑶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径直将它摆放在谢吟面前的桌上。 “水瑶，这是何物？”谢吟看向那红彤彤的酸辣粉，被香气激地疯狂分泌口水。 “这叫酸辣粉，酸酸辣辣的可好吃了，婆母你尝一口，若是不喜欢，这里还有不辣的爆锅面条。”程水瑶浅笑着出声，随后给谢吟盛了一碗。 “嫂嫂，我们也要！”子杰和如雪连忙开口，生怕程水瑶不给他们。 “这个有点辣，你们先尝一点，看能不能吃。”程水瑶依言给他们盛上了一些，但也没多盛，生怕他们吃不习惯。 “我自己来。”萧霁见程水瑶看向自己，没用程水瑶动手，主动给自己盛了碗爆锅面条。 他口味淡，吃不得重辣重油的东西。 程水瑶见状也没说什么，给自己盛了一碗酸辣粉，紧接着就大口吃了起来。 熟悉的酸辣味道在空中蔓延，程水瑶吃的满脸幸福，险些落下泪来。 自从来了这里，她可许久没吃上这一口了，都快馋死她了。 一家五口吃的不亦乐乎，可给客栈其他人馋的不行。 “掌柜的，这是啥？给我也来一份！”有人按捺不住想吃的心思，急忙招呼掌柜的。 “哎呀，你们有所不知，这东西是这位姑娘自己做的，本店也不会做呀。”掌柜的也馋的不行，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麻烦程水瑶。 “这位姑娘，能不能给我们分上一些？我们出钱买！” “我出两文！” “我五文！” 大家莫名其妙就开始喊起了价格，而且看这架势，高到几两银子也是有可能的。 “大家停一停，停一停，”程水瑶哭笑不得地站起来，“左右不过是碗粉罢了，大家想吃我便去再给大家做一些，不必给钱。” “姑娘快去，我这厨房随便你用。”掌柜的闻声笑开了花，急忙催着程水瑶过去做饭。 程水瑶无法，只得又做了一些，分给其他人。 “入口先是麻辣，随后是蒜香和葱香，最后是醋味，简直是回味无穷啊！” “这酸辣粉也太过好吃了，姑娘考不考虑开个店？” 大家吃过一口便念念不忘，着急的看向程水瑶。 程水瑶也没想到一碗酸辣粉竟然能这么受欢迎，脸上颇有些诧异，半响才笑着答复。 “我平日里还有活计要做，可能暂时开不了店了，回头我把制作的方法教给大家，大家自己做吧！” “我们做的终究是娘子你做的好吃啊。” “罢了，也不能麻烦这位娘子，有个制作方法已经不错了。” 大家互相讨论着，程水瑶见大家情绪正常了许多，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吃自己的饭。 “水瑶啊，你这厨艺这么好，去给人做事有些浪费了，不然我们便辞了那边的活计，开个店吧。” 第28章 强行被掳 “这是什么？”白芙蓉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还没等程水瑶答复，就先吃上了一口。 入口鲜辣酸爽，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 白芙蓉面上一喜，急急又吃了几口，才转身向屋喊道：“都别忙啦，快出来吃好吃的。” 话音未落，两个小姑娘便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高兴的林白昱掌柜。 “刚才还招呼我刷碗，结果我才刷上两个，你又喊我出来，”林白昱满脸的不情愿，“又干什么？” “掌柜的，这一大早你这是怎么了？”程水瑶愣了一下，看着眼下乌青的林白昱，强忍住想笑的欲望。 “还不是她！”林白昱翻了个白眼，“昨天晚上非说睡不着，大半夜的拉着我出去跑步。” “强身健体有错吗？”白芙蓉有些心虚，但脸上丝毫不露怯。 “那也不能跑一晚上吧，”林白昱一脸委屈，忿忿地低头就着白芙蓉的手吃了一口酸辣粉，然后飞快地蹿回了后面。 “跑一晚上？”程水瑶眼角微抽，颇有些不能理解。 “这个……”白芙蓉笑得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夫妻两个当真是欢喜冤家。 等白芙蓉吃完粉，今天便也算正式开张了。 两个小姑娘昨天都学的差不多了，今天便尝试着上手做面了。 程水瑶只负责在旁边看着，所以整个人都清闲了不少，还能抽出时间来跟食客唠几句嗑。 “我知道这个白芙蓉是谁了。”萧霁盯着白芙蓉看了许久，慢慢地靠近程水瑶。 “是谁？”程水瑶没怎么过心，只是随便的开口问了一句。 “前任兵部侍郎白辰的长女，她自幼武艺出众，曾经独自为我朝守下一座城，是京城里的一个传奇。”萧霁面容有些感慨，紧接着开口。 “不过在我三四岁时，白辰因私自调兵被流放，白芙蓉自此彻底消失在京城里。” 这故事未免太过感伤。 程水瑶偏头看了眼忙碌着的白芙蓉，后者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来看了她一下。 见白芙蓉脸上尽是笑意，程水瑶微微偏头，抬眼看向萧霁，“虽然白芙蓉历经坎坷，但我们不得否认，起码在此处，她过的会比在京城更快乐。” “嗯。”萧霁似有所感，微微的点了头，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些笑意。 程水瑶见此，低头笑笑，转头又盯向了锅里。 街角处，大夫人那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地注视着他们，脸上带着几分冷意。 “这怎么办？”李府侍卫看了眼与程水瑶寸步不离的萧霁，压低了声音开口。 “这有何难，想个法子把他引开就是了。”大夫人冷哼一声，然后悄悄的从街角走出去。 另一边，几个流浪的孩子正围坐在一起，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的。 “想不想要这个？”大夫人掏出一两银子，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几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看见那边那个哥哥了吗？你们负责把他引开，这个就是你们的了。”大夫人弓着腰晃了晃那银子，几个孩子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目送着几个孩子离开，大夫人阴险一笑，冷眼看向一旁的李府侍卫，“只要萧霁走了，你们立马就冲上前去，不惜一切代价把程水瑶拽回来。” 李府众人皆是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那边。 另一边，萧霁抱着胳膊倚在墙边，正百无聊赖的四周环顾。 “哥哥哥哥！”几个小孩子突然扑了上来，“那边有人找你！” 萧霁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另一边，显然并没有动身的打算。 几个小孩子有些着急，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直接拽下萧霁腰间的东西，飞快地往前跑。 信号弹！ 萧霁瞳孔微缩，然后急忙追了过去。 “动手！”大夫人见他离开了，直接下令动手。 一队府兵瞬间就冲进了面摊，不由分说地拉着程水瑶便走。 “你们干什么！”白芙蓉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去拽擦药。 “放开我！”程水瑶扑腾着身子，刚想喊萧霁救命，就发现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坏了，被调虎离山了。 侧目看了眼抓着自己那人身上的服侍，程水瑶蹙眉，暗道果然大夫人不会消停。 这次对方有备而来，保不齐身上还带着家伙。 程水瑶心下一沉，看着死命靠过来的白芙蓉，直接伸手将她推开朝着她大喊一声，“告诉萧霁，去李府要人！” “水瑶！”白芙蓉被闻声而来的林白昱接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水瑶被他们绑走。 食客被这番变故惊呆了，慌乱之下直接四散而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别的。 街道的另一边，萧霁在与那帮孩子的撕扯过程中，意外的拉开了信号弹。 绿色的烟雾顿时在天空升起，周围的人皆是一愣，看着萧霁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几个孩子知道自己闯了祸，忙不迭的跑开了，萧霁皱着眉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烟雾，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另一边，墨棋两人看到这烟雾，顿时神色惊喜了起来，瞬间没了踪影。 萧霁皱着眉头转头，在原地等了片刻，刚欲离开，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过来。 “主上！”墨书拱手，表情上有些欣喜。 “你们二人何事来的？”萧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 “这……”墨书迟疑了一下，疯狂示意墨棋接萧霁的话茬。 看他们二人这样子就知道必定有问题。 萧霁懒得深究，抱着胳膊往外走，结果抬眼就看到铺子处状况不对。 “坏了！”萧霁脸色一变，急忙回到铺子，看着明显打斗过的痕迹，心下一慌，抬眼看向白芙蓉。 “程娘子说让你去李府要人。”白芙蓉此时慌的不行，看见萧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李府？”萧霁点头，然后抽身就走。 “主子你去哪？”墨书差点撞上萧霁，一脸疑惑地抬头。 第29章 蛮夷大营 “李府，找你们夫人。” 萧霁撂下一句话，然后直接运起轻功，在原地瞬间就没了踪影。 “主子！” 墨书和墨棋对视一眼，然后迅速跟上萧霁。 三个一路杀到孙府门口，萧霁随手抽出墨棋的剑，然后一脚踹开了孙府的大门。 “萧公子，你来晚了。”孙府的下人恭恭敬敬地弯腰，言语里满是恐惧，抬手递出一袋子银子。 “我们老爷自认对不起萧公子，这是给您的补偿。” “她人呢？”萧霁蹙眉，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直接冷声开口。 “刚从后门离开。”下人吓得声音都哑了，哆哆嗦嗦的开口 “回去转告你们老爷，如果我夫人有一点事情，我让你们整个李府给她陪葬。”萧霁冷哼一声，眼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怎么办啊？”墨书拿不定主意，只得抬起头看向萧霁。 “快去备车马，我们赶紧去追，最慢一盏茶的时间之内，让我在同福客栈门口见到你们。”萧霁扫了眼两个人，然后迅速抽身回了客栈。 此行前途未知，他须得跟谢吟打上一声招呼，不然他实在放心不下。 墨书墨棋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去办萧霁交代的事情。 同福客栈里，谢吟正教着两个孩子识字，气氛非常融洽。 “娘，”萧霁匆忙闯了进来，面语气还算镇定，“我疏忽之下让水瑶被他们掳走了，等一会儿我得带着人去救她，您和如雪子杰留在此处，不要轻易走动。” “快去！”谢吟神色大变，知道此事耽误不得，也顾不上问什么细节，直接挥手让他离开。 萧霁点头，然后扭身便走，恰好碰上墨棋带着马过来。 “上马，跟我走！”萧霁身先士卒地翻身上马，然后利落地挥鞭，极速奔往塞外。 传闻中蛮夷一族甚是凶残，程水瑶身娇体弱，恐怕去了不会好果子吃。 墨书和墨棋跟在萧霁身后，看着自家一向冷静的主子如此着急，心里不由的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夫人有了好奇之心。 另一边，一辆红木马车正行驶在路上，上头还装饰着红色的花绸，吵起来格外喜庆。 程水瑶悠悠醒来，入目就是眼前略显逼仄的空间，神色顿时一凛。 她之前生怕白芙蓉受伤，所以没过多挣扎，就跟着李府的下人来到了李府，只是没成想李家老爷打定主意让她替嫁，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迷晕了她。 “也不知萧霁知不知道我被绑了？”程水瑶晃了晃脑袋，看着被红布绑起来的手腕，喃喃自语一声。 “你醒了？” 马车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大夫人那张脸顿时露了出来。 程水瑶厌恶的别过脸去，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你这贱丫头不是挺横嘛，怎么如今不说话了？”大夫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心情颇为畅快。 顶多还有一柱香的时间，程水瑶就会被送入蛮夷的帐中，届时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挽回。 天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一道恶毒的光芒在大夫人眼里闪过，随后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为可怖。 “难听死了。”程水瑶面色冷静，不屑地看向大夫人，“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等着萧霁追过来，你觉得你还能活着？” “那又如何？”大夫人有些癫狂，“我就不信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会接受一个破鞋。” “看来你真的疯了，”程水瑶冷冷地别过脸，不欲再与她多说半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夫人咂舌，强行掰过程水瑶的脸，“你现在心里肯定慌得很。” 程水瑶风轻云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莫名带了一些鄙夷。 大夫人自讨无趣，便愤恨的甩开手，直接扬了程水瑶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响亮，程水瑶娇嫩的脸蛋顿时通红一片。 越发得寸进尺了！ 程水瑶冷笑一下，然后抬腿直接踩上大夫人的手，还狠狠的碾压了几下。 既然大夫人不仁，那也别怪她不义了，她已经想做这件事情很久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快把脚撒开。”大夫人疼的面容都扭曲了，尖叫着抽出手，然后又想打程水瑶。 “我劝你住手，”程水瑶扬起脖子，“如果蛮夷看到我毁容的样子，你觉得他还会让你离开？” 这…… 大夫人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收回手，“那我就先留着你这张脸。” 说罢，大夫人放下了门帘，许是不想再看程水瑶。 程水瑶松了口气，微微动了动疼的发麻的半边脸，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大夫人真狠，下这么重的手。 程水瑶闭上眼睛，抽身进了空间。 随手捧了几口泉水喝，程水瑶舒了口气，生怕外面出什么事情，连忙回到现实。 闭眸听着外面的声音，程水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距离蛮夷居住的地方越来越近，饶是冷静如她，现在都带了些惶恐。 若是萧霁来不及救她的话…… 程水瑶闭了闭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另一边，萧霁正在策马疾行，面容越来越阴沉。 “主子，我们怎么这么久还没找见人啊，会不会是那个人给错了方向？”墨棋小心翼翼地盯着萧霁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他。 “不管怎么样，这个方向可以直通蛮夷大营，婚嫁这种红事素来显眼，找起来应该不难。” 萧霁抿唇，然后夹紧马腹，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方向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程水瑶，如果程水瑶出事了，他这辈子都弥补不了。 墨棋不敢再说话了，只能默默的跟了上去。 蛮夷大营，此时已经按照习俗燃起了篝火，身穿一身红衣的蛮夷主耶律颂奇正挺胸等在营帐门口。 “听说中原的姑娘一个个都水灵的紧，老大这次可是有福气了。” “听说那姑娘的爹还是个富商？这下我们与中原的通商就方便了许多。” 其他负责接亲的人站在旁边，互相低声耳语着，显然对这门亲事很看好。 耶律颂奇更是一脸春风得意，翘首以盼，等待着新娘子的到来。 第30章 红烛之约 不远处，一辆装饰的极为喜庆的马车缓缓而来，其后还跟着极长的嫁妆队伍，瞧起来颇为壮观。 “这便是夫人了吧。”蝎墨冶笑着推了耶律颂奇一把，让他再往前走上几步。 马车上，程水瑶已经能感受到不远处的欢呼了，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别哭丧着脸，喜庆些。”大夫人掀开帘子，强行把盖头盖到她的脑袋上。 程水瑶深吸一口气，把被捆着的手伸出去，“给我解开，不然等会儿傻子都能看出我不情愿。” “量你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大夫人想了两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直接替她解开了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 程水瑶晃了晃被勒得发疼的手腕和脚腕，挑起车帘看向外面。 巨大的蛮夷主帐之前站着一群人，最前面那个红衣的应该就是蛮夷王了吧。 程水瑶凝神，转头看向马车后面，只是除了送嫁妆的队伍，再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萧霁不会不要她了吧。 这个恐怖的思想一闪而过，程水瑶飞快地晃了晃头，把它抛之脑后。 萧霁想来应该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会就这么放任她被掳走。 就在脑海里思绪万千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 “吉时已到，新娘子下车。”大夫人笑着开口，只是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谄媚。 门帘被突然掀开，一只手出现在了程水瑶面前，程水瑶蹙眉，迟迟没有把手递上去的。 “怎么？”耶律颂奇把脑袋探进马车里，语气极为柔和。 这竟是汉语？ 程水瑶随手掀掉了盖头，入目就是耶律颂奇那张极为白皙的脸。 许是中蛮混血的原因，耶律颂奇五官极为立体，瞧起来剑眉星目，颇有贵公子的感觉。 程水瑶微微垂眸，冲耶律颂奇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不愿意的态度极为明显，耶律颂奇愣了一下，轻声开口，“你先下来，剩下的我们进房再说。” 如果不进去，那耶律颂奇的面子确实抹不开，程水瑶盯了耶律颂奇半响，选择相信他一次。 重新盖好盖头，程水瑶把手递了过去，耶律颂奇顺手将她带下马车。 盖头足够厚实，所以程水瑶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单纯靠着耶律颂奇的搀扶往前走。 周遭欢呼声一片，不过语言大多不是汉语，程水瑶仔细辨认了一番，依稀听得出来这是突厥语。 之前她上大学的时候有个突厥的舍友，相处了四年，她也多少学会了一些突厥语，所以听懂他们的话不是问题。 没想到当时的好奇学的东西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程水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怎样，只是牵着耶律颂奇的手，跟着他进了营帐。 “让剩下的人走吧。”耶律颂奇转身，用维语开口。 “不要。”程水瑶下意识地抓紧耶律颂奇，同样用维语开口，“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好不好？” “你会我们的语言？”耶律颂奇诧异地看了眼程水瑶，转头朝属下点了头。 营帐门被拉下，顿时隔绝了外面的喧闹，程水瑶直接上手拽下盖头，后退半步，谨慎地盯着耶律颂奇。 “你不是李家大小姐。”耶律颂奇同样也在打量她，见她这副样子，直接肯定的开口。 他见过李家大小姐一面，虽然印象模糊，但是肯定不是眼前这个女子的模样。 “李老爷不舍得送闺女来受苦，所以强迫我替她来，实不相瞒，我已经嫁过人了。”程水瑶见他这样子，知道他应该不会用强，稍微松了口气，反手摸向身后的桌子。 指尖触及到熟悉的冰凉，程水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嫁过人？”耶律颂奇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拽住程水瑶，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衣袖推了上去。 “你干什么！”程水瑶有些慌乱，猛地挣扎起来。 “别动，”耶律颂奇瞪了程水瑶一眼，露出了她胳膊上的守宫砂，神情顿时玄妙起来。 “我嫁人当天就被流放了，一路风餐露宿的过来，哪有功夫行那夫妻之实。”程水瑶知道他在怀疑自己，不耐烦地抽回手，把袖子放了下来，随手将刚摸到的东西塞进袖子里。 “你的夫君就这么放任你来？”耶律颂奇脸上有几分嘲讽，“那这种夫君不要也罢。” “他会来的！”程水瑶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好好好，”耶律颂奇敷衍着点头，随手指向一旁的红烛，“我们打个赌，若是在红烛燃完之前他来了，我就放你走，但若是他来迟了，你就彻底留在这里，可好？” 她能说不好吗？ 程水瑶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坐到一边。 营造里顿时安静下来，耶律颂奇把玩着自己的玉扳指，神色颇为淡定。 程水瑶抱着双膝坐在一旁，不声不响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萧霁此时正在与不知道哪来的刺客纠缠着。 “主子你快走！”墨棋一剑了断了眼前的杀手，直接给萧霁杀出一条出路。 “去主帐接我。”萧霁没再恋战，迅速翻身上马，然后扬鞭离开。 红烛越燃越短，火光也渐渐微弱，耶律颂奇看了眼那蜡烛，忽的轻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玉扳指。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看来这场赌约我赢了。” “还有一段时间，”程水瑶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 “我的夫君一定会来的。” 另一边，萧霁看了眼天色，发现时间已经比原定的吉时晚了，心下愈发着急，直接策马闯进了大营。 “来者何人！” 蛮夷族人大惊，瞬间将萧霁团团围住。 “接我夫人回家。”萧霁神色冷淡，想也不想就直接往主帐的方向强闯。 “啪嗒。” 营帐里，烛光彻底燃灭，整个营帐顿时昏暗下来。 耶律颂奇拍了拍衣服的褶皱，转头凑近程水瑶。 “时间到了，姑娘，别等了。” 程水瑶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强行压下眼里的泪意，抬起眸子看向耶律颂奇。 “你……”耶律颂奇刚欲开口，就突然感觉身后的帘子被猛地拉开。 第31章 再次重逢 两人的视线双双向门口处看去只见萧霁单手挑帘，脸上和身上都沾染了血迹，瞧起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萧霁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水瑶，见她还算安然无事，心下稍微舒缓了些。 “大王，我们拦不住啊。”蝎墨冶满脸无奈地看着耶律颂奇，微微摊手以示无奈。 “废物。”耶律颂奇骂了一声，直接挥手让他们退下。 “蛮夷王，我来接我夫人回家。”萧霁懒得多说废话，直接盯上耶律颂奇，眸子里满是冷淡。 “我可没碰她，”耶律颂奇语气里有些冤枉，满脸笑意地看向萧霁，“只是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萧霁靠在门上，眼神陡然犀利。 “我与你夫人打赌，赌这红烛燃尽之前你能不能来，很显然，现在我赢了。”耶律颂奇语气轻松，作势便要去揽程水瑶。 一柄剑瞬间擦着他的衣服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寒风，耶律颂奇伸出去的手将将停在半空，一时间不敢再伸出分毫。 “你敢！”萧霁阔步走过来，直接拉住程水瑶，单手将她抱进怀里。 感受着怀里身子的轻轻颤抖，萧霁心里一沉，看向耶律颂奇的神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 “萧霁是吧，我认得你，”耶律颂奇的神色也冷上了几分，拧眉看向程水瑶，“替嫁也好，不愿也罢，横竖这姑娘都是我从马车上牵下来的。” “我给过你们时间，可惜你没能在规定的时间来，所以无论如何，这姑娘现在就是我耶律颂奇的夫人，我敬你萧霁是个人物，你若是此刻离开，我不会为难于你。” “我若是不呢？”萧霁不屑地挑眉，语气里丝毫不见半分怯意，直接揽紧了了程水瑶，抽身便要离开。 “那便一起留在这吧！”耶律颂奇猛地出剑，身形极快，几乎一霎那间就到了萧霁的身边。 萧霁神色一凝，强行用自己的胳膊挡下，然后借势转身，直接一掌劈了下去。 耶律颂奇下意识地闭眼，却不感痛感，诧异地低头望去，只见那手距离自己仍有半寸的距离。 “萧公子倒是仁义。”耶律颂奇扔了剑，冲着程水瑶微微笑了一下，“姑娘没有找错人，这场赌约终究是我输了。” 萧霁收回手，上下打量了耶律颂奇一番，转身便要走。 “等等。”程水瑶飞快地跳了下来，想也不想就跑向耶律颂奇，直接凑到了他耳边 “水瑶！”萧霁的神色有些愕然，心里无端升起了几分慌张。 “马上，”程水瑶跟耶律颂奇耳语几句，然后再次跑向萧霁，眉眼里满是笑意。 “主子，快上马车！”墨棋驾着马车匆匆而来，见二人立于帐前，直接拐了个弯停在门口。 萧霁不再去看耶律颂奇，将程水瑶抱上马车，然后下令吩咐墨棋离开此处。 “大王，不去追吗？”蝎墨冶站在耶律颂奇身后，轻轻地开口。 “追个屁！”耶律颂奇白了他一眼，“你没看出来这小子不好惹啊，再说……她也不是李姑娘。” “啊？”蝎墨冶二丈摸不着头脑，满脸都是疑惑。 “看来还是得回头亲自上门拜访，”耶律颂奇怅然一笑，转头进了营帐，徒留蝎墨冶在原地站着。 “等等，大王，那些人和嫁妆怎么办？”蝎墨冶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直接跑进了耶律颂奇的营帐。 “先扣着。”耶律颂奇不耐烦地开口，然后把蝎墨冶踹出自己的营帐。 马车里，程水瑶和萧霁相对而坐，只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萧霁盯着程水瑶看了许久，突然上手将程水瑶揽入怀里。 “你做什么？”程水瑶有些纳闷，推开萧霁，好奇地盯着他。 “若是我再晚一些，你是不是就……”萧霁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他脸上那表情昭示了一切。 “会，”程水瑶突然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反正咱俩也没干什么，嫁给他还能摆脱现在的生活。” “我不准！”萧霁蛮横地将程水瑶拉进怀里，力道重的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头里。 “来的路上我就做好准备了，万一你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一定拼死将你救出来，然后用后半生弥补我的过失。” 程水瑶哑然，感觉心口有些堵得慌，连忙推开萧霁，冲他摇了摇头，抬手从袖口掏出一柄小刀来。 “刚才是骗你的，如果真的没有余地，我会让你来给我收尸。” 目光触及到把柄锋利的小刀，萧霁不可置信地抬头，诧异地看向程水瑶。 “虽然那个蛮夷王各方面并不输给你，但是我只要你。”程水瑶浅笑一下，目光极为坚定。 “你这丫头也太狠了些，”萧霁心疼地开口，“若是没有余地，我更希望你护好自己。” “不说这个了，你先告诉我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程水瑶不想让这个感伤的话题继续下去，低头查看萧霁身上的血迹。 他浑身上下血迹斑斑，除了极少数是别人的血之外，剩下的都是伤口。 “去救你的路上，我们遭到了一波刺杀。”萧霁无所谓地看了眼身上，然后开口，“都是小伤，不用担心。” “主子你快拉倒吧，也不知道是谁不要命地往外冲，丝毫不都带防守的，看的我们两个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墨书突然挑起马车的帘子，一脸揶揄地开口。 “你不想活了！”墨棋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急忙劝阻到。 完了，忘了主子的脾气了。 墨书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然后僵硬地转头看向萧霁。 “不想活了就滚回去领二十鞭。”萧霁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将墨书推了出去，然后甩手扔下帘子。 “你这下属倒是活泼，就是拆你的台拆的快了些。”程水瑶挑眉，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嘲笑。 萧霁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简单。 “现在可以交代一下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了吧？”程水瑶话音一转，直勾勾地盯着萧霁。 第32章 道出实情 这…… 萧霁迟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说实话。”程水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敲了他一下。 “我着急去救你，但是那帮刺客太难缠了，我情急之下也没顾上那么多，就想强行杀出去。” 萧霁看着程水瑶那个你不说我就跳车的眼神，连忙老老实实地开口，生怕程水瑶生气。 “下次别那么莽撞，”程水瑶见他目光真挚，便知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心疼，连忙掀开帘子看向墨书两个人。 “有药吗？我帮萧霁处理一下伤口。” “这没有也得有啊！”墨棋激动地拍了下大腿，然后将一个玉瓶丢给程水瑶。 “谢了，”程水瑶瞟了一眼玉瓶，笑着道了谢，重新坐回马车里去。 “夫人好温柔啊！”墨棋瞟了眼后面，眼神格外兴奋。 “便宜了那个冰山。”墨书朝身后努努嘴，一脸的羡慕。 马车里的萧霁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下，刚刚有些愉悦的心情又转阴了，直接掀开车帘看向墨书，语气冷淡道：“滚回去领罚！” “好了，”程水瑶笑着把他拉了回来，“你没事跟侍卫置什么气呀？他们许久没见你，所以兴奋了些，别板着那张脸。” 萧霁没想着程水瑶会向着墨书他们，心里有些不满，但是脸上却是不显。 “你这伤口……”程水瑶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突然发觉萧霁好像浑身都是伤，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回客栈再说吧。”萧霁摇摇头，凝眸盯着程水瑶。 “这么瞧着我做甚？”程水瑶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却并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分别了不过一日，便觉得心里恍然若失，”萧霁说着说着，突然对上程水瑶的眼睛，“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数，我们再举行一次大婚吧！” 这算是告白？ 程水瑶眼角一抽，总觉得有些过于敷衍。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萧霁无端有些心慌，蹙着眉头开口，“你不愿意？” 外面的两个侍卫闻声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不是吧，主子这么长时间都没掳获夫人的芳心？”墨书无奈地抚额，觉得自家主子真的是令人无语。 “谁知道呢？”墨棋撇了撇嘴，悄悄的把耳朵又往车厢靠了几分。 车厢里，程水瑶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霁神色渐渐慌张起来，急切地盯着程水瑶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到什么缘由。 看一向冷静地萧霁为自己慌了神，程水瑶突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 “那你……”萧霁有些纠结，摸不清程水瑶到底在想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程水瑶淡然一笑，躬身趴进萧霁的怀里。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 萧霁闻言收紧胳膊，脸上终于浮现了几分快意。 两个侍卫高悬的心也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不约而同的浅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稳稳的停在同福客栈的门前，程水瑶和萧霁携手走下，一同进了客栈。 “水瑶，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谢吟一直等在大厅里，见到他们两个进来，连忙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程水瑶。 程水瑶摇头，安抚似的拍了拍谢吟的肩膀，“我没什么事情，婆母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谢吟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眼里有几分庆幸和欢喜。 “相公受了伤，我先带他上去上药。”程水瑶指了指萧霁，然后就匆匆带着他上了楼。 谢吟松了口气，突然看见墨书和墨棋杵在自己面前，眼神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你们怎么在这？” 这两个属下是萧振恒派给萧霁的心腹，流放的时候被萧霁遣散了，如今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我们看到了主子射的信号弹，所以找了过来。”墨书老老实实地开口，上前扶着谢吟坐下。 “你们陪着霁儿去救的水瑶？”谢吟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两个人。 “嗯。”墨书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一般谢吟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都是要从他们两个嘴里套出点东西来的。 果不其然，他刚闭上嘴，谢吟就突然开口，“那你们给我详细的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果然。 墨书和墨棋对视一眼，认命的开始讲述过程。 屋上的房间里，萧霁脱掉血迹斑斑的衣裳，靠在墙上等着程水瑶给他上药。 几处伤的重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止住血，程水瑶好奇地用湿布擦了擦，露出了里面足有半指深的口子。 “怎么伤得这么重！”程水瑶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萧霁。 她原以为不过都是些小伤，此时一看，却足足有两三处差点见骨。 “我没事。”萧霁被她眼里突然浮现的泪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我受伤都受习惯了，根本没有感觉。” 程水瑶不说话，轻轻地替萧霁清理掉他身上的血，然后替他撒上上药，用白布裹起来。 目光下移，程水瑶突然脸色一红，嘟囔着开口，“这里……受伤了吗？” “没有！”萧霁瞬间反应过来，“剩下的我来吧，你先出去吧。” “嗯，”程水瑶也没坚持，直接把药丢给萧霁，然后转身离开。 关好房门，程水瑶抿了抿下唇，待脸上的红晕消散，才慢慢地下了楼。 “所以要不是水瑶聪明，她就折在那里了？”谢吟拍着桌子，神色极其不好。 墨书和墨棋缩着身子，丝毫不敢说话。 “连个夫人都护不住，霁儿就半点没有他老子的风范，回头我定要去他爹那告上一状！”谢吟气的身子都有些哆嗦，忿忿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却突然在余光里看见了愣在楼梯上的程水瑶。 “快来。”谢吟瞬间降低了声音，浅笑着向程水瑶招手。 这变脸的速度也是绝了！ 墨棋和墨书嘴角一抽，慢慢往后挪了几步，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3章 李府不安 “婆母，你这是……”程水瑶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有些迟疑。 “别说这个，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一点伤都没受。”谢吟仔细地打量了下程水瑶，看了半天，才算确定下来。 谢吟拍了拍程水瑶的手，脸上带着笑意，“你今天也吓着了吧，等会儿我吩咐小二给你打桶热水，你泡个澡，便早点睡吧！” 程水瑶轻轻点头，又陪着谢吟说了会儿话，才重新上楼。 萧霁已经收拾好了，此时正倚在床头打量着这个屋子，见程水瑶进门便直接开口。 “既然找到墨棋他们两个了，那我们也就不缺银子，回头搬到好点的客栈去吧。” “行，”程水瑶点头，答应的干脆利落。 谢吟他们原来锦衣玉食养着的，肯定住不惯这么破旧的客栈，从前没钱没有法子，如今有钱了，肯定是要换地方的。 “过来，”萧霁冲她招了招手，将她揽入怀里。 “会碰着你的伤口吧，”程水瑶小心翼翼的，身形有些拘束 “没事儿，”萧霁把头靠在她的颈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 天知道他今天知道程水瑶被掳之后到底有多心慌，杀进蛮夷大营的时候，他整个人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 一路上他都在想各种各样的后路，可就在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后路。 从京城到这里的一路上，若非有程水瑶的帮助和开导，他可能根本撑不到今天。 如果程水瑶出了事情，那无异于要他的命！ 感受着身后人的异常，程水瑶伸手拍了拍萧霁，语气温柔地开口：“今天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况且我现在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呢。” “瑶儿，我到现在都在忍不住后怕。”萧霁轻声开口，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之前他只身一个人穿梭在数万人敌军中也未见得有今日这么恐惧。 “好了，”程水瑶换了个方向，笑着揉了揉萧霁的脸，“开心些，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 “你怕！”萧霁蹙眉，认真地开口，“我把你抱出蛮夷大营的时候你整个都在颤抖，只是你怕我自责，所以强撑着不愿意说出口。” 这…… 程水瑶哑言，没有出声反驳。 萧霁说的对，她真的害怕。 红烛灭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前所未有的恐惧直接淹没了她。 当时她看似冷静，可是几乎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若非萧霁及时来了，她可能……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程水瑶笑着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萧霁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半响，才双双叹气一声。 “今日也累了，早些睡吧。”萧霁起身便要离开床，却突然感受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 “你身上还有伤，就不必睡桌子了，”程水瑶语气平静，只是脸上悄然浮现了一抹红晕，“这床还算宽敞，睡得下我们两个人。” “你……”萧霁有些迟疑。 “睡吧。”程水瑶把他拉了回来，然后不由分说替他盖好被子。 感受着程水瑶身上的馨香，萧霁微微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屋外，两个人影悄摸摸地离开，出了客栈的大门才敢出声。 “啧啧，有了夫人不要下属。”墨书咂舌，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你算哪碟子的菜呀？”墨棋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咱主子为了哄夫人，连示弱这招都用上了吗？” “不过话说到这，你觉不觉得咱主子变了许多？”墨书拐了拐墨棋，神色里多了几分感慨。 “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贵公子，如今总算有了几分人的感情了。”墨棋一语中的，概括的极为妥当。 墨书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懒洋洋的双手抱头看向天空。 “就是咱俩有些无辜，莫名其妙得了罚。” “不是咱俩，是你！”墨棋连忙撇开关系，完全没有跟墨书同甘共苦的打算。 黑着脸捶了墨棋一拳，墨书忿忿地摇头，“没义气！” “让你犯贱，活该。”墨棋从来都不吃这套，自顾自地快步走到前面去。 “啧，又是一个冷情的。”墨书盯着墨棋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 此时的李府灯火通明，李芳菲坐在主厅里，神情有些激动。 “爹，你也太糊涂了，你怎么能想出替嫁的法子呢？” “我有什么办法！”李善海愁的直叹气，“你不想嫁，那总得有人替你嫁过去吧！” “那现在怎么办啊？”李芳菲神色有些慌张，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手帕。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善海烦躁地挥了挥手，“来人，送你们小姐回房睡觉。” “爹，你可别做其他的傻事了，”李芳菲不放心地嘱咐了一次。 “等天亮之后，我们就一起去跟他们赔罪。”李善海拍了拍手，招呼人把李芳菲带走。 “老爷，我们真要去赔罪呀？”管家皱着眉头凑了上来，“咱们都折了那么多嫁妆进去，再……” “再什么再？”李善海瞪了眼官家，“赶紧去置备一些礼品，明日随我一起过去赔罪。” “是，”管家连连点头，不敢多说半句，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呀。 李善海脱离倒在凳子上，颇为后悔自己的决定。 翌日，天色还没有完全亮，程水瑶就已经起了。 “怎么起那么早？”萧霁蹙眉看向程水瑶，有些不解。 “昨日的事情想必把白夫人吓坏了，昨日回来的太晚，没来得及去跟她报一声平安，今早我想早早过去。”程水瑶看了眼萧霁，“你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萧霁闻言直接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程水瑶没来得及阻拦，就见他已经穿戴的差不多了，干脆地把阻拦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快点吧。” “马上！”萧霁飞快地收拾好自己，重新站到程水瑶身边。 “嗯。” 程水瑶敛神，拉着萧霁离开客栈，快速走到面瘫。 “程娘子，你没事吧！”白芙蓉担心了一晚上，此时见她安然无恙地来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第34章 住福仙居 “没事，”程水瑶摇头，“我相公去的很及时，我一点委屈都没受。” “那就好，”白芙蓉高兴地点头，转而抬眼看向程水瑶，“昨日你受惊了，今日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面摊这边就不用你管了。” “白夫人，”程水瑶语气微顿，瞟了眼萧霁，紧接着开口，“萧霁找到暗卫了，所以我们……” 这话不太好说出口，但是聪明如白芙蓉，又如何猜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之前受现实限制，程水瑶被迫出来做活，如今有了暗卫，自然就没必要那么辛苦了。 何况程水瑶这几天也不太平，难免需要回去养一养精神。 “无妨，反正若霜她们也学会了，你若是平时有空就来坐坐，没有空便罢了。” 白芙蓉浅笑着开口，满眼都是嘱咐，没有半分不悦。 这气度，瞧得程水瑶越发敬佩。 “实在是不好意思，”程水瑶有些愧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白芙蓉。 “之前掌柜给我提前支了银子，如今我没做到日子，便将其还回来。” 白芙蓉挑眉，直接利落地接过银子，“既然萧公子找到了暗卫，那这点银钱想必你们也不会放在眼里，我就不多推辞了，程娘子，日后我们有缘再见。” “这话严重了，”程水瑶笑着开口，随后跟白芙蓉道了个别，跟着萧霁返回同福客栈。 “这就走了？”林白昱从后面出来，看了眼程水瑶的背影，神情却没有多么意外。 “早就跟你说了，她在这呆不久。”白芙蓉耸了耸肩，拎起一旁的抹布接着擦拭桌子。 “好好好，”林白昱敷衍地点头，如果重新钻进屋子里。 另一边，程水瑶和萧霁刚到客栈，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看见李善海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李老爷，我们没去找你就不错了，怎么今日你还自己来了呢？” 程水瑶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表情顿时冰冷下去。 “程娘子，之前多有冒犯，今日李某过来，是为了赔罪来的。”李善海脸上赔笑，连忙招呼下人把礼品抬上来。 程水瑶扫了一眼，见无非就是珠宝字画之类的，便索然无味地转过头去。 “你觉得我们家缺这些东西？”萧霁半倚在椅子上，不屑地抬起眼皮看了眼李善海。 这眼神太有威慑性，李善海腿上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这眼神冰冷至极，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 程水瑶见李善海这反应，诧异地看了眼萧霁，便恰好看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 这才是萧霁的常态吧。 程水瑶怀疑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 萧霁之前带兵打仗，应该早就见惯了生死，他会有这种表情并不奇怪。 “你害怕嘛？”萧霁感受到了程水瑶的视线，骤然慌乱了刹那。 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程水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便好。 萧霁安下心来，转头看向李善海，刚欲出言，就被程水瑶按下。 程水瑶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冲萧霁摇了摇头，然后转头面向李善海，“替嫁一事你虽是一心向女，但做法终有不妥，碍于某个人的意思，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但这亏我也不能白白吃了，你若是诚意道歉，便于城里放粥三天吧。” “某个人？”李善海颇为诧异地抬头，并不觉得还有其他人能够掺和进这件事情。 “想来不过晌午，人就会抵达李府，届时你自然会知道，”程水瑶卖了个关子，凝眸看向李善海。 “我提的条件，你应还是不应？” “自然应，”李善海连忙点头，看了眼手边的礼品，表情有些迟疑。 “这些你都拿回去。”程水瑶无奈地开口。 她又不贪这些东西，李善海干嘛搞出这样一副表情。 “好好好，”李善海连忙点头，忙不迭就要带着人离开。 “哦，对了，”程水瑶突然开口，“若是有时间的话，让李小姐过来与我见个面吧。” “你要干什么？”李善海表情一变，语气里顿时多了几分惶恐。 “不会伤她半分，”程水瑶一看就知道他又想多了，连忙开口，“只是有些事情想跟她说道说道。” 李善海还想说什么，但直接被萧霁一记眼刀吓得转身就跑，丝毫都没有停顿。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耶律颂奇吧？”萧霁望向程水瑶的眼里满是怀疑。 “嗯，”程水瑶利索地点头，“耶律颂奇应该是真的喜欢李小姐。” “那么短的时间里，你连他喜欢谁都弄清楚了？”萧霁眯眼，总觉着这未免有些太快了。 “你是不是笨啊？”程水瑶翻了个白眼，“若是哪个姑娘都行的话我现在早就不在这站着了，他就是因为对我没有意思，所以才拖延了那么久。” “行吧。”萧霁挑眉，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 “主子，那边的客房安排好了，”墨书进门，在离萧霁不远处的地方驻足，然后拱手行礼。 显然他已经从昨日的兴奋劲里边出来了，现在瞧着整个人都严肃了不少。 “走吧，”萧霁站起身来，随意地拍了下身上的褶皱，然后拉着程水瑶的手往外走。 一辆看起来就华贵的马车早就停在了门口，萧霁扶着程水瑶上车坐好，抬眼给了墨书一个眼神。 墨书点头，然后直接驾起马车，往福仙居走去。 “里面的一面用具都准备全了？”萧霁似是想起来了什么，挑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虽然比不上家里，但也算完善。”墨书微微后仰，盯着前方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偏移。 萧霁没有再多说什么，放下车帘瞧向程水瑶，“去了那里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就尽管提出来。” “也不用那么大动干戈吧，”程水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未免也太过张扬，若是被有心之人注意上，可能会招致一些麻烦。 “无妨，”萧霁摇头，“我爹一早就做了准备，提前在几个心腹名下添置了许多东西，所以现在花起来也不必心疼。” 第35章 见李芳菲 程水瑶见他一副财大气粗的做派，也没有多说什么，随意的挑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此时街上也算是热闹了起来，各种摆摊的小贩也都纷纷出来了。 程水瑶一路打量着路过的各种小摊子不知不觉的就到了福仙居的门口。 “我已经让墨书他们去购置房子了，但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合适的，我们便在客栈凑合上几天，等那边的事情敲定了再搬过去。” 萧霁一边迈步往里走，一边跟程水瑶讲述自己的计划。 “对了，”程水瑶突然想起来空间里面那些至今没有被拿出来的菜，笑着看向萧霁，“最好让他们挑一个后院可以种菜的宅子。” “你要亲自种菜?”萧霁有些诧异，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我觉得外面卖的菜的品质都不大好，”程水瑶皱眉，随意的地扯了一个谎，“再说我没有什么事情做，在家也无聊。” “那我回头告诉他们一声，”萧霁只当她有这兴趣，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应下。 进了福仙居，就发现里面装饰的极为华贵，与屋外的景象极为不匹配。 程水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这客栈全国各地都有分布，装饰是按照京城那一家复刻的，所以看起来难免华贵了些。” 萧霁见她的神色如此，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出言解释道。 这不就是个连锁店吗？ 程水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两位贵客楼上请。” 小二见两人进来，连忙出来迎接，在仔细的打量了两人之后眼神更加尊敬。 “烦请带我们去顶楼一号房，”程水瑶浅笑着开口，语气温和，看起来让人丝毫没有距离感。 小二鲜少受过如此对待，对程水瑶的好感顿时倍增，然后带着他们两个去楼上住下。 仔细替两个人收拾了屋子之后，小二面上挂笑，温声开口，“如果有事可以随时喊我。” 萧霁颔首以作回应，然后就看着小二关紧了房门离开。 “娘他们呢？”程水瑶站在窗口张望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到谢吟他们。 “娘说她一直没有好好的在城里逛过，所以今日就带着如雪和子杰上街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萧霁正坐于书桌前，随手翻开桌子上的卷轴。 虽然他人已经离京，但这不代表他就要完全跟京城失去联系。 “我有个问题，”程水瑶突然转身，“你既然带着信号弹，那为什么之前不射出来呢？如果在进城那日你就把信号弹射出来，我们岂不是能少受很多苦？” “之前不叫他们，是因为不知道他们那边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萧霁面色如常，抬眼看向程水瑶，“我觉得我爹这个罪名有些不清不楚的，所以假意遣散他们，实则将他们派去了别的地方收集情报，一开始约定他们处理完那边的情况就即刻返回来找我，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发射这颗信号弹的打算。” “那你……”程水瑶瞟了眼萧霁腰间新的信号弹，“那你是怎么误打误撞弄开的？” “就在李府众人掳你那天，大夫人为了支开我给了一群小乞丐银子，让他们来拖延时间，那小乞丐见我不上套便着了急，慌乱之中随手拿了我腰上的信号弹，我们争夺过程中无意间放出了那个信号弹。” 萧霁如实叙述，丝毫没有半分多余修饰。 是这样么？ 程水瑶微微点头，总算解开了之前的疑惑，随后偏头看向萧霁。 “哦，对了，说到大夫人我想起来了，她应该还在蛮夷大营那边扣着呢，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她？” “怎么处理？”萧霁轻叩桌面，深思了片刻，缓缓张口，“自作孽不可活，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顾忌她的身份了，让耶律颂奇自己去处理吧。” “况且，”萧霁突然抬眼，表情颇为淡定，“李善海也未必能轻饶她。” 程水瑶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现在这种状况，她也不可能同情大夫人，不给她施压就已经是最好的仁慈了。 “你在此处呆着也无聊，”萧霁丢开手里的卷轴，上前拉住程水瑶，“不然我们也出去逛一逛吧，正好给你置办一些衣服首饰之类的。” “也好，”程水瑶眯起眼睛，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添置东西倒是其次，她主要是想上街去逛逛。 只是事情不凑巧，程水瑶刚刚下楼，就看见了大堂处的李芳菲。 李芳菲当真不负这个名字，生的极为貌美，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叫人瞧着就心生怜惜。 “你可是程娘子？”李芳菲此时也注意到了程水瑶，左右打量了一下她和萧霁两个人，然后就试探的问出了声。 “正是，”程水瑶点头，表情丝毫不见意外。 本就是她主动邀李芳菲过来，虽然较预料的时间有些早，但倒也无碍。 “小女李芳菲见过程娘子，不知程娘子叫小女过来有何事？”李芳菲闻言行礼，动作间丝毫不见半分敷衍。 果真是细心培养出来的闺秀。 程水瑶暗道这姑娘真水灵，脸上确是不显，侧身让开上楼的位置。 “李姑娘，上楼细谈可好？” 李芳菲点头，用罗扇轻轻掩面，慢步走上楼梯。 “你们二人在此相谈，我便不打扰了，先出去一趟。”萧霁瞟了眼李芳菲，转而收回视线，冲程水瑶点了下头。 “若是有什么新奇的糕点，便给我带回来些。”程水瑶嘱咐了一句，随即就从容地上了楼，于李芳菲对面坐下。 “萧公子待你可真好，”李芳菲主动为程水瑶倒茶，言语里满是羡慕。 程水瑶不可置否，端起茶盏晃了晃，凝眸看向李芳菲。 “李小姐，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今日叫你来，实际上是想做一位朋友的说客。” “哦？”李芳菲提着茶壶的手一顿，轻蹙眉头，眉眼间满是不解。 “我平日里不喜出门，与府外之人交集甚少，程娘子这么一说，倒叫我有些犯难。” 第36章 佳偶天成 “我也不知李姑娘认不认得他，”程水瑶抬眼，眼里满含笑意，“只是李姑娘定然听说过他。” “程娘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李芳菲属实是猜不出来，神色有些无奈。 “蛮夷王，”程水瑶吐出三个字，然后就看见李芳菲脸上神色大变。 “程娘子可是说笑？”李芳菲的笑容有些勉强，“蛮夷王他……” “李姑娘不要存在偏见，”程水瑶叹了口气，“蛮夷王他一表人才，脾性也好，算不得野蛮的。” “啊？”李芳菲不解地眯起眼睛，第一次听到此番言论。 “你可知为何萧霁被你爹半路拦下，迟了那么久，还能看到安然无恙的我？”程水瑶挑眉，语气里带了些许肯定。 “还请程娘子明言，”李芳菲肉眼可见的急了一些。 “他心属于你，所以对我并不感兴趣，”程水瑶浅笑，替她倒上一盏茶。 “蛮夷族虽与我们中原不同，但民风纯朴，并非传言中那样十恶不赦，而且蛮夷族常年逐水草而居，族中皆是善骑能射的勇者，而蛮夷王自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我……”李芳菲咬住下唇，神色还是犹豫。 “我听那蛮夷王的意思，似乎是有意借你爹之手与中原通商，那将来他们定然会定居在这里，你与你爹也不会分隔异地。” 程水瑶丝毫不着急，缓缓将利益说出。 “可这是我的姻缘，合该看我的眼缘才是，”李芳菲猛地站起来，“若是程娘子今日叫我来，只是为了替蛮夷王游说，那恕小女先行告辞了。” “也是，是我逾矩了，”程水瑶丝毫不恼，缓声说道：“蛮夷一族不比我们中原，他们性子直，不善于转弯抹角，但临走之前我提点了蛮夷王一番，想来他今日便会登门拜访，你若是好奇，可以偷偷看上一眼。” “程娘子如此撮合我们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李芳菲侧目，眼里带了几分怀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虽然单纯，但她不傻。 “很简单，如果你爹和蛮夷王通商，我便可在其中占上几分利益，但我也不会逼你，这件事最后成与不成，全凭你的心思。” 程水瑶一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当即站起身来，直视李芳菲的眼睛。 虽然依萧霁所言他们并不缺钱，但是后面萧霁的每一步都是极其耗费钱财的，她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恐怕书里的故事又会重新上演。 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在悉知耶律颂奇部分心思之后，便着手下了这一盘棋，并且顺利推进到了最后一步。 说罢，程水瑶就懒洋洋地坐回原位，撑着脑袋看向李芳菲，“姑娘放心，我也是女子，断不会做出胁迫你去嫁人的事情，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肺腑之言。” 李芳菲脚步一顿，冲程水瑶微微行礼，便快速走了出去。 万事俱备，只差李芳菲点头了。 程水瑶晃了晃脑袋，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咧嘴做了个鬼脸 算计可真累啊。 另一边，李芳菲匆匆赶回李府，却在门口见到几匹骏马，联想到程水瑶的话，李芳菲神色微微一变，悄悄沿着主厅的后门进了主厅。 “大王言过了，小女并没有您说的那般过人。”李善海摸着胡子，笑得开怀。 “李老爷言轻了，之前上元夜，本人曾有幸目睹贵府小姐容颜，那一眼，至今令本人念念不忘啊。” 耶律颂奇摇头，声音听起来温润如玉，与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 想李芳菲好奇地透过屏风看了一眼，一眼便看到客座上一身玄白衣衫的男子。 今日的耶律颂奇专门梳了中原男子惯用的发式，看起来彬彬有礼，丝毫不见半分粗犷。 脸上飞快地浮起两道红晕，李芳菲收回视线，总算是相信了程水瑶对耶律颂奇的评价。 “不知李老爷可否将小姐请出来一见？”耶律颂奇笑着开口，“之前多番误会导致事情越来越乱，偏离了本人的初衷，如今本人亲自登门，便是为了扳回去。” 这…… 李善海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复。 李芳菲出门他是知道的，他专门挑这个时候让李芳菲出门，为的也是在此刻支开李芳菲。 但今日一见，他对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蛮夷王颇为赏识，一时竟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李芳菲突然从屏风之后小步走出，冲耶律颂奇极其下属盈盈一拜。 “小女见过各位。” “不必多礼，”耶律颂奇连忙开口，神色有几分欣喜。 “菲儿你……”李善海被突然出现的李芳菲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李老爷，不知可否然后我和小姐独处一会儿？”耶律颂奇站起身，恭敬地朝李善海拜了一拜。 李善海拿不定主意，只得把目光投向李芳菲，“菲儿，你可愿意？” 李芳菲闻言微微点头，表情有些羞涩。 “那就拜托蛮夷王了，”李善海见李芳菲愿意，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带着下人门离开。 耶律颂奇朝后面使了个眼神，他身后的下属立即拱手，然后离开此处。 “李小姐，坐吧。”耶律颂奇丝毫不逾矩，与李芳菲相隔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听程娘子说……”李芳菲有些迟疑，看起来很是紧张。 “她不过提个建议，剩下的事情由你决定便好。”耶律颂奇丝毫没有逼迫的打算，言语里满是温和。 “那草原上的风俗……”李芳菲抬眼，紧张地盯着耶律颂奇。 “我们没你们你们拘谨，女子可骑马可射箭，也可以随意出门，”耶律颂奇知道她要说什么，慢慢开口，“而且没有三妻四妾，每个男人都只有一任妻子。” 话说到这份上，李芳菲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笑着看了眼耶律颂奇，意思不言而喻。 耶律颂奇松了口气，转身推开了门，看向一直等在外面的李善海。 “明日我会差人送来嫁妆，剩下一切如故。” 第37章 购置衣服 这是……成了？ 闻言，大家神色各异，但立刻全都转为欣喜。 李善海脸上满是笑意，连连点头。 “后日便是吉日，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大婚便定在后日吧！”耶律颂奇转身看了眼李芳菲，见她点头，才告辞离开李府。 “菲儿啊，你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李善海回神，才总算发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虽然之前出了那么多的变故，但婚书早已经订好了，按照礼仪，我已经算是蛮夷王妃了，”李芳菲浅笑，“这应该也算是我的宿命了。” “你若是不愿意，这个婚爹就算拼了命，也得为你毁了，”李善海琢磨不出李芳菲的意思，神情颇为激动。 “哎呀，爹，你冷静一点，”李芳菲上前拉着李善海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能光由着我的性子来，再说之前是没见到本人，如今见到了，我心里也甚是欢喜。” 这…… 李善海愣了片刻，无奈地点了点李芳菲的脑门。 “你这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 “爹爹什么也别说，赶紧去给我准备吧，”李芳菲娇俏一笑，然后推着李善海离开。 “好好好，”李善海大笑一声，然后向屋内走去。 另一边，福仙居里，程水瑶咬着萧霁刚买回来的糕点，一口一个吃的欢快。 “吃那么急做什么？”萧霁满脸无语，随手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咳咳，”程水瑶被噎着了，连忙喝了口水，总算顺过一口气来，放下了糕点冲萧霁眨了眨眼，“就是有些饿了。” “你瞧你这吃相，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萧霁无可奈何地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浅浅晃了晃头。 “嘿嘿，”程水瑶憨憨一笑，转头正视萧霁。 “你想办的事情都办妥了？”萧霁见她这样立刻就猜出来她要干什么了，笑着开口。 “算是成功了八成吧，”程水瑶歪着头想了一下，“剩下的就等着那边的消息了。” “你这丫头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萧霁看她这副得意的小样子，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他们两家通商，我们也能在其中占几分利嘛”程水瑶无所谓地开口，语气倒是平和。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萧霁的神色严肃了些，盯着程水瑶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他一开始自以为程水瑶只是有意做个红娘，可是如今看来倒不是那么简单。 “能有什么怎么想？”程水瑶随意地耸了耸肩，“耶律颂奇他们有定居在此处的想法，为了生存肯定要借李善海之手与中原通商，我只是掺和一下，获几分利罢了。” “那你又怎么能保证李芳菲点头答应？”萧霁越发觉得这个事情有意思了，笑着开口。 “这闺阁中的小姐选夫婿也不过就是挑容貌和身世，耶律颂奇这两样都是一顶一的好，加上原本就已经签下了婚约，她很难不答应，”程水瑶悠悠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玄妙。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不答应，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这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叫她来这一趟是为了……”萧霁咂舌，第一次见识到程水瑶这一面。 “她之前一直对耶律颂奇抱有偏见，我只是打破她这个偏见，让她从自我封闭中走出来而已，其余的，我可半点都没掺和。”程水瑶嘿嘿一笑，随手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无本万利，你这丫头要是做个商人，指定挣的盆满钵满，”萧霁压下心里的震惊，调侃地看向程水瑶。 “商人就不必了，”程水瑶干脆了当地拍了拍手，促狭地看向萧霁，“我只是跟双方谈妥了条件，剩下的具体操作还是得看你。” “我？”萧霁挑眉，被她这小心思弄得有些想笑，“我不过就是一个武夫，根本不懂这些经商的道道。” “你快拉倒吧，我的大将军，”程水瑶啧了一声，“你只要把你在战场上那种运筹帷幄的心思拿出来一半，就能直接横扫商界。” “你就这么放心我？”萧霁来了兴致，凑近程水瑶开口。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行，那我就从你的下属里面挑一个，反正你们家人才辈出，有个会经商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程水瑶笑眯眯地对上萧霁的视线，成功地看到了后者猛地阴沉下来的脸。 “谁说我不行！”萧霁憋着气开口，似乎是被程水瑶刺激到了。 激将法大获成功。 程水瑶心里窃喜，脸上却丝毫不显，“那就等着萧将军让我大吃一惊。” 萧霁刚欲还口，就突然灵光一闪，皱着眉头看向程水瑶，“你在这给我下套呢？” “恭喜你，答对了，”程水瑶非常诚实地点头，旋即用手指封住萧霁的嘴，歪着头看向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萧将军可不要反悔哦！” “你这……”萧霁哑言，自认被程水瑶算计的死死的，只是憋屈地叹了口气。 程水瑶心情舒畅地笑笑，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子边上看着下面。 “瑶儿，你这身衣裳也穿了好久了？”萧霁突然开口，盯着程水瑶的衣服直皱眉。 “这是我们刚来的时候买的衣服，也没几天吧，”程水瑶低头看了一眼，冲萧霁撅了撅嘴。 “我带你去买新的吧，”萧霁不由分说的将她拉下去，一路拉到布庄前面。 这个地方一看就贵。 程水瑶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看了萧霁一眼，“没有必要吧。” “这有什么，”萧霁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直接拉着程水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布庄。 “两位客官想选什么？”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稍微打量了一下两人，立即熟络的开口，“今日店里新到的一批上好的布料，二位客官可要看看？” 萧霁微微颔首，随着伙计进了里屋。 此处的布料看起来就比外面的华丽许多，不过萧霁的神色毫无变化，似乎是并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这些布料都有些过时了吧？” 第38章 取得联系 “啊？”伙计愣了一下，旋即笑着开口，“客官真是说笑了，这都是今日新来的呢。” “这里又不是京城，难免会滞后一些，”程水瑶扯了扯萧霁的袖子，笑着打了圆场，转头看起布来。 伙计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这两个人是来自京城的，手脚麻利地搬出几匹卖的比较好的布。 “是要给夫人做衣裳吧？那可以看看这匹浅黄色的布，咱城里许多姑娘都喜欢这个呢。” 许多？那岂不就是烂大街嘛。 程水瑶顿时摇头，看向别的。 “那夫人可有什么喜欢的样式？我去帮你找，”伙计丝毫没有半点不高兴，急忙继续开口。 “你们这里哪匹布做的人少？”程水瑶松开手里的料子，转头看向伙计。 “做的少……”伙计顿了顿，深色有些为难。 “没有？”程水瑶挑眉，语气里有些不解。 这布匹有受欢迎的，那自然就有不受欢迎的，怎么可能没有做的少的布？ “有有有，”小二连连答应，将程水瑶引至几匹布前面。 “做的少的布料都是些素色或者深色，姑娘们很少喜欢这种颜色的衣裳，所以做的自然就少了些。” 程水瑶没听他说，直直的盯着眼前一匹黑色云纹布料，上手摸了摸。 这料子极好，摸起来滑滑的，瞧着也很有质感。 小二见她喜欢，顿时开口，“夫人可真有眼力，这匹布可是上乘的，若非是这颜色不讨喜了些，恐怕早就卖完了。” “喜欢？”萧霁侧目，询问程水瑶的意见。 “嗯，”程水瑶点头，“不过你会不会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萧霁摇头，转身看向伙计，言简意赅地开口“量身。” “哎，好，”伙计见铺子里面最贵的布总算卖出去了，笑得格外灿烂，连忙量了程水瑶的尺码，转头记了下来。 “还有我，”萧霁蹙了蹙眉，上前半步。 “你也做？”程水瑶嘴角一抽，开始有些怀疑萧霁带她来此的目的了。 “总要跟你做一身一样的吧，”萧霁偏头看了一眼程水瑶，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由着伙计测量。 这可算是一笔大生意。 伙计兴高采烈地量完了尺寸，笑眯眯地抬起眼睛，“两位客官，还有别的要求吗？” “听她的，”萧霁退到程水瑶身后半步的位置，摆明一切由程水瑶做主。 “总得加点属于我们自己的细节吧，”程水瑶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腕，露出了手上的手链。 “看到这个玉了吗？你就照着这个的样子，在袖口内侧绣上一个。” 这个…… 小二笑着看了一眼，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见过有人往袖子上绣花绣鸟，还没见过绣筷子的。 “您确定？”伙计有些怀疑地开口，希望程水瑶能换一个。 “行不行？”程水瑶转头看了眼萧霁，萧霁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个想法。 “那就绣这个，用金线，”程水瑶直接敲定了，然后付了定金，拉着萧霁走出铺子。 “有钱人的喜好都这么奇怪吗？”伙计看着手里的画稿，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可不会跟钱过不去，没多久就拿了布去剪裁了。 程水瑶拉着萧霁走在街上，看到好吃的便忍不住停下脚步。 “喜欢便买，”萧霁见她这幅样子，直接把手里的钱袋丢个她。 “我有些后悔刚才吃那么多糕点了，”程水瑶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无奈地放弃了购买吃食的想法。 “现在买一些，这样晚上若是饿了，就有的吃了。”萧霁见她属实是放不下，无奈地笑了笑。 “你说的也是，”程水瑶眼睛一亮，然后就扑向了刚刚的摊子。 “公子，买个簪子给那位姑娘吧！”一个老伯冲萧霁招了招手，脸上是和蔼的笑容。 萧霁闻言，见程水瑶那边一时半会儿买不完，就迈步走向老伯的摊子。 “这些簪子可都是我手工做的，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老伯指着摆出来的银簪，言语里满是自信。 独一无二？ 脑海里回想起程水瑶刚刚挑布时候的心理，萧霁顿时来了兴致，低头看向簪子。 其他的簪子都算不上出彩，萧霁一一略过，视线最终停留在一根简单的莲花簪上。 这簪子瞧着格外素静，但是精致的纹路又透露着一些不平凡。 这和程水瑶简直极配。 萧霁眨了下眼，伸手拿起簪子，抬头看向老伯，“这个多少钱啊？” “十两。” 老伯扫了一眼，随即报了个价格。 萧霁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把钱袋丢给程水瑶了，脸上顿时有了些窘迫。 程水瑶买完吃食，转头就看见萧霁站在一个摊位前面，连忙跑了过来。 “相公，你在看什么？” “你喜不喜欢这个簪子？”萧霁转身，拿着簪子在她头上比了比，越看越觉得这簪子好看。 “银的啊，”程水瑶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特别喜欢，但不忍心打击萧霁，直接点了头。 “那我便要这个了，”萧霁从钱袋里摸出银子，转头递给大伯。 “若是以后还有别的想要的款式，尽管跟我说，我都能做出来，”大伯接过银子，笑着开口。 别的款式？ 萧霁打量了一下程水瑶，突然有了个想法。 “怎么了？”程水瑶见他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没事，”萧霁收回四路，将簪子插到程水瑶头上。 程水瑶也没多想，拉着萧霁便离开了摊子。 “张伯，你可总算碰到识货的人了，”一旁摆摊卖菜的男子看了眼两个人的背影，高兴地开口 常人都嫌这十两银子的簪子贵，却不知道这簪子大有玄机。 “也算是个有缘人，”大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老神地坐回凳子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客栈，萧霁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处的墨棋，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转头笑着看向程水瑶。 “你先回房吧，我跟墨棋他们交代些事情。” 第39章 赴鸿门宴 程水瑶扫了一眼墨棋，没有多言什么，步伐轻快的上了楼。 萧霁见她消失在楼梯口，便慢悠悠的做到墨棋对面，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主子，那边联系上了，”墨棋语句隐晦，只是萧霁却能轻易地听懂他的意思。 “可有传来消息？”萧霁晃了晃茶杯，看似只是在吹茶，实则在跟墨棋交流。 程水瑶去而复返，站在二楼的楼梯处，仔细辨认着两个人的口型。 她又不傻，刚刚见萧霁那副表情，便知道有事发生，但萧霁有意支开她，所以她只能悄悄地躲在一旁看。 墨棋摇头，同样端起一碗茶，接着吹气的机会开口，“应该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嗯，”萧霁放下茶杯，给了墨棋一个眼神，就面不改色地离开未知，抬步上了楼。 程水瑶见萧霁往上走，连忙转身进了屋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吃着刚买回来的吃食。 萧霁进门，便就看见了这一幕，颇为无奈地开口，“你不是吃饱了吗？” “走了这么久，当然会饿啊！”程水瑶极为有理地开口，还好心地递给了萧霁一块。 萧霁没推辞，接过来咬了一口，神色顿时有些不好。 “上当了吧？”程水瑶笑得有些鸡贼，“老板跟我说这是怪味豆，每一个豆子都有不一样的味道，你那个是什么味道的？” “难以形容，”萧霁耸了耸肩，急忙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看样子老板说的没错，”程水瑶挑了挑眉，挨个尝了剩下的几个。 这些豆子酸甜苦辣各不相同，程水瑶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精彩。 “对了，你刚才跟墨棋说什么呀？”程水瑶吃完豆子，才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开口询问道。 “就是买宅子的事情，”萧霁语气淡定，随口撒了个谎。 “哦，找着合适的地方了吗？”程水瑶点头，紧接着开口。 “没有，”萧霁摇头，“不过他说明日会去看两个新的房子，到时候再回来传消息。” 程水瑶点头，轻轻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萧霁看着她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花，语气放缓了些。 程水瑶点头，自顾自走到床边，嘱咐着萧霁，“我先睡一会儿，有事你再叫我起来。” 萧霁应下，贴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离开了屋子。 程水瑶松了口气，悄悄进了空间。 刚刚她虽然没看懂萧霁和墨棋说了什么，但看他们两个那个神色就知道必定跟买宅子一事无关。 而且看萧霁那神色，便能知晓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程水瑶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书，然后缓缓皱起眉头。 原书里，萧霁和墨书他们相逢之后便暗中派他们出去打探萧振恒一案，最后黑化也是因为知道了此案的真相。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这么久，萧霁还是回到了这条主线上，”程水瑶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就是不知道这次萧霁会不会像原书里那么极端啊。 程水瑶仰面躺到地上，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论如何，都得看着萧霁，防止他走上原书中的那条路。 程水瑶再次叹息一声，打定了主意，起身去看地里种的菜。 空间里种菜可比外面快多了，这些菜是她两天之前种的，如今马上就可以收获了。 也不知道这些菜苗移到外面还能不能活？ 程水瑶给它们浇了水，叉着腰看了几眼，转头看向之前收获的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用灵泉水泡着的原因，这些菜到现在都没见半点腐烂的迹象。 “但是还得尽快把它们移出去，”程水瑶又清点了一下数目，离开了空间。 她倒不是真的困，刚刚那么说就是为了把萧霁支出去，好没有顾忌地进空间。 眼下房里格外寂静，程水瑶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这一睡便是许久。 等程水瑶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有些暗了。 推开门，在楼梯上向下张望了一下，程水瑶一眼就看见了萧霁，连忙揉着脑袋走了下去，隔老远就开口喊了一句，“现在什么时候了？” “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吃晚饭了，”萧霁提起茶壶替她倒了杯水，然后摆到她的面前。 程水瑶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懒散地趴到桌子上，显然还没怎么清醒。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萧霁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程水瑶摇头，又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直起身来。 “就是这几日觉睡得有些少而已。” “果真不用找个郎中瞧瞧？”萧霁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见程水瑶连连摆手，才算是打消了心思。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进了大堂，环顾了一下周围，直接抬腿走到程水瑶跟前。 “我们家老爷请二位去他府上一叙，这是帖子。” 说罢，那人从怀里掏出两张帖子，分别递给两个人。 程水瑶接回来翻看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最后的李善海上。 看来那件事情是成了。 程水瑶合上帖子，站起身来，笑着看向一旁的下人，“既是李老爷设宴，那我们必定得梳洗一番，你在此处稍候片刻。” “那是自然，”下人丝毫没有不满的神色，侧身给二人让开路。 萧霁瞟了眼程水瑶，见后者冲他使了个眼色，当即会意，跟着程水瑶走上楼去。 合上门，萧霁笑着偏头看向程水瑶，眼里满是诧异，“这件事情还真让你算中了。” “十有八九的事情罢了，”程水瑶摆摆手，丝毫没有半分得意，“只是今日这宴会恐怕不简单。” “他便就是设了个鸿门宴，我们也去得，”萧霁也想到了这一茬，但是丝毫没有抵触的心理。 程水瑶听见这话，顿时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冲他点了下头，“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也不用准备什么了，等我换个衣裳，我们便走。” 萧霁点头，快步离开屋子。 程水瑶揉了揉还有些不舒服的头，随手拿了一件衣裳换好，做了个不太张扬的造型。 第40章 互相试探 临出门之前，程水瑶瞟了眼桌子上摆着的匕首，默默的将它收进了袖子。 商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此番设宴，恐怕一为道谢，二为威胁。 具体哪个重哪个轻，倒是不一定能说得准。 这匕首是她之前从耶律颂奇那顺的，只是当时没有用上，希望今晚也不会用上。 在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程水瑶推开门，跟着萧霁下了楼。 李府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两个人从容的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就向李府驶去。 此处距离李府不远，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便就已经抵达了门口。 “二位请下车，”下人恭恭敬敬的抬了脚凳出来，为二人摆好。 萧霁扶着程水瑶下车，然后拉着她进了府。 今日的李府一看便知道是经过精心布置的，且不说庭院各处摆上的明灯，单看那房梁上垂下来的绸缎，便知道是下了大心思的。 “有失远迎啊！”李善海匆匆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丝惶恐，只是多少有些假。 萧霁速来讨厌拐弯抹角，当即便便挑眉笑了笑，“李老爷今日叫我们来所谓何事？” “二位还是先进来再说吧，”李善海一愣，旋即恢复刚才那副表情，带着两个人走进屋子。 屋里已经有舞女在翩翩起舞了，李芳菲站在一旁，见两人来了，便急忙迎了上来。 她今晚刻意打扮过，此时眼若秋水，面如皎月，身上的石榴色百褶裙极其精致，显得她格外娇美 正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李芳菲也未见得知道李善海怎么想。 程水瑶对她没有太大敌意，便笑着开口，“今日的李小姐真是绝色。” 李芳菲闻言捂嘴一笑，显然是受用至极，但是言语里却满是谦虚。 “程娘子言过了，我这细心雕琢过的美哪里比得上你的天生丽质啊？” “就别聚在这里了，先落座，”李善海见程水瑶和李芳菲大有聊起来的趋势，连忙打断了两个，将他们各自引到座位上坐下。 成排的是婢女鱼贯而入，在四人面前的桌上摆上吃食和酒水，顿时，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李老爷不愧是此处的富商，这手笔当真大，”程水瑶瞟了一眼饭菜，浅笑着开口。 “你们好歹也是从京城来的，若是拿些不入流的东西招待你们，这传出去不是打我李善海的脸吗？”李善海笑笑，然后举起杯子，向二人敬酒。 “我听菲儿说，若不是程娘子一番话打动了她，她可能就错过了这么一个佳婿了，所以今日请你们来，主要是想谢谢程娘子为菲儿和蛮夷王牵线，这杯酒我先饮为敬。” 说罢，李善海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倒转杯口，示意酒一滴不剩。 “李老爷好酒量，”程水瑶笑笑，“只是我素来不胜酒力，恐怕受不了李老爷敬的这杯酒。” “怪我没有考虑周全，”李善海丝毫没有逼迫的意思，直接招呼下人上了一杯果饮。 “这果饮是由新鲜的水果榨取而成，程娘子可以喝喝看。”李善海笑着介绍了这杯果饮的来历，然后就摆手示意下人为程水瑶满上。 “那我便谢谢李老爷了，”程水瑶再没有推辞，直接端起杯一饮而尽，学着李善海的样子调转杯口。 “程娘子果然爽快，”李善海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萧霁一声不响的喝完了杯里的酒，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放下杯子，众人皆是落座，开始欣赏面前的舞曲。 琵琶声格外激昂，程水瑶虽然听不懂弹的是什么，但是并不耽误她欣赏。 “程娘子也是豪门闺秀吧，我听闻京城的姑娘们个个才艺双全，不知道程娘子你拿手什么，可否为我们展示一番？”李善海突然来了兴致，笑呵呵地看向程水瑶。 “李老爷想必是醉了，”萧霁神色冷淡地转头，目光有些冷，“我娘子再不济，如今也是清白人家的夫人，怎能效仿这些舞姬随意起舞？” “瞧我这张嘴，”李善海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还请程娘子不要介意。” “无妨，”程水瑶侧目垂眸，轻言道：“我确实不会什么技艺，李老爷看了反倒不尽兴。” 这算是给了李善海个台阶下，萧霁看了眼程水瑶，虽觉得程水瑶的姿态放的有些低，但也没说什么，直接揭过了这一茬。 酒过三巡，李芳菲便有些撑不住了，向程水瑶和萧霁二人告了辞之后，便跟着下人回到房间休息。 程水瑶眼看她没了身影，才偏头看向李善海。 “李小姐已经走了，李老爷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 “程娘子果然聪慧，”李善海微微有些意外，但是迅速的敛下了自己的神色，依旧是笑呵呵的开口，“我听闻程娘子要在我们和蛮夷族的通商中占上三成利，便觉得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程水瑶脸上带笑，丝毫没有半点翻脸的迹象。 李善海只当她不懂，便紧接着开口，“虽然都是通商，但我们和蛮夷族的交易可不是小数目，其中涉及的银子极多，三成利已然是个大头了。” “李姥爷的意思是我要三成利太多了？”程水瑶并不意外，神色丝毫未变，紧接着开口，“那依李老爷的想法，我该占上多少为好？” 李善海笑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来，“顶多一成。” “李老爷家财万贯，还在乎这点钱不成？”程水瑶也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笑着反问了一句。 “谁会嫌钱多呢？”李善海说的理直气壮，“再说你们二位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就不必太贪心了吧。” “没得谈了？”萧霁微微眯起眼睛，慢慢开口。 “没得谈，”李善海打定主意不将这两成的利益让出来，态度颇为坚决。 “这个可是我跟蛮夷王谈妥的条件，李老爷单方面否认，是不是有些逾矩了？”程水瑶到现在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她那双好看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李善海，似乎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 第41章 中化骨散 “等成了婚，蛮夷王就是我的女婿了，到时候有辈分挡着，耶律颂奇说的话便不顶用了，”李善海脸上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干脆摆出了平日里的表情。 “不愧是商人，这手段倒真让我开了眼，”程水瑶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了一声。 李善海似乎是没了耐心，冷哼一声，给二人下了最后的通碟。 “今日你们若是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便让你们平安的走出这道大门，但若是你们不答应的话，那就恕我无情了。” “不过区区软筋散而已，也想困住本将军？”萧霁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将李善海的威胁放在心上。 刚刚那酒水一闻便是加了料的，他带兵打仗多年，不会连种低级的手段都看不出来，所以直接趁李善海不注意倒到了一旁。 “我知道软筋散对你无用，所以那东西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李善海的眼里丝毫不见诧异，紧接着开口，“有毒的是这屋里的香烛。” 什么！ 萧霁皱着眉头嗅了下，脸上瞬间大变，“这化骨散可是禁药，你从何得来？” “这便与你无关了，”李善海拍了拍手，叫人上来把他们带下去。 程水瑶丝毫没有挣扎，极为顺从的进了柴房，用身子接住被推进来的萧霁，顺势开口，“何为化骨散？” “这东西的作用是软筋散的十倍，前朝有个国家的战士被这个东西弄得集体昏迷了三天，最后国破人亡，所以本国开国皇帝在统一天下之后，便下令将此药列为禁药，不许任何人私自制作和售卖。”萧霁微微解释了一番，然后便觉得四肢逐渐无力起了。 原来是这样。 程水瑶点头，然后伸手从鼻腔里取出两团棉布，嫌弃地丢到一边。 “你这是早有预料？”萧霁将程水瑶的动作尽收眼底，微微蹙起眉头。 “进门之后李善海瞟了那蜡烛两眼，我知晓不对劲，便从不显眼的地方撕了两块棉布，趁李善海不注意塞进了鼻子里。” 程水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编的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她知道这件事情纯粹是因为她知道原文的情节，原文专门用了一页的字详细描述这个东西，她不想知道都难。 “那我们如今怎么办？”萧霁丝毫没有怀疑，皱着眉头看了眼程水瑶。 “当然是等啊，”程水瑶叹息一声，费力将萧霁挪到自己的身边。 此时李府外面肯定有重重阻碍，她手无缚鸡之力，带着中了化骨散的萧霁逃出去根本不现实。 “墨棋他们二人此时应该不在城里，”萧霁神情犹豫，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没事，”程水瑶微微测了侧身，让萧霁靠的舒服了些，然后笑着开口，“我等的不是他们。” 不是？ 萧霁诧异地看向程水瑶，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一道精光自程水瑶眼中闪过，程水瑶勾唇一笑，吐出四个字。 “耶律颂奇。” “蛮夷王？”萧霁有些茫然，“你又在想什么？” “大婚之前不能见血，依着李老爷这种性格，他不会在大婚之前动手的，”程水瑶胸有成竹地闭上眼睛，懒散地开口，“之前我跟他说过我会出席他的大婚，若是他当天找不到我的身影，肯定会起疑的。”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吧！”萧霁有些着急，急切地开口。 “你现在抬得起胳膊吗？”程水瑶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看着萧霁。 “这……”萧霁猛地一滞，骤然反应过来程水瑶说的对，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好了，”程水瑶拖长了尾音，把萧霁按回墙上，“既来之则安之，不必那么焦躁。” 萧霁静默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他一个自年为官的将军竟然没有程水瑶这个闺阁小姐淡定，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程水瑶当真是那么简单的？ 萧霁抿了抿下唇，突然有些不敢确定了。 程水瑶此时云淡风轻，对萧霁的所思所想一概不知，正悠然闭着眼睛哼唱着小曲呢。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也很好解释，因为现在的事情就是完全按照原文中发展的。 不出意外的话，耶律颂奇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这就是上帝视角的快乐吗？”程水瑶窃喜一声，但是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不对。 若是完全一样的话，那是不是萧霁你命运轨迹线也会朝着原定的模式前进？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程水瑶猛地睁开眼睛，有些错愕地看向萧霁。 “你怎么了？”萧霁不解，勉强歪着头看向程水瑶。 程水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反应过大了，憨憨一笑，打算随便找个事情遮掩过去。 只是她刚欲说话，柴房的门就突然从外面打开。 “谁！”萧霁的眼神瞬间阴沉，锐利的视线直接投向门口处。 “嘘！”李芳菲神色紧张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萧霁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李姑娘，你这是……”程水瑶见她此番动作，心里有些疑虑，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了萧霁。 “我没有恶意的，”李芳菲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我之前听我爹说了化骨散的事情，所以趁他不注意偷了解药，等会儿你们服下，然后就快点从后门走。” “你要忤逆你爹？”程水瑶心里虽然卸下了一些怀疑，但还是犹豫着开口。 “我爹那个人太极端了，金钱对他来说极其重，所以他才设下了这场鸿门宴，打算对你们动手，”李芳菲的动作迟缓了一刻，转而又坚定起来。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犯傻了。” 话音落下，李芳菲就直接给萧霁喝下了解药，然后将瓷瓶递给程水瑶。 程水瑶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瓷瓶，然后将它收入怀中，拉着萧霁站了起来。 “你没有中毒！”李芳菲一脸震惊地看着程水瑶的动作，一时间忘了做剩下的事情。 “我看穿了他设下的一切，”程水瑶面无表情地开口，转而扬起笑脸，“不过还是谢谢李姑娘，待你大婚，我必定差人送上一份大礼。” 第４２章 成功逃出 李芳菲此时心里震惊，也顾不上这“大礼”究竟是什么东西了，看了眼外面，如梦初醒一般带着两个人往外走。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整个李府静悄悄的，只偶尔有猫儿的叫声。 “这边。”李芳菲压低了声音，仔细地盯着眼前，不时向身后微微招手。 程水瑶扶着萧霁，小心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后门。 “小姐，你怎么才来！”丫鬟小桃守在门口，看见李芳菲连忙冲她招手 “你们就从这里出去，然后左拐就能看见大街了。”李芳菲连忙把两个人推出门去，仔细地叮嘱着。 “多谢李姑娘，”程水瑶行礼，脸上挂着笑容。 萧霁随之点头，然后敏锐地抬起眼皮看了眼李芳菲正上面的房顶，心里划过一丝戒备。 李芳菲站在门内，纠结半天才慢慢开口，“我爹不是你们的对手，还请你们手下留情。” “一定。”程水瑶点头，再次行礼，然后便带着萧霁离开。 李芳菲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后冷生喝到，“快出来。” 似乎有什么声响发出，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听起来像是人走了。 李芳菲松了口气，示意小桃把门关好，然后两人一齐返回屋内。 “小姐，老爷不会生气吧？”小姚有些担心地给李芳菲倒了杯水，然后替她卸去头上的珠钗。 “先斩后奏罢了，”李芳菲揉了揉眉心，微微叹息一声，“总不能看着我爹白白得罪萧霁他们。” “他们家不过是落魄贵族罢了，能有什么大事，”小桃不情不愿地开口，觉得自家小姐有些大惊小怪。 “落魄贵族？”李芳菲瞪了小桃一眼，直恨这个丫头没有眼力见，“你见过哪个落魄贵族住得起福仙居？再说，就看程娘子那副样子，你真当他们没有翻盘的机会？” 小桃似乎被说服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 “好了，没有可是，反正我后日就嫁出去了，爹爹不会刁难我们的，你就放心好了。” 李芳菲摆了摆手，招呼小姚服侍自己睡下。 另一边，李善海屋内，李善海听完侍卫的禀报，脸色已经阴沉的不像话了。 “菲儿也太胡闹了，原本杀了就一了百了了，现在把他们放走了，只会给我们招来更多的麻烦。” “那我要不要追上去……”侍卫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试探着看向李善海。 “追什么追！你能打过萧霁？”李善海拂袖坐下，脑中迅速的思考对策。 可是事已至此，基本没有补救的方法。 “老爷，后日小姐大婚，见血的事情可是个大忌讳，”侍卫见他久久不说话，连忙出声提醒一句。 李善海挑眉，半响，悠然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就先这样吧，横竖那萧霁应该也不会在菲儿的大婚之前动手。” 侍卫领命，然后缓缓退下。 李善海又是叹息一声，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茶杯，阔步走到床上。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程水瑶悠悠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摸到手边发凉的床铺。 萧霁起了？ 程水瑶偏头看了一眼，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恰好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瑶儿，起了吗？” 程水瑶瞬间听出来了那是属于萧霁的声音，刚欲回答，就突然用余光看见了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连忙开口，“等等！” 门外萧霁推门的手一顿，随后打消了推门的念头。 程水瑶慌乱地找了衣服换上，确定自己没有问题之后，才打开了房门。 萧霁端着餐盘站在门口，见门开了，便举起手里的餐盘，笑着开口，“这是早膳，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的，快尝一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也太多了吧！ 程水瑶看了眼种类繁多的早饭，嘴角莫名一抽。 “怎么了？”萧霁看她神色有些诧异，连忙开口，“你若是不喜欢吃，我可以吩咐厨房另外给你做。” “不用不用！”程水瑶连忙摆手，将他拉进屋内，坐在桌前看着他把餐食一样一样地摆到桌子上。 “相公啊，你是不是对我的食量有什么误解？”程水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迟疑着开口。 “挑喜欢的吃两口，剩下的就算了。”萧霁一脸理所当然，非常疑惑程水瑶的想法。 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程水瑶暗暗咂舌，然后把萧霁拽到自己对面坐下，指着桌子上的菜，严肃地看向他，“今天就算了，下一次不可过于浪费。” “我……”萧霁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触及到程水瑶的目光之后，顿时闭上了嘴。 “粒粒皆辛苦嘛。”程水瑶笑眯眯地看了萧霁一眼，然后伸出筷子吃了一个蒸饺。 该说不说，这最好的客栈的做饭水平就是不一样，比同福客栈好吃了不少。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有达到程水瑶的标准。 程水瑶越吃脸色越不对劲，看的萧霁莫名其妙。 “不爱吃吗？”萧霁连忙开口，死死地盯着程水瑶的脸，生怕错过什么。 “不是，”程水瑶摇头，放下手里的粥，“只是这里的饭没有我做的好吃罢了。” “这个好说，回头跟客栈掌柜的打声招呼，你就可以去用客栈的厨房了。”萧霁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 程水瑶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慢慢的吃着眼前的饭。 没有面摊那边的活计要忙，程水瑶一时间觉得自己空闲不少，吃过饭就开始琢磨接下来要干什么。 李芳菲那边肯定是不能现在解决的，种菜的事情也够呛，可能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做饭了。 偏头看了眼坐在桌前仔细阅读竹简的萧霁，程水瑶突然来了兴致，拿了萧霁桌上的一根笔，跑到一边去写写画画。 萧霁看了她一眼，只当她在随意涂鸦，随后就低下了头。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程水瑶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然后吹干墨渍，高兴地跑到萧霁身边，将手里的纸举了起来。 第４３章 手把手誊写 “这是什么？”萧霁眯起眼睛，试图辨认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但是无奈于程水瑶写的字过于的烂，他看了半天，愣是没有分辨出来，只能慢慢的开口。 “这是我的菜谱！”程水瑶信心满满地开口，“你们可以随意点菜！” “那你能誊抄一张吗？”萧霁依旧看不懂，盯着程水瑶的脸，神色有几分迟疑。 “什么意思？”程水瑶脸上闪过一丝狐疑，然后福至心灵，迅速皱起眉头，“你嫌我写的字不好看？” 萧霁诚实地点头，那份果断看得程水瑶瞬间怀疑了人生。 “过来。”萧霁宠溺一笑，突然伸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程水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萧霁往自己手里塞了个笔，然后再次握住自己的手。 “你说，我带你写，”萧霁语气温柔，微热的气流拂过耳边，程水瑶的脸上顿时升起两片红晕。 默默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程水瑶轻咳一声，开始念菜谱。 萧霁依言动手，纸上顿时落下他遒劲有力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好看地恰到好处。 程水瑶默默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偏头，入目却是萧霁精致的眉眼，那双眼睛深邃但明亮，眼里倒映着她。 程水瑶微微一愣，然后猛地转头，连脖子上都染上了淡淡红意。 “怎么还害羞上了？”萧霁将程水瑶的动作尽收眼底，语气里带了些玩味的笑意。 程水瑶不说话，再次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贴了上去。 软软的触感从脸颊传来，萧霁手上的动作一顿，毛笔直接在纸上晕开大团墨迹。 程水瑶浅笑着晃了晃脑袋，然后飞速逃离，瞬间就离开了房间。 萧霁抬手摸了下脸颊，眼里染上几分笑意，然后低头看了眼不成样子的纸，干脆利落地将它团成团扔到一边。 再次提笔，萧霁的笔下却不见半个横竖，慢慢勾勒上几笔，一个娇俏的女子便跃然纸上，容颜与程水瑶一般无二。 细心吹干纸张，萧霁将其平铺到桌上，随后慢慢地离开屋子。 楼底下隐约有笑声传来，萧霁慢慢地下楼，入目便是程水瑶愉快地笑颜。 “夫人真厉害！”墨书郁闷地开口，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程水瑶在自己脸上画了一个王字。 “谦虚，谦虚！” 程水瑶抿嘴一笑，然后重新洗牌，刚想打下一把，就看见对面的两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没等她问出声，两个人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朗声道：“主子好。” 程水瑶闻言转头，突然发现萧霁与自己只间隔不过一掌的距离。 “你们教夫人玩叶子牌的？”萧霁瞥了眼桌上，随即皱着眉头看向墨书和墨棋。 “不是。”墨书急忙回应，语气里满是坚定。 墨棋疯狂点头，连连附和墨书。 “不是你们才怪。”萧霁瞪了两个人一眼，刚想开口罚他们，就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 萧霁低头看去，之间程水瑶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弱弱地开口：“这个确实不是他们教的，我原来就会玩。” 话音落下，萧霁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觉得有些尴尬。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封信没发出去，”墨棋极速遁逃，想也不想就冲出了客栈。 “我娘子快生了！”墨书一脸诚恳，紧随墨棋而去。 他跑的极快，只是这理由简直离了个大谱！ 萧霁默默地捏紧了桌角，生怕自己压不住火弄死那两个下属。 “墨书有娘子？”程水瑶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疑惑地开口。 “没有！”萧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除了你和我娘，他就没有靠近过别的女子。” 这…… 程水瑶哑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头一定让他去领罚。”萧霁忿忿地出声，然后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牌，跨步走到门外。 “幸亏他俩还算有点道义，没把我提出来打牌这件事告诉萧霁。” 程水瑶小声念叨了一句，然后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心虚地伸手，打算将叶子牌收到袖子里。 萧霁叹息一声，刚欲转身上楼，就突然看见了程水瑶的小动作。 程水瑶收到一半，骤然对上了萧霁的眼睛，便猝不及防地愣在了原地，只记得傻笑两声。 “这是你的？”萧霁蹙眉，看着她手里的牌，表情有些无奈。 程水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心里在疯狂地天人交战，但面上却是不显，略显沉稳地开口，“我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所以打算销毁这些牌。” “嗯，”萧霁点头，丝毫没有多想，转身上了楼。 程水瑶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了，才偷偷摸摸地转头看了一眼，见萧霁彻底走了，才宝贝似地将叶子牌全部收到袖子里。 “夫人，主子没生气吧？”去而复返的两个人突然出声。 程水瑶被吓了一跳，仓皇转身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后，顿时白了两个人一眼。 “那是……有事？”墨棋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以为程水瑶在提点他什么，连忙谨慎地开口。 “没事，”程水瑶没好气地摆手，然后把他俩轰出门去，随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情况？ 墨棋和墨书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夫人怕主子恨罚我们，所以让我们主动自罚，好借以降低主子的怒气？墨书犹豫着开口，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理应是这样，夫人真好！”墨棋连连点头，瞬间肯定了墨书地说法，然后拉着他站到阳光底下。 此时，门内地程水瑶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悠哉地往楼上走去全然不知道两个侍卫曲解了她的意思。 屋内，萧霁还坐在桌前，只是神色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你别生气了嘛！”程水瑶过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你这丫头。”萧霁看着程水瑶的大眼睛，顿时没了气，拉她过来看自己的画。 第44章 意外脱险 “这是……”程水瑶有些迟疑，不确定地开口，“我？” “嗯，”萧霁肯定地点头，轻轻贴了贴程水瑶的面颊，随即凝神盯着她。 这眼神也太要命了！ 程水瑶感觉心脏猛地一阵，然后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红意。 又害羞了。 萧霁满意地看了眼程水瑶，把她放下来，“不闹你了，你替我把墨书他俩叫回来吧，我有事情找他们。” 程水瑶连忙点头，忙不迭地向屋外跑去，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萧霁浅笑一声，随即收敛了神色，将画纸挪开，露出下面的密信。 另一边，程水瑶走到楼梯口，才恍然发觉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联系墨棋他们，只能试探性地推了下门。 “夫人！” 门外的两个人直挺挺地站着，脸都被太阳晒得通红了。 “你们这是……”程水瑶眼角一抽，突然有些怀疑他们的脑子。 “不是您怕主子罚我们，所以暗示我们出来自罚的嘛？”墨书满脸感激，大有几分跪地磕头的感觉。 合着这俩人是会错意了？ 程水瑶微微咂舌，随即恢复了自然，淡定的点头。 “是，不过你们主子现在已经消气了，你们快去找他吧。” 墨书和墨棋连忙点头，朝程水瑶行了个礼，然后飞快地冲上了楼。 程水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慢悠悠地出了客栈。 外面的天色很好，程水瑶逛着逛着，突然就想去炒面摊子上看看，当即转了方向，慢悠悠地走过去。 摊子还是很火爆，不等走到跟前，就能看见黑压压地一片人，这喧嚣的景象与周围略显冷清的摊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水瑶见状会心一笑，慢慢地走到跟前去。 “我说你怎么插队啊！”一个老者不满地开口，他为了给孙子买上一碗面都在这排了许久了，如今却突然有一个女娃娃要插队，这怎么行？ “就是！” “年纪轻轻的，又不是排不了队。” 大家对此显然也很不满，纷纷指责程水瑶。 程水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不由得微微一愣。 “大家别激动，这是我们摊子之前的厨娘，大家吃着好吃的面也是这位程娘子给我们的配方。”白芙蓉听到这边的声音，顿时赶了过来，拉着程水瑶的手向大家证明。 “原来是这样，那没事了。” “是我们错怪这位程娘子了。” “真不好意思。” 大家听到解释，连忙道起歉来，面容上都是诚恳，没什么阴阳怪气的感觉。 程水瑶见大家只是无意，便也没有多计较什么，连忙牵着白芙蓉的手进到了摊子里面。 “程娘子怎么突然来了？”白芙蓉笑着开口，眉眼间全是欣喜。 她之前还以为程水瑶恢复荣华富贵再也不会回来了，可却没成想程水瑶压根就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愿意再来摊子看看。 “刚刚在街上逛着，突然想起了你们，便想来摊子看看，眼下瞧着这炒面卖的这么好，我也能放心了。”程水瑶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环顾了人声鼎沸的周围，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之前一直担心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导致这里生意变差，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若霜她们学的不错，做出来的味道虽然没有程娘子做的那么令人拍手叫绝，但也算得上是好吃，所以这生意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白芙蓉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脸上带着喜色，“说到底，这一切还要多亏了程娘子你啊。” “这是哪里的话，我顶多算提供了个东西罢了，要是真说起来，还是你们夫妻俩经营的好啊。” 程水瑶又跟她客套了两句，见此处甚是热闹，便也不打搅白芙蓉他们做生意了，打了个招呼，便慢悠悠地走出了铺子。 刚刚进入巷子，程水瑶就突然看见从角落里走出一个男人，而且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你就是之前给对面那家店送配方的人？” 男人随手指了下面摊的位置，语气里满是狠辣，他身材魁梧，看起来就不好惹。 程水瑶谨慎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微微蹙起眉头，缓缓点了下头。 “好你个小娘们，诚心断我们生意不是，今个爷就来教训教训你，省的你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等！”程水瑶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我怎么断你生意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平白无故就来堵我，简直不讲道理。” “平白无故？”男人揣摩了一下这两个词，不屑地开口。 “我家店原本就开在他们家店对面，之前生意一直好得很，可是你那破面一摆出来，我家的生意突然就不好了，你说我不赖你赖谁？” 话音落下，男人磨了磨牙，直接上前去抓程水瑶。 程水瑶侧身一闪，直接猫着腰从那人的手下逃出，然后撒开腿就要往外面跑。 “哼，”男人冷哼一声，迅速的迈了几步，直接挡到了程水瑶面前。 程水瑶下意识地抿唇，心知今日之事不能恐怕不能善了，脑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可无奈力量悬殊，还没等程水瑶反应过来，她人就已经被男子钳制了，整个人被拎起来，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程水瑶心里一震，刚欲开口，就突然感受到自己被扔了出去 痛感传遍骸骨，程水瑶面容有些狰狞，疼得都说不出来话了。 “小丫头，这次我就让你知道，做不该做的事情的下场是什么。”男子在她面前蹲下，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脸，然后干脆利落地抬起脚。 程水瑶下意识地偏头，头上别着的发簪被猛地甩出，然后直冲男子而去。 意料之中的痛苦没有袭来，程水瑶谨慎地回头，却看见那人腿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正在往外冒血呢。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程水瑶挣扎着爬起来，无意间看见了躺在一边的簪子。 簪子看起来血淋淋的，雕花的部分已经断裂，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撞击一样。 第45章 惩罚恶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浮现，可是程水瑶也来不及深思，看着那男人隐隐要恼羞成怒的样子，连忙一瘸一拐地离开此处。 所幸这里离福仙居也不是很远，程水瑶强撑着敲响了房间的门，然后就眼前一黑，径直栽倒下去。 萧霁闻声赶来开门，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突然看见程水瑶向下跌倒，连忙抬手扶住她。 “主子，这是……”萧霁身后的墨书一脸震惊，还没来的及细想，就看见墨棋一股脑地冲了出去，边跑便喊，“我去找大夫！” 萧霁见他走了，便一脸严肃地将程水瑶轻放到床上，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一眼就看见她沾染了尘土的脸和明显被拉扯过的衣裳，整个人的气压越来越低。 “主子，这……”墨书小心翼翼地开口，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立刻去查这件事的始末，然后把动手的人带过来，”萧霁小心地替程水瑶脱掉鞋袜，随后一脸阴沉地看向墨书。 墨书背后一凉，连忙点头，直接跑了出去。 在他出门的瞬间，墨棋与他擦肩而过，着急地扯过后面的大夫，直接将他拉到了程水瑶跟前，嘴里迅速朝萧霁禀报道：“主子，大夫来了。” 萧霁瞟了眼大夫，面色不善地让开了未位置，给他留出空间把脉。 老大夫被墨书拽着跑了一路，刚欲发火，结果就被萧霁的眼神吓得直接憋了回去，一脸正气地坐下把脉。 房间里瞬间安静到可以听得见针掉落的声音，老大夫摸着胡子，脸上倒没有太多表情。 半响，老大夫收手，转头看向两个人，“这位姑娘没有大碍，只是有些跌打损伤，回头用些外伤的药抹抹就好，若是担心留疤，可以配合祛疤膏使用。” 这便好。 萧霁和墨书双双松气，脸上的表情也算是放松了不少。 “墨书，送大夫走，”萧霁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然后示意墨书。 墨书连忙引大夫离开，顺手塞了些银子给他，嘱咐他不要外泄此事。 老大夫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里头的必定非富即贵，连忙点头，拿着银子迅速离开。 屋子里，萧霁端着上好的外伤药，伸出去的手指头几次收回，心里颇为犹豫。 “主子，”墨棋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人带回来了。” 真没有眼力见！ 随后而来的墨书看了眼屋内的景象，看着墨棋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我知道了，”萧霁点头，再次开口，“先问问，等会儿我亲自去。” “是！”墨书立即开口，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墨棋拉了出去，还顺手关了门。 “你干什么！”墨棋不满地收回手，瞪了墨书一眼。 “你是不是傻！屋里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啊。”墨书没好气地戳了戳墨棋的头，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去哪？”墨棋有些反应不过来，迷茫地看了一眼墨书。 “去审问啊！”墨书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拽住墨棋往前走。 屋内，萧霁再次注视程水瑶，因为刚刚的打岔，心里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贴心地替程水瑶处理好伤口，萧霁面色如常地收回手，转身离开屋子。 墨书和墨棋早就处理好了，此时正等在门外呢，见萧霁出来连忙围了上去，等着他的吩咐。 “墨书去找个麻利干净的女子替夫人换身衣裳。”程萧霁一边下楼一边开口，“墨棋跟我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二人依言分工，墨棋从善如流地点头，引萧霁去客栈的柴房。 这个柴房常年无人，一推开便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萧霁不愉地掩面，进入半响才将袖子移开。 “你是谁！快放了我！”男人惊慌失措地开口，一边说一边往后缩，整个人看上去都萎靡了不少。 看他身上的血迹，便能猜的出来墨棋他们两个好好的‘款待’了一下他。 “我是谁？”萧霁冷哼一声，“动了我的人，你还敢问我是谁！” “我动了谁啊！”男子的语气顿时提高了不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尊大佛。 他的下人不仅暴力，而且极为灵活，抓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 “你伤的那位姑娘，是我主子的夫人，”墨棋‘好心’地开口提醒了一下，只是语气里满是奚落。 这种人按照旧例早该横尸街头了，若非牵扯上程水瑶，他断然不会活上这么久。 “姑娘……夫人！”男子瞬间反应了过来，眼里划过几丝惶恐，开始不管不顾地磕头。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夫人，都怪小的！”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拍自己巴掌，一道比一道响亮，生怕萧霁一个不顺心就弄死他。 萧霁对此见怪不怪，冷冷地瞥了墨棋一眼，墨棋当即会意，冷声开口道，“闭嘴。” 这…… 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极为听话地瞬间噤声，生怕一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对我夫人下手？”萧霁面色阴沉，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玩味，大有这男子回答的不好就弄死他的意味。 “小的……小的……”男子一时语塞，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看起来极为慌乱。 “墨棋，”萧霁懒洋洋地开口，送给墨棋一个眼神，转身便要走。 这一看就是要动手啊，男子吓得六神无主，连忙开口，“我说，我说。” “细细道来，”上前了一步的墨棋退回原位，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 “之前这位娘子去对面的铺子做了炒面，抢了我的生意，所以我一时情急就动了手，都是我的错，两位行行好，快放了我吧，”男子心一横，直接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道来。 “就因为抢了你的生意？”萧霁挑眉，随意地转了个身，重新看向男子，“你这人好生不讲理。” “下次我一定改！”男人自以为有了希望，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 第46章 飘香饭菜 “现在才知道后悔？”墨棋冷声开口，“晚了。” 男人闻言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气一样，直接摔倒在地，身子不住地颤抖。 萧霁看他这副怂样，没有多言，迅速迈步出去。 墨棋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干脆利落地伸手，戳了男人身上的几个穴位。 “主子不愿在此处染血，所以便饶你一命，但是为了防止你之后再为非作歹，我点了你的穴位，从此以后你的力气再也不足以让你伤害其他人了，”墨棋捏起男人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开口，然后一剑劈开绑在男人手脚上的绳子，转身离开。 男人惊恐地抬起双手，却觉得整个手都没有了力气，心里瞬间被悲哀笼罩。 另一边，程水瑶悠悠转醒，看着熟悉的帷幔，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下了。 “起来喝些补汤吧，”萧霁侧目，见她睁开了眼，便抬手将刚熬好的补汤端了过来。 程水瑶依言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里里外外的换了个遍，脸色顿时一红。 “伤口是我处理的，衣裳是墨书找的娘子换的，你不必多想。”萧霁舀出一勺汤，吹凉之后贴到她的嘴边，轻轻开口。 程水瑶眨了眨眼睛，顺从地喝了口汤，当即就感觉出来了这汤的鲜。 “昨日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伤你的那个男人被墨棋点了穴，从今以后都不能随意伤人了。” 萧霁再次舀汤，一边吹凉一边开口，神情极为平淡自然。 程水瑶点头，对萧霁的所作所为并无异议，小口地喝完整盅汤，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我娘听说你受伤了，原本打算亲自来照顾你，但是她还要照看子杰和入雪，所以我就没让她来。”萧霁突然想起来此事，随口补充了一句。 自从来到这里，谢吟就很少出现在他们两个跟前，估计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打扰他们两个。 程水瑶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微微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说起来，我都已经好久没去看望婆母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不孝顺。” “我娘平日里在家一向不追求什么晨昏定省，也素来不喜欢插手我们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吧。”萧霁摇头，稍稍解释了一下谢吟的性格。 将军府的人在家里一向不讲究什么规矩礼仪，因为谢吟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在家里做起来倒显得生分。 “虽说如此，但也不能总是不去见她，”程水瑶稍稍思虑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随即起身跑下了楼。 瞧她这样子，想必是想做什么吃食吧。 萧霁也没去问，默默地收回了思绪，看向桌子上的迷信。 “主子，”墨书突然跑进来，谨慎地关好了房门，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恭敬地递给萧霁。 萧霁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就有些变化。 “据我们在京城的探子的调查结果来看，老将军一案实属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我们的人顺着蛛丝马迹一路盘查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找到了一些证据，而且矛头直指那位。”墨书见萧霁已经看完，便稍稍解释了一番，越说到后面越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有所忌惮。 那位？ 萧霁下意识地挑眉，无意识地轻轻扣了扣桌子，随即站了起来，负手思考了片刻。 墨书知道他在思考对策，也不敢打扰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着萧霁的下一步安排。 半响，萧霁突然转身，语气格外严肃：“你马上安排人多方证实此事，若真是那位的授意，务必查清案件的经手官员和所有伪证的来源，我倒要好好看看，究竟是萧家出了内鬼，还是偏有人要拿我们萧家开刀。” “是。”墨书不敢耽搁，转身下楼，迅速离开此处。 萧霁在窗口看着墨书策马离开，随手合了窗户，回到桌前坐下，看向密函的眼睛微微眯起。 萧家兴盛许久，既握兵又掌权，遭人忌惮是肯定的，只是叛国一事事关重大，中间每个环节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凭借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完全锁定最后的幕后黑手。 但若真是皇宫里那位下的手…… 萧霁眼神一凛，默默地握紧了手，压低了声音开口。 “那就休怪我萧家翻脸不认人了。” 与这边的气氛不同，厨房里的程水瑶一边愉快地哼着小曲，一边照看着手边的几个锅。 这里厨子做的东西较京城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程水瑶思虑了一下，便想好好地做上一桌饭，给大家打打牙祭。 厨房里雾气蒙蒙，程水瑶身着一身月白色衣裳，从容地辗转于灶台和水池之间，看起来就像是染了世俗味道的仙女，比平日里温婉的样子多了几分灵动感和烟火气。 墨棋推门进来，入目就是自家夫人这副飘渺的样子，不由得看愣了。 “愣在门口干嘛？”程水瑶抬眼，刚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墨棋，连忙招手叫他过来。 “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墨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去。 “这些都是我刚做好的菜，你赶紧把他们摆上桌，然后去叫婆母他们下来吃饭。”程水瑶随手指了指桌子上摆好的饭菜，旋即低下头去翻炒锅里的菜。 墨棋连声答应，看着让人极为有食欲的饭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伸手将它们端出去。 等程水瑶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便一眼看到了围坐在桌前的众人，子杰和如雪两个小孩子尤为兴奋，激动得小脸通红。 “水瑶啊，这么一大桌子菜做起来也是累人得很，下次就交给客栈的厨子就好，省的你累着。”谢吟关切地开口，看着程水瑶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头发，颇有些心疼。 “多谢婆母关心，不过我平日里也无事，做些可口的饭菜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让大家吃上好饭，不辛苦的。”程水瑶笑容可掬地开口，将手里的菜摆上桌，招呼大家一起开始吃。 第47章 惊喜宅院 不远处的墨书和墨棋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心里羡慕得很，可却不能上桌去吃。 “哦，对了，墨书他俩呢？让他俩一起来吃吧，反正我做的多。”程水瑶突然想起来这一茬，找着了坐在一边的两个人，好心地冲他俩摆了摆手。 两个人颇为心动，可毕竟主仆有别，闻言也只能有些迟疑地看向萧霁，不敢随意逾矩。 萧霁没有开口，只是冲两个人微微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件事。 “夫人最好了！”墨书欢快地跑了过来，看向程水瑶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墨棋紧随其后，看他脸上那表情，应该也是怀着和墨书同样的心思。 萧霁嘴角一抽，看着两个下属如此狗腿子的样子，颇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训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其他人倒没有管他在想什么，都在程水瑶的热情招呼下拿起了筷子，开始品尝美食。 色泽金黄的锅包肉，香喷喷的炖肘子，色彩鲜亮的炒青菜……吃的大家无一不是连连称赞。 这股香味飘散在整个大厅，引得所有住客食指大动，就连柜台前的掌柜也不由得瞟了几眼。 “掌柜的，置办这样一桌菜需要多少银子啊？”不知情的住客还以为这是客栈的食物，忍不住靠近掌柜询问价格。 掌柜的无奈摇头，又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开口：“这桌菜是人家自己做的，我这里的厨子哪会啊。” “那能不能跟这位夫人商议商议，让她也做几桌菜给我们吃啊？我们愿意掏钱。”又有一个住客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能住得起福仙居的人都不差钱，自然也愿意花上重金去买这种看起来就格外诱人的饭菜。 “这可万万不可！”掌柜的连忙摆手，直接制止了那人的想法，凑近那人开口，“你当那家人是什么身份？这种事情压根就不是你们掏钱就能办成的，实话说，要不是那家公子宽善，你们压根都住不进来。” “有这么厉害？“那人脸上写满怀疑，但又不敢真的去尝试，只能默默地闭嘴，离开了一楼。 掌柜的送走了这帮人，微微地松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是没那个福气享用美食，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吧。 无人注意，二楼的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在俯身看着程水瑶一行人，斗笠之下的脸上微微带着些笑意。 萧霁似有所感地抬头，却发现二楼空空当当，别说人了，就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萧霁低下头去，假装无事发生。 吃过午膳，谢吟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午睡了，程水瑶把刷碗的任务丢给了墨书两个人，跟着萧霁回了屋子。 随意地坐在床边，程水瑶一边晃着脚，一边无聊的开口，“宅子的事情还没办好吗？” 萧霁的提笔的手一顿，旋即抬头，笑着看向程水瑶，“原本我想给你个惊喜的，但你既然提前问了，我便提前带你去。” 程水瑶闻声眨眼，迷茫地点了点头，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宅子的门口了。 萧霁从容地推开门，牵着程水瑶的手走进宅子。 宅子里面很大，沿着脚底的鹅卵石小路走去，便能看见一个花园，花园里各色的花朵已然开放，瞧起来极为娇艳。 “我竟不知道冬日也能开这么好看的花，”程水瑶感叹一声，悠哉地往前走着，但就在她想踏入屋内的时候，突然被萧霁牵住了手。 “这里没什么稀奇的，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在后院，跟我来。”萧霁冲程水瑶点了下头，然后拉着她从旁边进入后院。 程水瑶原先并不是特别在意，可当她看见整片的土地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就转为错愕。 她原先预想的不过只是在宅子里开辟一片土地种菜，可是没想到萧霁直接把整个后院都留给了她，一时间，一股感动冲上心头。 萧霁见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些工具。 “这个手套是我命人特制的，这样就不会磨出茧子，另外，这些铲子我也找人做了修改，用起来轻便省力，还有……” 程水瑶一边听他说着，一边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向萧霁，眼底氤氲着水汽。 让她感动的倒不是这些东西，而是萧霁的这份心，素来冷情的人竟然能为她考虑到这个份上，真正的让她尝到了被爱着的滋味。 萧霁说完了，低头亲了亲程水瑶的眼尾，温柔地开口：“夫人对这些还满意吗？” 程水瑶疯狂点头，然后之间踮脚，顺势贴上萧霁的脸。 萧霁下意识地揽住程水瑶的后腰，指尖顿了一下，然后从容地贴上程水瑶的衣服。 时间在霎那间停止，温暖的柑橘香气和冷清的茶香渐渐融合，平白多了几分缱绻。 “谢谢。”程水瑶脸色微红，气喘吁吁地偏头，不敢再去看萧霁的眼睛。 萧霁抿了抿唇，不经意间，嘴角便扬起了一个弧度。 两人各自缓了缓心情，才重新牵起手，一起逛剩下的地方。 此时的李家，红绸飘扬，大红灯笼悬挂在府邸的各个角落，瞧起来极为张扬。 李善海满意地瞧着下人布置好的房子，眼里是压不住的高兴。 虽然之前变故横出，但是说到底这也是李芳菲的大喜之事，他纵使有再重要的事情，也要往后放。 “老爷，”管家突然跑了过来，小心地开口,“夫人去世的早，家中又无其他女眷，没有为小姐开脸盘髻的人啊。” 李善海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心里有些焦灼。 女子出嫁的每个环节都很重要，万一缺了这些步骤，李芳菲的大婚可就不完美了。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管家的神色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李善海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当即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求。 “程水瑶。”管家小心的开口，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第48章 被迫低头 “你还敢在我跟前提她的名字！”李善海闻言语气一冷，转身便要离开。 “可是不管论身世还是论教养，整个城里都找不出比程娘子更好的人选。”管家无可奈何地站到李善海跟前，苦苦劝说着。 “难道我李家离了她程水遥就不能活了？”李善海翻了个白眼，迈步便走。 “老爷！”管家的语气里有些焦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个什么地界，上哪去找比程娘子更好的人选？再说了，小姐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程娘子不会毁了小姐的大婚的。” 闻言，李善海的身形一滞，直接愣在了原地。 “老爷，夫人已经没了，你身边可就剩小姐这么一个亲人了！”管家见有戏，连忙追上去，继续劝说着。 李善海的表情有几分复杂，过了许久，才幽幽叹出一口气来，缓缓开口，“之前闹得那般僵硬，她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老爷，”管家急得直拍手，“你下个帖子，程娘子自己会决断的。” 李善海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摆手，冲着管家开口，“帖子就不必了，我亲自去。” 福仙居门口，程水瑶和萧霁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刚想进门，就看见了外面停着的马车。 看着上面的李字，程水瑶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用膝盖猜都猜的出来李善海要求她，可是之前那档子事还没解决完，别说搭理李善海了，就是多看他一眼，她都嫌恶心。 “程娘子！”李善海匆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到程水瑶面前。 程水瑶神色不变，从容地绕开他，继续往屋里走。 李善海心里一急，连忙再次挡到程水瑶跟前，脸上带着笑开口，“程娘子，我有一事相求，我们可否详细说说？” “不必了，”程水瑶面无表情地抬头，“我不杀了你都是看在李小姐的面子上，你最好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李善海皱眉，急急开口，“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菲儿的事情。” 李芳菲的事？ 程水瑶迈出去的步子微微收了一下，侧目看了眼李善海。 “此处人多嘴杂，你且进来。” “瑶儿，”萧霁颇有些不赞许地看着程水瑶，对她这种引狼入室的有些担忧。 “这是我们的地界，有人想闹事，也得看看我们答不答应，”程水瑶故意提高了音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李善海。 后者面露尴尬，但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落后几步跟在程水瑶的后面。 入了房间，程水瑶和萧霁分坐两个主位，丝毫没有半点谦让的打算。 李善海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茶杯，也没多言什么，只是讨好地看向程水瑶。 “你说吧，”程水瑶勉强施舍给李善海一个眼神，随即又看向别处。 李善海也顾不得计较程水瑶的失礼了，连忙开口，“按照礼数，菲儿出嫁当日是要由长辈或者身份尊贵的人帮忙净面，可菲儿的母亲去世的早，我们李家又没有别的亲眷，所以……” 原来是为了这个。 程水瑶心下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依然悠哉地晃着茶杯，全然没有答复的意思。 “之前的事情是我利欲熏心，给你们带来了不便，但菲儿这事事关重大，还请程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出手帮个忙。” 李善海越发着急，连连道歉，姿态放的极低。 程水瑶默默算计着，见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李老爷，你是商人，我们就用商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你看如何？” 这…… 李善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是李芳菲的婚事明显比较重要，所以他急忙点头，甚至都没有思考很久。 “之前的条件你还记得吧。”程水瑶挑眉，凝眸看向李善海。 李善海一阵肉疼，但也不得不豁出去，只能咬牙点头，“若是程娘子愿意帮忙，之前的条件一律做数。” 程水瑶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发笑，但却完全没有点头的意思，紧接着开口，“李老爷可知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 什么！ 李善海陡然抬头，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是有些诧异。 “五成，”程水瑶懒得管他怎么想，悠哉地走到李善海面前，伸出自己的手，“与蛮夷族的通商，我要占五成利润。” “程娘子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李善海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要搞清楚，”程水瑶并不恼，反而笑着开口，“这可是你在求我。” 李善海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可他又抬眼看了眼程水瑶，终究还是把气憋了回去，认命地搭上程水瑶的手。 “五成利润便五成利润，还望程娘子务必上心。” “那是自然。”程水瑶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那李善海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干脆地离开了客栈。 一直没说话的萧霁见人走了，才含着笑看向程水瑶，“你倒是聪明，这步棋下的格外隐蔽，差点将我蒙混了过去。” “这有什么，”程水瑶笑得没心没肺，“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罢了。” 李府没有主母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密事，稍稍一打听便能知晓，她程水瑶就是瞅准了这个空子，逼李善海低头。 “这就是你要送给李芳菲的大礼？”萧霁可没忘程水瑶之前的话闻声打趣着开口。 “当然不是，”程水瑶摆手，“李芳菲是个好姑娘，我跟李善海玩的这些路数不适合用在她身上，而且好歹我也是她的红娘，自然是要上些心。” 程水瑶说完，微微扬起嘴角，似乎是有了主意。 “有的时候我是真猜不透你，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结果连李善海这个老油条都不是你的对手。”萧霁感慨一声，再一次觉出程水瑶的厉害来。 程水瑶骄傲地挑了挑眉，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有些犹豫地开口，“等等，我好像不知道流程啊。” 萧霁一愣，下意识地抚额，颇有些无奈。 第49章 突发疾病 程水瑶憨憨一笑，随手挠了挠头，理直气壮地开口，“咱俩的大婚压根没走流程，我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嘛。” 闻声，萧霁一噎，只能无奈的笑笑。 他本欲反驳，但是仔细想来，程水瑶的话倒是挑不出错来。 “婆母应该知晓吧。”程水瑶恢复正常，认真地思虑这个问题。 萧霁轻轻点头，招呼程水瑶去问问谢吟。 毕竟谢吟也算是在京城那个大染缸里待了半辈子，别的不说，在礼仪这方面可谓是无所不知。 程水瑶依言离开，轻轻叩响了谢吟房间的门。 “稍等，”谢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然后门就被从屋里打开。 “婆母，”程水瑶笑吟吟地抬头看向谢吟，弯腰行了个礼。 “快进来。”谢吟连忙招呼她进来，飞快地给她倒了杯茶水。 这天下哪有婆婆给媳妇倒茶的道理，程水瑶微微一愣，连忙起身制止。 “跟我就不必讲这些礼数了，”谢吟笑着将她拉回原位，高兴地坐在她身边，主动开口询问，“你找我有事？” “嗯，”程水瑶诚实的点头，直接将自己的疑问全盘托出，等着谢吟解答。 “大婚……”谢吟默默点头，转而一笑，缓缓将一切流程道来。 按照京城的习俗，新妇出嫁可谓复杂繁琐，谢吟足足讲了半个时辰，才算是堪堪讲完。 程水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仔细记下了所有的步骤，拜别谢吟离开。 “娘亲，嫂嫂在问她大婚的事情嘛？”如雪在一旁托着小脸听了半天，却压根没听懂。 “不是她的大婚，是旁人。”谢吟拍了拍如雪的小脑袋瓜，然后突然想起来了一桩事。 之前程水瑶和萧霁的大婚压根不算办完了，所以他俩现在的境况有些复杂。 要不……给他们重新筹办一个大婚？ 谢吟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萧霁的屋子。 看清来人之后，萧霁微微诧异地起身，好奇地问了一口，“娘？” “水瑶不在吧。”谢吟喘着气，匆匆环顾整个屋子。 萧霁不明所以地点头，递给谢吟一杯茶，让她顺顺气。 谢吟摆手，推开那茶，一脸严肃地看向萧霁。 萧霁被她这副样子整得有些害怕，连忙开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谢吟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些过于严肃了，连忙放缓神色，慢慢地开口，“娘是想来跟你商议一下大婚的事情。” “大婚？”萧霁微微皱眉，有些不能理解谢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 “之前的大婚根本就没进行到底，压根就不算数，水瑶给我们家做了那么多，不论按哪个方面都配得上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横竖现在无事，不如就赶紧补上？” 谢吟脸上满是笑容，但是摆明了没给萧霁反驳的余地。 萧霁有些迟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不愿意？”谢吟顿时怒了，直接站了起来，瞪着自己儿子，缓缓地开口，“水瑶哪点配不上你这个冰碴子？哪还轮得到你嫌弃她。” “不是，”萧霁有些无奈，连忙开口，“我原本想回到京城以后再给水瑶办一场大婚，毕竟这里偏僻，置办聘礼什么的也不方便。” 大婚一事他早就有所准备了，但是并不打算在这里办。 虽然程水瑶与程家众人并不亲近，但是大婚一事也总得有个长辈坐主位，不然传出去反倒是程水瑶失了颜面。 谢吟被他说的一愣，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皱了皱眉头， “好了，我一定保证给水瑶一个盛大的婚礼的，您就别操这份心了。”萧霁拍了拍谢吟的肩膀，送她离开。 重新坐回位置之后，萧霁看了眼桌角多出来的密函，微微蹙眉，随手接了过来。 “已查明真相，那位做局，使萧老将军蒙冤。” 信上不过寥寥数字，萧霁越看越感到心寒，捏着纸张的手微微泛白。 他萧家忠心耿耿，几次不顾危难冲锋陷阵，到头来却成了皇上的肉中钉，真是可笑至极。 压抑不住眼里的怒气，萧霁气地随手将密函撕碎扔到一边，匆匆下楼去安排返京一事。 他走后不久，程水瑶就一脸高兴地进了屋子。 她采办了一些要赠送给李芳菲的东西，刚想进屋邀萧霁斟酌合适与否，便突然发觉屋子里没人。 “去哪了？”程水瑶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刚想转身，就突然发觉桌底下有一些纸片。 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程水瑶随意捡起一个纸片看了一眼，只看到老将军三字 老将军？ 程水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思考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了萧振恒。 “萧霁调查这些做什么？”程水瑶面色严肃起来，飞快地捡起所有的碎纸，将其拼凑起来。 虽然不能完全拼成一张纸，但也足够程水瑶看清上面的话了。 定神将所有字看完，程水瑶脑袋瞬间一空，只能记起书中的下场。 他查出这是皇上的陷害了，那岂不是就要按原轨迹复仇了？ “这可如何是好！”程水瑶无端地有些心慌，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第一反应便是要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程水瑶飞快地将纸片收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程水瑶微微调试着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整个事情。 她原以为萧霁不会踏上重回京城的那条路，却没想到还是她天真了。 书里的大轨迹根本就不会改变，萧霁注定会走上复仇的路子，就算他的家人都没事也一样。 这怎么办！ 还没等到程水瑶反应出对策，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两下。 莫名的窒息感突然围绕程水瑶，程水瑶感觉呼吸不畅，刚欲呼救，就直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程娘子！”掌柜的目睹了一切，连忙一边招呼着小二，一边上前。 嘈杂声格外刺耳，程水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点点眼睛，随即就无力地晕了过去 第50章 扩展空间 外界的声音被隔绝开来，程水瑶迷茫的张开眼睛，却看见了熟悉的空间。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比之前大了很多，还无端多出来了几个屋子。 “这是空间升级了？”程水瑶皱着眉头，谨慎地迈步进去。 入目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程水瑶随手翻了几下，发现上面什么种类的书都有。 这不就是一个百科全屋吗？ 程水瑶的眼里划过一丝欣喜，转而进入下一个屋子。 这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用品，看起来应该是刚才那间屋子配套使用的。 程水瑶微微敛神，进入最后一个屋子。 这个屋子里的陈设倒是简单，但是中间那个圆形的大池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灵泉水嘛？”程水瑶下意识的联想到了灵泉，伸手捧了一捧，才发现它与灵泉水有一些不同。 灵泉水是完全透明的，而这个水微微泛一些粉色，瞧起来就不太一样。 这水是灵泉水的升级版？ 程水瑶微微皱眉，将水凑近鼻子嗅了一下，发现这水泛着淡淡的香气。 纵然是知道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不会对她有害，但是程水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直接将手里的水撒进池子里，站起身来环顾周围。 目光落在一个古朴的典籍上，程水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翻阅此书。 书的第一页就写了三个大字“养颜水” 那就应该是这池子里的水吧。 程水瑶眨了眨眼睛，接着往下看。 “养颜水，色粉味香，具有美容养颜之效，浸泡可使皮肤白嫩细腻……” 一目十行地看完，程水瑶脸上的欣喜之色更甚，直接把书塞了回去。 尝试了一下，程水瑶发现现在还不能返回身体之内，便快速地扑进了养颜水里，舒舒服服地开始浸泡。 现实里，萧霁靠在程水瑶的窗边，脸色阴沉。 “主子你别着急，大夫也说了，咱家夫人只是有些劳累，应该睡上一段时间就能醒过来了吧。”墨书小心翼翼地瞟着萧霁，生怕自家主子一个不悦直接弄死自己。 “劳累？”萧霁冷哼一声，“你自己说说，你家夫人最近什么时候累着了？” 这…… 墨书倒吸一口冷气，突然发现自家主子说的对，默默地闭上了嘴。 萧霁懒得再搭理他，扭头看向程水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却发现手上的温度并无半分异常， 此时程水瑶面容平静，若非不合常理，萧霁都要相信她是真的睡了。 “出什么事了，水瑶怎么样了？”谢吟匆匆赶来，看着床上的程水瑶，脸上有几分担忧。 她出门见到了一个好看的首饰，刚带回来想给程水瑶看看，就听到了她昏迷的消息。 “不知道，”萧霁摇头，勉强压住了发火的冲动，慢慢开口，“据掌柜的说，水瑶是坐在大厅里的时候，突然晕倒的，周围没有任何人，应该不是被人害的。” “那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谢吟有些不解，上前看了眼程水瑶，压低了声音开口，“不会是冲撞什么吧？” “哎呀娘，这些事情就由我来负责，你就先回去吧，”萧霁看她这样一副迷信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痛，急忙示意墨书带着她离开。 “你这孩子……”谢吟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墨书直愣愣地打断了。 “老夫人，走吧。” “那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谢吟无可奈何地看了眼墨书，然后转身便走。 墨书一路送她到房门口，见她进了门才松了口气，快步返回刚刚的屋子里。 床榻上，程水瑶的睫毛微动，半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萧霁连忙制止她起身的行为，示意她躺着说。 “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程水瑶眨巴着眼睛，眼里有一些不解。 “掌柜的眼睁睁的看着你在大堂晕倒，于是赶忙把我们叫了回来，刚刚大夫来过，说你是劳累过度，但我觉得她应该看的不准。” 萧霁急忙开口，只是这一段话多少有一点前言不搭后语，字里行间透露着他的心急。 “没事，”程水瑶晃了晃脑袋，不顾萧霁的阻止，缓缓坐了起来。 思及晕倒之前的事情，程水瑶微微眯眼，心里突然想通了些什么。 但那些事不能告诉萧霁他们。 程水瑶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萧霁，“好了，你别摆这么一副苦样子，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萧霁蹙眉，有些不满程水瑶的态度，“晕倒可不是小事，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大夫会诊，总归得查出点原因才是。” 看来说通他得费一番力气。 程水瑶暗暗抚额，心里有些无语，但脸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点了点头，看向墨书几个人。 “要不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人太多我闷的慌，等会我要是有事情就叫你们。” 萧霁闻声，立即冲墨书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即很有眼力劲儿的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屋子里就剩程水瑶和萧霁二人了，气氛一度安静到有些尴尬 “你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萧霁打破了沉默，盯着程水瑶的眼睛开口。 “啊？”程水瑶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最近你的眉头总是皱着，应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萧霁解释了一句，温柔地摸了摸程水瑶的后背，“要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就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没想到他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注意到了。 程水瑶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转而坚定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只是习惯皱眉而已。” 就是真的有事情也不能跟你说啊。 程水瑶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然后冲萧霁扬起一个笑脸。 这表情还算真挚，饶是萧霁一直盯着程水瑶，都没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 “没有就算了，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及时跟我说。”萧霁直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又不好多问什么，只能冲程水瑶安抚似地笑了一下。 第51章 想出对策 程水瑶点头，缓缓地躺下，转头看向萧霁，“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一会，吃晚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嗯，”萧霁怕她累着，也没敢让她多说什么，又嘱咐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跨出房门，萧霁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冷眼瞟了下来站在两边的墨书和墨棋，压低了声音开口，“你们速速去查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比一字不落的跟我禀报，我就不信她当真是无缘无故地晕倒。” 墨书和墨棋对视一眼，直接点头应下。 “另外，我娘那边就先瞒着点，等一切水落石出了再告诉她也不迟，”萧霁瞟了眼谢吟的屋子，阔步离开此处。 屋子里，程水瑶听着外面没了声响，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盘腿坐了起来。 昏迷之前她在思考怎么改变萧霁的生命轨迹，但是刚有了些眉目，就意外的进入了自己的空间，还解锁了一片新的区域。 所以空间的扩大与剧情的发展有关？ 程水瑶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就是因为萧霁的生命轨迹是主线，所以每做更改，都会引发新的剧情，而自己的昏迷就是误打误撞引发的意外。 这么说来…… 程水瑶喃喃自语着，“我的选择影响着所有人的生命动向。” 这种能力可不亚于救世主啊！ 程水瑶被自己的认知震惊到了，心里无端多了几分责任感。 所以……言归正传，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解决？ 程水瑶眨了眨眼，把自己发散出去的思绪收回来，开始思考正事。 按照原文的轨迹，萧霁在知道真相后会选择返回京城，所以只要在返回京城的时候阻止他就好了。 程水瑶默默地思考清楚了对策，穿好鞋袜离开屋子。 整个客栈异常安静，程水瑶一路疑惑地走下楼，一眼就看见了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 “这是怎么了？”程水瑶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皱着眉头看了眼四周，盯着掌柜的开口。 “程娘子，你可吓死我们了，”掌柜的心有余悸地开口，脸上还透露着几分惊慌。 “什么意思，”程水瑶似有所感，脸上有些无奈。 “知道您出事之后，萧公子直接下令封了整个客栈，挨个盘查所有的客人，还跟别的客人差点动了手。”掌柜的悠悠叹气，觉得自己做个生意简直是要命。 他可是亲眼见到了萧霁那张阴到极致的脸，当啥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么夸张的啊！ 程水瑶脸上有些尴尬，连连向杨掌柜的致歉。 “我可受不起，”掌柜的哪敢受她这声道歉，急忙摆手，一脸恳请地开口，“程娘子，我听说你们也找到宅子了，不如就赶紧去新宅子里体验新生活吧。” 这话说的倒是委婉，但是程水瑶又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 无奈地笑笑，程水瑶冲掌柜的点了点头，“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等回头我一定劝劝萧霁，让他别那么兴师动众的，至于搬走这件事情，可能还得往后拖一拖。” “也不用过于着急，我只是说这个意思。”掌柜的见程水瑶这种态度，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开口。 “再等几天吧，”程水瑶笑笑，“过几天我们就搬走了。” 掌柜的连忙点头，看着程水瑶转身离开，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程水瑶缓缓回了屋子，在迈进房门的前一刻，突然止住了步伐，转头向谢吟的方向走去。 “水瑶，你好了？”谢吟看见程水瑶，连忙凑了过来。 “我没什么事情，”程水瑶怕她担心，连忙开口，“可能是起身的时候急了些才晕倒的吧。” “那就说明你的身子有些缺啊，”谢吟闻言，微微思考了一下，连忙开口，“回头我叫厨房的厨子给你熬些补汤，你这几日就安养着，千万不要再伤神，不然可能会伤了身体的。” “我知道了，”程水瑶点头，拉着谢吟去一边做坐下。 两个孩子被墨书带出去玩了，此时屋子里只有婆媳两个人相对而坐，各自喝着手里的茶水。 程水瑶微微酝酿了一下，才假装不生意的笑着开口，“婆母打算一直住在客栈里吗？” “当然不会啊，”谢吟果断摇头，“客栈虽好，但终归不是久居之地，我们之后还是要选一个自己的宅子住的。” 程水瑶一愣，随即笑了一下，权当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实她的本意是想问谢吟有没有返回京城的打算的，但话问出口却多了些歧义，谢吟做此答复符合常理。 不过……看样萧霁也没把宅子的事情告诉谢吟？ 程水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由自己先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谢吟看出她神色不对，主动地开口。 “不是，只是相公给您准备了个惊喜，我有点担心您已经知道了而已。”程水瑶羞涩一笑，还是选择了把这个消息藏住。 萧霁不把这个消息告诉谢吟定然是有着他自己的考量，她还是不要冒失为好。 “原来如此，”谢吟点头，直接接受了这个理由，笑眯眯地抬头看向程水瑶，“要不你先告诉我吧！” 这…… 程水瑶微愣，就在谢吟以为她要把这个惊喜说出来的时候，却看到她干脆地摇头。 “惊喜嘛，总得留点神秘感不是？”程水瑶贼兮兮地笑了一下，然后像兔子一样跳开，躲开了谢吟无奈地一掌。 “快走快走，”谢吟假装不耐烦地挥手，小声地吐槽了一句，“提前告诉人家有惊喜，却又不说惊喜是什么，这不是吊人胃口嘛！” 程水瑶看着自家婆母这副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好了，你这丫头，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谢吟看她那表情，便知道不对劲，连忙开口打断她的四路。 程水瑶果断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谢吟，“那我就先走了，婆母再见。” 说罢，程水瑶看了眼谢吟，见她微微颔首，便转头离开谢吟的屋子。 第52章 百卷书屋 离开谢吟的屋子，程水瑶在客栈里四处逛了逛，觉得无聊，就再次回了屋子。 萧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坐在桌前，盯着手上的东西。 听见程水瑶进来的声响，萧霁微微抬头，拧着的眉头瞬间放松。 “去哪了？”萧霁快步走到程水瑶跟前，“身子还没好呢，别四处乱跑。” “我没什么大事儿，再说一直在床上躺着也累，就去婆母那边坐了坐。”程水瑶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他身后，脸上扬起笑容。 “我给你又找个大夫，用过晚膳之后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萧霁转了个话题，拉着程水瑶的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程水瑶对此亳无异议。 反正她不愿意，萧霁也会设法让她愿意，那就没必要整这一出了，这种小事由着萧霁就好。 “你能不能帮我下去跟厨房说一声，今晚我想喝粥。”程水瑶撒着娇开口，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盯着萧霁。 萧霁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当即就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仔细侧耳听了一下，发现外面没有声响了，程水瑶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萧霁的桌子，伸手拿起之前看见的那张纸。 纸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程水瑶定睛一看，只见“尽快返京”四个大字。 这么说，他是非回去不可了？ 程水瑶叹息一声，把那张纸原模原样的放回原处，然后坐回了床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门外，一个身影靠在门上，听着屋里没了动静，眼神里多了几分思考。 他本无意监视程水瑶，可是程水瑶最近的举止属实有些奇怪，让他不得不留了几分意。 他今天直觉程水瑶支他出去有事要做，所以专门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她的一些小动作。 一时间有些没有思绪，萧霁微微叹息，快步离开二楼。 “萧公子，可是有什么需求？”掌柜的见萧霁慢慢走向自己，有些条件反射的害怕，但看萧霁脸上那个表情似乎不是要责怪自己的意思，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下。 “我夫人今晚要喝粥，跟厨房说一声，做一些清淡的粥送过去。”萧霁面无表情地开口，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掌柜的挑了挑眉，心里松了口气，急忙去厨房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 客栈另一间屋子里，墨书和墨棋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几个骰子。 “谁输了，谁今晚去伺候主子。”墨书笑着开口然后把骰子往前一推。 “我不要！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一天我一天，今天轮到你了，你最好别耍赖。”墨棋才不上他的当，直接把骰子推了回去，一脸的淡定。 “你们在说什么？” 萧霁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墨棋两人惊慌失措的回头，就看见自家主子靠在门上，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完了。 墨棋磨了磨牙，从背后掐了墨书一把。 都怪墨书非要拉着他投骰子，要不然主子就听不见刚才的对话了。 墨书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再有这种事情，我就让你们去领五十杖。”萧霁神色不愉地坐到桌前，冷眼盯着两个属下。 两个属下大气不敢出一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惶恐。 “说正事，”萧霁懒得说那些废话，下意识的敲了敲桌子，慢慢地开口，“你们赶紧去调查一下程水瑶的身世背景，从她出生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经历必须事无巨细地汇报上来，我要仔细看。” “主子，你不会怀疑夫人吧？”墨书闻声惊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萧霁。 萧霁与程水瑶之前一直都很和睦，突然就开始有了怀疑？ “我不想怀疑她，但是她最近的行事作风确实有些古怪，我得查上一查，才能安心一些。”萧霁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按道理来讲他不该怀疑程水瑶，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主子，你查归查，可平日里千万别露出马脚，若是夫人知道了你在查她的事，可能会不高兴的。”墨棋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声，总觉得自家主子这个状态有点要坏事的意思。 “我还用得着你教？”萧霁等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厉害。 墨书和墨棋面面相觑，见萧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双双松了口气。 “夫人那个身家背景还用查吗？”墨书无奈地摊手，“简直干干净净啊。” “主子都吩咐了，那我们还是稍微查一查吧，省的他脾气上来，直接弄死我们。”墨棋摇了摇头，示意墨书噤声 万一再被主子听见他们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可就要真的挨罚了。 屋子里，程水瑶靠在床头，接着休息的假象进了空间。 之前来这来的太着急了，还没仔细看典籍里边的内容，她这次进来，主要就是想翻翻那些典籍。 “幻境玄音？”程水瑶看着手里那本粉粉嫩嫩的书，眼角微微抽了一抽。 这本书从名字到颜色都透露着一股中二的味道，真的是本正经书吗？ 秉着探究的态度，程水瑶翻开了这本书。 金黄色的琴谱突然从书中跳了出来，程水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合上了书。 那些金黄色的琴谱瞬间消失不见，似乎刚刚的景象就是大梦一场而已。 程水瑶狐疑地再次打开书，那些金黄色的乐谱顿时又出现在了半空。 程水瑶见怪不怪了，抬手触碰了一下虚空中的乐谱，那金黄色的乐谱瞬间就化为一道金芒钻进她的指尖 一个清晰的曲谱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程水瑶仔细思考了下，竟发现自己读懂了这曲谱 “不是吧，这么神奇的吗？”程水瑶眼角一抽，阔步走到另一间屋子里找出一把古琴。 她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学过这类的技能，但是在她的手放到琴上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就像是有了灵智一般，飞速的拨弄那琴弦。 欢快的音乐从指尖流出，程水瑶一边弹着，一边露出震惊地表情。 “这简直非人类呀！”程水瑶默默地感慨一声，把手从琴上拿下来。 第53章 神元盛会 “不对，”程水瑶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意味着她今后可以点亮所有的技能了？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欣喜起来，急不可耐地跑到刚刚的屋子，开始阅读各种各样的书籍。 棋艺，茶艺，绘画，书法……程水瑶几乎在瞬间就学会了诸多能力。 正在她兴头上，一道飘渺的喊声突然响起。 程水瑶皱了皱眉，听出来这是萧霁的声音，急忙回到现实世界里。 “怎么睡得这么沉？”萧霁看着缓缓睁眼的程水瑶，担心地摸了摸她的头。 “就是不想起来啦！”程水瑶假装羞涩地笑了笑，转开这个话题，“晚膳做好了吗？我饿了。” “我上来叫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赶紧下楼吃饭吧，我专门让厨子给你煲了粥。”见她一副吃货的表情，萧霁不由得一笑，拉着她下楼。 楼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程水瑶打趣地看向萧霁，“我们萧大公子不是喜净嘛？” “谁让我夫人喜闹呢？”萧霁失笑，凑在她跟前开口，“我可听说，你跟掌柜的已经谈好了。” 这……到底是谁的嘴这么碎呀！ 程水瑶咬牙切齿地想着，脸上却不得不憋出一个笑容来，冲着萧霁点了点头。 这个笑容极其难看，但是萧霁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弄得萧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程水瑶作势要打萧霁，可却被后者轻易地躲开。 “这么多人呢？”萧霁摆摆手算作求饶，拉着她坐下。 谢吟他们今天出门还没回来，所以一张大桌子周围只围坐了四个人。 墨书坐在程水瑶的旁边，特别稔熟地为程水瑶夹菜，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越来越黑的脸。 出于同情，墨棋特别好心地拍了墨书一把，朝萧霁的方向努了努嘴。 但是墨书丝毫没有知道他的意思，继续为程水瑶夹菜。 “墨书！”萧霁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拍了下桌子。 “啊？”墨书一脸无辜，“怎么了？” 这副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墨棋和程水瑶对视一眼，双双笑出声来。 “你说呢？”萧霁一字一顿，眼神里充满威胁之意。 “我不知道啊？”墨书继续在危险的边缘横跳，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好了，我也不知道萧霁怎么惹你了，但你就别逗他了，再逗下去，受伤的可是你。”程水瑶无奈地拍了拍墨书的肩膀，制止他这种危险的行为。 自己的小心思突然被拆穿，墨书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默默收敛了自己的动作，开始低头装鹌鹑。 “你不想活了？”萧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墨书，“我太久没罚你了，是吧？”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正常，墨棋微微瑟缩一下，给墨书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墨书莫名感觉后脊梁骨一凉，刚想后悔，就已经晚了。 “出去绕着福仙居跑二百圈，不准用轻功，跑不完不准吃饭，”萧霁懒得理他，直接下了定论。 “这……还是让他……”程水瑶本想求情，但是在接触到萧霁的眼神之后，顿时闭了嘴，默默低下头。 墨书只恨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也不敢多说什么，认命地出去跑圈去了 他一走，萧霁就顺理成章地坐到了程水瑶的旁边，开始细心的为她剥虾。 不是吧，主子自己吃虾都懒得剥，竟然愿意给夫人剥？ 这个世界真是玄幻！ 墨棋暗叹惊奇，刚欲低头吃饭，就目睹了萧霁喂程水瑶吃虾的全过程。 这真是他一个小侍卫应该看的吗？ 墨棋看着两个人的行为，心里极度不齿，忿忿地端着碗离开。 碍眼的东西终于走了，萧霁只感觉自己身心舒畅，行为也越发的不知收敛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程水瑶实在是受不了了，委婉地开口。 “哦。”萧霁嘶了一声，就在程水瑶以为他会收敛的时候，他却突然招呼了掌柜。 “你干嘛！”程水瑶隐隐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赶忙拉住他的手，逼他闭嘴。 “萧公子有什么吩咐？”掌柜的恭恭敬敬地走过来，盯着萧霁开口。 “你……”萧霁刚想开口，就被程水瑶猛地捂住了嘴。 “没事，你去忙吧。”程水瑶疯狂地跟掌柜使眼色，希望他赶紧走。 好在掌柜的是个聪明人，见程水瑶这副样子，心知萧霁想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当时就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随口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好了，我不说了，”萧霁原本只想逗逗程水瑶，见状直接笑了笑，扒开程水瑶的手。 程水瑶哼了一声，埋头开始吃饭。 该说不说，有了萧霁的特别关照，今晚的粥煮的格外好吃。 程水瑶一连吃了三碗，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自己的碗。 “你真好养活，”萧霁看到最后，已经想不出别的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她了，犹豫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了这几个字。 “这有什么，”程水瑶摆手，“之前我还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呢。” 也是，萧霁看了眼程水瑶餍足的表情，默默地点头。 这丫头之前在程大人手底下的时候过的还不如一个丫鬟，也难免这么容易满足。 程水瑶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是想多了，嘿嘿一笑，也懒得纠正他的想法。 就这么愉快的吃完了一顿饭，程水瑶感觉肚子有些撑，便拉着萧霁出了客栈。 外面人山人海，灯火通明，看起来似乎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 程水瑶随口打听了一句，才知道今天是这里除了过年之外最为盛大的一个节日，“神元节” 顾名思义，也就是一个求神拜佛的重大日子。 程水瑶似懂非懂地盯着好心大婶，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讲述，笑容逐渐僵硬起来。 “总之，今天也是小夫妻们最喜欢的日子。”大婶好不容易说完了，看了眼两个人，笑呵呵地开口。 “多谢大婶。”萧霁罕见地有礼貌起来，高兴地施了一礼，拉着程水瑶离开。 第54章 初遇无殇 此时的城池灯火通明，明明灭灭的红灯笼高悬于各家屋檐之下，朱铃声与箫声缠绵，携带着一股无名香气，在晚风中飘散到各个角落。 “这是什么？”程水瑶好奇地指着摊子上一个造型独特的首饰，开口问向摆摊的大娘。 “此乃同心结。”大娘第一次看见如此般配的一对，忙不迭地招呼他们伸出手来，为他们戴上同心结。 独特编制技法下的两根同心结可以巧妙的合二为一，拼凑成并蒂莲的样式。 “真神奇，”程水瑶伸手摸了摸那同心结，笑嘻嘻地看向萧霁，“我们买一个吧。” “嗯。”萧霁爽快地点头，直接放下一锭银子，冲大娘微微一笑。 “这小伙子真俊！”大娘高兴地眉开眼笑，急忙往程水瑶手里塞了一个果子。 “此果非彼果。”大娘努了努嘴，眼神里带了几分揶揄。 “啊？”程水瑶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看了眼萧霁。 萧霁轻轻一笑，冲大娘做了个揖，然后拉着程水瑶离开。 “这个是什么果子啊？”程水瑶不依不挠地开口，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成果。”萧霁高深莫测地开口，然后就不再理程水瑶，一脸淡定地转身。 “不说就不说，”程水瑶忿忿地开口，“回头我自己问。” “嘀咕什么呢？”萧霁走出数步，回头看程水瑶还在原地，有些无奈地开口。 “就来！”程水瑶收好果子，直接铺了过去。 整条街都是热闹欢快的气氛，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溅开点点火星，程水瑶笑着跳开，突然有了放烟花的心思。 萧霁素来惯着程水瑶，见她一脸渴望地盯着孩童手里的爆竹，便仔细挑了个好看的花样买给她。 程水瑶眉眼含笑，眼里闪烁着璀璨的笑意，忙不迭地弄了一根香烛，点燃了那烟花。 朱红色的烟花在天际爆开，瞧起来极为喜庆。 程水瑶兴奋地拍手，转头想跟萧霁说些什么，但萧霁却认真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 程水瑶不明所以地回头，却见无数盏孔明灯自湖面飞起，点点橙光缓缓地飞向高空，携着有福之人的愿望奔向远方。 “你想要吗？”萧霁见她看痴了，低头凑在她耳边开口。 温热的气流在耳旁划过，程水瑶面色一红，轻轻点了下头，跟着萧霁走到桥边。 “姑娘，写个字吧。”卖孔明灯的大婶面容和蔼，将毛笔递与程水瑶。 程水瑶看着那毛笔犯了愁，默默回忆了一下自己那手破字，有些无从下手。 “我带着你写。”萧霁不知何时站于她的身后，微微俯身，握住了程水瑶的手。 “想写什么？”萧霁侧目，看着程水瑶好看的眉眼，语调里多了几分温柔。 “就写……”程水瑶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长长久久吧。” 萧霁点头，然后用笔尖轻轻沾墨，在那灯上写下这四个大字。 程水瑶看着写好的孔明灯，有些爱不释手，吹了半天墨迹仍不想放飞。 “姑娘，这孔明灯飞到天空里，天神娘娘会帮你实现愿望的。”大婶笑笑，从程水瑶手里拿过灯笼，为它点了火。 程水瑶看着那灯缓缓升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忙伸手抓住了。 “怎么了？”萧霁不知她要干什么，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她。 “秘密！”程水瑶嘿嘿一笑，然后提笔快速写了些什么，重新撒开手。 萧霁想看清她写的什么，但是孔明灯已经飞到了他够不着的高度，他只能作罢。 “写了什么？”萧霁虽知程水瑶不愿让自己知道，但还是想问出点什么来。 “都说了，秘密！”程水瑶神秘兮兮地开口，见萧霁有些无奈，便高兴地晃了晃脑袋。 “你这丫头。”萧霁似无奈又似宠溺，随手摸了摸程水瑶的头发，拉着她离开。 “万盏灯火万盏明，每盏灯下都是不同的人生期许。”程水瑶站在水边，看着在冰面上嬉戏的众人，突然感慨一声。 “原先倒不知你还有这学识。”萧霁促狭地开口，眼里多了几分揶揄。 “我很厉害的好不好。”程水瑶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一旁弹琴的姑娘。 这姑娘身着一袭红衣，妆容比较精致，瞧起来极为明艳。 那姑娘察觉到程水瑶的视线，下意识地抬头，与程水瑶互相对视了一番。 “夫人想试试？”姑娘主动起身，笑着让出位子。 程水瑶闻言行礼，然后坐于古琴之前，纤细地手指拨弄琴弦，一首曲子自她手下缓缓流出。 那姑娘闻见此曲，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萧霁，嘴角直接扬起一个弧度。 萧霁不通古琴，对此也没什么研究，但单看那姑娘的神色，便知此曲不是常调。 程水瑶一曲终了，施施然起身，再度与那姑娘行了个礼。 “夫人有心了，”那姑娘爽朗一笑，看向程水瑶身后的萧霁，“只是这位公子可能不甚理解。” “是吗？”程水瑶没想到自己谈了半夜等于白弹，诧异地回头看向萧霁。 她倒是没想过萧霁可能不通音律这事。 萧霁面容如常，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确实不懂。” 程水瑶翻了个白眼，刚打算伸手锤他，那姑娘却突然浅笑着开口，“此曲名曰《凤求凰》，公子可记好了。” 《凤求凰》？ 萧霁了然大悟，连连点头。 他虽不善音律，但还是知晓这首曲子的。 “钟情之人在眼前，也难免夫人弹了这首曲子，”姑娘见萧霁已然知晓此曲，便笑着转向程水瑶，“我今日在此弹琴，便是为了巧遇有缘人，你们夫妇与我有缘，我便赠予你们这个。” 那姑娘微微一笑，从袖中套出一对玉笛禁步。 “此东西内有乾坤，只是我不便多言，若你们二人犯险，此物或能救你们一命。” “这是……”程水瑶接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心神一动，急切地看向那姑娘，“令尊可曾于街边摆摊？” 她这话直接让那姑娘愣了一下，半响才开口，“你认识我爹？” 第55章 突生嫌隙 “之前在他的摊子上买了一个簪子，当时并不知晓那簪子的玄机，但之前突遇危险，那簪子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一命。”程水瑶面带感谢，急切地开口。 她身旁的萧霁听她说完，眼里的不解才散去。 之前程水瑶受伤的事他也调查了一番，对程水瑶怎么逃出来的这件事情了如指掌，也曾派人去寻过那个大伯，可是这个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你们就是我爹说的那对有缘夫妻？”女子微微颔首，似乎是对上号了一样，重新打量眼前的两个人。 能让她和她爹同时看上的人可不多，这对夫妻究竟是什么来历？ “相逢即是缘分，何况我们还是双重的缘分，”程水瑶笑眯眯地开口，“只是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叫我无殇便好，”无殇似有所顾忌，微微犹豫之后，说出一个名字。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本名，程水瑶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当场说穿。 萧霁似有所感，表情多了几分笃定。 “我夫家姓萧，你叫我萧夫人便好，”程水瑶也存了分心思，并没有把自己的本名说出来。 无殇点头，看了眼天色，满脸歉意的冲两个人行了一个礼 “稍后我还有事，就不陪两位多聊了，若是以后有缘再相见，那我便请你们去饮酒，我知道有一家的桃花酿最为好喝。” 说罢，不等程水瑶开口，无殇就抱着琴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海里面。 “这姑娘身上倒是有几分侠客气息。”程水瑶蹙了蹙眉，有些羡慕的开口。 江湖儿女往往来去自如，鲜衣怒马，活的肆意，这可不就是她一直想过的生活吗？ “若你还想见她，我可以寻得门路。”萧霁看出程水瑶的羡慕，笑着开口。 “你认识他？”程水瑶脑子一转，顿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能说认识，顶多算得上是知道，”萧霁挑眉，“江湖上有个门派名叫暗门，以善制暗器出名，但是由于其制的暗器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受到其他门派的忌惮，最终不得不被迫隐匿于江湖之中。” “所以这位姑娘是……”程水瑶不太关注这个门派的历史，只关注这姑娘的身份。 “暗门掌门之女段然，因其行事做派极像男子，所以江湖人称无殇公子。” “照你这个说法来看，她赠我们的这个东西也是另有玄机。”程水瑶低头摆弄了下那挂饰，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应该是吧，”萧霁看了眼那挂饰，微微皱眉。 暗门的人为了躲避其他门派追杀，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了，那这次的相遇是偶然情况，还是说…… 萧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忌惮。 暗门的东西一旦问世，那可就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如果不是为了用于门派之战，那就很可能是用于朝廷。 这么说来…… 萧霁悠悠叹了口气。 不知道京城里的谁又在蠢蠢欲动了。 程水瑶自然也是想到了其中的玄机，微微蹙眉，看清了萧霁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 把心里的疑问压下去之后，程水瑶展演一笑，拉着萧霁一起往回走。 回到房间，程水瑶随口叫了人打水沐浴，萧霁知道她要洗澡，便主动避了嫌，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的窗户没有关，一阵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的桌面上了整齐摆放着的书册。 程水瑶急忙关了窗，然后蹲下去收拾那些书册。 一个信封从一本书里掉了出来，程水瑶原本没多主意，刚想把这信封往书里边塞，突然瞥见了信封上的字。 程水瑶三个字明晃晃的，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程水瑶咽了口唾沫，伸手拿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纸。 随手翻了翻，程水瑶越看越心惊，赶忙仔细地翻阅起来。 这纸上详细的介绍了她的生平，包括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情，甚至就连一些隐秘之事都没有遗漏。 这是…… 程水瑶看完，眼神微微一暗。 以她的聪明程度，如何猜不出来这是萧霁怀疑她了，可是她有什么好被怀疑的？ 程水瑶凝神想了片刻，可愣是寻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于此同时，在一楼闲逛的萧霁迎面撞上了墨书二人。 “主子，您让我们查的东西，我们已经查好了，给您塞在了桌子上的册子里。”墨书邀功似的开口，眼神里充满自豪。 “什么东西？”萧霁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夫人的生平啊，”墨书压低了声音，“这不是您专门嘱咐让我们查的吗？” 程水瑶的生平？ 坏了！ 萧霁的神色突然大变，直接冲上了楼梯。 墨书和墨棋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得出这件事情出了纰漏。 “你猜是主子出事儿，还是我们出事？”墨棋伸手杵了杵墨书，非常好心情的开口。 “这谁知道呢？”墨书一副看热闹的神情，随意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另一边，屋子外，萧霁稍微定了定神，敲响了房间的门。 程水瑶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了门，冲门外的萧霁微微一笑。 这笑容可是涵盖了太多的内容。 萧霁还没来得及细品，就看到了程水瑶手里举着的那叠纸，顿时心下一沉。 “我不生气，”程水瑶把他拉进来，随手关好门，认真地盯着萧霁，“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你告诉我，你查我是为什么？” “这……”萧霁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好的措辞。 他不想告诉程水瑶真相，可若是他撒谎，程水瑶必然看得出来。 整个屋子里顿时安静，程水瑶分毫不让地盯着萧霁，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萧霁眼神躲闪，难得的说不出话来。 程水瑶的眼神由平静转为失望，冲萧霁勉强憋出一个笑容，然后把所有的纸塞进他手里。 “所有东西都在这，我一张也没有动，你想知道什么你就去看吧。”程水瑶眼里闪着泪光，微微示了下意，如果转身离开。 第56章 重归于好 全程她都很平静，可是在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大滴的泪水突然毫无征兆的落下。 程水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是情绪来的很突然，她甚至做不到容忍半刻泪意。 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程水瑶眼神暗淡了几分，下楼找掌柜的重新开了间房。 “闹矛盾了？”掌柜的看着程水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对儿从住进来到现在这可是第一次闹矛盾，而且看程水瑶脸上那花了不少的妆，便能知道闹得不轻。 “小事，”程水瑶扯出一个笑容，“你给我房间钥匙就成。” 这看上去可不是小事。 掌柜的暗暗腹诽一句，嘴上却不敢透露半分，急忙替程水瑶又开了间房。 “谢了，”程水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楼上，等了片刻，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算了。 程水瑶收回视线，自嘲地转身，拿着钥匙离开。 站在二楼角落里的墨书二人将程水瑶的一系列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要出事啊，”墨棋叹息一声，回头盯了眼萧霁禁闭的房门。 “你说……”墨书抿了抿唇，“夫人会不会……” “赶紧把你的乌鸦嘴闭上！”墨棋没等墨书说完，就瞪了他一眼。 墨书努努嘴，招呼墨棋压低声音，然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此处，生怕被萧霁当成出气筒。 程水瑶不知墨棋和墨书在想什么，只是推开新房间的门，然后瘫在了床上。 脑子里的思绪很乱，程水瑶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顺势翻了个身。 她想了一路了，到现在都没想出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犯得着萧霁如此详细地调查自己。 “烦死了！”程水瑶随手拍了下身子，指尖瞬间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程水瑶诧异地低头，却只见无殇送的挂饰。 过往的一幕幕自动在脑海里上演，程水瑶一帧一帧地回忆着今晚的一切，不自觉地拿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同心结，情侣挂饰，还有……孔明灯上的那字。 程水瑶左右翻转了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干脆地站起身来，重新敲响了萧霁的房门。 墨棋闻声出来开门，见是程水瑶，小小的吃惊了一下，连忙开口，“夫人，主子出去了，” “出去了？”程水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微微蹙起眉头。 “看主子那着急的劲，应该是大事，”墨书盯着程水瑶，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夫人再等等？” 程水瑶摇头，没再多言什么，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 墨书和墨棋对视一眼，在心里为萧霁捏了把汗。 与此同时，城外的荒山上，萧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今夜刮的是北风，他骑了快马一路向北，总算找到了这个山。 脚下有零零星星的孔明灯，萧霁挨个找着，却都看不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一个。 “哪去了？”萧霁抬手抹了抹汗，着急地寻找着。 一阵风突然刮过，萧霁抬手蒙着眼睛，再转头时，就看见了一个孔明灯孤零零飘在半空。 在一股莫名的预感下，萧霁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孔明灯。 正面是工工整整的长长久久，萧霁心下一安，急忙把那孔明灯翻了过来。 “愿白首不相离，愿此生有你。” 萧霁下意识地捏紧了那孔明灯，幻想着程水瑶写这话时含笑的眉眼，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一抽。 之前的顾虑从他看见这句话的第一眼之后就荡然无存了，萧霁仔细地收好孔明灯，然后飞奔下山，迅速返回城里。 马蹄声打破了寂静的夜色，萧霁眉头紧锁，不断地夹紧马腹。 福仙居里，墨书和墨棋看着站在门口的程水瑶，想说话但又不敢开口。 程水瑶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裙，提着灯，固执的看着前面。 “夜深了，夫人回吧，”墨棋看着冻地颤颤巍巍的程水瑶，终究是忍不住走向前去。 程水瑶转头，看着墨棋，微微扬起一个笑容，然后坚定地摇头。 “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墨棋无奈，却又不敢强行送程水瑶回去，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漫天的大雪突然开始落下，程水瑶站在路中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程水瑶眼里的激动缓缓褪去，眉眼间带了些落寞。 “夫人，回吧。” 虽然她没有明言，但墨书知道她在等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嗯，”程水瑶自嘲一笑，然后缓缓转身。 细小的雪花从她的肩头滑落，程水瑶毫不在乎的轻轻拍下手里提灯上的雪花，然后迈开步子。 几乎在同一霎那，一道惊呼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程水瑶的眼睛瞬间亮了，急急回头，猝不及防间撞进了萧霁的眼神。 那眼神很复杂，还没待程水瑶细细分辨出来，整个人就被萧霁揽入怀里了。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感受着程水瑶身上的凉意，萧霁直截了当的将程水瑶横抱起来，然后阔步走进房间里。 程水瑶看了眼萧霁，嘴唇微微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从前在脑中设想过千百次的对话在看的萧霁的那一刻分崩离析，程水瑶眼眶微红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了萧霁的怀里。 感受着怀里人的微微颤抖，萧霁抿了抿唇，直接闯进屋子里，然后一脚踹上了门。 紧随其后的墨书和墨棋吃了闭门羹，强行压下翻了一半的白眼，默默地守在了门口。 屋内，程水瑶由着萧霁将自己抱到床上，然后仰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我承认，”萧霁急切地扶着程水瑶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开口，“我是找他们两个查过你，因为我觉得最近你的一些举动有些反常。” 微微顿了一下，萧霁继续开口，“你知道我在谋划什么，那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经过我的查证，我爹之前的谋逆一案另有隐情，我想顺着这条线索追回去，但……之前发现了你翻过我的东西。” 第57章 出席大婚 听到这里，程水瑶心神一动，突然知道了这件事的起因。 “我翻你密函的那天，你在门外？”程水瑶虽然是用的疑问句，但是语气颇为肯定。 萧霁点头，权当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原来如此。 萦绕在程水瑶心上的问题总算得到了解答，程水瑶感觉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总算舒了口气。 “对不起”，萧霁紧紧地看着程水瑶，诚恳地道了个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说完，萧霁从怀里掏出来那个被他叠的整整齐齐的孔明灯，递到程水瑶手里。 “你大半夜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程水瑶的目光触及到孔明灯，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一些。 “你走后，我想了很多，我回忆了从我们第一天认识到现在以来所有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妥当，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所以……”萧霁抬头，眼神里满是真挚，“我迫切的想知道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因为想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大半夜不睡觉，出去找一只不知飘在何方的孔明灯。 因为在乎她，所以即使半夜了，也要匆忙赶回来寻求她的原谅。 程水瑶咽了口唾沫，眼里多了几分深沉。 之前的事情，虽然她说不生气，但其实她心里是有一些介意的，但她再看见这只孔明灯的时候，一切的不满意都随之烟消云散了。 沉寂了半天，程水瑶展颜一笑，抬头看向萧霁，“我不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查我，但你不回答让我有些心慌，所以我下意识的胡思乱想了一些东西，所以这里面也有我的不对。” “哪有？”萧霁摆手，下意识的用手指封住了程水瑶的嘴，让她把自己的话听完。 “你推门出去之后，我看遍了你所有的资料，同时也坚决了我内心那个曾经有所动摇的想法，瑶儿，往事不再追究了，我们重归于好可好？” “或许准确来说，我们从来都没有不好过，”程水瑶盈盈一笑，抬头看向萧霁，“即使是在出门的那一刻，我也从未怨恨过你，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罢了。” “那以后不会了，”萧霁当即承诺，“以后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再对你抱有一丝的怀疑。” 说这话时，萧霁的眼里闪烁着点点泪意。 他承认，今天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甚至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在程水瑶推门出去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他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但是他那时已经来不及制止程水瑶了。 “下次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直接问我就好，”程水瑶俯身趴进萧霁的怀里，“他们查到的东西哪有我知道的多？” 听见这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话，萧霁紧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拍了拍程水瑶的后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温馨，萧霁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程水瑶，似乎生怕她会再次离开。 屋外，趴在房门上的墨书和墨棋同时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脑袋挪开。 互相丢了个眼神，墨书和墨棋同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门口。 主子和夫人的事情解决了，那他们这些当下属的人自然也该有眼色的离开了。 云卷云舒，晚风渐起，一个充满波折的夜晚悄然溜走，大地重新迎来了下一个明天。 “快快快！把我那个首饰拿过来！”程水瑶着急地喊着，看着笨手笨脚的萧霁，无奈地拍了下额头。 “是那个红匣子里的那个！对，就是那个，快给我拿过来。” 昨夜她和萧霁互相解开心扉，不知不觉间就聊了很多，等她发现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还有那件衣裳！”程水瑶接过首饰，急急地指挥着萧霁。 今日可是李芳菲的大喜的日子，她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婚事。 就这么鸡飞狗跳的闹了一会，程水瑶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穿戴完毕，在所有流程开始之前赶到了李府。 “程娘子，你怎么才来呀？”一早就等在门口的管家有些着急，急忙的把人迎了进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开口。 程水瑶脸上端着大气的笑容，极为淡定地开口，“反正不会误了吉时，你那么担心做什么？”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急忙把这个话题掀了过去，匆匆进了李芳菲的闺房。 踏进房门的那一刻，程水瑶差点被满眼的红色晃到眼睛。 “程娘子，你来啦？”李芳菲端坐在镜子之前，通过镜子看见了程水瑶的身影，脸上多了几分欣喜。 程水瑶一边点头一边慢悠悠地环顾着四周，越看越觉得这里喜庆。 看得出来这里是被精心布置过的，程水瑶一边走一边感慨，这里所有的装饰物件都是用的最好的料子。 整个屋子跟用金子堆出来的也差不多。 “好了，”奶妈替李芳菲戴上簪子，看着镜子里面若桃花的姑娘，不由得老泪纵横。 她是看着李芳菲长大的，一步步地看着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长成如今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程娘子，好看吗？”李芳菲歪过脑袋，眨着一双银杏眼看着程水瑶。 “好看。”程水瑶轻轻点头，上前替李芳菲净面。 她不是李芳菲的本族亲戚，所以这种事情也只是需要走个过场就好，但即便如此，程水瑶还是做的很认真。 净面之后便要开始上妆了。 奶妈细心替李芳菲描眉，满是皱纹的手不断在李芳菲那洁白的脸蛋上移动，两种不同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老一少，一个历经风霜，将自己半辈子的经验传递给这个自己看护了一辈子的孩子，一个少女初长成，满怀欣喜听着长辈的叮咛，奔向即将到来的未来。 程水瑶立在一边，看着这岁月静好的场面，不由得眼眶一酸。 大婚之日不可落泪，程水瑶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笑容。 第58章 出阁 “程娘子怎么哭了？”李芳菲听见这吸鼻子的声音，有些关切的转头。 “无事，”程水瑶笑着摇头，“不过是心里有些感触罢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们就不提了。” 李芳菲闻声点头，扶着奶妈的手站起来，身上的一袭嫁衣明艳鲜红，衬得整个人格外明媚娇柔。 “不愧是李大小姐，当真好看极了，”程水瑶围着她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册子。 这是李善海托管家塞给她的，嘱咐她务必要把这个交到李芳菲手里。 李芳菲好奇地接了过去，随手就要打开来看，却直接被程水瑶压住了手腕。 “这个东西你先收好，之后总归是用得上的，”程水瑶盈盈一笑，替她把这册子塞进袖子里。 程水瑶虽然没有亲身尝试过，但也终归知道些事，清楚这册子里画的是什么。 李芳菲似是心有所感，脸颊上飞起两团嫣红，娇羞地笑了一下。 “吉时已到，请小姐出阁吧！”外面喜婆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身大红衣裳的喜婆就垮了进来。 “来，”程水瑶扶过李芳菲，温柔地替她整理好簪子的流苏，然后盖上盖头。 “程娘子，”李芳菲似乎是有些惶恐，下意识地抓住程水瑶的手。 “无妨，我扶着你就好，”程水瑶反握住她的手，给足了她安全感。 李芳菲松了口气，轻轻迈步，走出了自己的闺房。 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李芳菲踏出房门的那一步骤然响起，府里的丫鬟们一窝蜂地凑了过来，迎着李芳菲出阁。 朱红的绸子在地上铺开，李芳菲轻迈莲步，缓缓地往外走。 李府外面，耶律颂奇身着一身中原喜服，从宝马上翻身下来，然后按照中原习俗迎娶李芳菲。 看得出来他做过功课，各种礼节做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敷衍或者做作。 程水瑶面带笑容，将李芳菲的手递与耶律颂奇手中。 “蛮夷王，这可是我送出去的姑娘，你若是不善待她，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程水瑶玩笑似地开口打趣一声。 “一定，”耶律颂奇温柔地看了眼李芳菲，重重地点头，然后将李芳菲拦腰抱起。 宝马的嘶鸣声响起，耶律颂奇将李芳菲扶上马，自己稳坐于李芳菲的身后，随后夹紧了马腹。 在一众围观百姓艳羡的目光里，耶律颂奇带着李芳菲策马离开，随行的侍从一边骑马，一边给百姓扬出喜糖。 过了好半响，外面围观的群众才算是散开，程水瑶转身回屋，入目就看见了瘫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满心不忍的李善海。 “李老爷，”程水瑶弯腰浅行了一个礼，抬起眸子看向他，“蛮夷王无父无母，你是这两家唯一的父辈，当真不过去坐坐嘛？” “不必了，”李善海语气落寞，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若是我现在去了，菲儿会过的不幸福的。” 倒是个死守规矩的。 程水瑶微微敛神，见他这副样子，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招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李府。 福仙居外，萧霁稳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正在等着程水瑶。 “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了？”程水瑶不紧不慢地回来，在看见萧霁的那一刻眼睛骤凉，小步跑到萧霁身边。 “我怕你着急，”萧霁伸出手，把她拉到马上。 “我有什么可着急的？”程水瑶有些好笑，歪头看了萧霁一眼。 “行，我着急，”萧霁不与她过多的争论，直接带着她朝蛮夷族的方向前进。 耶律颂奇一早就把请帖送来了，还专门派了自己的下属来邀请他们二人去参加婚礼。 耶律颂奇给足了他们面子，他们二人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路策马扬鞭赶到蛮夷大营，萧霁将程水瑶扶下马，然后便拉着她往里走。 “萧公子，萧夫人，这边请。” 侍女看了眼两个人，当即弯腰，用手指明了方向。 二人欣然落座，然后定睛看向中间。 蛮夷族的婚俗与中原有所不同，此时新郎官正站于场地中央，面容坚定地看向眼前的一个小盒子。 按照蛮夷族的习俗，男方必须三箭三中，才有资格迎娶新娘。 “主子加油！”蝎墨冶想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急急伸手招呼着。 “闭嘴，”耶律颂奇含着笑瞪了他一眼，然后抽出三支箭。 “不是吧，王上要三箭齐发？” “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王上不愧是王上，当真与众不同。” 周遭的蛮夷族族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耶律颂奇。 萧霁听不懂蛮夷语，自然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只能将不解的目光投向程水瑶，希望她能为自己解答一二。 “根据蛮夷族的风俗，耶律颂奇要三箭都中才能迎娶李芳菲，”程水瑶笑着解释了一句，“耶律颂奇显然打算一次性投三箭，这个做法之前都没有人尝试过。” “他那身武功仅次于我，投中三箭并不是什么难事，”萧霁闻声笑笑，对此压根不持怀疑。 程水瑶见这人在夸耶律颂奇的同事不着痕迹地夸奖了他自己一番，顿时笑出了声来，冲他点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耶律颂奇已经准备好了，随着一阵的猛烈的鼓掌声，三只羽箭稳稳的落入盒子里。 “恭喜王上！”蝎墨冶直接欢呼起来，招呼族里的男子，将耶律颂奇射过的箭记上红绳，然后悬挂于中间的木架上。 耶律颂奇冲大家微微致意，然后就入了自己的房子。 “这就结束了？”萧霁看着耶律颂奇离开，有些不适应的开口。 “蛮夷族没有敬酒这一环节，他们的庆祝方式是晚上点燃篝火，然后围着篝火跳舞，你若是想参加我们就留在这多看一会儿，”程水瑶小声开口，看着周围渐渐散开的人群，决定看萧霁的态度。 “你想留在这里吗？”萧霁却直接看向程水瑶，显然在等她的答案。 程水瑶也不扭捏，微微点了下头。 第59章 独特的记忆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看完，”萧霁早知如此，脸上也没有太大的惊讶神色，直接拉着程水瑶参与到了其中。 但是篝火这东西只有晚上看才有意思，所以程水瑶逛了不久就觉得有些无趣了。 就在这时，一位侍女打扮的姑娘缓缓走到他们二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开口，“王上有请二位去帐中一叙。” 程水瑶直接点头，拉着萧霁就进了帐里。 李芳菲已经换上了一身蛮夷族服饰，此时正坐在桌前吃着耶律颂奇给她准备好的吃食。 “多谢二位的帮助。” 耶律颂奇一脸的春风得意，显然还没从新婚的喜悦中走出来。 “蛮夷王叫我们来只是为了道谢？”萧霁直接道破天机，不欲与他多言。 之前耶律颂奇多程水瑶做的那些事他还没放下，此时面对耶律颂奇，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萧公子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冲，”耶律颂奇有些无奈，给二人倒了杯茶，“我今日叫你们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谈通商的事情。” “李老爷答应给我五成利润，”程水瑶伸出五个指头，挑着眉看向耶律颂奇。 “五成？”耶律颂奇有些诧异，“李老爷何时如此大方了？” “自然是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程水瑶浅提一嘴，显然不想多说。 耶律颂奇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能算出其中缘由，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我知道适得其反这个道理，所以……”程水瑶不欲危难耶律颂奇，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一样，我要你们通商的三成利润。” “成交！”耶律颂奇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当即立了字据，双方签字画押，各留了一份在手里。 “蛮夷王果然大气，”程水瑶随意地将那张契子塞进怀里，高兴地看向耶律颂奇。 “草原上的人向来讲究诚信，三成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数字，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耶律颂奇摆摆手，显然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程水瑶看了眼李芳菲，冲他们夫妇二人行了个礼。 “慢走，”耶律颂奇回礼，然后送了他们几步。 离开营帐，程水瑶舒了口气，从怀里把那张纸给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确定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才满意的看向萧霁。 “夫人真棒！”萧霁看着她求夸的小眼神，当即领悟了过来，直接夸出了口。 程水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夫人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萧霁看她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在心里微微一笑，主动随了程水瑶的心思。 依照程水瑶的性子，断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些时间，肯定一早就做好了功课，等着他问。 “我听说蛮夷族后山上生有一种奇花，生的极大，遇到就能一辈子平平安安，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宝，你我不如去撞撞运气，看能不能寻到这朵花？” 程水瑶也不过多的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好，”萧霁自然允了她，当即就拉着程水瑶的手向后山走去。 后山很高，瞧起来仿佛高耸入云。 程水瑶站在山底，还没开始爬，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腿微微发软了。 “要不……”程水瑶笑着开口，“我们先回去吧。” “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啊？”萧霁有些无奈地戳了戳程水瑶的脸“好歹你也先爬两步啊。” “能让我们摘到的花应该都能被别人摘走了吧，”程水瑶连连摇头，“那我们也就不冒这个险了吧。” 这理由倒是找的不错，可惜萧霁不想听。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就直接横抱起程水瑶，然后走上了山。 身上丛林茂密，看起来四周全都是一样的，完全不好辨认方向。 萧霁丝毫不敢拿大，一路紧张地盯着方向，生怕自己迷路，但就在第三次经过刚开始的地方的时候，他们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完了，在森林里面迷路可是个难事，”程水瑶气喘吁吁地开口，看着周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树木，无端觉得有些难搞。 “是我的错，”萧霁现在满心都是后悔，看着周遭的环境，无奈地叉起了腰。 “总有办法的，”程水瑶宽慰了萧霁几句，然后极速在脑海中搜寻迷路自救的方式，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学过的知识，开始脱自己的外衣。 “你做什么！”萧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急忙制止住她，“这荒郊野外的，可不能随便脱衣服。” “我是想把外衣制成布条，绑在树上指明方向，”程水瑶耐心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 萧霁知道了理由，也就不再制止她，帮着她一起裁好布条，然后沿路在树上做好标记。 这个方法真的有用，他们在转了几个弯之后成功地找到了下山的路，总算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了蛮夷大营。 “奇花没找到，”程水瑶歪了歪头，笑着看向萧霁，“不过这也算一个独特的记忆了。” “嗯，”萧霁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后，随即拉着程水瑶离开。 “或许那就是一个传言，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奇花，”程水瑶一边走着，一边缓声开口。 看起来不像是很在乎这件事。 萧霁点头，回头看了眼迎风飞扬的布条，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程水瑶见他突然笑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事，”萧霁摇头，拉着她融入蛮夷族人中去。 此时，缠绕在树上的布条被微风吹起，若是从树林上面俯瞰，便能惊讶地发现这些布条恰好连成了一朵巨大的花。 身处人群里的萧霁看了眼身旁的程水瑶，见忽明忽暗的篝火映照出她精致的眉眼，不由得挑眉一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程水瑶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紧接着开口问了一句。 “奇花已经找到了，我们之后一定会平安喜乐，圆满地度过下半辈子。” 萧霁开口说了一句，眼里映照着的篝火像是一朵绚烂的玫瑰，看的程水瑶心跳漏了一拍。 第60章 再会神秘大伯 来不及细想奇花究竟在哪，程水瑶心神一动，整个人直直的靠向萧霁。 相互贴近的那一刻，篝火不知怎的，突然升高了几分，火焰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看的蛮夷族诸人皆是一阵惊呼。 “这里还有人呢，”程水瑶不好意思地推开萧霁，脸上一片嫣红。 “怕什么，”萧霁贴近她的耳朵，亲昵地开口，“我听说蛮夷族向来民风开放。” “那也不能这样啊！”程水瑶有些羞涩，回头看了眼围观着他们两个人的蛮夷族人，跺着脚跑开。 “萧公子好生幸福，”蝎墨冶一脸笑意地走过来，看着远去的程水瑶，扭头朝着萧霁开口。 萧霁不可置否地微微挑眉，伸手戳了戳蝎墨冶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格外欠揍，“可惜你享受不了。” 蝎墨冶：“……” 靠，这个人怎么不当人呢？ 看着蝎墨冶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萧霁微微挑眉，心里十分愉悦，拉着程水瑶回去。 卸去今日身上的繁琐服饰，程水瑶感觉浑身畅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我叫他们给你打水，你赶紧洗个澡睡觉吧，今日也累了一天了，”萧霁看着程水瑶眼睛下面隐隐的乌青，体贴的开口。 程水瑶点头，随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看着萧霁离开了屋子。 随意地钻进浴桶里，程水瑶放松着身心，呼出一口浊气。 温热的水萦绕在周围，程水瑶感觉心里安宁不少，心神一动，便进了空间。 她打算趁着有时间多学一点儿技能，毕竟技多不压身嘛。 这么一学，便就是半个时辰。 萧霁迟迟不见程水瑶出来，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瑶儿，你洗好了吗？” “啊？”程水瑶听见这声响，吓得瞬间返回了现实。 之前她身处空间的时候并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如今突然能听见了，想来也是系统升级的原因吧。 程水瑶默默地想着，回答了萧霁一声，忙不迭从已经变凉的水里钻了出来。 仔细地穿好衣服，程水瑶拉开门，一脸笑容地看向萧霁，“我刚才想事情想的入迷了，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沐浴这件事。” 说话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萧霁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出事罢了，你没事就好。” 程水瑶点头，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困的很。 “你这样子应该也吃不了晚膳了吧？”萧霁无奈地看着程水瑶，把她拉到床上。 “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吧，回头等你醒了，我再叫人给你送去吃食过来。” “嗯，”程水瑶乖巧地点头，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睡了过去。 轻轻地离开房间，萧霁直接进了墨棋和墨书的屋子。 “主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可找你半天了，”墨书吐槽着，心里颇为无奈。 萧霁最近来无影去无踪的，让他们想汇报事情都找不着人。 “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说废话，”萧霁翻了个白眼，然后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京城那边来信了，”墨书也不敢太过耽搁，连忙开口，“催您尽快回去。”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要我回去不可？”萧霁蹙眉，显然不太喜欢这个消息。 “京城那边的局势太复杂，必须得有人亲自坐镇才行，不然传消息太慢，下达指令也不够迅速。” 墨书恭恭敬敬地站在萧霁身后，收敛了以往的玩笑神色，整个人格外严肃。 此事事关重大，他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这边我还离不开啊！”萧霁咬牙，有些难以抉择。 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根本无可能同时兼顾京城和这里。 一边是复仇大事，一边是家人，他很难做出选择。 “主子，怎么来这几天，你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墨书语气急切，大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夫人和老夫人这边有我们护着呢，您就放心的返回京城坐镇吧。” “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萧霁闻声没好气地瞪了墨书一眼，紧接着开口，“你以为我在这里的消息锁得住？现在有的是人蠢蠢欲动，就等着我返回京城，然后拿他们来要挟我。” “可是……”墨书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萧霁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跟那边的人说，让他们再撑上一段时间，十日之后我再返回京城，”萧霁语气坚决，摆明了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是！” 墨书和墨棋抱拳，领命退开。 萧霁坐在原位，随手掂了掂手里的茶杯，脸上闪过一丝冷静。 他留在这里并非只为了儿女情长，而是他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要办。 又思考了几番，萧霁起身，慢悠悠地上了街。 他没有方向的四处走了走，绕了大半个城，总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看见了之前那个做暗器的大伯。 “这不是之前那位公子吗？”大伯显然还记得他，直接笑着开口，“我听说你们跟我闺女遇上了？” “是，”萧霁从容地点头，丝毫没有半身隐瞒地开口，“我夫人借令爱的琴弹奏了一曲，意外与令爱结了缘。” “那这可是不小的缘分啊！”那大伯哈哈一笑，显然很是开心。 “既然如此有缘，那我便不跟您卖关子了，”萧霁突然正色，看了一眼无人的四周，蹲下身子靠近那大伯耳语一句。 “萧公子，我想你是想多了，”那大伯哈哈一笑，似乎觉得他说的是无稽之谈。 “段落段掌门，我相信你知道我是谁，”萧霁见他还是这样一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带兵的人，向来讲究谋略，所以我相信所谓的有缘，不过是刻意安排罢了” 微微一顿，萧霁接着开口，“我不日将启程返回京城，如果您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说的话，最好快些决定。” 这话暗示意味很明显了，段落神色一抖，脸上的表情随之严肃起来，抬头看向自己眼前的萧霁。 第61章 双方达成协议 “萧公子果然不负威名，轻易就戳穿了我的小把戏，”段落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站到萧霁面前。 “我确实是在刻意寻你，也确实是在拿之前的簪子向你示好。” “江湖儿女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段掌门如此大费周折邀我来此，想来事情应该不简单，”萧霁凝眸，眼神直直地看向段落。 “别卖关子了。”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跟你示好，不过是让你庇佑我们一派罢了，”段落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在萧霁面前无所遁从，干脆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我的庇护？”萧霁挑眉，“你们段家消息速来灵通，怎么会不知道我已经被废？再者，我一个待罪之身，如何庇护得了你们？” “萧公子，”段落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你自己也说了，我们段家消息灵通，那查出点什么东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都这么封锁消息了，你们还能得知，莫不是在我的人里面安插了奸细？”萧霁的神色微微变冷，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怎么知道是我段家的事情了，就不劳萧公子费心了。” 段落不愧是老狐狸，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萧霁堵了回去。 “那我就不多问了，现在来说说你的条件，”萧霁见好就收，也不多言什么，直接切入今天的重点。 “很简单，你也知道朝廷和江湖素来牵扯极深，江湖上的风雨会扰到朝廷，朝廷的变乱自然也会影响江湖的秩序，”段落缓缓开口，力主让萧霁听得明白些。 “所以你们门派要主动寻求朝廷的庇护？”萧霁微微一愣，不由得对段落的头脑震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江湖和朝廷变成了什么不相容的两个事情，江湖众人往往不喜欢跟朝廷扯上关系，担心沾染朝廷之上的腐朽气息。 而段落身为门派的掌门，竟然要主动向朝廷递出橄榄枝，真是天下奇闻。 “不是朝廷，”段落摇头，直直地看向萧霁，“是你。” “我？”萧霁咂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 “常人很难知道我段家除了炼制暗器之外，最拿手的件事情是算卦，前些日子我为我们家卜了一卦，却恰好遇见了某个大灾难，”段落神秘兮兮地开口，但她那副表情与他的话极为不相称，莫名有些喜感。 “你到底要说什么？”萧霁见他扯东扯西扯了半天，就是扯不到重点上，有些无语。 “你别着急嘛，重点这不就来了，”段落点头，从怀里套出一张纸。 “前些日子，黑市里贴出了三张悬赏令，分别是你、你夫人、还有你爹，我本来想掺和进这个单子，但我意外地发现了不对劲，”段落吸了口气，继续开口，“我发现这个悬赏令竟然出自朝廷里。” 朝廷和江湖对立许久，这还是朝廷上的人第一次靠着江湖人士解决事情。 所以段落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直接派人去查探了这背后的关系。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段落竟然发觉这倒悬赏令出自皇宫。 “你都查到这里了，那就知道我招惹的人并不简单，为什么还敢给我抛出橄榄枝？”萧霁有些疑惑，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段落了。 “因为我又给你算了一卦，算到你身上有帝王之气，他日必定荣登大统，”段落微微一笑，看起来不像是胡说八道，“所以我在你和现任皇帝中取舍了一二，最后果断地选择了你。” “你就不怕选错了？”萧霁挑眉有些佩服段落的勇气。 敢把宝压在一个如今毫无职权的落魄公子身上，这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相信我自己算的卦，也相信你，”段落摇头，果断地拍了拍萧霁的肩膀。 “更何况你身边还有贵人相助。” 贵人？ 萧霁挑眉，有些不能理解，“哪里来的贵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萧公子只要认真想想，就一定能察觉出来，”段落卖了个关子，显然不打算直接泄露答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萧霁眯了眯眼，脑海中飞快地略过了几个身影，可又都被他一一否决。 就在他有些苦恼的时候，程水瑶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萧霁深思了一些，越想越觉得程水瑶就是那个贵人。 “看来萧公子已经有答案了，”段落见他的神色几经转变，便心知他已经了然，冲他肯定的地点了下头。 “这……”萧霁有些迟疑，还欲接着问，就看见段落冲他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我已经说了所有我能说的事情了，剩下的就得看你自己了，不过我在此以门派的名义起誓，会帮你守住这个秘密。” 段落面色如常，直接起了个誓。 “段掌门说了这么多，都还没告诉我你的诉求呢，”萧霁见他如此行为，当即挑出重点，丝毫不会被他带偏注意力。 “我的诉求很简单，过了这件事，我想让我的门派重新出现在江湖上，”段落的眼里闪烁着精光，紧紧盯着萧霁。 “你要让我与整个江湖为敌？”萧霁蹙眉，觉得段落有些过于自信了。 江湖上门派众多，就算他荣登大统，也不见得能护得暗门周全。 “萧公子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性格？”段落丝毫没有迟疑，满脸深意地看向萧霁。 萧霁从来都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这个性子都不可能改。 别说与整个江湖作对了，若是他想，就是铲除整个江湖她，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萧霁闻声直接笑了出来，抬起了自己的手。 击掌为誓，这便是江湖上的规矩。 段落是个聪明人，当即就与萧霁击了个掌。 “那暗门的东西，我可就随意取用了，”萧霁低头在段落的摊子上挑挑拣拣，然后直接拿起那不显眼的一块玉坠。 “萧公子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猜中了真正有用之物，”段落瞟了眼那玉佩，神色有些震惊。 第62章 无殇到来 这东西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暗门最为重要的东西，可以号令整个暗门的人。 “这东西我见过。”萧霁见他震惊，好心情地出口解释了一番。 啊？ 段落挑眉，对他的话有些诧异。 暗门已经隐匿行踪好几十年了，萧霁才多大，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 “萧家与段家祖上是故交，”萧霁瞟了眼段落，冲他摆了摆手，“所以我才知道你们那么多的事情，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你。” “你不会不只有……”段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突然一凛。 “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面吧，”萧霁脸上的表情极具深意，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段落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神色逐渐隐去，冲暗处招了招手。 “爹，跟他合作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段然微微挑眉，精致的眉眼间带了几分探寻。 他们要做的事情事关整个门派的兴衰，所以不得不警惕万分。 “根据大长老的卜卦，我们只能跟他合作，不然我们很有可能逃不过这一场大灾难。” 段落摇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带着段然往家走。 “那大灾难究竟是什么？”段然念念不忘，一直在不断的追问这件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段落叹息一声，“大长老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他光跟我说有场大灾难，但也没跟我说大灾难究竟是什么。” “这样啊……”段然拖长了尾音，显然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脸上有几分失落。 “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过多干预的好，”段落如何不知自己的闺女心里在想什么，连忙出言警告：“大长老还说了，你若是插手，那就很难全身而退。” “我就是问一问，又不做什么别的事情，”段然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有些心虚的开口说了一句，然后自己迈开大步子离开段落的视线。 确定段落看不见自己之后，段然靠在墙上，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确实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但毕竟她是掌门之女，是未来的新任掌门，怎么可能做到袖手旁观呢？ “对不起呀，爹爹，这次女儿可能不能听你的话了。”段然愧疚的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整个人瞬间在墙角消失。 丝毫没有考虑到这点的段落慢慢的走到这里，四处寻找了半天，可却都没有发现段然的下落，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的心思。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不让我省心。”半是埋怨半是担忧地开口说了一句，段落幽幽地叹了口气，想了一路，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 这个信倒不是很长，主要就是委托萧霁照顾好段然，不要让她处于什么危险之中。 “真的不用把小姐找回来吗？”属下接信的时候专门询问了一番，总觉得任由段然这么做会闹出乱子。 “无妨，”段落摇头，眼神里暗淡了几分，“这是她的命。” 属下听见这句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恭恭敬敬的接过信，转头离开了屋子。 段落神情落寞地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茶壶，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在前些日子的门派集会上，他与各长老分坐在桌前，面容皆是严肃非常。 “段然这孩子注定命运多舛，但最终是喜是悲剧，全看她个人的造化。”暗门大长老段轻衡神色严肃，说的话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 “那我们真的不能人为干预吗？”段落拍着桌子，神情有些激动。 段然这孩子从小聪明，年纪轻轻，就已经继承了门派的许多事情，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胜任掌门的工作。 段落本来还欲找个合适的时间传位于她，可段轻衡这话直接打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怎么能够不气？ “你别这么激动，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再说天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段轻衡神色淡然，抬眸看向段落，“萧霁是她唯一的契机，如果能成功的凑到萧霁旁边，那段然的名数就有改变的可能。” “你开什么玩笑？萧霁他都已经成婚了，你难道要让然然去做妾？” 段落愈发生气，大有下一秒就把段轻衡扔出这里的冲动。 “掌门，不可冲动，”二长老段青云冲段落摇了摇头，把他摁回凳子上。 “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与其在这里与我争论，不如快点去解决萧霁的事情，”段轻衡丝毫不吃这一套，依然端着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低头看了段落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要不是为了然儿考虑，我何苦惹萧家这尊大佛呢？”段落摇了摇头，从记忆里走出来，吹熄眼前的灯。 寂静的夜晚很快过去，随着一声鸡鸣，大地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段然专门起了个打扫完，悄悄地进了福仙居，然后叩响了萧霁的房门。 “无殇姑娘！你有何事？”程水瑶开了门，看着门外熟悉的面孔，脸上有些吃惊的表情。 “我贸然前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段然的脸上有几分尴尬，连忙开口。 之前在江湖上行走惯了，她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压根不记得礼数这回事，今日看见程水瑶的脸，才突然想起来这回事。 “没事，不打扰，”程水瑶赶忙摇头，拉着她进来，然后给她倒了杯茶水。 “萧公子不在吗？”段然看了眼屋子，没找见萧霁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你找他有事？”程水瑶下意识地蹙眉。 “啊……萧夫人你不要多想，我不是对萧公子有什么意思……” 段然手足无措地解释了一番，最终发现自己实在是说不明白，干脆的放弃了解释的想法，一脸无奈地看向程水瑶。 “不必那么慌张，”程水瑶有雪好笑，随手拍了拍段然的肩膀，“他出门办事去了，你若是想找他的话，可能得在这等上一会。” “嗯，”段然见程水瑶没有多想，才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周围布置雅致的房间，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63章 五日期限 她之前说话做事向来没有顾忌，此时跟程水瑶坐在一起，便总觉得自己会失礼，所以格外拘谨。 “无殇姑娘不用这么拘束，”程水瑶看出她的不自在，急忙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放松一下。 “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特别有规矩的，所以还请萧夫人担待，”无殇捏着微微发烫的杯子，稍稍的放缓了深情，扭头看向程水瑶。 “这是哪门子的话？你与我不过是一样的人，何来担待一说？”程水瑶，知道她在担心这个，顿时笑了出来。 “怎么会？”段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总觉得程水瑶应该是极为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程水瑶慢慢饮了一口茶，将自己的往事娓娓道来。 这故事说短不断，说长不长，但基本全是心酸，听得段然一阵揪心。 “所幸我现在遇见了萧霁，”程水瑶话锋一转，脸上的哀伤也被喜悦取代。 “你们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啊！”段然羡慕地开口，“我倒希望我也能遇上这么个知心人。” “总归会有的，”程水瑶拍了拍她的手，细心地安抚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萧霁推开门走了进来。 “萧公子，”段然急忙行礼，但是那礼完全就是个四不像，稍稍有些滑稽。 “段姑娘不必多言，”萧霁压根没去注意她那个礼，直接挥了挥手里的信，“具体的情况令尊都已经跟我阐述过了，你既然想呆在这里，那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办事不可擅自妄为。” 这信是段落直接派人送到他手上的，所以他看完之后就快速的回来了，生怕段然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好在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并没有干任何事情。 “这是自然，”段然爽快的答应下来，语气里丝毫没有半分不情愿。 “那你们接着聊吧，”萧霁扫了眼桌上摆的茶水和糕点，也不想参与她们的话题，直接转身要离开。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事情啊？”程水瑶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她。 “就是……” 段然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程水瑶越听越心惊，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神色有些严肃。 “萧夫人是不是有些紧张了？”段然看她这样子，还以为她在担心萧霁的安危，急忙开口，“我们会护着萧公子的，不会让他落入危险的境地。” 程水瑶听见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借喝茶水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随声附和了段然几句。 段然也没有多想，又跟她聊了几句，便要起身离开。 “你如今要跟我们一道，来回走肯定是不方便，不如便在这层楼上开个房间吧！”程水瑶拦了她一下，笑吟吟地看向段然。 “这样也好，”段然点点头，也没有多阻拦什么。 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程水瑶招呼掌柜的给段然开了间房，然后帮着她收拾好东西。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程水瑶替她铺好床铺，笑着看向她，“等会儿用膳的时候我叫你。” 段然点头，看着程水瑶关好门离开，才整个人瘫到床上。 程水瑶离开了段然的屋子，恰好在楼梯拐角碰见了萧霁，两人便结伴向下走。 “你已经确定要返回京城了？”程水瑶突然开口，神色丝毫未变，似乎在说什么不起眼的事情。 结合书里的轨迹和段然的话，她现在几乎是百分百的确定萧霁会回去。 “嗯，”萧霁也没问她怎么猜出来的，直接点了头。 “那……”程水瑶抬眸，定睛看向萧霁，“能不能带上我？” 既然拦不了，那不如就随他去，也好陪他一同面对不知名的危机。 “这趟行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去的好。”萧霁摇头，婉转地否决了程水瑶的提议。 “我可以帮得上忙，”程水瑶目光灼灼，定定地直视萧霁，语气极为肯定。 “这……”萧霁还欲劝她，却被程水瑶的摇头逼了回去。 “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也清楚你的顾虑是什么，所以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 程水瑶顿了顿，确定他听清楚了之后才接着开口，“如果你自己只身返回进程的话，那贵妇圈子里的东西你就不会了解到，所收集到的消息就会片面。”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恐怕不是她们能够参与的了的，”萧霁只当她不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你不要忽略这个圈子的能耐，”程水瑶直接摇头，“有些东西瞒得了隔墙之耳，但瞒不了枕边人。” 这…… 萧霁蹙眉，一有时间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有些拿不定主意。 “而且你自己回去也不好找借口，如果我们俩一起，还可以骗婆母说我们出去游山玩水了，”程水瑶继续开口，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到了重点。 “既然你想去，那我便带你回去，但是我们事先说好了，任何危险的事情你都不要参与进来！”萧霁虽然点了头，但依然有些不放心，急急地叮嘱了一番。 程水瑶赶忙答应，生怕他反悔似的快速结束了话茬，然后扯到别的话题上。 “主子，”墨书突然又出现在了萧霁的身后，给程水瑶吓了一大跳。 “我说你们这几个人什么毛病啊，走路怎么都不带声音？”程水瑶捂着心口，没好气地瞪了墨书一眼。 “这都赖主子，”墨书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萧霁，然后想起来了自己要汇报的事情，急忙收款神色，看向萧霁。 “她不是外人，说。”萧霁知道他在等什么，直接开口，招呼他说话。 “京城那边又来信了，说十日等不了，最多等上五日，”墨书见萧霁首肯了，自然也没什么顾虑了，直接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你五天之后就要走？”程水瑶微微挑眉，似乎是没有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 “嗯，”萧霁点头，冲墨书招了招手，示意他先退下。 第64章 丰盛一顿 “不能再等几天嘛？”程水瑶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蹙着眉头开口。 她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没快，眼下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那边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我之前一直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事没有办完，不过如今事情已经了结，我也该回去了。”萧霁摇头，耐心地与程水瑶解释。 “那确实不能再拖了，”程水瑶点头，很理解萧霁的话，“你想好怎么跟婆母说了嘛？” “没有，”萧霁如实地摇头，神情丝毫不似作假。 “前些日子我一时嘴露，跟婆母说了宅子的事情，不然我们就假装……”程水瑶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萧霁仔细地听着，表情不变，但渐渐放缓的眼神透露了他心里的想法。 “就依着你说的办吧！”萧霁听她说完，直接点了头。 就目前来看，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程水瑶亦是点头，然后下楼进了厨房。 段然第一次来这里，她作为主人自然不能怠慢了人家，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好好做一顿饭，让段然尝一尝她的手艺。 厨房里的厨子见她来了，急忙地扔开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地围到程水瑶旁边。 “程娘子今日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厨子一脸地好奇，盯着程水瑶开口。 这程娘子做的饭那叫一个好吃，而且人也心善，经常给他们分好吃的。 “今日我接待客人，会做一桌丰盛的宴席，”程水瑶极为礼貌地向大家行礼，“麻烦大家帮我一把。” “程娘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的忙我们还能不帮吗？”厨子听见那这句话，连忙笑呵呵地应答一声，然后指挥旁边的人一起帮助程水瑶处理东西。 程水瑶巨细无遗地嘱咐了大家每种食物怎么切怎么煮，然后大家就都忙了起来。 宫保鸡丁，东坡肉，水煮鱼……无数的美味佳接二连三的被端出锅，混合成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在空气中，光闻着就让人觉得食欲大增。 “程娘子，这是几个人吃啊？”厨子看到这么多数量的菜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麻烦你们这么半天，总得让你们吃上吧，”程水瑶笑吟吟地开口，“这是我做给大家的。” “这……”厨子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整个人的神色瞬间欣喜起来。 天知道他们念着这一口念了多久了，今天突然就能吃上了，简直是意外地惊喜。 程水瑶笑笑，然后将做出来的饭分成几份。 一份自然是他们自己吃，另外的几份就是分给这里的伙计们了。 将自己的一份在屋子里的桌子上摆好，程水瑶亲自叩响段然屋子的门，邀她出来吃饭。 “程娘子好，”段然揉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先去我房里用膳吧，等吃完饭再睡也不迟。”程水瑶见她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笑呵呵的拉着她去吃饭。 一进门，一股香气就钻进了断然的鼻子里，段然的眼睛猛地瞪大，急切地看向桌子上的菜。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是吃到了各种各样的饭食，可从来没有哪家的饭菜做的如此香。 “这福仙居真是卧虎藏龙啊！”段然笑着揉了揉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回头我定然要把这里的厨子请回我们家，日日给我做如此好吃的饭菜” “应该是请不到。”程水瑶微微一笑，直接摇头。 “怎么？”段然有些不理解的开口，“不过是一个厨师而已，能难请到哪去？我段家虽不是富可敌国，但还是有些财力的。” “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萧霁从门口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来，显然将她的话听了个彻底。 “萧公子安好，”段然微微行礼，紧接着开口，“萧公子何出此言？” “因为做这桌饭菜的人近在眼前，”萧霁冲程水瑶努了努嘴，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做这一桌饭菜的人不会是……”段然当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程水瑶，整张脸上写满了诧异。 这可算得上是颠覆她的认知了。 “不过小事，无足挂齿，”程水瑶谦虚地摇头，“就是喜欢做饭罢了。” “那你这喜欢可真有分量啊！”段然感叹着开口，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段姑娘不必拘礼，”程水瑶伸手示意了下，“把这个当作家常便饭便好。” 段然点头，然后急不可耐的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好吃得差点咬了舌头。 “瑶儿这一手菜做的可好？”萧霁虽然知晓她的答案，但是还要问一次，明显是想要炫耀一番。 “这岂止是好啊，简直是妙啊！”段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辞，一连道了几个妙字。 “你喜欢便好。”程水瑶早就已经习惯了，此时面带笑容的开口，瞧起来格外有礼。 段然生怕错过如此美味的饭，也不多说什么，急忙敞开肚子开吃。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皆是酒足饭饱，撑的都不想动弹了。 “我这次可算是来对了，”段然一连满足地开口，“要不然哪有这种口福？” “若是段姑娘想吃，平日里我可以常做，”程水瑶客气了一句，动手开始收拾碗筷。 萧霁丝毫没有感觉任何不对，甚至动手帮她一起收拾。 段然看着这一切，心里对他们夫妇二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出生于豪门还能够亲自动手下厨，亲自收拾碗筷的可不多，他们夫妇二人有如此品行，就足够看出人品如何了。 这么想着，段然自己也上了手，帮他们一同收拾。 程水瑶也没拒绝，收拾完之后就让段然去休息了，自己开始解决谢吟的问题。 “婆母！”程水瑶叩响了谢吟的房门。 “快进来，”谢吟恰好就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直接伸手拉开了门，招呼她进来。 “婆母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可好？”程水瑶丝毫没有要坐的意思，直接看向谢吟。 谢吟似有所感，也没多问什么，就换了身衣服，跟着她出了门。 第65章 准备回京 萧霁安排好的马车一早就等在了福仙居的外面，程水瑶扶着谢吟上了车，随口向车夫说了什么。 马车极速地向前驶去，但由于座位上铺的很厚的垫子，所以并不觉得颠簸。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谢吟还是有些耐不住好奇心，开口问了一句。 “到了您就知道了，”程水瑶浅浅地卖了个关子，脸上的笑容很甚。 下了马车，一栋看起来很新的宅子顿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程水瑶拉着谢吟进去，见到了一早就等在这里了萧霁。 “这是……”谢吟愣了片刻，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们一直住客栈也不是回事儿所以我和瑶儿商量着盘下了这处宅子，娘你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合心思的，我就差人去改。”萧霁笑着引谢吟参观这里。 上次程水瑶来的时候花还没完全开，所以景色不是特别好。 但这次花朵全都开放了，整个花园里面的花朵争奇斗艳，瞧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娘，你看如何？”萧霁带她参观完了全部，耐心的征求着她的意见。 “此处甚好，久居在此也不错。”谢吟眉眼含笑，显然对这里无比满意。 “我差人看过了，最吉利的日子就是明天，我们不妨明天就搬到这里来吧！”萧霁顺畅地开口，语气丝毫没有半分的迟疑。 谢吟闻声蹙眉，“一定要这么着急吗？” “也不算太过于着急，主要是……我们还有点打算。”程水瑶羞涩一笑，面色微微红了几分。 谢吟不明所以，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萧霁，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和瑶儿大婚之后就流放至此，一路上也没有欣赏过什么，所以如今安定下来了，我们俩就想着出去看看，欣赏欣赏这大好河山，”萧霁如了谢吟的愿，直接开口解释道。 这感情好啊！ 谢吟满目欣喜，自然不会再提半个不字，甚至已经开始操心搬东西的事情了。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会差人解决的，”萧霁有些好笑，拉着念念叨叨的谢吟上了马车，“您就准备好过来就行。” 谢吟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操心了，笑着摇了摇头，把心思收了回来。 回到客栈，程水瑶慢悠悠地进了屋子，揉了揉僵硬的脸 刚刚她害怕露出破绽，所以一直没敢放下笑容。 “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我们也能算松一口气了，”萧霁挑眉看向程水瑶，“接下来我们就该盘算回京的事情了。” “我常年不出府门，对京城的人并不了解，你能不能回头让墨书他们整理一份详细的名单给我？”程水瑶抬眸，眼里清明一片。 既然要回去，那就一定要做万全的准备。 “这个不是问题，过一会我就让他们送来，”萧霁点头，直接应下。 这事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有整个京城的人物关系图。 “主子，咱们的人找你。”墨书缓缓走到萧霁身后，低声开口禀报。 “你快去吧！”程水瑶害怕误了他的事情，连忙摆手。 萧霁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头下了楼，匆匆离开。 程水瑶看着萧霁的背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急的返回房中。 坐在桌前，程水瑶凝眸盯着纸看了半天，然后突然抬笔。 “此处是皇宫，这里是我家，那里是萧府……”程水瑶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的说着。 好在她之前看过这本书作者画的地图，眼下复原起来也不难。 画了半天，程水瑶满意地放下笔，盯着画面仔细看了一下。 “如果要改变萧霁的人生轨迹，那就必定要调和他与皇帝之间的矛盾，”程水瑶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对策。 就这么办！ 程水瑶眼睛一亮，微微勾起了嘴角。 另一边，萧霁匆匆赶往某个偏僻巷子里，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人。 “这么着急找我，究竟是何事？”萧霁蹙眉，有些不能理解。 在他这里，传递消息向来有等级之分，若按照正常状况，这些人的信息应该先传给墨书，然后再由墨书转达给自己。 “找到老将军了，”那人谨慎地开口，“我们的探子来报，老将军前不久出现在象郡。” “象郡？”萧霁闻言一脸错愕，随即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冷声开口，“什么时候看见的” “两日之前，”男子恭恭敬敬地回复，“自从发现老将军的身影之后，我们就派人守在了出城的必经之路，但这几天并没有收到老将军出城的信息，所以老将军有可能还在象郡。” 萧霁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微微思索了一二，抬头看向那人，“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有了，”那人摇头，等着萧霁的下一个指令。 “老将军那边不可松懈，务必在我赶到象郡之前确保人一直留在那里，另外，招呼他们准备下去，三日之后我们便启程。” 萧霁略想了一下，直接开口叮嘱。 男人丝毫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开口称是，然后离开这里。 “夫人那边没问题吗？”墨棋插了一句，显然在考虑程水瑶。 “回去我再跟她说一声，”萧霁叹息一声，“不然我们去迟了，我爹就很有可能离开了。” 也是。 墨棋点头，丝毫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萧霁回到客栈。 萧霁推开门进屋，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程水瑶。 程水瑶睡得极其不雅，嘴角还隐隐有些口水。 萧霁失笑，连忙上前把她抱到床上。 动作的瞬间，一张纸从她身下掉落，萧霁低头看了一眼，在上面只是一些普通的圈圈画画，只当这是程水瑶无聊时候画的，也没往心里去。 不知道是做饭累了还是怎么样，程水瑶睡得极其香甜，压根没被惊醒。 萧霁也不想打扰她，确定她不会掉下来之后，就轻步离开了这里。 站在福仙居的门口，萧霁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眼里多了一抹怅然。 要是可以，他也想像这些人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可惜大仇当前，他注定享受不了。 第66章 收留墨画 “主子，这是京城传过来的密令”墨书神色严肃，“京城那边又出新乱子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萧霁感恨慨一声，总觉得这背后有推手在推波助澜。 但他现在人不在京城、名方面消息都不灵通，处理这些事情还是有些麻烦。 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萧霁冲墨本书摆手，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 屋子里，程水瑶一觉睡到了天色渐暗，起身时都辩不清时间了。 “最近我好像嗜睡很多啊。”谁程水瑶一边暗暗思索，一边迈步离开屋子。 下了楼，一打眼就能看见坐在大厅听曲的段然，程水瑶笑着摇了摇头，暗道她被人称为公子有是有原因的。 “程娘子，你醒啦？”段然看见程水瑶，利索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段姑娘怎么一人在此处听曲？”程水瑶看着眼前手持木笛的女子，笑着开口询问。 “我原本是打算叫你陪我一同出去游玩的，可是听人说你睡了，便也不好打扰你，”段然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而盯向眼前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她叫小云，刚被乐坊赶出来，我见她可怜，便给了她些银子，让她给我吹首曲儿听。” “乐坊？”程水瑶挑眉，认真的看了这个丫头几眼，缓缓开口：“你几岁入的乐坊？” “回娘子，五岁，”小云垂着眸子，看起来怯生生的。 “这么小？” 程水瑶和段然双双皱眉，心理无端多了几分怜悯。 “那你如今几岁了？”程水瑶打量了下她的身段，发现她异常的瘦弱，根本不能从外貌上估摸出年龄来。 “回娘子，我如今十二岁了，”小云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但又不敢直视程水遥，眼神里面有些迷茫。 “这岁数倒是合适，”程水瑶呢喃一声，转而看向小云，“你家里可还有其他亲人？” “回娘子，我没有亲人了，”小云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语气里有些激动，“我自幼父母双亡，五岁的时候被大伯卖入乐坊，在那里学习吹笛子，但乐坊的头牌不喜欢我，所以找了个机会把我赶出来了，眼下我早就寻不得大伯的踪迹，又何论找的见亲人呢？” “这样啊，”程水瑶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程娘子，你这是要……”段然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程水瑶。 “我身边一直缺个服侍的，”程水瑶冲段然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小云，“你可愿意跟着我？” 小云闻声神色一喜，刚欲开口，就突然被段然打断了。 “程娘子，这孩子虽然可怜，但你也不能太过放松警惕呀，”段然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程水瑶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万一这孩子是别人派来的探子呢？” 这…… 程水瑶表情微微迟疑的几分，瞧起来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还请娘子收留我，”小云见她犹豫了，生怕她反悔，急切地冲程水瑶磕起头来，“我什么都能做的，也不要工钱！” 这几个头磕的极为实诚，没等程水瑶反应过来，这孩子的脑门就红了一大片，隐隐有要流血的感觉。 “快起来！”程水瑶急忙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随手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干净脑门上的灰尘。 这动作轻柔缓和，一看便知倒是极为小心的。 小云看着程水瑶，心口一滞，眼眶突然就盈满泪水。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嫌她是累赘，觉得她好欺负，所以随意欺辱她，程水瑶可能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对她如此好的人。 小云看向程水瑶，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善良的娘子能把自己留下来。 “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起来？”程水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当她害怕自己不留她，连忙开口，“你要是愿意，就先跟我些日子，要是在我这里呆的不舒心了，那我一定不会阻拦你离开，你看如何？” “多谢娘子！”小云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哽咽着要下跪。 “别别别，”程水瑶见她又要磕头，连忙把她拉了起来，一脸无奈的开口，“我这里可不兴这套，你平日里不必行如此大礼。” “是，”小云乖巧的点头，眼睛亮亮的，瞧起来格外好看。 “你不给她改个名字？”段然伸手拐了拐程水瑶，冲小云努了努嘴。 按照惯例，主家收了人之后都是要给下人改名的。 “你愿意改名吗？”程水瑶没有武断的决定，而是耐心征求了小云的意见。 “我？”小云愣了一下，见程水瑶冲自己点头，才连忙开口，“我的本名不叫小云，这个名字是乐坊的妈妈给我改的。” “既然如此……”程水瑶想了一下，干脆用墨字辈给她起了名，“你叫墨画吧。” “奴婢谢主子赐名，”小云，也就是现在的墨画恭恭敬敬的低下身子行礼。 乐坊的人经常接触高门大户，所以最不缺的就是礼仪。 “既然你做了程娘子的婢女，那我便不叫你吹笛子了，之前的银钱就算送你的了。”段然极为大气的太好，似乎压根不在乎这些东西。 程水瑶看她这财大气粗的样子，眼角不由的抽了一下。 原先她觉得萧霁很张扬，可如今看来，段然才是最张扬的那个。 墨画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垂眸行了一个谢礼。 原先她在乐坊的时候，也时常遇到富贵人家打赏，所以眼下见到这种状况，压根都不奇怪。 “你这身衣衫有些单薄了，”程水瑶上下打量了下墨画，指着门外向她开口，“从这里出门向西拐个弯，然后再往北走几里，就有一个成衣铺子，你去挑两身好衣裳，让掌柜的来我这里取钱。” “这不会太……”墨画有些犹豫，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 “没事，去买吧，不然让旁人看了去，总觉得是我在欺负你。”程水瑶笑着摇了摇头，推着她出门。 墨画也不再多说什么，依着她的意思，出门去找成衣铺子去了。 第67章 舌战商贾 “你真不担心她有问题？”段然见墨画走远了，才看着程水瑶，好奇地开口。 程水瑶这个人聪明的很，根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她若是探子，那自然逃不开萧霁的调查，”程水瑶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再说，探子放在眼前，也能让人安心一点。” “绝！”段然没想到她已经考虑到了这里，当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程水瑶只是笑笑，也没再说话，拉着段然进了自己的屋子。 “夫人，”墨棋突然推门进来，给程水瑶递了一个册子。 程水瑶低头扫了一眼册子的封面，旋即不动声色地将册子塞进自己的衣袖里，招呼墨棋离开。 段然见她那种神色，便知道这些事是她不该问的，所以压根没有探究的意思，又跟程水瑶聊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程水瑶等她走远了，才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册子，定睛看了起来。 这东西是她之前找萧霁要的人物关系图，上面详细的记载了京城各族复杂繁琐的关系。 一边看着册子，程水瑶一边找出自己之前画的地图，在上面详细的标注了一下。 她怕萧霁看出端倪，所以标的比较抽象，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看懂。 仔细地把这张图记在了脑子里，程水瑶叹息一声，点了个蜡烛，将这张纸烧了个干净。 虽然她故意没有写实，但萧霁异常聪明，还是有看出来的可能性的。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烧掉为好。 眼睁睁地看着这张纸化为灰烬，程水瑶半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出了神。 可是思路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她就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了一件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差点把这档子事忘了。”程水瑶使劲一拍脑门，然后急急地走出客栈。 “夫人，你去哪儿？”墨棋恰好撞见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出现的正好，”程水瑶止住步子，抬头看向他，“你们在这还有没有别人了？” “啊？”墨棋被她这问题打得措手不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走了，这里还有没有人能够办事，”程水瑶见他没有理解自己的话，连忙补充一下。 “夫人是想问这里还有没有我们的人手啊，”墨棋听懂了她的意思，连忙开口，“这自然是有的。” “那你现在就去找萧霁，让他分派一个人给我，”程水瑶点头，然后极速的吩咐下去，“最晚半个时辰，我要看到这个人的出现。” “是！”墨棋见她这副神情，知道事情非常紧急，丝毫不敢拖延，转头便走 “哦，对了，”程水瑶突然想起来一茬，连忙叫住他，“要派一个有经商头脑的，去李府找我。” “是！”墨棋点头，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急匆匆地下去办她安排的事情。 程水瑶舒了口气，然后急忙踏上马车，直奔李府。 “这不是程娘子嘛，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恰逢管家在门口巡视，看见程水瑶便迎了上来。 “废话少说，我有事跟你们老爷商量，你赶紧给我通报，”程水瑶懒得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 “这……”管家瞬间犹豫了。 “怎么，他不在府里？”程水瑶脚步一顿，以为自己要跑空了 “在倒是在，”管家连忙摆手，“就是我们家老爷现在正在跟城里其他商铺老板商议事情，可能没有空。” “那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程水瑶皱眉，看了眼主厅的方向。 “有关于蛮夷族通商的事情，”管家真的程水瑶的脾气，丝毫不敢隐瞒，直接和盘托出。 “那我来的正好，”程水瑶松了口气，然后直奔主厅。 主厅里，李善海坐在首位，正低头喝着茶。 “程娘子，留步！” 管家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李善海握着杯的手一顿，眼里闪过几丝精光。 程水瑶丝毫没有顾管家的阻拦，直接推开了门，冲着在座的各位商铺老板行了礼。 大家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纷纷互相对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位便是我向大家提过的程娘子。”李善海出言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主动将她迎上了首位。 “李老爷，与蛮夷通商好歹也有我的几分利在，你不通知我，究竟是何意？”程水瑶脸上挂笑，但是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若非她今日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恐怕就真让李善海摆了一道。 “程娘子也说过，你占利益，不占其他的，而我们今日聚在一起，主要是商量与蛮夷族通商的货物，所以不叫你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善海丝毫没有被她问倒，反而面带笑容的开口。 “哦？”程水瑶挑眉，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慢悠悠的靠向椅背。 “我连你通常的货物都不清楚，怎么判断我的利益？”程水瑶缓缓加重语气，“李老爷这是欺负我不懂经商吗？” 这…… 李善海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还没完全实行，就被戳破了，脸上瞬时愣了一下。 “你不说话了？”程水瑶冷哼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下面的几位商铺老板，“他不说我说，在座的都是商人，肯定知道卖什么最赚钱，所以与蛮夷族通商，你们选择的东西，无非就是水果和米面粮食之类的。” “程娘子说的不错，我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何九翼何老板如实点头，心里对程水瑶多了几分赞叹。 这位娘子说的确实没错，他们之前确实是商量的这些东西。 “那我就要问各位一个问题了，这些东西你们卖了之后能赚多少钱？”程水瑶面色如常，只是眼皮微抬，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下面的人。 这…… 几位老板顿时犹豫起来，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我也很清楚，你们这卖这些东西的获利不超过卖价的一半，是也不是？” 程水瑶故意提高了语速，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第68章 胭脂水粉 底下的各位商铺老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紧接着听见程水瑶再度开口。 “我也是这场贸易的受利者，所以我自然是想让利润高一些，”程水瑶故意顿了一下，紧接着开口，“你们可以试着输出中原的香料和胭脂水粉。” “程娘子是在开玩笑吧，”原本认真听着的几位老板听见这话，顿时笑了起来，“程娘子还是有所不知啊，这蛮夷族与我们中原的习俗不同，蛮夷女子向来不用胭脂水粉，我们又怎么可能卖出去呢？” “我知道她们不用，”程水瑶完全没有露出半分尴尬神色，反而认真地开口，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但我们可以让她们用。” 这…… 几位老板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满心都是疑惑，只能好奇地看向程水瑶。 “愿闻其详，”李善海率先出声，看着程水瑶自信的神色，已经做好了看她出丑的准备。 之前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只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也没人再卖了，他就不信程水瑶这个闺阁女子能想出来法子。 “其实很简单，”程水瑶如何猜不出李善海心里想的是什么，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开口，“要想在蛮夷族出售胭脂水粉，那就必然要先让蛮夷族的姑娘们认识到这东西的好处。” “程娘子是想……”何老板神色一凛，隐隐猜到了程水瑶的打算。 “不错，”程水瑶认可地点头，“只要蛮夷族的姑娘知道这些东西能让人变得更加貌美，便会自然而然的向往这些东西，届时胭脂水粉定然会受到追捧。” “你说的倒是轻巧，”李善海冷哼一声，“问题在于我们怎么能让蛮夷族的姑娘认识到这一点。” “这还不简单，”程水瑶随意地挑了下眉，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程娘子是想亲身示范？”何老板瞬间猜出了她心里所想，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正是，”程水瑶颔首，“不过不止是我，我还会再找几位姑娘，一同去蛮夷族进行宣传。” “既然程娘子愿意亲自出马，那这件事情必然会成功，”另一位老板赞叹出声，已经能预见之后的盛况了。 “事不宜迟，各位老板可以回去先带些自己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便出发，”程水瑶直接点头，随手招呼着格外老板离开，丝毫没有顾及一旁的李善海。 “程娘子这未免有点太过反客为主了吧，”李善海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没想到自己设计不成，反倒让程水瑶博得了个好名声。 “李老爷咱们不过彼此，”程水瑶偏头看向李善海，缓缓开口，“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和相公要出门游历一番，此处我无暇顾及，所以我今日才想过来嘱咐一二，却没想到李老爷背着我偷偷摸摸招呼了各大商铺的老板过来。” “你要出门？”李善海自动忽视了后半段话，抓着程水瑶前面的话不放。 程水瑶心知他这是在装傻，也不戳破他，自顾自饮了一口茶水，见他神色焦急才缓缓点了下头。 那这边的事情不就全权由他控制吗？ 李善海脸上一喜，但又觉得自己的心思表现的太明显了，连忙收敛了神色。 “我知道李老爷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程水瑶对他的反应丝毫不意外，笑眯眯地看了眼李善海，随即开口，“所以为了我的利益，我要留下个人看着这里。” “程娘子这般不信任我？”李善海的表情瞬间变了，皱着眉头开口。 “李老爷真会开玩笑，”程水瑶闻声直接笑了出来，“你值得我信任吗？” 李善海没想到程水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程水瑶懒得多看他一眼，将视线收了回来，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茶杯。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管家突然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开口，“回禀老爷，这位公子自称是来找程娘子的，我便自作主张地将人带了进来。” 李善海一脸复杂地看了眼那少年，脸色黑了下去，猛地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莫名其妙地被瞪了一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求救似地将视线投向程水瑶。 “你先出去吧，”程水瑶摆手，转头看向那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禀夫人，属下墨画，”少年一本正经的开口，语气有些僵硬。 “墨画？”程水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角微微一抽。 琴棋书画本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有墨书墨棋自然就会有墨画，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程水瑶暗道自己思虑不周，心里有点尴尬。 “怎么了？”墨画见程水瑶的反应不太对劲，连忙开口，生怕自己说的哪句话不对劲。 “啊，没事，”程水瑶急急回神，抛开自己的想法，定睛看向墨画，“过些日子我要和你主子出门一趟，所以此处的生意全权由你接手，你要负责帮我盯着中原与蛮夷族的通商，确保我拿到的五成利益是正常的数目。” 说这话时程水瑶完全没有避讳李善海，就差把不信任他写在脸上了。 李善海气急，傲娇地翻了个白眼，暗暗咬牙。 “是，”墨画完全没有异议，直接将程水瑶嘱咐的所有事情尽数记在脑海里，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程水瑶看他这表情都替他累得慌，刚想让他放松一些，就看见了去而复返的诸位老板。 “程娘子，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何老板率先出声，看着大厅中立着的少年，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出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发，”程水瑶也不耽搁，直接站起身来，带着墨画上了马车。 其他老板自然都准备好了自己家的马车，大家很快就上了路。 程水瑶坐在马车里，看着坐在对面颇为拘谨的墨画，心里起了逗弄的意思。 第69章 轨迹有变 “你紧张什么？”程水瑶主动碰了碰墨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意。 “回夫人，不紧张，”墨画板着一张脸开口，虽然说自己不紧张，但是语气都有些虚。 “好好的少年，非要学萧霁那副冰山样，”程水瑶叹息一声，连忙开口，“你别管萧霁，现在你被调给我了，就按着我的规矩来，笑一个。” “啊？”墨画有些不解，困惑地看向程水瑶。 无辜的眼神与这张眉清目秀的小脸适配度极高，看的程水瑶心里狂喜。 虽然萧霁这个人时不时有些面瘫，但是眼光不错，手底下的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瞧着就格外养眼。 “这就对了，”程水瑶满意地开口，神色严肃了几分，“你是萧霁派来地人，那我自然放心你的能力，所以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听清楚了。” 说罢，见这孩子一脸认真，程水瑶才将自己的所有打算全部说给他听。 墨画越听越是震惊，看向程水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倾佩。 程水瑶下了极大的一盘棋，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不超过半年，蛮夷族和中原通商这一块的事情就要被程水瑶垄断了。 “京城那边局势复杂，我必须保证这边能够供应足够的银钱，这个重任我就交给你了。”程水瑶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多谢夫人信任，”墨画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被重视了，一张小脸瞬间又绷紧了。 程水瑶知道他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神色一变，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悠悠开口，“你可知我刚刚收了个丫鬟？” 嗯？ 墨画皱眉，不知道程水瑶突然提及这件事情是因为什么。 “重点不在于这个，”程水瑶摆手，将关键的一点说了出来，“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给我那丫鬟取名叫做墨画。” 这…… 墨画一阵无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改名字的，”程水瑶抱歉地笑了笑，“回头我再给我那丫头换一个名字就是。” 墨画点头，倒也没真的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 见这孩子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程水瑶一阵无奈，郁闷地开口，“你怎么不跟墨书他们学着点，一点少年气都没有。” “我……”墨画愣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是主子意外捡回来的孤儿，因为身子孱弱习不了武，所以先前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伺候。” 怪不得他跟萧霁的性子如此相似。 程水瑶点点头，紧接着开口，“那我为何之前不见你？” “因为……”墨画的声音更低了，“我拖了主子的后腿，险些让主子丧命。” 程水瑶没想到这个话题竟然如此沉重，连忙止了接着问下去的心思，随便找了个事情岔开话题。 好在马车够快，也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了蛮夷族大营。 耶律颂奇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正站在大营外面迎接他们。 “看你这神色，便知道过的不错啊，”程水瑶看着耶律颂奇的神色，打趣着开口。 “程娘子，你又来了，”耶律颂奇无奈地耸肩，急忙拉着大家走到大营中间的空地。 程水瑶见他将自己的来意猜了个彻底，也就免了客套的心思，开始按照自己原先的打算行事。 随意招集了几个蛮夷族姑娘，程水瑶用各位老板提供的胭脂水粉将他们打扮一番，这几个姑娘顿时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美艳了几分。 好奇地蛮夷族姑娘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听着这些东西，眼神里皆是一片向往。 这与程水瑶的预估可谓是一摸一样，程水瑶脸上含笑，照着原本的思路向蛮夷族推销胭脂水粉。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位老板带过来的东西就全部售罄，而且还多了很多的订单。 程水瑶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久留，急忙带着大家返回李善海家。 “这可要感谢程娘子啊。”何老板笑的都合不拢嘴了，连连冲程水瑶道谢。 若没有程水瑶的计策，他们根本赚不着这些钱。 “几位老板言重了，”程水瑶摆手，谦虚地开口，“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罢了，之后的贸易如果有问题，可以问墨画，我已将将我所有的打算都告知他了。” “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真的可以吗？” 几位老板看着墨画，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还请各位放心，”程水瑶早知道他们会有所怀疑，连忙打下保票，说服了诸位老板。 好不容易把这边的事情敲定了，程水瑶总算松了口气，慢悠悠地赶回客栈。 萧霁还没回来，只是差墨棋告知她三日之内便要返京的消息。 “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程水瑶听见这话时神色一动，连忙抬眼看向墨画。 “有人禀报，说是在象郡看见了老将军的身影，”墨棋也没隐瞒，直接告诉了程水瑶这件事。 “老将军？”程水瑶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墨棋下去。 独自坐在房间里，程水瑶歪着脑袋，努力回忆原书中的内容。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原书中的萧振恒压根没在之前露面，书中对他的描写也是寥寥无几，只说他为了报仇死在了京城城门口。 如今看来，萧振恒这条线提前了啊。 程水瑶暗暗点头，心里有了算计。 既然萧振恒提前出现，那就说明这个故事改变了，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 被这个认知鼓舞到的程水瑶微微扬起一个嘴角，心情颇好的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一片大好。 与此同时，阴暗的地下牢笼中，萧霁负手站在干净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明显已经用过刑的男人。 “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墨书拿着染血的鞭子，给这男子下最后的通牒，“若是你再不说的话，我就只能送你去见阎王爷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那男子丝毫没有动容，自顾自撬开自己的牙齿，咬碎了一早就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第70章 见白芙蓉 “别！”墨书敏锐地察觉出来他要做什么，刚想阻止，就看见那男人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无妨。”萧霁摇头，一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心里丝毫没有波澜。 这种人都是死士，从小接受训练，一旦任务出岔子会毫不犹豫地自尽。 “这样线索就断了啊，”墨书扔掉手里的鞭子，一脸担忧地看向萧霁，“我们查不出来谁在盯着我们，局面很是被动啊。” “急什么，”萧霁转身，神色毫无变化，“有心思的人迟早都会漏出马脚，我们只需要静观便好。” 说罢，萧霁直接迈开步子，走出地下。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萧霁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阳光，一言不发地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墨书也没说话，知道自己主子这个样子就是在思考东西，默默地驾着马车回到了客栈。 萧霁下车之后就直奔屋子，进门就看见程水瑶半躺在椅子上，瞧起来有些散漫。 “今日怎么这么忙？”程水瑶见他来了，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子，冲萧霁吐了吐舌头。 “有些事耽搁了，”萧霁不想让程水瑶知道刚刚的事情，简单地一笔带过，转而看向程水瑶，“你要人做什么？” “当然是留在此处看着李善海啊，”程水瑶直接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善海是什么人，我不相信他，自然要找一个人盯着他。” “嗯，”萧霁知道程水瑶自有考量，也没有过多的干预这件事情，轻轻点头以作回复。 “对了，”程水瑶突然想起来一茬，“我今日新收了个丫鬟，你帮我查一查她的底细，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将她留下了。” “丫鬟？”萧霁挑眉，后知后觉地发现一直没有人服侍程水瑶，颇为抱歉地看向程水瑶，“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事，”程水瑶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摇头，“我也不需要人服侍，这次收这个丫头主要是看她可怜。” 萧霁点头，倒也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情，开始跟程水瑶商量返京的事情。 “路过象郡的时候我们要在那里停上一会儿。”萧霁将自己的打算跟程水瑶说了个大概，重点强调了找萧振恒的事情。 “但我们不能太过大张旗鼓，”程水瑶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声，“老将军现在还不算完全淡出大家的视野，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一定可以顺藤摸瓜摸出咱们的事情，届时你我二人倒是不太要紧，但婆母和子杰他们就有些危险了。” “这个我自然知晓，”萧霁点头，笑着看向程水瑶，“我已经调来了很大的一部分暗卫，派他们保护我娘和弟弟妹妹，我们这边的行程不宜过分张扬，所以我不打算带太多的人。” “嗯，你说的有道理。”程水瑶见萧霁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去，直接点了下头。 “这几日我可能会比较忙，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你若是想找我就跟墨书他们知会一声。”萧霁嘱咐了程水瑶一句，生怕她找不着自己。 “我知道，”程水瑶点头，苦笑一下，“我也未见得闲得下来。” “嗯？”萧霁似是有些不解，微微蹙起眉头，“通商那边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吗？” “不止那边的事情，”程水瑶摇头，“不过你不用忧心这些，办好你要办的事情就好，这些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好，”萧霁相信程水瑶，也尊重她的想法，放弃了过问的打算。 匆匆聊了一会儿，墨书又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程水瑶知道是又有事情发生了，直接给了萧霁一个眼神，招呼他快些去解决事情。 萧霁颔首，也没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看起来萧霁今晚回来的不会太早了。 程水瑶默默想了一下，起身叩响了段然的房门。 “程娘子？”段然看见程水瑶，下意识地看了眼天色，不知道程水瑶这个时候找自己是因为什么。 “最晚三日之后我们就要离开此处，段姑娘要是想一同出发的话最好还是提前做打算，”程水瑶嘱咐了一句，生怕段然没有准备。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段然微微晃头，似乎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紧接着开口，“暗门在全国各地都有分门，只要我想，可以随时要到我想要的，无需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程水瑶看着段然极为自信的笑容，也知道她心里有数，又稍稍地跟她说了说初步的打算，紧接着就离开了客栈。 如今马上就要走了，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看看白芙蓉，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再次走到炒面摊子前，看着熟悉的陈设，程水瑶心境复杂，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程娘子？”白芙蓉一眼就认出来了程水瑶，直接走了过来。 一段日子没见，白芙蓉看起来精神都好上了许多，想来生意不错。 “白夫人，”程水瑶缓缓开口，“我今日来，主要是想跟你道别。” “道别？”白芙蓉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拉着程水瑶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们打算返京了？”白芙蓉压低声音，神色却是格外笃定。 “你怎么……”程水瑶没想到她猜的这么精准，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们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在京城还算有些势力的，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白芙蓉摆手，“之前萧老将军一事处处透露着蹊跷，所以我早在见到你那天就知道你们迟早要回去。” “不愧是白夫人啊。”程水瑶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果然，白芙蓉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头脑丝毫不输京城里任何一位。 “你们全都回去？”白芙蓉压根没在乎程水瑶的夸赞，紧接着开口，“京城如今暗流涌动，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 “这件事我们自然知晓。”程水瑶点头，感激地看了眼白芙蓉。 白芙蓉肯说这话，那就说明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愿意帮他们。 第71章 收到白玉 “那就好，”白芙蓉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我想多了，依照你们的头脑，应该早就能知道这些。” “这是哪的话，你愿意提点我们，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啊，”程水瑶亲昵地拦住白芙蓉的肩膀，眼底隐隐有些不舍。 白芙蓉是她到这里之后结实的第一位朋友，也算是帮他们家度过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处境。 “我们之间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白芙蓉摆手，只是表情有些怅然。 她清楚程水瑶回到京城之后要面对什么，所以格外心疼程水瑶，但这又是程水瑶不得不面对的东西，所以纵然她不舍得，也不能开口阻拦半分。 “若是有需要，你可以用这个，”白芙蓉突然解下脖子上的半块白玉，递到了程水瑶手里，“这块玉可以号令我们白家留在京城的暗卫，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这怎么使得？”程水瑶知道这玉的作用，连忙推辞，“这可是你们家最后的底牌，我怎么能用？” “什么底牌不底牌的，”白芙蓉坚定地将那玉重新塞回程水瑶的手里，一脸严肃地开口，“我们白家已经离开京城很久了，想来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回去了，这玉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作用，倒不如拿出来保护你们，也算是我送你们的礼物了。” 这…… 程水瑶见她神色坚决，也知道没了再推辞的余地，只能将玉仔细地收好。 “既然下了决定，那就照着这条路走下去吧，”白芙蓉见她收了这块玉，这才扬起一个笑脸，“你和萧霁都不是常人，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程水瑶点头，语气哽咽，“多谢白夫人。” 白芙蓉被她这么一激，眼里也泛起了水光，却固执地不让泪水掉下来。 “走吧，千万别回头，”白芙蓉用力地推了程水瑶一把，然后决绝地转身，丝毫不带半分犹豫。 程水瑶知道她怕自己犹豫，当即擦干泪水，重重地点了下头，迈步向前走去。 背对着程水瑶地白芙蓉此时眼中蓄满泪水，几次压抑之后，终究是没能忍住，任由泪水汹涌而下。 程水瑶一个人走回客栈，在路上回忆了很多很多，最终在跨进客栈大门的时候收敛了思绪。 过去的永远珍藏在记忆里就好，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要向前看。 伸手抹掉脸上半干的泪水，程水瑶扬起笑脸，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另一边，萧霁负手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脸上不掺杂半分情感。 “搞定了，”墨书慢慢走近，压低了声音开口，“我们出城的事情不会走漏半点风声，若是有人要查，那一定会慢我们一步。” “嗯，”萧霁点了下头，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还有，京城那边说，那位最近身体似乎不大好，”墨书丝毫没有受萧霁冷淡回应的影响，急忙将刚收到的消息告诉萧霁。 “身体不好？”萧霁板着的脸总算有了一点变化，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毛，慢悠悠地转身看向墨书。 “应该是有人动手了，”墨书知道他想听什么，连忙补充一句。 “这么短的时间都等不了了吗？”萧霁冷笑一声，低头看向墨书，“传我的命令，接下来重点监视皇宫那边，尤其是皇帝的吃穿用度，必须巨细无遗地向我汇报。” “是，”墨书低头，匆匆下去传达萧霁的命令。 “终究是不能歇息片刻啊，”萧霁感慨一声，随后离开城墙，再次折返回客栈。 客栈里，程水瑶做了一桌好饭，正跟谢吟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 萧霁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的场面，板着的眉眼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正对着门口的谢吟一眼就看见了萧霁，连忙招呼他过来吃饭。 “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萧霁微微笑了一下，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哥哥快吃这个排骨，”如雪仰着一张小脸，笑嘻嘻地给萧霁碗里夹上了一块排骨，“嫂嫂今天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是吗？”萧霁微微挑眉，依言吃了一口。 “怎么样？”程水瑶一脸期待地开口。 “你做的，自然好吃，”萧霁看着程水瑶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开口。 “好敷衍，”子杰默默地开口，颇有些嫌弃地看向萧霁，“哥哥，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突然被一个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孩鄙夷了，萧霁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一字一顿地开口，“萧！子！杰！” “嫂嫂救我，”子杰见事情不妙，直接躲进了程水瑶的怀里，直接拿捏了萧霁的命脉。 “你跟他置什么气？”程水瑶有些无奈，看着颇为孩子气的萧霁，“好了，快吃饭吧。” 萧霁翻了个白眼，又瞪了子杰一眼，才开始低头吃饭。 谢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欣慰。 萧霁这孩子之前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知礼，但是多少缺了点什么，但是在遇到程水瑶之后，萧霁就变得正常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生人勿近了。 他这一切的变故都要归功于程水瑶啊。 谢吟笑着看向程水瑶，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媳妇格外顺眼，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娘，你盯着我看什么？”程水瑶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连忙开口。 “无妨，”谢吟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摇头，“只是觉得你们二人格外般配。” 啊？ 程水瑶不知道谢吟怎么好端端地想到了这里，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瑶儿脸皮薄。”萧霁无奈地看了眼谢吟，维护程水瑶的意思很明显。 “啧，”谢吟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可置否地摇头。 这副样子真的跟他老子一摸一样。 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饭，程水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今晚异常的兴奋。 “累了一天了，怎么还不睡？”萧霁进屋，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程水瑶。 第72章 最后的筹备 “马上就要走了，不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程水瑶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你的事情都办完了？” “还有一些，”萧霁摇头，离开的日子提前了好几次，弄得他要处理的事情多了好几倍。 “好吧，”程水瑶懒洋洋地收回视线，仰面躺倒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萧霁没有多说什么，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了客栈。 离开房间的时候，萧霁转身看了眼程水瑶，眼底漾出一抹笑意。 程水瑶感受着萧霁离开，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然后进了自己的空间。 手指划过货架上的书，程水瑶仔细打量着书的名字，最终在一本《内力秘籍》前停住了。 将这书抽出来看了一眼，程水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学习这书中的内容。 京城不比这里，各家各户的暗害刺杀层出不穷，她也不能老是依赖萧霁，得要有自己的自保能力才好，所以程水瑶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学点武功。 这样若是遇到意外，她也能有机会活命。 武功不比之前的琴谱，学习起来有些困难，加上程水瑶身子骨不算强健，多多少少也要吃些苦，但是程水瑶不是轻易放弃的那种人，所以硬是挨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一晚上就过去了，程水瑶从空间里出来，才发现外面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我一宿没睡？”程水瑶蹙眉，却又感受不到困意，只能抻了抻自己的胳膊，穿鞋下床。 她前几日把重要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今日主要就是处理搬家的事情。 因为之前她和萧霁都腾不出空来，所以搬家的日期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今天。 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程水瑶付完了所有的房费，让掌柜的找了马车过来。 “程娘子，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啊。”掌柜的站在门槛处，看着程水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程水瑶他们一家子在这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给他找了很多麻烦，但也给了他很多恩惠。 “一定。”程水瑶笑着摆了摆手，将谢吟扶上马车，随后一行人就离开了福仙居。 子杰和如雪之前还没见过新买的宅子呢，所以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了许多问题，时不时惹得大家爆笑。 在欢快的气氛中，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宅子处，萧霁安排好的人也一早就等在了门口。 “小的安福，是公子找的管家，”安福连忙迎上来，脸上还带着一些憨厚，瞧起来格外亲切。 “嗯，”谢吟轻轻点头，跟着安福进入府里。 宅子里人来人往，丫鬟小厮急急忙忙地打算着一切，看起来有些忙碌。 “这些都是相公刚买的下人，”程水瑶笑着看向谢吟，“虽然没有之前府里的那些人靠谱，但都是出身干净的人，婆母可以放心用。” “你们有心了，”谢吟点头，知道萧霁和程水瑶怕自己过不习惯没有人伺候的日子才买了这些人来心里划过一丝欣慰。 程水瑶抬头，在谢吟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 这些人没有一个外人，全都是萧霁精挑细选的下属，所有人的武功都是一顶一的好，但是他们怕谢吟察觉出来不对劲，所以刻意隐瞒了这一点。 一路进入萧霁安置好的屋子，谢吟惊讶地发现这屋子里的陈设都是按照原来萧府的样子摆放的，顿时觉得萧霁有心了。 “您可还习惯？”程水瑶见她愣了一下，连忙开口，“相公说这样能让您住的舒服一点。” “很好，”谢吟的脸上洋溢起笑容，“霁儿难得如此细致。” 程水瑶默默一笑，也没有多言，叫安福招呼人伺候谢吟和两个孩子熟悉这里之后，自己就找了个借口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夫人，”小云安安静静地站在此处，等着程水瑶的吩咐。 之前因为重名了，所以程水瑶思来想去，还是让她换回了原来的名字。 “过些日子我们会返回京城，你应该知晓那是什么地方，一定要做到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出现纰漏。”程水瑶看着小云，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顺便仔细嘱咐了一番。 萧霁查过了小云的底细，没有发现半点问题，所以这孩子还算值得信任。 “是，”小云点头，心里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她长这么大，对京城的认知都来源于话本，所以很想亲眼去看一看京城的繁华。 程水瑶知道小云是个安稳的，也就点到为止没有过分唠叨。 “夫人。”安福突然敲门，在门外喊了一句。 “进。”程水瑶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开口。 “老夫人有些怀疑了，”安福进门，恭恭敬敬地开口，“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问题，但都被我找了个借口打发了。” “这么快就怀疑了啊？”程水瑶苦笑一声，暗道果然谢吟不是个好糊弄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若是老夫人正经地发问，我是万万躲不过去的，”安福有些拿不定主意，等着程水瑶发话。 明面上他只是个刚招进来的下人，总不能不回答主家的问题吧。 “这确实有些棘手，”程水瑶垂眸想了片刻，随即抬起眼皮，“那我们不妨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记得……后院的菜快成熟了吧。” “那我就叫人引老夫人去摘菜，”安福一点就通，急忙转身。 程水瑶微微放松了些，转头看向小云，“你也过去陪着，要是老夫人还要问，那就回来知会我，安福来回跑太奇怪了。” “是，”小云依言退下，急忙去找谢吟。 程水瑶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默默地思考着对策。 后院的菜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所以生长习性与普通的菜并不一样，很具有特殊性，应该能吸引一会儿谢吟的注意力。 但又不能总让谢吟去摘菜吧？ 程水瑶抿了抿下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亲自去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里，谢吟一脸欣喜地看着地里郁郁葱葱的蔬菜，满脸都是震惊。 第73章 前往京城 她虽然很少亲自种菜，但毕竟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自认为对蔬菜的生长习性还是有些了解的。 但眼前这些菜的生长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是夫人花重金从蛮夷族等地淘回来的种子，比京城的种子要耐寒一些，”安福见谢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连忙开口，“老夫人您正常摘就好，要是嫌累交给下人做也行。” “不必，”谢吟摇头，脸上满是好奇之色，“我要看看这些奇特的种子跟京城的种子有什么区别。” 说罢，谢吟就亲自弯腰，从地里拽出一个土豆来。 这土豆的个头足有谢吟两个手那么大，而且形状几近正圆，表面也丝毫没有坑坑洼洼的部分，瞧起来格外顺眼。 “当真是有所不同，”谢吟笑着开口，人也来了兴致，一连摘了好几种不同的菜。 程水瑶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谢吟拎着一个比她小臂还长的胡萝卜，笑着跟旁边的人展示。 空间的蔬菜已经长得这么离谱了吗？ 程水瑶眼角一抽，自己也没想到空间里的种子会种出来这么大的蔬菜。 不过空间里的东西就没有个正经的，程水瑶转念一想，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这大一点的蔬菜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 “水瑶？快来！”谢吟扭头的功夫瞥见了水瑶，连忙向她招手。 “婆母这是……”程水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缓缓地走了过去。 “你派人寻回来的这些种子当真不凡，”谢吟由衷的赞叹一声，举起手里的胡萝卜。 程水瑶笑着打了两声哈哈，见谢吟摘得差不多了，就主动提议今晚吃些特殊的。 “嗯？”谢吟看着一脸笑容的程水瑶，直觉她又有了什么与众不同的想法，心里有些暗暗期待。 程水瑶见谢吟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便招呼下人下去把这些菜洗净穿好，然后架起一个烤炉。 “这是？”谢吟坐在烤炉不远处的桌子前面，看着被烧得通红的木柴，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了。 “您就瞧好吧，”程水瑶自信地给了她个眼神，然后挽起袖子，亲自动手开始烧烤。 刷油，撒料，翻面……不一会儿，一股香气就直接弥漫到了周围，香的大家猛吸鼻子。 “烤五花肉好了，”程水瑶利索的将手里的那把五花肉装到盘子里，然后让小云给谢吟送了过去。 谢吟也来不及细问这究竟是什么了，直接拿起一串肉，一口吃了半串。 这样子哪有半点贵妇的模样？ 程水瑶微微一笑，很快把礼仪抛到了脑后，自己拿起一串肉吃了起来。 这肉烤的表皮微微焦黄，带着点脆脆的感觉，咬到里面又能察觉出肉质柔嫩，跟平日里吃的炖肉是完全两种感觉。 “好吃！”谢吟吃完一串，脸上满是幸福，急忙招呼程水瑶接着考。 程水瑶也不含糊，一连烤了好几种不同的东西，端上桌的每一盘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好了好了，水瑶别烤了，吃不下了，”谢吟感觉自己撑的要命，连忙招呼程水瑶别烤了。 程水瑶听见这话，也没有多说什么，吩咐下人自行烤制之后就去享用自己之前烤好的烤串了。 这要是放在现代，我指定能大赚一笔。 程水瑶一边吃着，一边喜滋滋地想着，后悔之前没想到这件事。 萧霁进门的时候，直接就被这香味吸引了，顺着味道一路找到了程水瑶他们。 “快来吃，还是热乎的呢。”程水瑶看见萧霁来了，急忙把他招呼到自己身边，递给他自己烤好的串。 萧霁还没洗手，看着那串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张嘴，”程水瑶知道他介意，急忙把串伸到他嘴边，萧霁直接就就这程水瑶的手咬了一口。 “甜蜜，”如雪古灵精怪地开口，眼神在程水瑶和萧霁之间来回流转。 程水瑶知道这小家伙在打趣自己，脸色一红，眼神有些躲闪。 萧霁给了如雪一个眼神，小家伙顿时蔫了，冲程水瑶不好意思的笑笑。 程水瑶收拾了下心情，也没有受这个是事情的影响，等萧霁洗完手之后就给他拿了一堆烤串。 高兴的吃完了串，大家也都累了，各自回到自己屋子里去睡觉。 剩下的几天主要就是准备出发要用的东西，萧霁将这事交给了墨书，但是程水瑶不放心，仔细对照了好几次，才总算在出发前一晚敲定了所有的东西，差下人装了车。 “明日就要走了。”程水瑶坐在屋顶上，看着院子里的灯，心里有些舍不得。 “若是你以后想回来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回来。”萧霁神色温柔，将程水瑶拢进自己怀里。 外面的风有些凉，但萧霁的怀里很暖和。 程水瑶安心地蹭了蹭萧霁的下巴，就这么享受了一会儿安静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萧霁抱起程水瑶，带着她下去。 程水瑶很困了，基本是沾床就睡的状态。 萧霁没有扰她，替她脱掉鞋袜，伸手替她拨开眼前的头发。 睡着的程水瑶看起来很乖巧，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柔弱。 萧霁就这么直直地看了程水瑶许久，才悠悠叹息一声，转身离开这里。 一夜匆匆而过，很快，大地就迎来了黎明。 天色刚刚破晓，程水瑶就被小云拉了起来，随便地收拾了一番，坐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谢吟也起了个大早站在门口向两个人道别。 “娘，外面冷，快回去吧，”萧霁招呼了一声，随后，马车嘎吱地响了一声，一行人就开始向着城门的方向出发了。 谢吟在原地，看着马车的踪影渐渐消失不见，眼神里浮现几抹担忧。 “老夫人，外面凉，进屋吧，”安福怕谢吟受了寒气，连忙示意丫鬟扶谢吟进门。 “此行凶险，你帮我转达一下，叫他们务必注意安全，如果情况太凶险，那千万不要蛮上。”谢吟微微一笑，冲安福示意。 安福闻声，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心里有些愕然。 第74章 被人盯上 “他们正常的有些反常了，”谢吟淡淡地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进了宅子。 这几日程水瑶和萧霁一反常态的正常，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不对劲。 但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她心里有数，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们，所以也没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另一边，萧霁还没收到谢吟已经知晓这件事情的消息，此时正跟程水瑶坐在马车上分析京城中的局势。 萧霁不是迂腐的那种人，他带程水瑶回去也不是为了让程水瑶充当花瓶，而是真正想和程水瑶联手完成自己想要干的事情。 “如你所言，那京城如今分为三个阵营？”程水瑶看着萧霁手中的简图，眼睛里多了一抹沉思。 所谓三大阵营，就是以皇帝为首的皇室一派，以丞相万千丘为首的右派，以及以将军府为首的左派。 “你说的不错，”萧霁点头，然后在简图上画了个圈，将右派和皇室一派圈在了一起。 “因为我萧家的失势，所以这两派稳占上风，而且隐隐有合并的趋势，”萧霁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顺便给程水瑶科普了一些东西。 程水瑶听着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眉头紧锁，眼里一片严肃。 她之前虽然看过京城的关系图，可没想到实际说起来竟有这么复杂。 “总之，在局势未明之前，我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暴露行踪，”萧霁最后嘱咐了一句，“如果真的有必要暴露行踪的话，那我们也得想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借口，不然我们私自回京可是死罪。” “我知道了，”程水瑶点头，将萧霁的意思记在心里。 这件事情弄不好就是身首异处，她可万万不敢托大。 萧霁点头，见她清楚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慢慢地放松身子，靠在马车车壁上。 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萧霁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护住程水瑶，然后借势离开马车。 “主子，你没事吧！”墨书紧急勒马，然后冲身后喊去。 “有埋伏，”萧霁谨慎地盯着四周，眼底满是震惊。 按照他的预料，刺杀就算是有，也会是在他们离开很久之后才会出现，但眼下显然不是。 可那羽箭射出来之后，周围突然就安静下来，压根没有半点别的声响。 “怎么办？”程水瑶压低了声音开口，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如今己在明，对方在暗，他们的处境不算太好。 萧霁暗暗咬牙，心知对方这是在威吓自己，表情阴沉下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树叶微微动了几下，随后就归于平静。 “走了？”程水瑶的神色微微放缓。 “没，”萧霁摇头，然后带着程水瑶翻转一下。 霎那间，数十个黑衣人突然从不知名的地方跳了出来，皆是手持利剑，满脸杀气的看着几个人。 “不要拖延，尽量快的解决，”萧霁侧目看了眼墨书，见后者点头，就主动迎了上去。 程水瑶还被萧霁护在怀里，此刻憋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你稍微注意一下，我现在不敢把你单独放到一边，”萧霁压低了声音，贴着程水瑶的耳朵开口。 程感受着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萧霁稳下心神，专心致志的对付眼前这些人。 这批杀手水平不算高，但是数目多，解决起来很麻烦。 “主子，撤吧，”墨书一边应付着杀手，一边凑到萧霁面前，冲他喊了一声。 萧霁点头，然后瞅准空袭，直接抽出身去，带着程水瑶离开此处。 直到听不见打斗的声响了，萧霁才停下脚步，将程水瑶放了下来。 “这是哪一派的人？”程水瑶甚至都没来得及平复自己的心情，就直接抬起头看向萧霁。 “不知道，”萧霁摇头，“看身法不像是宫里的人，所以要么是丞相的人，要么是雇佣的杀手。” “这么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程水瑶蹙眉，越发觉得这事情不妙了。 “这样也好，”萧霁摇头，神色却不见几分懊恼，“正好也可以营造一个假象，误导他们。” “嗯？”程水瑶挑眉，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身后匆匆赶来的墨书打断了。 “禀告主子，人已经甩掉了，咱们的人没有伤亡，”墨书表情如常，只是脖子上的青筋还没有消下去。 “更改原定方向，迷惑他们的眼线，”萧霁直接下达了命令，冲墨书招手，“我们下一个城池会和，如果安全，我会系红绸于屋檐之上，如果你没有发现红绸，就万万不要现身。” “是！”墨书丝毫不敢拖延，直接抱拳离开。 “那我们要单独前往？”程水瑶摇头，有些担心地开口，“万一再遇到刺杀怎么办？” “不会的，”萧霁指着前方的小路，“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两个人走小路，很难让人找到踪迹。” 程水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狭窄小路，而且那条路目测只够一个人通过。 默默地想了一下，程水瑶仰起头看向萧霁，“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 另一边，墨书带着大队人马按原路前进，马车里的女子有些局促地坐着，不时小心地打量着马车里的景象。 “放轻松，不要露出马脚，”坐在她对面的墨棋有些无奈，随手拽了下小云的衣袖。 为了掩盖程水瑶和萧霁不在这里的事情，他和小云坐上了马车，防止对方怀疑。 “我从来没有……”小云还是有些拘谨，感觉手脚都没有地方摆。 “现在不就有了吗？”墨棋耐心地开口，压低身子与小云平视，“别紧张，自然点。” 这声音很清爽，让人不由得心理放松。 小云愣了愣，当着就依言放松了身子，缓缓抬起头来。 “这就对了嘛，”墨棋笑笑，抱着胳膊靠回马车壁上，悠哉地打量着周围。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云突然开口，只是声音的底气不大足，听起来声音跟蚊子差不多。 第75章 变故又生 墨棋没听清她的话，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凑近了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没什么，”小云脸色一红，急忙离他远了些，假装闭上眼睛休息。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墨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这丫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没接着开口问，直接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学着小云的样子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墨书突然挑开车帘，中气十足地向车里喊了一句，“主子，你累不累？前面就是驿站了，你们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 墨棋知道墨书这是在演戏，连忙配合着开口，“不了，接着走。” 这声音与萧霁有九分相似，不清楚萧霁的人一定会把这两个人弄混。 闭着眼睛的小云突然睁眼，颇为震惊地看着墨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墨书见演的差不多了，干脆地松开了车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驾驶着马车。 马车里，小云犹豫了半天，才看向墨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声音是……” “这个啊，”墨棋猜到她要问什么，笑了一下，紧接着开口，“变音罢了，我们这些人都会。” “这么厉害啊？”小云一脸羡慕的开口。 墨棋嘿嘿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闭上眼睛。 此时，程水瑶和萧霁谨慎地走在小路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 “慢着些，”萧霁扶着程水瑶的手，生怕程水瑶摔倒。 程水瑶也顾不上点头了，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路，急得脑门上直冒汗。 这条路隐蔽归隐蔽，但是一点都不好走，稍有不慎就能崴到脚。 “那个……”萧霁见她走的颇为吃力，急忙开口，“要不我背着你吧。” “不用了，”程水瑶连忙拒绝，又挣扎着往前走了几步，越走越觉得自己人快没了。 “上来吧，”萧霁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将程水瑶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自己能走，”程水瑶不愿意拖累萧霁，挣扎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 “消停一点，”萧霁无奈地拍了拍程水瑶的腿，示意她老实一点，“不然要是我崴到了脚，咱俩可就没法往前走了。” 这…… 程水瑶蹙眉，虽然不想在萧霁后背上呆着，但也真的害怕萧霁受伤，所以也不敢随便乱动。 “穿过这条小路之后就距离下一个城池不远了，”萧霁辨认了下方向，开口喊了程水瑶一声，“咱们不能太过光明正大的进去，所以最好趁着天黑的功夫悄悄混进去。” “嗯，”程水瑶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起的有些早，她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说不累是假的。 安心地趴了一会，程水瑶慢慢地就没了动静。 萧霁偏头去看，却只见程水瑶微微张着嘴，显然已经睡过去了。 宠溺地摇了摇头，萧霁没去叫她，接着往前走。 太阳缓缓落到地平线以下，整个大地被黑暗笼罩，萧霁在距离城池不到十里的地方止住了脚步，轻轻晃了晃肩膀上的程水瑶。 “到了？”程水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连忙跳了下来。 “嗯，”萧霁没有了拦他，默默地松了松发麻的手，转头看向城墙。 这里的防守并不严格，仔细找一找便能找到纰漏。 “等会儿他们换班的时候，我就带你进城，”萧霁定睛看了下那边，冲程水瑶开口，同时拽住了程水瑶的手腕。 城墙上，带头的那士兵看了眼时间，随即摆了摆手，招呼自己的弟兄离开。 就是现在！ 萧霁直接拽着程水瑶上了城墙，在下一队人马到达之前，迅速的进了城，朝着原定的接头位置奔去。 一路七拐八拐地靠近一个偏僻巷子，萧霁立在一个宅子前面，轻轻叩响了门。 半响，里面没有半点声音传出，周围只能听到野狗的叫声。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萧霁从怀里掏出钥匙开门，带着程水瑶迈步进去。 “好像……”程水瑶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就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犹犹豫豫地开口，“不太对劲吧。” 萧霁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受到后颈袭来一股冷风。 “好久不见啊，萧大公子，”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突然从萧霁身后出来，一棍敲晕了萧霁。 程水瑶连忙扶住马上就要栽倒的萧霁，谨慎地盯着那男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男人笑了两声，随后若有所思地盯着程水瑶，“你就是被扔过去替嫁的倒霉蛋？啧啧，程大人也太不会当爹了，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程水瑶暗暗咬牙，但又不想在此时激怒男人，硬是不肯露出半分表情。 “和萧霁一样的不识抬举，”阴柔男子无端来了怒气，冲程水瑶翻了个白眼，然后给了程水瑶身后那人一个眼神。 下一刻，程水瑶与萧霁双双倒地。 “按原计划进行？”属下看着晕倒的两个人，确定两个人真的晕了，才转头看向阴柔男子。 “嗯，”阴柔男子最后扫视了两个人，漫不经心地迈开步子走向外面。 不久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悠悠地从宅子的后门驶离，随后，整个巷子恢复了平静。 月色洒在大地，无人注意一队人马悄悄进了城，小心地靠近宅子。 “不行，”墨书仔细地看了眼宅子，急忙拦住要进去的大家。 “怎么了？”小云不解其意，疑惑地问出了声。 墨书看了小云一眼，没去理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人，“速速去找主子和夫人的踪迹，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把消息报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是！” 大家纷纷点头，然后四散开来。 “我怎么办？”小云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尴尬地看着墨棋和墨书。 “跟着我，”墨棋直接开口，然后拉着小云便要走。 “等等，”墨书不着痕迹地挡在他们两个人跟前，然后冲小云勾了勾手，“你跟着我。” 第76章 惊险逃生 “怎么了？”墨棋有些不解地开口，以为墨书有别的算计。 墨书摇头，没有解释什么，拉着小云离开。 他不相信小云，所以想把小云看在眼皮子底下。 墨棋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转身去另一个方向。 另一边，在摇晃的马车里，程水瑶悠悠转醒，刚想碰下酸痛的脖子，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捆了起来。 伸到一半的手无奈地放了回去，程水瑶看了眼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脚，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萧霁在她不远处昏迷着，全身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丝毫没有动弹的余地。 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绳子，程水瑶悠悠叹息一声，看得出来对方很害怕萧霁了。 不过她也不会坐以待毙，费力地挪到萧霁身边，然后猛的踹了他一脚。 萧霁吃痛，整个人突然醒了过来，锐利的的眼神直接看向程水瑶。 待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后，萧霁稍稍放松了一下，开始环顾四周。 程水瑶冲他摇了摇脑袋，示意他这里没有别人，然后费力地吐出嘴里的布，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萧霁拧眉，给了她一个眼神，招呼她帮忙弄掉自己嘴里的布。 程水瑶下意识的抬手，但瞬间发现了不对，稍微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萧霁，用牙咬掉他嘴里的那块布。 好闻的清香靠近之后又瞬间离开，萧霁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发觉自己能说话了，连忙开口，“墨书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发现我们不见的事情了，我们稍微拖延一下时间，等他们来救我们。” 程水瑶点头，转而开口，“刚刚那里藏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会没有察觉出来？” “他们太会藏匿身形了，”萧霁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怀疑，“而且看那些人的长相和声音，极有可能是宫中的公公。” “公公的武功有这么好？”程水瑶微微咂舌，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他们的职责是贴身保护皇上，武功自然都是一顶一的好。”萧霁点头，转而扭头，借着马车帘子被风吹起的机会，迅速地看了眼外面。 目光之内只有一名看上去压根不会武功的车夫，萧霁微微蹙眉，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疑惑地收回了视线。 按道理来讲，他们应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了之后才会离开，怎么现在就没了踪影？ 莫非他们的目标不在自己，而在…… 萧霁脸色一变，急急想要挣脱束缚，可是这绳子系得太紧，他压根动弹不了。 “别着急，”程水瑶冷静地看了一眼绳子的捆绑方式，然后俯身用力的咬开绳结的位置。 紧紧捆在身上的绳子顿时被挣开，萧霁稍微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替程水瑶解开绳子。 两人双双获得自由之后，萧霁再次看了眼马车外面，瞬间脸色大变。 赶车的车夫早就不知道去哪了，马儿自顾自地向前奔跑，似乎对眼前的悬崖熟视无睹。 “等会儿抓紧我！” 来不及解释什么，萧霁直接拽起程水瑶的胳膊。 程水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紧紧的盯着萧霁。 下一刻，马车突然向前翻倒，在一片天旋地转中，萧霁咬牙握住程水瑶的手，然后借力跃出车外。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萧霁拽住了距他最近的藤蔓，二人堪堪止住了下跌的身形。 程水瑶死死地咬着下唇，害怕的看了眼脚下的万丈深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别害怕。”萧霁看向一侧突出的岩石平面，微微发力，硬是靠惯性将程水瑶送到了那个平面之上。 程水瑶一只手扶着崖壁，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去，直接拽住了萧霁的手。 萧霁暗暗咬牙，然后用力一扑，好不容易才站上那个岩石平面。 “往里站！”程水瑶无意间看了一眼悬崖上面，直接将萧霁拽到自己身旁，二人紧紧的贴着崖壁。 悬崖之上，车夫小心翼翼的靠近悬崖边缘，随便的往下看了一眼，见没了他们二人的身影，便迅速的转身离开。 岩石平面上，萧霁紧张的抬起头，见上面的车夫已经没了踪影，才稍微松开呼吸，向前迈了一步 程水瑶被这么连番的惊吓之后稍微有些站不稳，捂着胸口在岩石平面上蹲了好半天，才长舒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 萧霁没说话，扬起头看了这崖壁一会儿，指着上面凸起的小石块开口，“这块儿崖壁不算陡，你应该可以爬上去。” “爬上去？”程水瑶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希望是她自己听错了。 但是萧霁紧接着就认真的点了下头，直接打破了她的希望。 程水瑶有些犹豫，但也心知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所以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之后，便咬着牙开始慢慢往上爬。 萧霁在底下小心地托着她，直到她安全地站到了悬崖之上，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像程水瑶一样爬上去。 就在他要动身的时候，他脚下踩着那块岩石突然毫无征兆的断开，萧霁丝毫没有准备，往下坠了几米之后才堪堪拽住了一旁的枯枝，使自己不至于掉下去。 “小心点啊！”程水瑶担忧的开口，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递出去，但距离过远，她连萧霁的衣服边都碰不上，更别提抓住他的手了。 “博一把吧！”萧霁仰头看了一眼将将要断裂的枯枝，费力地摇晃了起来。 一下，两下……很快，那个枯枝就承受不住萧霁的重量，斜着断开。 萧霁瞅准时机，猛地一使劲，整个人瞬间靠到了崖壁上。 程水瑶猜得出来他要干什么，瞬间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下面。 萧霁现在丝毫没有闲暇观察程水瑶的表情，此刻正聚精会神的仰头看着上方的凸起，默默地估算着距离。 很快，他的身形就动了，他一连踏了好几步，每次都精准的踩到凸起的石块，眼下距离悬崖边只有一步之遥。 第77章 藏着秘密 “最后一步。”程水瑶肉眼可见的激动了，满眼都是兴奋。 可是却在这最后一步上出了纰漏。 萧霁的衣服突然被旁边的树枝刮了一下，他整个人有些重心不稳，没有踩到想踩到的位置。 “抓住我！” 千钧一发之际，程水瑶急切地递出自己的手，咬牙握住萧霁，死命地将他往上拖。 萧霁虽然不沉，但是在眼下的这种环境里，凭程水瑶这个小身板很难将他拽上来。 萧霁动了动嘴，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闭嘴！”程水瑶直接开口，丝毫没有给他张口的机会，“你要是死了，我们这群人都没有活路，赶紧使劲往上爬！” 这…… 萧霁叹息一声，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开始寻找借力点 程水瑶死死地扒住身边的那块石头，用力到指尖都磨出了血，但她却顾不上松一口气。 因为一旦她松气了，她和萧霁都活不下去。 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程水瑶，她愣是支撑了许久，撑到了萧霁踩到借力点，然后帮助萧霁上了悬崖。 惯性使然，萧霁与程水瑶撞在一起，两个人在地上翻了几圈，而才总算是停住了。 程水瑶猛吸一口气，眼里瞬间盈满泪水。 “不哭。”萧霁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将她缓缓抱到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想要帮她排除她心里的担忧。 过度惊吓之后如果不找个宣泄口宣泄情绪，那她迟早得憋出问题来。 程水瑶哭的喘不上气来，整个人都在颤抖，似乎无法从刚刚的惊吓中走出来。 萧霁就这么抱着她，轻轻地安抚她，直到她稳定下来情绪。 “主子，”墨棋等人一路找到了这里，打眼就看见了紧紧相拥着的两个人，顿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止住了脚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萧霁将程水瑶轻轻抱起来，“我先带你回去。” 程水瑶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只是贴着萧霁，想要寻求一些安慰。 萧霁见她这副样子，也知道她做不出什么回应，冲墨棋点了下头，然后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所幸他们还在城里有一个秘密的接触点，那里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所以格外安全。 萧霁将程水瑶哄睡了之后又陪了她一会儿，见她彻底睡安稳了，才离开屋子。 “主子，查不出来这件事情是谁干的，”墨棋一边说一边咽唾沫，谨慎地盯着萧霁，生怕他动怒。 “查不出来？”萧霁慢慢开口，这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低了不少。 “那帮人清理了现场的痕迹，什么都没有留下来，我们的人在那里搜了半天，一无所获，”墨书默默地将墨棋挡在身后，蹙眉看向萧霁，“我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你……”墨棋诧异地抬头，却见墨书冲他轻轻摇头，只能将嘴里的话憋了下去。 “罚了你们，谁帮我查人？”萧霁冷哼一声，态度说不上好，“总之，我们回京的路线已经彻底暴露了，但是对面估计会以为我和程水瑶已经死了，所以只要我们掩盖好行踪，还是可以回去的。” “这样真的行吗？”墨书摇头，好像并不赞许这个想法。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他们也不能确保对面真的相信萧霁他们两个已经死了。 “那就需要你们演一场大戏了，”萧霁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你们立刻去准备白事用品，然后大张旗鼓地抬着棺椁回击。” “这万万不可！”墨书瞪大眼睛，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出声反驳，“悼念活人，可是晦气事情。” “再晦气也得干！”萧霁冷言盯着墨书，“要不然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回京？” 眼见墨书还要辩解，墨棋急忙拉住他，率先点头，硬拽着墨书离开。 “你干什么！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这么做？”墨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显然心里有些气恼。 “你快少说两句吧！”墨棋直接捂住他的嘴，然后拉着他离开。 再让墨书呆在这里，非得让主子罚到脱层皮不可。 萧霁坐在凳子上，无奈地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心里对那位的怨恨又加了几分。 诬陷他们家造反还不够，眼下还要赶尽杀绝，这也太过分了！ 深呼一口气，萧霁强行憋住杀人的冲动，提笔写下一封信。 仔细的吹干墨迹，萧霁派人将信送出去，紧接着便去了程水瑶的屋子。 程水瑶睡得并不安稳，此时满头大汗，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似乎在经受什么磨难。 “不要！” 程水瑶突然大喊一声，直接坐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萧霁急忙冲过去拦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程水瑶浑身抖了下，双眼无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 萧霁没有半点不耐烦，细心的安抚着她，等着她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 “我好怕，”程水瑶嘟囔着开口，虽然心情平复差不多了，但是手脚还是一片冰凉。 “是我大意了，”萧霁满心愧疚，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责。 若是他能仔细的注意一下，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程水瑶半眯着眼睛，强迫自己忘掉之前的事情，开始缓缓开口，“查出来事情是谁干的了吗？” “没有，”萧霁摇头，转而确切地开口，“不过应该是宫中那位的手笔。” 宫中那位已经三番五次地派人来袭击他们了，虽然每次的招式都大差不差，但是那些人格外阴险，让他们有些防不胜防。 “又是他？”程水瑶的情绪有些激动，“怎么没完没了了呢？如今你已经是流放之身，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害怕我们将军府的秘密。”萧霁顿了一下，突然就有了要分享的打算。 “秘密？”程水瑶狐疑地直起身子，但在萧霁打算开口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你不想听？”萧霁被她这举动弄得有些懵，颇为疑惑地对上程水瑶的眼睛。 “我现在思绪太混乱了，压根思考不了，”程水瑶摇头，“这件事情回头再说吧。” 第78章 丞相阴谋 “好，”萧霁也没有多想什么，只当她是累了，安顿她睡下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程水瑶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微微松开手里紧握着的被子，叹息一声，闭眼进入空间。 今日她扒地留下来的伤口还没愈合，程水瑶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灵泉里浸着。 一股舒服地清凉感缓缓从指尖升起，程水瑶闭了闭眼，屈膝坐在木桶前面，眉眼间满是困乏。 这种困乏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程水瑶悠悠叹了口气，无声将自己又抱紧了些。 天知道她在最后抓住萧霁之前有多紧张，她当时慌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都一度忘了呼吸。 “可是……”程水瑶举起自己受伤的左手，看着已经愈合了大半的伤口，语气有些低落，“我做的真的对吗？” 她虽然阻止了很多事件的发生，但也同时触发了许多新的事情，就比如这次的暗杀，如果她没有过来改变故事情节的话，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程水瑶烦躁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第一次觉得自己只会拖后腿。 今日若是没有她，萧霁一个人可以轻轻松松的离开悬崖，压根就不用在鬼门关走这一遭。 一滴泪水悄然从程水瑶的眼角落下，程水瑶后知后觉得抬手摸了摸脸才，恍然发觉脸上一片凉意 外界，折返回来的萧霁立于程水瑶的床前，看着无声落泪的程水瑶，眼中一片柔情。 轻轻伸手试去程水瑶脸上的泪，萧霁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下次我一定会好生护着你，决不让你再因为我担心。”萧霁只当程水瑶已经睡了过去，缓慢而认真的许下自己的承诺。 说罢，萧霁吹熄了屋子里的蜡烛，轻轻的关上门离开。 空间里，程水瑶面色复杂地看着天空，心里仍因萧霁的话而跳动不止。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灵泉突然泛起波澜，就像是与程水瑶心灵相通一样。 程水瑶好奇的看了眼灵泉，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来。 这空间好像与他的情绪状态紧密相连，可是明明之前还不是啊。 程水瑶有些不解，皱着眉，缓缓地摸了下自己的头。 等等，头？ 一个想法瞬间从她脑海中掠过，程水瑶立刻坐正了身子，抓住了这个灵感。 空间的变化是从她上次头疼晕倒之后开始的，而她在晕倒之前想的是……怎么改变故事的走向！ 思及此处，程水瑶猛地拍了下手，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所以只要她涉及到有关故事大方向的问题，或者说只要故事进入了下一个部分，空间就能随之发生改变。 原来如此！ 程水瑶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回头看了一眼那之后出现的几间屋子，心里的不安尽数散去。 既然系统升级了，那就说明她的大方向没有错，所以即使有其他剧情的发生，那也没有什么。 这么想着，程水瑶瞬间安心了不少，开始回溯整个事件。 他们出城之后不久就遭到了刺杀，所以他们两个被迫与剩下的人分开，独自前往原定的见面位置。 但他们抵达原定位置的时候，却迎来了第二波埋伏。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这概率也太低了点。 那如此说来，这两拨人定然是一伙的。 程水抿唇，紧接着往下想。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就逐渐亮了起来。 萧霁扣响程水瑶的房门，轻轻地开口“起了吗？” “起了，”程水瑶睁开眼，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萧霁又等了一会儿，待里面的声响没有了之后，才推门进去。 “感觉好些了吗？”萧霁看了眼面色仍有些苍白的程水瑶，颇为关切地开口。 程水瑶颔首，动作有些轻柔，声音也是低低的，“昨天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已经确定了，”萧霁没想到让她开，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愣了一下，才接着开口，“不是那位的人。” 不是？ 程水瑶瞬间拧起眉毛，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昨日第二波埋伏的人的长相如此具有特色，怎么可能不是那位的人？ “宫中出了奸细，”萧霁缓缓开口，“昨日的人投靠了丞相，这次来刺杀我们，主要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把矛头直指那位。” “你确定吗？”程水瑶并不急着赞同他的话，反而严肃的问了一句。 这件事情很重要，如果真不是那位的手笔，整个故事线可能就要重塑了。 毕竟在原文里，萧霁就是因为要报仇，所以才设计筹谋了一切，把自己送到了那个位置上。 “确定，”萧霁点头，“墨书他们昨日返回咱们被埋伏的位置仔细勘察了一番，在那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香料。” “香料？”程水瑶咂舌，觉得这个事情的走向是越来越迷幻了。 “那是从外邦送来的香料，那位为了展示自己的大度，把它们尽数赐给了丞相，”萧霁挑眉，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丞相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实际上却被下属身上的香料给出卖了，也是讽刺。 “那如此看来，丞相苦心挑拨你和那位的关系，是有自己的想法？”程水瑶眯起眼睛，觉得自己无意间触发了第二条剧情线。 有关丞相的故事在原文中着墨不多，丞相廖廖的几次出场，都是打酱油的角色，所以压根就不重要。 可是如今看来，丞相在这场权力角逐中，可是扮演不轻的角色呢。 “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指明，但……”萧霁低头，转而抬起头来，“但我觉得他对那个位置也有意思。” 程水瑶点头，对他这个看法非常认同。 那个位置是权利的巅峰，觊觎它的人不在少数，何况是手握重权的丞相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程水瑶皱眉，觉得他们的路有些走不通了。 现在看来，丞相会死死的盯着他们，让他们防不胜防。 “无妨，反正在他们的消息里，我们俩已经死了，那我们可以来一个将计就计，”萧霁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 第79章 龟息大法 程水瑶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认真的沉思了一下，才严肃的开口，“你可要想好了，如果这件事情再出现意外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眼下只有这么一种计策，”萧霁知道她的顾虑，但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想法，“进一步便是大吉，退一步便是大凶，五成的概率，我们赌一把又如何？” “既然你想赌，那我便陪你赌，”程水瑶紧绷着的脸终于绽开一抹笑意，“就算失败了，也可以死在一起。” “不许说这丧气话，”萧霁急忙用手指封住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 程水瑶心知自己说的话不妥当，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多说什么。 萧霁见她尴尬，便主动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聊些别的。 一直聊到了中午，墨书那边才算是准备妥当。 “回禀主子，这件事情已经办妥了，”墨书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是语气已经没有上午那么冲了。 “那我们用过午膳之后便走，”萧霁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墨书，叹息一声，“这是险中求安的法子，也是唯一能破开眼前困境的法子，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一丝不落的照我说的去办。” 墨书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知道萧霁是在跟自己说话，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罢了，谁让他是主子呢？ 墨书潸然一笑，随即严肃起来，冲萧霁点头。 “墨棋，你负责配合墨书，还有，如果出现意外，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保护夫人，”萧霁沉吟片刻，又抬起眼，加了最为重要的一条。 “不用管我！”程水瑶直接出声制止，瞧着萧霁的眼里充满了拒绝的意思。 “是！”墨棋却压根不给她回绝的机会，直接将此事答应下来，然后拉着墨书匆匆离开。 “我们受到的训练内容是一切以主子为主。”墨书跟着墨棋走出去很远，才扯着他的手，让他跟自己对视。 “我知道，”墨棋点头，“但不能让主子知道。” “你在骗……”墨书瞬间瞪大眼睛，没想到墨棋竟然敢在萧霁面前撒谎 “嗯，”墨棋直接点头，默认了墨书的猜测，“权衡之下，还是主子最重要，但若是夫人有危险，我依然会舍命救她。” 墨书闻言下意识地收紧手，半响才悄然松开。 “不必那么悲观嘛，”墨棋率先从这情绪中走了出来，晃着墨书的袖子开口，“我们还是相信主子吧。” “嗯，相信，”墨书自我安慰似地开口，眼神里却依然满是忧愁。 当天晌午，一个送白事的队伍悄然向城门口走去。 “你们出去干什么？”守城的官兵掩着鼻子开口，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墨书。 “回禀官爷，我家公子没了，如今要送到祖宅坟地安葬。”墨书低着头开口，将畏畏缩缩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那为什么有两副棺椁？”官兵极为戒备，伸手就要去推那棺椁的棺盖。 “别别别，”墨书连忙制止，一脸谄媚地开口，“我家公子还没婚配就走了，所以我家老爷专门花了重金，为我家公子寻得一位夫人同葬，为的是……” 剩下的事情他没有说的太清楚，但是官兵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能猜的出来他忽略掉的是什么。 “有钱烧的慌，”官兵冷哼一声，然后继续上手去推那棺椁。 “官爷！”墨书有些着急，“不都说清楚了吗，怎么还要看？” “例行公事，”官兵瞪了墨书一眼，径直推开棺盖，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棺材里，聂远衡面色惨败，直挺挺地躺着，身上还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衣裳。 “这是什么意思？”官兵指着那身红衣，转头看向墨书。 “都说了是要送下去婚配的嘛，”墨书冲官兵眨了眨眼，不好把这件事情说的太清楚。 “哼，”官兵也不说什么，又冷哼了一声，抬手掀开另一个棺椁。 程水瑶同样颜色苍白，但是脸上被刻意涂了胭脂，现在瞧起来有些辣眼睛。 “这是什么眼神？”官兵嫌弃地收回视线，语气里满是轻视的意思。 “毕竟是死人嘛，”墨书搓了搓手，麻利的从袖子里取出一袋银子递给官兵，“您查都查过了，也该放行了吧？” 官兵不屑地掂了掂银子，见分量不轻，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慢慢的后退一步。 墨书舒了一口气，急忙招呼其他人把棺材封好，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空间里，程水瑶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书，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棺材里面的空间太狭窄了，呆久了会有压抑感，所以她就干脆来了这里。 但是一连看了好几本书，她都觉得自己压根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萧霁的计划。 按照他们的打算，他们会一路装死，等丞相收到消息派人查看。 到时候只要能蒙混过关，就能让丞相相信他们真的死了，后续的事情也好办一些。 但是丞相也是个老狐狸了，未见得就真的能让这个套路蒙混过去。 还是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呀。 程水瑶活动了下筋骨，想要借此放开思路。 就在这个时候，架子上的一本书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龟息大法？”程水瑶好奇地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然后翻了几页。 这上面讲的是闭气的方法，程水瑶翻了一会儿，发现这并不算很难学的东西。 只要学会龟息大法，就能隐藏掉自己的呼吸，从而做到与死人没什么两样。 程水瑶微微挑眉，然后快速的阅读起这本书来。 无数金色的汉字在眼前跳动，程水瑶聚精会神的记着，丝毫不敢有半分的耽搁。 毕竟这一路上关卡重重，他们未必能买通所有的官兵，所以还是提前准备另一套方案为好。 程水瑶默默地诵读着，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这东西其实不难学，程水瑶学了半个下午，便能将这龟息大法用个八九成。 为了检验成果，程水瑶将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开始认真地闭气。 第80章 蒙混过关 安静闭了一会，程水瑶惊讶地发现这个真的有用。 虽然她还不熟练，但是已经能憋过半个时辰了。 这感情好啊。 程水瑶眼里一喜，急忙继续看着那书学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界突然吵闹起来。 程水瑶放下书离开了空间，但没敢睁眼，只能竖起耳朵听着。 “什么晦气的事情？”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屑。 “大爷，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墨书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滚滚滚！没看见我家在办喜事嘛？”那人颇为不耐烦地开口，看着眼前极为晦气的队伍，就差派人把他们打出去了。 这…… 墨书和墨棋双双傻眼，也不好触这人的霉头，连忙招呼着人靠边让路。 “晦气！”那男人骂骂咧咧地开口，匆匆指挥着身后的队伍前进。 敲锣打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弱，似乎已经走远了。 程水瑶睁开眼睛看着棺材盖，心里有些无奈。 大喜的日子撞上白事，这姑娘也是个惨的。 另一边，京城某个偏僻角落的寨子里，一个男人正坐在高位，整张脸都被黑袍笼罩。 “启禀主子，根据我们的人的消息，萧霁夫妇此时已经坠落悬崖，尸骨无存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拱手，语气里满是敬畏。 “尸骨无存？”座位上的男人冷笑一声，“我不相信他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掉，赶紧加派人手多加搜查，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下属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男人，“根据我们的眼线来报，疑似萧霁夫妇的棺椁曾经出现在悬崖附近的城池，守城的长官是我们的人，他提前跟我们通了消息，眼下这两个人的棺椁应该快到温城了。” “哦？”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就好好的去给我试探试探，如果确认已经死了，那就把之前所有的痕迹都消了，如果没死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男子丝毫不敢说半个不字，急忙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男人再次开口，“参加过之前那场刺杀的人，你知道该怎么解决吗？” “知道，”男子的身子僵硬了片刻，急急转身低头，“全部解决。” “不愧是我的人，”男人低声笑了一下，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 他大拇指上的青白玉扳指格外显眼，男子略略看了一眼，急忙转身。 听见外面没了声响，男子缓缓起身，伸手摘下自己的帽子。 “丞相大人，这人并非我们的人，你真的相信他吗？”丞相的心腹下属疾风从屏风后缓步而出，看了眼丞相，朗声开口。 “你的道行还是浅了啊，”丞相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给了疾风一个眼神，“这个人要是心向我们，那这件事情交给他不会错，但这个人如果不向着我们，那就肯定是其他两个派系的人。” “丞相的意思是……”疾风愣神眼里多了几分恍然。 丞相竟然算的这么深，这属实是让他有些没想到。 “他那边你记得跟踪一下，不过最近不要来禀报给我，有什么事情传达给家里的人就行，”丞相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说，“皇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身边肯定安满了他的眼线，你还是不要出现的那么频繁为好。” 疾风点头，没有跟出去，看着丞相的背影陷入深思。 程水瑶这边，她依然躺在棺材里，只不过棺材够大，没人的时候她就能坐起来一会儿。 不然一直躺着也不是个事儿。 为了防止被丞相的人监视，所以她和萧霁丝毫不敢露出马脚，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一般不会离开棺椁。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脖子，程水瑶刚想换个姿势，就听见棺材被敲了两下。 程水瑶心里一紧，急忙躺好，开始装死。 棺盖被掀开了一点缝，墨书若无其事地往里塞了一张纸，随即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把棺盖盖好。 程水瑶见是墨书，心里舒了一口气，重新坐起来，借着棺材上事先掏好的洞透过来的光亮开始看这张纸。 “我们这一路上碰到了许多丞相的人，现在可以初步肯定，这一切都有丞相的手笔，他的眼线遍布周围，所以我们丝毫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坚持将这场戏演下去。” 这字一看就是萧霁写的，每个字都颇为大气。 程水瑶沿着笔迹描摹了几下，眼前浮现出萧霁写这东西的样子。 萧霁很高，估计在棺材里写字的时候是低着头的，程水瑶脑补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便无声地笑了几下。 不过笑归笑，正事还是要办的。 程水瑶将纸折了一下，从洞里递给墨书。 墨棋不着痕迹地挡着，所以压根没有人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了个哈欠，程水瑶再度躺回去，慢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反正路程还长，她睡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 另一边，谢吟坐在佛堂里，跪在蒲团上祈祷着。 地上是散落成片的珠子，如果仔细留意，就能发现这些珠子正好能组合成谢吟之前手上戴的那串珠子。 不久之前，她在祈祷萧霁一行人顺畅的抵达京城的时候，她手上的佛珠突然断开了，直接洒了一地。 这不是个好迹象。 谢吟有些心慌，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徒劳无功的祈祷着。 “老夫人，公子那边来信了，”来福举着一个信封，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快给我看！”谢吟也顾不上念经了，急急忙忙站起来，从来福手里扯过那张纸。 这张纸是萧霁的亲笔信，里面记述了他们离开此处之后的经历。 萧霁没有撒谎，将他们经历的一切都写了进去，但在信的末尾报了句平安。 “这孩子，现在连骗我都不愿意了，”谢吟半笑半怒，表情有些复杂，随手转了下那张纸，才发现纸的背面竟然还有字。 这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程水瑶的笔迹。 第81章 留下找人 “亲爱的婆母，请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已经想到一个万全的法子啦，你就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这段短短的几句话，字里行间全都洋溢着独属于程水瑶的朝气与活力。 “这丫头，可比那臭小子好多了。”谢吟笑了起来，想着程水瑶写这信时候的表情，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来福看着谢吟几经转变的表情，眼角微微抽了一抽。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喜欢自己的儿媳多于喜欢自己儿子的人，谢吟不愧是将军夫人，这种心态可不是其他一般人家能有的。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谢吟突然转头，瞬间捕捉到了来福脸上的表情，语气里多了几分疑问。 这…… 来福的表情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 这些人是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参破了他的心思？ “我这么多年的将军府夫人也不是白当的”谢吟翻了个白眼，“这种浅显的表情，我还是观察的到的。 来福连连点头，对谢吟的认识瞬间又上了一层楼，压根不敢在此处多呆，直接低着头跑了出去。 要不然再过一会儿，谢吟都能通过他知道萧霁的想法。 “我的表情真的有这么明显吗？”来福一边走着，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站在远处的谢吟却一脸地笑容，显然心情很是愉悦。 她是将军夫人，又不是蛔虫，怎么可能参透别人的想法，刚才她那几句话是诈来福的，只是没想到诈了个正着。 萧霁这孩子挑人也太不走心了。 谢吟默默的在心里给萧霁记上了一笔，转头跪回蒲团上，继续合手祷告。 之前的事情他们能够化险为夷，但不代表之后的事情也能逢凶化吉。 她这个当娘的，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不紧张。 萧霁此时全然不知的谢吟的心思，因为他正在研究程水瑶抄给他的《龟息大法》。 苦大愁深的盯着眼前这潦草的字迹，萧霁恨不得仰天哀嚎，抒发自己的怒气。 程水瑶这笔字越写越烂，他看的眼睛都疼。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确实不错。 聂远衡看在这内容的份上忍了这笔字，慢慢的往下阅读。 这种悠闲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两天，那些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象郡，像之前一样蒙混过关，成功的进到了城里。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众人没有选择继续赶路，而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边儿停了下来。 “你们千万不要停，就装成我们还在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萧霁从棺材里钻出来，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定这里没人之后，萧霁才耐心地将程水瑶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墨书和墨棋急忙重新盖好棺材，若无其事地离开这里 “那我们现在去哪？”程水瑶知道要在此处寻找萧振恒，但并不知道具体应该去哪。 “去酒楼，”萧霁耸肩，对自家老爹的性子清清楚楚。 萧振恒这么多年就没改过爱喝酒的臭毛病，经常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然后搞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回忆起自家老爹干的破事，萧霁有些汗颜，果断决定不跟程水瑶说。 不然程水瑶对萧振恒的滤镜非碎个彻底不行。 程水瑶不知道这些，单纯的以为酒楼会有萧振恒的线索，乔装打扮之后就跟着萧霁来到了酒楼。 迈进大堂，一股浓郁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程水瑶被熏的想要后退，却被萧霁暗中抵住了后背。 “自然一些，别让他们发现出不对劲来，”萧霁哼哼了两句，熟练地往小二手里扔了一些银子大喊一声，“给我来两坛酒。” “好嘞，您稍等，”小二收了银子，给他们指了张桌子，就转身去打酒了。 程水瑶和萧霁相对而坐，都在观察着这个酒楼大堂里的人。 单独来饮酒的人不多，所以很好找。 程水瑶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个高大男子，忙不迭的示意一下。 “不是，”萧霁随便的瞟了一眼，当即轻轻摇头，“我爹没有这么高大帅气。” 这…… 程水瑶眼角一抽，这么损他老子真的好吗？ 萧霁移开视线，接着搜寻，总算是在一个柱子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客官，您的酒，”小二搬了两坛子酒过来，利索地开口，“您点些什么下酒菜吗？” “来二斤酱牛肉，”萧霁刻意用了比较粗的声线，这与他的装扮比较符合。 “好，”小二丝毫没有起疑，直接鞠了个躬，“您稍等。” 萧霁的心压根不在这上面，敷衍地挥了挥手，继续确认那个身影。 “确定了吗？”程水瑶压低声音开口。 “八成的概率。”萧霁别开视线，重新观察着四周。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总共有四波人观察过他们，其中观察时间最久的就是东南角上的那一桌。 萧霁假装不经意地扫了眼那桌子，目光触及到他们腰侧的鼓起时，心里有了算计。 “这里有眼线，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行动推后，我们等。”萧霁回过眼神，用手指再桌上写了不字。 程水瑶了然，收敛了实现，自顾自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喝！”萧霁会意，直接跟程水瑶碰了碗，二人双双一饮而尽。 不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酒压根就没进他们的喉咙。 你来我往的演了很久，程水瑶假装喝醉了趴在桌上，不忘用眼神注意那些人的动向。 萧霁则是始终盯着萧振恒，生怕萧振恒突然离开。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那波眼线终于忍不住了，结了帐离开。 萧霁没有轻举妄动，又等上了一会儿，见那波人没有返回的意思，才慢悠悠地拎着剩下的牛肉凑到了萧振恒那桌。 “你是谁？”萧振恒的警惕心丝毫没有落下，见萧霁在他面前坐下来了，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子。 “我，”萧霁懒洋洋地开口，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假装醉了一样，大叫着开口，“相逢就是缘分，来，喝！” 第82章 老不靠谱 萧振恒摸不清楚萧霁的意思，慢悠悠的抬起杯子，将酒杯在唇边贴了一下，却没有喝下半分。 萧霁对此毫不意外，将自己的酒一而尽，然后拎起酒坛子往碗里倒酒。 他像是握不稳坛子一样，倒出来的酒洒了半桌子。 “你干什么？”萧振恒眯起眼睛，愈发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了。 “喝！”萧霁有喊了一句，一边喊，一边蘸着桌子上的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霁字。 萧振恒目光一凛，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总算是将萧霁认了出来。 见目的已经达到，萧霁就慢悠悠地提着酒坛回了自己的桌子，哼哼几声，丢掉了坛子。 “走，”萧霁口齿不清地搀扶起程水瑶，二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萧振恒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开，稍稍等了一会儿，才扔下二两银子起身。 “您慢走，”小二热情的接过银子，满脸都是笑意。 出手这么大方的主儿可不常见，这二两银子可是能让他留下不少呢。 萧振恒看了小二一眼，然后慢悠悠的离开此处。 一路上就像漫无目的的随便走着一样，萧振恒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缓缓地靠近了一户人家。 屋里，鼾声如雷。 萧振恒心里暗笑，直接推门进去，打眼就看见坐在石桌前的两个人。 两个人神志清醒，哪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萧霁未来得及收声，还在模仿打鼾的声音，只是将视线转向门口。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萧振恒见萧霁演上劲了，连忙摆手，关好门坐到两个人的面前。 “爹，你可清楚现在京城是什么状况？”萧霁丝毫不敢耽搁时间，急忙将自己的问题抛出来。 “有些了解，但是了解不深，”萧振恒摇头，表情有些无奈。 之前流放之时，他为了寻找机会翻盘，便独自离开，只是这一走，就跟萧霁他们断了联系。 为了重新跟他们取得联系，萧振恒不得已暴露行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过这么做也是有弊端的，他同时也在被其他的势力盯着，所以做事情都有很多不便，消息也迟了一些。 “据我们了解，这次的背后真凶并不完全只有皇帝，丞相也牵扯其中，而且占了很大一部分关系，”萧霁连忙将自己的消息共享给萧振恒，想听听他的看法。 “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萧振恒丝毫没有意外，表情毫无变化。 “早就知道了？”聂远衡和程水瑶双双开口，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解。 程水瑶的心思转了几转，脑中开始飞速思考。 前世萧振恒孤身一人回京讨要说法，结果却被乱箭射死于城墙之下，压根没有见到萧霁的机会 所以书中压根没对他有多少描写，他具体知道些什么也很不明确。 “是，”萧振恒点头，然后将自己知晓的一些消息共享给另外两个人。 “丞相谋划很多年了，近日以来，他的行为越发明目张胆，似乎是仗着皇帝对他无可奈何。” “所以他才敢那么堂而皇之的来刺杀我们，”程水瑶点头，心里有了算计。 照正常的情况来讲，丞相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情做得这么明朗，如今，这种现象出现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连皇上也管不住丞相了。 “没错，”萧振恒赞许地看了眼程水瑶，紧接着开口，“皇帝的身子并不好，已经请御医默默的调养了很多年了，不过据太医院眼线传来的消息，皇帝顶多还有三年的寿命。” “所以丞相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动手？”萧霁挑眉，眼里多了几分了然。 怪不得丞相突然招摇起来，合着是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遮掩了。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萧振恒点头，复而摇头，“应该还有另一层的原因，但是我没查出来。” “没查出来怎么知道有另一层原因？”程水瑶听见这话，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声。 “按照丞相那个性子，不到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会弄得这么张扬，所以他眼下的状态，肯定是还有别的原因，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查到而已。” 萧振恒好奇地抬头眼了眼程水瑶，觉得自己这个儿媳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 果然传闻不可尽信。 萧振恒微微垂眸，大概已经摸清楚程水瑶的性格了。 萧霁拧眉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有些不太好。 程水瑶也在想自己的事情，三个人一时沉默，空气都多了几分紧张感。 萧振恒突然抬头，眼神直勾勾的地盯着萧霁。 就在萧霁以为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萧振恒却突然来了一句，“对了，你娘呢？” 这…… 萧霁一脸黑线，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老爹总是这样，三句话离不开谢吟，就差时时把谢吟带在身边了。 见萧霁丝毫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萧振恒也不生气，将目光转向了程水瑶，笑呵呵地开口，“你婆母在哪里？” “在边陲，”程水瑶如实回答，“我们怕此行凶险，就没敢带婆母和弟弟妹妹回来，专门购置了一处宅子给他们住。” “原来是这样，”萧振恒蹙眉，语气里有些失落。 “眼下还是先办正事吧！”萧霁看着萧振恒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急忙开口打断他的思路。 “哦，对，”萧振恒抬头，就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还有正事要办呢。” 这样子看起来格外不靠谱，程水瑶有些犹豫，默默地戳了戳萧霁。 “他就这样，你别管他，”萧霁知道程水瑶要问什么，无奈地开口回答了一句。 自家老爹除了在战场上能靠谱一些，剩下的时间都不着调，对此他都已经习惯了。 程水瑶有些尴尬，冲萧振恒憨笑一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 “你们打算怎么回去？”萧振恒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开始处理正事。 “我们返京的消息被丞相知道了，”萧霁摇头，“所以我们现在采用的手段比较极端。” 第83章 相处融洽 “极端？”萧振恒眯眼，感觉自家儿子又想出了一些令人无语的点子。 “嗯，”程水瑶接上了话茬，认认真真的开口，“我们假装死了，这一路都躺在棺材里边。” 这话所包含的信息有点太多了，萧振恒张着嘴反应了半天才，总算摸清了这里面的逻辑。 “这是谁的主意？”萧振恒颇为无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霁，显然对萧霁有足够的了解。 “是我，”萧霁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语气里甚至还有些骄傲。 “我要是祖宗，一定从坟里跳出来揍你想，”萧振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看向萧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威胁。 这小子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真是……颇具他的风采呀。 萧振恒心里暗喜，可表面上偏得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存了心思要逗弄二人。 但萧霁对萧振恒的脾性了如指掌，压根就不吃这一套，神色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没事儿，就算是祖宗真的从坟里跳出来了，那先砸的一定是你。” “你这小子，敢不尊敬你爹？”萧振恒被萧霁轻而易举地戳穿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靠提高声量来壮威。 萧霁懒得理他，直接拉着程水瑶，慢慢的向门口走着。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好玩，”萧振恒满脸尴尬，一边迈步跟上去，一边无声地吐槽着。 萧霁没说话，但是脸上却悄无声息的扬起了一个笑容，显然还是很习惯现在的氛围的。 程水瑶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二人相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 如此和谐的家庭关系，又何尝不是她的向往呢？ “那个……芬儿啊，”萧振恒看着程水瑶，愣了一下，才迟疑的叫出声。 芬儿？ 程水瑶和萧霁双双转头，有些不太理解。 “对啊，”萧振恒理直气壮地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半点问题，反而瞪大眼睛看向程水瑶两人，“这孩子不是叫程水芬嘛？” 好家伙，连儿媳妇的名字都记不清。 程水瑶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觉得刚才的温馨荡然无存。 “她叫程水瑶，”萧霁都替萧振恒尴尬，连忙转身离开，生怕迟了一步就被萧振恒传染了。 “哦，是瑶儿啊，”萧振恒差距只出自己的问题，心里也有些尴尬，是他不想让萧霁看笑话，所以故作镇定的开口，“你给我讲一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吧！” “这些日子？”程水瑶眯眼，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 因为在接下来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里，萧振恒滔滔不绝地打探着他们流放之后的生活，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谢吟。 “你婆母住的还习惯吗？” “你婆母有没有瘦？” “你婆母吃的惯那边的饭吗？” “……” 这种高度类似的问题重复了不下数百次，程水瑶解释的口干舌燥，但架不住萧振恒就是不饶她。 “差不多行了，”萧霁心疼地看了眼程水瑶，转头看向萧振恒时，眼里带了一分警告，“你要是想知道我娘的事情，就亲自派人去查探或者本人去看，别在这儿耽搁我夫人的时间。” “啧，”萧振恒听着萧霁地措辞，利索地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夫人嘛，说的跟谁没有一样。 见这两个人又要掐起来，程水瑶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开口，“婆母一切都好，您就不用操心了。” “这样倒好，”萧振恒点了点头，看着乖乖巧巧的程水瑶和就差把不耐烦写脸上的萧霁，心里一阵感慨。 同样是孩子，怎么人家闺女就那么温柔体贴呢？ 随意地扫了眼萧霁，萧振恒摇头，感慨了一声，“还是闺女好啊。” “你闺女在边陲呢，想去你就赶紧去，别在这念叨，”萧霁如何听不出萧振恒的意思，但他有意气萧振恒，就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啊？”萧振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看了萧霁，一眼，才察觉到她说的是萧如雪。 “怎么，如雪还要想这么就？”萧霁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回头我就告诉如雪这件事情。” “别！”萧振恒突然被捏住了命脉一样，急急摆手，脸上有些惊恐。 “这又是怎么了？”程水瑶觉得自己有点置身事外，压根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是源于什么。 “如雪很皮，”萧霁看着程水瑶，慢悠悠地解释了一句，“我们速来惯着如雪，如雪也怕我们，但是我爹就不一样了，他可是饱受如雪的摧残。” 回忆起之前如雪的所做所为，萧霁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显然自己心里也有些同情萧振恒。 别家的闺女几乎都是白白香香的，只有如雪一反常态，格外闹腾。 之前出去看灯会，如雪连蒙带骗地让萧振恒将她举到了头顶，结果如雪看着看着睡着了，直接水漫金山。 身为堂堂的一个大将军，在街上出现这种丑事，萧振恒自然是羞得不行，那之后就对灯会有了阴影，打死也不愿意去灯会了。 “不会啊，”程水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只是靠着自己对萧如雪的看法开口，“这孩子多乖巧啊！” “那是在你面前，”萧霁耸肩，颇为不认同地摇头。 这…… 程水瑶愣了一下，感觉这个知识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也就没再深究，直接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一边说着，三个人一通到达了租马车的地方 谈好价钱，萧霁直接弄了一辆很宽敞气派的马车，主动充当了车夫。 “接下来我们去哪？”萧振恒看着萧霁打算前往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跟着我们走就对了，你就不用操那些心了，”萧霁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扬起鞭子，带着两个人离开。 一路上，萧霁赶车赶的很快，迅速地带着两个人上了山。 坐到半山腰的位置上，程水瑶总算松了口气，直接离开了车厢。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就这样干什么了吗？”萧振恒还是不死心，急急追问了一句。 第84章 父子相处 “当然要消灭一切痕迹啊！”萧霁淡淡地开口，然后干脆利落的将马车毁坏。 “倒也不用毁的这么彻底吧，”萧振恒看自家儿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马车弄的四分五裂，下意识的开口。 “这样才足够有迷惑性啊，”聂远衡压根懒得给萧振恒一个眼神，又踹了两脚马车，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时间差不多了，”程水瑶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大致估算出现在的时辰，严肃的看向萧霁，“再不走就赶不上去了。” “嗯，”萧霁点头，然后握住程水瑶的手。 “现在又是要干嘛？”萧振恒看着格外默契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运轻功，跟我们走，”萧霁回头看了眼萧振恒，然后直接拉着程水瑶离开。 “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了再走！”萧振恒见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儿子不过瞬息就没了踪影，连忙一边喊着一边追上去。 萧霁的轻功比萧振恒厉害，所以萧振恒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能够跟上萧霁的步伐，等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时，整个人累的都快虚脱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轻功？”萧振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儿子，“分明上次还没有什么快” 在他的印象里，萧霁的轻功虽然厉害，但也没厉害到这个份上啊！ “你好意思说，”萧霁翻了个白眼，“上一次你看见我展示轻功的时候，我才十岁，这都多少年了？” 这……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萧振恒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假装丝毫没有受到萧霁的影响，开始自顾自的环视着周围。 “别找了，他们又不听你的，”萧霁慢悠悠地开口，随意地抬手比了个手势。 墨书和墨棋瞬间出现，恭恭敬敬的半跪在萧霁身后，等着听他的吩咐。 “好歹也是我曾经训练过的人，怎么就不听我的了？”萧振恒对此有些不满，一脸鄙夷地看着墨棋和墨书，“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多谢老将军夸奖，”墨书权当听不出他话里的反意，面无表情的拱手。 真不愧是这小子的手下，跟这小孩子的脾气一模一样！ 萧振恒气急，气愤地别开视线，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不可对我爹屋里，”萧霁开口训斥了一声，只是那声音里边多少包含了一些幸灾乐祸。 “差不多行啦，”程水瑶见这两个孩子气的人又要开始吵，连忙打了圆场，“赶紧想法子吧。” 如今多了一个萧振恒，之前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京城的人对萧振恒这张脸都很很熟悉，不管是哪一阵营的人，都能轻易地将他认出来。 “故技重施就行，”萧霁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上下打量了萧振恒一眼，冲他扬起一个略带深意的笑容。 完了，他上了贼船了。 萧振恒默默的心疼了自己两秒，然后就被自家的儿子拉去改头换面。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臃肿的老头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萧振恒脸色铁青，显然是对自己的形象非常不满意。 “怎么样？”萧霁的表情与萧振恒截然不同，虽然勉强保持了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上扬的嘴角都已经快压不住了。 程水瑶微微一笑，然后默默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并不想对这件事情发表什么意见。 一边是自家相公，一边是自家相公的爹，她可是一个都惹不起，干脆就保持中立。 墨书和墨棋更是没有开头的打算，眼观鼻鼻观心，维持着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我都说了，这样不行！”萧振恒好像是找到了什么依据一样，急忙转身看向萧霁，“我不管，你得给我换一身俊朗一点的打扮。” “不会，”萧霁直接摊手，表情里边还带了一丝无辜。 靠！ 萧振恒在心里骂娘，恨不得给这小子一拳。 “时间紧迫，我们快走吧！”程水瑶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急忙撵着大家出发。 在她的好说歹说之下，这爷俩总算是有好相处了一会儿，开始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 他们现在扮演的身份是富商一家子，萧霁把自己打扮得格外俊朗，一路上引得许多姑娘侧目。 “你不管管他？”萧振恒看着程水瑶，眼里满是期许。 “管，”程水瑶点头，冲聂远衡嘿嘿一笑，然后直接把他拽进马车里，逼墨书给他改掉伪装。 “不用这样吧，”萧霁有些委屈，但也不敢反驳程水瑶，此时拘谨地坐着，活像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萧大公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程水瑶被他这表情气笑了，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了无语二字。 “我哪里不正常了？”萧霁揣着明白装糊涂，演的还真有几分像。 “萧大将军，算我求你了，你拿出一点你将军的样子好不好？”程水瑶在心里抓狂，但偏偏又不好把这份心情显露在脸上，憋的脸都红了。 这…… 当然是可以了。 萧霁深谙过犹不及和及时止损的道理，瞬间严肃起来。 墨书看着自家主子这熟练的变脸技术，默默的收回了手。 “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吧，”恢复了正常的萧霁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里不掺杂一丝感情。 但这副神情却让程水瑶和墨书双双松了一口气，墨书见主子恢复了章程，急忙抽身离开，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之后有什么打算？”程水瑶转头看着萧霁，开始讨论正事。 “丞相身边有我安插的眼线，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到他的消息了，”萧霁微微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扳指，抬起眼睛看向程水瑶，“我们费这么大的力气，不过就是为了躲避丞相的追查，如果丞相放弃追踪，我们就可以快一些的赶路了。” “他肯定不会放弃啊！”程水瑶闻声直接摇头，对萧霁所说的并不认可。 丞相这个人心思格外缜密，不可能放弃追踪他们二人。 第85章 各方相处 “不一定，”萧霁摇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要是让他坚信我们已经死了，那他说不定就会放弃追踪我们两个。” “你说的倒是轻巧，”程水瑶摆头，“怎样能让他坚信我们死了？” “我命人去找了两份与我们身形相似的尸骨，然后在尸骨旁边放上了我的玉佩，这样任谁都会觉得那两个人就是我们，”萧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自己的策略非常有信心，“到时候丞相的人一定会跟他汇报这一事，丞相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会亲自来查探，所以信任这件事情的概率至少有五成。” “那这也不对呀！”程水瑶急着反驳，总觉得这个计策有点儿疏漏，但具体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 “丞相是老狐狸了，他一定不会只相信一个人，”萧霁直接点明了问题的关键，“所以他一定会找人把尸骨带回去查验，不过好巧不巧，整个京城的仵作我都认识，也提早通好了气。” “你真厉害！”程水瑶由衷的感慨了一声，万万没想到萧霁能算计到这个份上。 “所以剩下的事情就得看我们的人能出几分力了，”萧霁微微颔首，对程水瑶的夸奖很受用。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非常“意外”地寻到了两具面容毁坏的尸体，通过细节比对，大致“确认”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不久，丞相就收到了一份密函。 “启禀主子，已寻到二人尸体，现在可确认二人坠崖身亡，请吩咐下一步安排。” 丞相粗略的扫了一眼，直接把那张纸扔进了火盆子里。 “丞相觉得这是纸上的消息可信吗？”疾风同样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个完全，见丞相如此举动，有些猜不出他的想法。 “可信度不高，”丞相直截了当的开口，对此并不意外。 疾风挑眉，一时间并不清楚他因何得出的结论。 “之前还说尸骨无存，怎么突然就找到了尸骨？这也太凑巧了，”丞相轻轻地扣了一下桌子，抬眼看向疾风，“你去把尸骨给我带回来，至于那个人……直接做掉就好。” “是！”疾风点头，然后迅速出去。 丞相低头，桌子上俨然是整个皇城的布防图。 这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图纸，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很有帮助。 用手指轻轻的划了几道路线，丞相提笔勾了几个重要的位置，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过些日子外邦会派人来访，若是让皇帝与外邦交好，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就算得上是困难重重了。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出现，他一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决定在外邦使臣来到京城的第一时间动手。 杀不杀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认为皇帝不诚心待他们，这样就可以阻止他们交好的心思。 低沉地笑了一下，丞相抬起眼，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影子，表情有些耐人琢磨。 此时的皇宫里，皇帝坐在桌前，正认真地安排着外邦来访的具体细节。 他格外重视这次的来访，所以专门跟礼部要了详细的安排。 “圣上，”公公突然进门，给皇上递上一封信。 “这是从何处传回来的？”皇上挑眉，见那封信上只写了秘密二字，直接抬头看向公公。 “是从丞相府传过来的，”公公开口，表情有些迟疑，“但是来送信的人说到早被丞相发现了，所以这份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皇帝挑眉，直接打开那封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完信，皇帝抬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果然拿到了京城的布防图，看起来朕之前猜的没错，他确实要在外邦来访这件事情上动手。” “万一是他刻意混淆视线呢？”公公摇头，专门提醒了皇上一句。 “要么说他是老狐狸嘛，”皇帝冷笑一下，“他就是觉得朕不会相信他这么简单地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打算反将朕一军” “如此说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安排人去布置防守了？”公公点头，顺着皇帝的思路开口。 “要当然是要，不过……”皇帝顿了一下，然后悠哉地开口，“不过我们最好也放一些假消息。” “奴才知道了，”公公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行了个礼，然后匆匆出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帝靠在龙椅上，脸上浮现的一抹笑容。 丞相啊丞相，朕就不相信你能玩出花儿来。 一场无声的博弈悄然开始，身处京城之外的萧霁几人对此并不知晓，正在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虽然不知道丞相对之前递过去的消息抱有多少的怀疑，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刚刚收到消息，他们两方开始就使臣来访一事开始布置了，”萧振恒一边骑着快马，一边严肃地开口。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获取消息的速度比萧霁要快上一些。 “使臣来访？”萧霁眯起眼睛，下意识的揣摩了一下这背后的深意。 程水瑶靠在萧霁身前，无人注意到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 按照原文的时间线，使臣来访是在萧霁夺取政权之后的事情，对整个故事情节并没有太大的影响，顶多就是促进了国家间的经贸往来。 如今，这个时间线提前了，那这可就有些关键了。 外邦虽然国力不强，但他们养的战马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无论是在耐力还是在速度上，都远远胜于本国的战马。 一旦开始打仗，这战马可是一大利器。 “你猜丞相是会拉拢外邦，还是只是单纯的调拨外邦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萧振恒看向萧霁，看起来就像是想听他的想法。 “最近外邦政权还算稳定，他们内部在发展经济，应该无暇出兵帮助丞相，对长相没有什么太大的助力，所以丞相应该不会把希望寄托于外邦，”萧霁将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看得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和你想的一样，”萧振恒点头，对他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异议。 第86章 抵达京城 “这么说来，丞相一定会在外邦访京的时候动手脚，破坏外邦和我们之间的关系，”萧霁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沉思。 话虽这么说，但这时间很长，丞相在哪一步捣乱都有可能，他们压根防不胜防。 “嗯，”萧振恒点头，“不过我相信皇上现在也收到了消息，正在跟丞相玩心计呢。” “这么说来，丞相是不是就无暇顾及我们了？”程水瑶眼睛一亮，从另一个方向上思考了这件事情。 “未见得，”萧振恒摇头，“丞相这个人心思多的很，不会忽略我们的存在，不过与我们相比，还是使臣的事情重要一些，所以放在我们身上的注意力可能会相对的减少一些。” 这…… 程水瑶被萧振恒反驳了观点，自己顺着萧振恒的思路想了一下，才发现他说的没错。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拖延了，”聂远衡开口，直接夹紧了马腹，再一次提高了速度。 现在丞相和皇室的布置都已经开始了，他们再不回京，可能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 其余两人自然猜得出来萧霁的想法，丝毫没有怨言，跟着萧霁一路飞奔回京。 不过因为之前假消息放的足够多，多以丞相那边一直慢他们一步，他们一路还算顺利地抵达了京城。 萧府已经被封了，所以三人只能暂时落脚在一个不被外人知道的小宅子里。 好在这里每日都有人打扫，所以如今住进来也不算什么难事。 “下一步怎么办？”程水瑶匆匆洗漱了一番，也顾不上休息了，直接拉着萧霁开始商量对策。 “当然是要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啊。”萧霁吹干刚写好的信，随手递给程水瑶。 这纸上的内容很简单，但是格外张扬。 程水瑶大概打量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惊讶起来，“你疯了？你现在可还是流放之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告诉皇帝你回来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萧霁反问了一句，悠哉地站起身来，“我们都已经查明了，我爹的事情是丞相在背后推动，与实际下令的皇上并没有什么关系，由此可见皇上暂时还没有对我萧家赶尽杀绝的意思，所以大概不会重视我回京的事情，再者，皇帝现在在与丞相对垒，我给他这封信，也算是跟他投诚了，皇帝不会忽视我们萧家这个助力的。” “那万一……”程水瑶迟疑了片刻，盯着萧霁的神色，斟酌着开口，“万一皇帝想先除掉萧家，再全心全意对付丞相呢？” “你放心吧，”萧家心有成竹地看了一眼程水瑶，“我自有法子逼皇帝暂时不动我们。” 这话说的很自信，程水瑶闻声蹙起眉头，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虽然有些想不通，程水瑶还是认可了萧霁的想法，由着他派人将这封信送给了皇上。 皇宫里，太监小心翼翼地呈上了一封信。、 “这是谁送来的？”皇帝瞟了那信一眼，只当是自己派出去的探子送回的消息，例行公事地开口问了一句。 “回禀圣上，是……萧小将军。”太监咽了口唾沫，但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萧小将军？”皇帝听见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转而才反应过来太监说的是谁，急忙开口，“萧霁送来的？” “正是，”太监点头，丝毫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小子还敢给朕送信？”皇帝有些诧异，急急拆开那信看了一眼，却只见纸上格外豪迈的写了四个大字。 我回来了。 这…… 皇帝看着这字，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注意龙体啊！”太监急忙跑过去替皇帝顺了顺气，眼神里有些担忧。 “这小子现在就在京城，”皇帝缓过气来，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快点派人去把他找过来，朕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是！”太监见皇帝没什么事情了，丝毫不敢多言半句话，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大殿。 “萧振恒，萧霁……”皇帝默念了两个名字，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开始思考萧家回京的意图。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萧霁不惜冒着砍头的风险回来，究竟是意欲何为？ 莫非…… 皇帝心里有了猜测，叹息一声，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奏折上去。 萧家众人落脚的小宅子里，程水瑶和萧霁正双双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却猛地听见一阵敲门声。 “来了,”二人双双睁开眼睛，对视了一眼。 萧霁精致起身打开了大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身便服的陈公公。 这人也算是皇帝身边的老臣了，平日里负责很多重要的事情。 “萧小将军，杂家来干什么你肯定心中有数，杂家就不多言了，马车已经在门口停好了，请吧，”陈公公一脸笑容，让人辨认不出他的感情。 “可以，”萧霁点头，给了程水瑶一个眼神，随即跟着陈公公离开。 陈公公瞟了一眼程水瑶，心中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定论。 萧霁流放的时候带了自己的新婚夫人，他虽然身处宫中，但对此也有所耳闻。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萧霁对他这位夫人可是格外用心啊，不然怎么会把冒险将一个妇人带到京城？ 收敛了心神，陈公公重新挂上笑容，抬手扶着聂远衡在马车里坐下。 马车夫丝毫不敢多停留半刻，直接驾着车向皇宫的方向前进。 程水瑶谨慎地关好了房门，冲房间里地萧振恒比了个个手势。 事情在按照萧霁的设想进行，余下的事情，就要看萧霁和皇上之间的博弈了。 程水瑶微微眨眼，重新躺到躺椅上，继续享受着日光。 皇宫里，萧霁轻车熟路地进了养心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高位地的皇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霁一丝不苟地行礼，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差错。 皇帝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依旧在盯着自己眼前的奏折，似乎完全不知道这里多了个人。 第87章 博弈开始 萧霁俯身跪在地上，心知皇帝有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所以压根不着急，悠哉地跪着，没有显露出半分不悦。 陈公公站在一旁，看着都不开口的双方，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所以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如此这番僵持了半个时辰，萧霁依旧没有半点反应，连身子都没有晃动片刻。 他是习武之人，又不是羸弱的姑娘，别说跪半个时辰了，就算是跪上四五个时辰都不在话下。 反倒是皇帝还约了其他大臣商议事情，眼见时间快到了，此时有些耐不住心思了。 “咳，”皇帝象征性的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下面的萧霁，“平身吧，” “谢皇上，”萧霁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好像对之前的事情没有半点芥蒂。 “萧霁，你私自回京，可是大罪，”皇帝抬高语气，似乎是想在气势上压萧霁一头。 “回禀皇上，经我的查证，之前萧家一事纯属有人刻意诬陷，所以我大老远返回京城，就是想要证明我萧家的清白，”萧家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过于表面化，听起来知道这无非就是个托辞罢了。 “萧霁啊,”皇帝心知自己镇不住萧霁，换了个方式，微笑着看向萧霁，“咱们都是聪明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必藏着掖着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明说了，”萧霁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缓缓开口。 “之前萧家谋反一事疑点重重，但是事出紧急，我也来不及查探，被迫暂时离开京城，不过在流放之后，我专门寻找了之前的旧部，重新审视整个事件，才发现整个事情都是一个人在背后一手策划的，而他的目的，就是要铲除我们萧家，从而……” 剩下的话萧霁没有说出口，只是定定的看着皇帝，等着皇帝开口。 有些事情懂得都懂，全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那依你之见，这背后推手究竟是何人？”皇帝佯装不知，一脸震惊地抬头，演的极像。 "皇上不必如此诈我，"聂远衡摇头，“是什么人您清楚地很，您如今这么问我，不过就是想与我谈条件罢了。” “你……”皇帝没想到萧霁突然把他的想法摆到了明面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您放心，我要的不多，”萧霁一早就有准备，眼下不慌不忙地开口，“我只要官复原职，余下的事情都不急于一时。” “你跟朕谈条件？”皇帝挑眉，隐约觉得萧霁有掌握主动权的意思，急忙开口，“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 “萧家可是延续数代的名门望族，底蕴自然丰厚，能够向皇上提供不少助力，再者……”萧家缓缓抬起眼睛，毫无顾忌地跟皇上对视，“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这一番话说的可是有些大不敬，陈公公脸色一变，急忙开口，“你可清楚你在说什么？” 萧霁闻声，只淡淡地点了下头，随即重新看向皇帝。 成败在此一举，但他不相信皇帝会放弃萧家这个大好助力。 半响，皇帝叹息一声，显然对这件事情有了处理方法。 “来人，传朕旨意，从今日起，萧家官复原职，萧家旧宅解封，容萧霁一家重新回去居住。” “吾皇万岁，”萧霁放松了身子，轻轻叩首以作感谢。 “你是自己回来的？”皇帝突然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不是，”萧霁虽然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禀报，“我爹和我夫人也一并返京了。” “你夫人？”皇帝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对上号。 “萧小将军离京当天与程大人之女程水瑶成婚了，”陈公公连忙凑到皇帝身边小声的开口说了一句。 “原来是程大人家的小姐，”皇帝虽然依然没有对上脸，但还是佯装了然的样子，拍了拍手，“后日皇后会于宫中设宴，邀请的都是各家公子小姐，你们既然回来了，就一并前去赴宴吧。” “是，”萧霁点头，随后就跟着陈公公离开了皇宫。 陈公公送走了萧霁，再次折回宫殿，立于皇帝身边。 “这个程水瑶，是程爱卿的哪个闺女啊？”皇帝看着陈公公开口，想知道程水瑶具体的身份。 “是程大人的长女，”陈公公连忙做答，“原本程小姐属于嫡出，但是后来程大人另立夫人，程小姐就变成了庶出。” “这样的人怎么会嫁萧霁？”皇帝有些不解，论出身，萧霁配程家的嫡出小姐都绰绰有余了，怎么轮得到一个庶女。 “原本两家结亲，定的确实是程家嫡女，可是萧小将军突然被流放，程家不愿意嫡出小姐嫁过去受苦，又不想破坏婚约落得个不仁不义的名声，所以就换了新娘子，将庶出小姐嫁过去顶包了。” “原来是这样。”皇帝点头，明白了这件事情的经过。 “你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她给萧霁和程水瑶下帖子，朕倒要看看，这两人究竟打算做什么，”皇帝转而看向陈公公，急急地嘱咐了他一声。 若说萧霁回京只是为了跟自己投诚以换得官复原职的机会，他是万万不信的，不过为了暂时让萧霁帮忙处理丞相的事情，他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只能借着宴会的机会，试探二人一番。 陈公公服侍皇帝这么多年，又如何猜不出皇帝心里所想，当即就点头，直接去了皇后的宫中。 另一边，萧霁返回小宅之后，就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水瑶和萧振恒。 “这事情倒是顺利，不过后日的宴会你们可要注意一些，千万要小心，不要让皇帝和其他人抓住把柄，”萧振恒点头，旋即嘱咐二人一番，希望二人不要太过莽撞。 “这是自然，”程水瑶点头，继而开始收拾东西。 皇帝解封了萧家的旧宅，他们自然要搬回去住，不然就是不给皇帝面子了，更何况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定然有许多有心人上门探访。 第88章 树立矛盾 所幸他们东西也没多少，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他们一行人没有张扬，雇了一架毫不起眼的马车，返回了许久没有见过的萧府。 推开尘封了许久的大门，昔日繁盛的形象不再，处处透露着几分破败。 谢吟费了大心思打理的花园如今已然是一副衰败的景象，枯萎的花朵垂在地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活力。 “这才几个月啊？”萧振恒站在原地感慨一声，一时间思绪万千。 萧霁转头看了眼一脸愁容萧振恒，眼角一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了吧，”程水瑶看着已经落了一层灰的小桥扶手，转头看向萧霁，“还是请人来打扫一下比较好。” “嗯，”萧霁点头，直接招手叫墨书过来，“去把府里的老人都接回来吧，这些事情还是他们熟悉，旁人应该不习惯。” “嗯，”墨书点头，然后拉着墨棋一同出门。 流放之前，萧振恒为了不连累府中的下人，便提前将他们都遣散回家了。 好在这些人的家都有记载，他们如今找起来也不算麻烦。 不过半天的功夫，原本的人就已经回来了七七八八。 “老爷，公子，你们终于回来啦！”老管家王叔老泪纵横地看着几个人，有些压抑不住情绪。 “王叔，您别哭，”萧霁的眉眼罕见的柔和了半分，语气也不自觉的降低了一下，“我们这不都好端端的回来吗？您放心，我们不会再出事了。” “是是是，”王叔连忙拭去泪水，抬头看向萧霁。 只是一打眼，他就看见了程水瑶，整个人愣了一下。 程水瑶嫁进来那天之前他就走了，所以他并不认识程水瑶。 “这是水瑶，”萧霁转头，拉着程水瑶的手，让她上前一步，“我的夫人。” “这就是夫人？”王叔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地打量了程水瑶一番，见这姑娘灵气动人，瞧着便不死常人，顿时点头，“见过夫人。” “以后还需王叔提点。”程水瑶并没有拿什么女主人的架子，微微的蹲了一下，看起来极为谦逊有礼。 王叔见这姑娘不骄不躁，心里顿时认可起来。 “我们还有事情要做，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萧霁转身看了眼周围，冲王叔微微一笑。 “一定好好的打扫，”王叔笑笑，然后招呼大家开始里里外外的清扫。 “那我们去哪呢？”程水瑶见萧霁有出门的打算，心下有些疑惑。 “后日宫中设宴，你总不能穿这身去吧？”萧霁指了指程水瑶身上的衣裳，冲她微微挑眉“我萧霁的夫人，自然不能那么朴素。” 这…… 程水瑶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由着萧霁拉自己出门。 京城中的绸缎铺子人来人往，多的是富家小姐在里面挑选。 萧霁拉着程水瑶慢慢走进去，但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只能招呼小二过来介绍。 “这是谁家的穷酸姑娘啊？”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嗤笑一声，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站在舆论中心的程水瑶莫名其妙，盯着眼前这个长相还算柔美的姑娘，狐疑地开口，“我们认识吗？” “哼，你有什么资格认识我？”鹅黄衣衫的姑娘冷哼一声，不屑地打量了程水瑶一眼，心里愈发鄙夷。 这姑娘身上穿的都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了，看起来就是家境不怎么样的那种，和她同在这里，简直是拉低了曲甜婉的身份。 “你……”萧霁蹙眉，下意识就要反驳。 “不可，”程水瑶冲他微微摇头，转而看向曲甜婉，“这姑娘可是有怨言？既然你不高兴，那您出门便是，何必如此刻薄？” 说话时程水瑶面色如常，甚至眼里还含有笑意，看起来丝毫没有把曲甜婉放在眼里。 “你……”曲甜婉气急，直接冷了脸，“你算什么贱民，也敢冲撞本小姐，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 “巧了，”程水瑶直视曲甜婉，眼里多了几分探寻，“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 “我们家小姐姐可是兵部侍郎家的长女，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曲甜婉的丫鬟双水急忙开口，脾气跟她那个主子一般无二。 这算不算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程水瑶懒洋洋地想着，换了个姿势看下两个人，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威慑，“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啊？”曲甜婉依旧是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仰着下巴，用鼻孔打量程水瑶。 “你的职位是什么来着？”程水瑶微微侧目看着萧霁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暗示。 这是又起了玩闹的心思了。 萧霁洞悉程水瑶的想法，微微一笑，抬头看向曲甜婉，“你爹是曲聪邱大人？” “你认识我爹？”曲甜婉愣了一下，开始谨慎起来。 “好巧不巧，我是你家的上司，”萧霁眉眼含笑，只是眼神冷得很，“我猜你也认识我，我叫萧霁。” “萧霁！”曲甜婉心里咯噔一下，但又像自我说服一般摇了摇头，“不可能，萧小将军此时应该在边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官复原职了，”程水瑶丝毫不慌，悠然转头看向曲甜婉，“曲小姐是吧，认识一下，我是萧霁的夫人。” 什么！ 曲甜婉神色大变，几乎不敢想象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萧夫人里面请，”绸缎铺的老板见状急忙支开程水瑶和萧霁，冲曲甜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 这绸缎庄是曲家的铺子，自然向着自家小姐。 “你这掌柜的倒是热情，”程水瑶一语双关，笑着开口说了一句，便不愿再争辩些什么，随着老板进去。 周遭的人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也就纷纷散开。 曲甜婉心乱如麻，也顾不上几天来这里的目的了，急忙赶回家。 得罪了萧霁可不是小事，她给赶紧告诉爹爹才好。 程水瑶知道曲甜婉现在心情定然焦急，但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专心致志地挑起布匹。 既然是皇后设宴，那必然不能穿的太素。 第89章 惩罚曲甜婉 挑了许久，程水瑶的指尖在一匹水红色的布匹上停了下来。 “这个颜色是不是有些太鲜艳了点？”程水瑶有些迟疑，但又真的放不下这匹布，急忙转头征求萧霁的意思。 “以你的身份，穿得起，”萧霁不紧不慢地开口，见这匹布极衬程水瑶的肤色，直接定了下来。 “那萧夫人想做个什么款式的？”掌柜的对此丝毫不意外，微微一笑，冲着程水瑶开口。 这…… 程水瑶一愣，心里有些尴尬。 她不知道京城这边流行什么款式，乍然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挑个时下小姐们喜欢的款式就行，”萧霁出言缓解了程水瑶的尴尬，悄复而开口，“我夫人穿上什么都好看。” “这是在外面呢，”程水瑶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掌柜的对此视若无睹，恭恭敬敬地开口，“可是后日宫宴要用？” “嗯，”程水瑶颔首，对掌柜知道这件事情的事并不意外。 这京中的商铺背后往往都有达官贵人在支撑，所以他们消息灵通一点也是正常的。 “那我们便在前一天晚上送到您府中去，若是尺寸不合适，可以立刻派人送来修改。”掌柜点头，将程水瑶的尺寸记录在案。 “另外，再照着这个尺寸多做几套衣服，通通送到萧府去，”萧霁见这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直接开口。 程水瑶刚刚返京，府里也没有什么衣裳，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衣裳一次性做个齐。 “是。”掌柜地点头，也没再问什么多余的话，着小二将二人送出去。 沿着大街逛了一下，程水瑶看着周围干净整洁的摊位，不知怎么的，突然怀念起边陲来。 “你想我娘他们了？”萧霁及时发现了她情绪上的转变，急忙开口。 “这里繁华归繁华，但是终归少了几分烟火气，不如流放之地那么热闹。”程水瑶点头，间接性地回答了一下这个问题。 “没事，如果你想的话，等事情解决完了，我们就会边陲定居，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拉着她继续游览京城。 游玩了一天，两个人精疲力尽地回到家里。 “晚上在火上炖着呢，可要现在布膳？”小云换了一身萧府丫鬟的打扮，显然已经很快的融入了这里。 “端上来吧，”程水瑶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冲小云点头。 用过晚膳，萧霁陪了程水瑶一会儿，等她睡下才起身去了书房。 “你怎么现在才来？”萧振恒看着马上就要燃尽的蜡烛，眼里有些疑惑。 “哄水瑶睡觉。”萧霁风轻云淡地开口，丝毫没有顾忌他老爹的心情。 萧振恒被萧霁这句话憋得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连忙把话题转开。 “后日的宫宴肯定不简单，你们都要做好准备，万万不可以着了他们的道。” “嗯，”萧霁点头，“皇帝让我们参加宫宴，想必也是想借着其他大臣的手试探我们一番，不过我和水瑶都还算机敏，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你是不会出现意外，可我的儿媳妇呢？”萧振恒没好气地瞪了萧霁一眼，满脸都是不屑。 谁会担心这个臭小子？ 萧霁一脸黑线，默默地咽了口唾沫，任命的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别说这些了，”萧振恒见话题又跑偏了，急忙把它往回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丞相筹谋了这么久，一定会有动作，但是我就不信他一点马脚都露不出来。”萧霁眼睛一亮，显然是早就有了答案。 “无论什么时候，记得护住你自己，”萧振恒不愿过多的参与萧霁的决定，直接点头，随意地嘱咐了一番。 就算没有这次的“谋反”一事，他也打算在这个时候乞骸骨。 剩下的事情很多都需要萧霁一个人面对，所以他并不想过多的指手画脚。 “嗯，”萧霁点头，看着那燃尽的蜡烛马上烧尽了，连忙吹熄了蜡烛。 黑暗如时降临，但同样的，白天也在升起。 程水瑶从软乎乎的床上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头顶上极为华丽的帐幔，刚刚开始的大脑瞬间又宕机了。 “夫人，起来洗漱吧。”小云轻轻推门，见程水瑶已经醒了，便连忙前来叫醒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程水瑶看着外面明显格外晃眼的阳光，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禀夫人，现在已经晌午了，”小云对答如流，看起来似乎没有对这件事情表示一丝一毫的诧异。 “晌午！”程水瑶惊讶的直接从床上弹了下去，看着镜子里的蓬头垢面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家的夫人会睡到晌午啊！ “为什么不叫我呀？”程水瑶坐在床上，脸上多了几分生无可恋。 “张军走的时候专门嘱咐了我，让我不要叫您起床。”小云诚实地开口，脸上写着几分无辜。 “萧霁？”程水瑶抬眸，“他现在人呢？” “不知道，不过将军和老将军一起出去的，”小云摇头，紧接着将今上午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梳理了一番。 “想必那件事情我插不上手行，”程水瑶听小云这么说，就知道他们俩出门要办的事情一定不简单，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起床洗漱。 吃完饭坐在桌前，程水瑶百无聊赖的晃着茶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启禀夫人，侍郎家的小姐姐递了帖子，想要见夫人一面。”王叔慢悠悠地走进来，递给程水瑶一张帖子。 “曲甜婉？”程水瑶看了眼署名，随手讲那帖子拍到了桌上。 这么看来，曲甜婉是被他爹的人教训了吧。 程水瑶不紧不慢地摇头，转头看向王叔，“院子里的阳光不错，就让曲小姐多晒一会儿吧。” “是，”王叔点头，然后径直走向外面。 他虽然不知道曲甜婉是怎么得罪的程水瑶，但是程水瑶能摆出这副样子，肯定是忍不了曲甜婉的。 重新恢复成之前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程水瑶半靠着椅子，从桌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 第90章 敲打曲甜婉 屋外，曲甜婉身形端正地站着，丝毫不敢怠慢。 “小姐，这也太过分了吧！”双水先站的不耐烦了，一边擦汗一边开口。 “谨言慎行。”曲甜婉冲双水摇了摇头，旋即重新站好。 她是跋扈，又不是傻，自然知道这事情的利害。 又站了半个时辰，曲甜婉口干舌燥地小口喘着气，脸上也布满了汗水。 她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的。 “曲小姐，我家夫人刚忙完，多有怠慢，还请您见谅，请吧。”小云冲曲甜婉微微弯腰，话说的倒是极有礼貌。 “那是自然，”曲甜婉盈盈一笑，不着痕迹地扶住自家丫鬟，有些艰难地进了屋子。 “曲小姐，又见面了，”程水瑶边说边让小云上茶，语气还算客气。 曲甜婉知道程水瑶在点自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急忙开口，“之前多有得罪，还请程夫人见谅。” 程水瑶挑眉，不可置否地微微一笑，轻轻抬起茶杯吹了吹。 “家父听闻此事也是教育了我一番，我已经知道错了，此番前来，也是想赔罪，”曲甜婉摸不清楚程水瑶的心理，急急忙忙看着双水开口，“还不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双水急急称是，去抱了一个锦盒回来。 盒子里放了一个足有程水瑶一拳大的夜明珠，瞧起来晶莹圆润，绝对价值不菲。 “曲小姐这是何意？”程水瑶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轻轻将茶盏放下，抬眼正视曲甜婉。 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波澜不惊，似乎丝毫没有被这夜明珠打动。 “这……”曲甜婉迟疑片刻，犹豫着开口，“程夫人生的极美，我觉着这夜明珠极为衬你，所以……” “那就多谢曲小姐美意了，”程水瑶莞尔一笑，转而让双水合上那盒子，“只是这东西过于珍贵，我受不起。” 曲甜婉没想到程水瑶不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捏着衣角就纠结。 “昨日之事不过是小事一桩，曲小姐想必也得到教训了，”程水瑶轻轻迈步走到曲甜婉身边，替她剥开眼边的碎发，浅笑着开口，“只要曲小姐以后可以改正便好。” 曲甜婉呆愣着看着程水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曲小姐，明日宫宴我们再见，小云，送客吧，”程水瑶重新坐回位置上，语气很是柔和。 “那我就告辞了，”曲甜婉屈膝行礼，随后便被小云送了出去。 看着曲甜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程水瑶晃了晃脖子，隐去了脸上的笑容。 曲甜婉此番来示好，自然不是认清了自己的错误，而是按照曲大人的意思来投诚。 不然那么大一颗夜明珠怎么可能是曲甜婉拿的出来的？ 程水瑶微微敛神，手指轻轻扣了下桌子。 半响，程水瑶展颜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小云，”程水瑶挑眉，冲小云摆手，“去找墨棋，让他帮我打听明日宫宴的真正意图。” “喏，”小云点头，眼里无端多了几分笑意，急忙立刻此处。 “夫人，”王叔突然进门，手里拿了一沓帖子，“你们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许多家的夫人小姐都递了帖子，想邀夫人过去。” “这么多？”程水瑶眼角微抽，随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她才刚刚返京，自然有的是人想探究她的底细，不过其中有很多人都没有必要交往。 程水瑶挑出一部分交给王叔，慢慢开口，“这些是我要去的，你酌情准备礼品就好，但不可太过张扬。” “是，”王叔看了眼程水瑶挑出来的帖子，心里大概有了数，下去准备礼物去了。 忙完这一些事情，程水瑶可算清净了一会儿。 此时的后宫，皇后半倚在贵妃塌上，由着宫女晚秋给自己打理指甲。 “娘娘，”初秋迈步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皇后。 皇后漫不经心地看过那是纸条，随后直接扔到火盆里。 “娘娘，丞相大人这是……”初秋小心翼翼地开口，摸不清皇后的心思。 “他想让本宫给萧霁夫妇使绊子，哼，”皇后坐直身子，抬手打量了一下自己修养得当的指甲，微微挑眉，“本宫做什么还用得着他要求？” “那娘娘的意思是……”晚秋蹙眉，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哼，”皇后冷哼一声，“丞相如今手都伸得这么长了，本宫怎么能如他的愿？给我传令下去，明日的宫宴务必好好善待萧霁夫妇，若是他们两个出现半点差错，本宫拿你们试问。” “是，”晚秋和初秋直接点头应下，下去转达这件事情。 皇后一个人坐在宫里，沉思了半响，才忽地笑了出来。 她就不信，有她闻舒妍护着，萧霁夫妇还能出现意外。 于此同时，在无名的小巷子里，萧霁挺身而立，看着眼前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杀手们，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你们究竟是谁派出来的？”萧霁背着手，慢悠悠的开口，“你们主子也不好好想想，就凭你们，伤的了我分毫？” 这…… 杀手们对视一眼，忽的点了下头，然后急急离开此处。 萧霁没有去追，冷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走远。 “这又是谁的人？”萧振恒从不远处走出来，看着杀手消失的方向，挑眉看向萧霁。 “不知道，”萧霁摇头，“不过不太像丞相的人。” 丞相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放这么一帮废物过来杀他？ “看起来还是有人在忌惮我们啊，”萧振恒拖长了语气，言语里有些感慨。 萧家家大业大，这些年来又没少树敌，被旁人惦记也是合理的。 “不提这些了，赶紧回去吧！”萧霁见自家老爹又要开始无病哼，急忙打住他的话头，“水瑶可是会着急的。” 行吧。 萧振恒见这小子三句话离不开程水瑶，直接闭了嘴，跟萧霁一同回家。 家里，程水瑶从雾气腾腾的厨房里端出一盘又一盘的好菜，那浓郁的香气让家里的下人纷纷驻足。 第91章 讨要下人 “夫人，你做的这一手好菜，可是要招揽不少姑娘的芳心呢，”小云一路走来受到了不少注目礼，终于忍不住打趣一声。 “那就让他们一起来吃嘛，”程水瑶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笑着摇头。 美食做出来就是要给大家品尝的。 也是。 小云点头，将手里的菜摆到桌上。 萧霁和萧振恒一入府就闻到了这香气，脚下的步子顿时迈大了不少，急急冲进了屋子。 “香吧？”程水瑶站在一边，这两个人过来了，就催着小芸布筷。 “这些活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萧霁看着程水瑶，语气里有些心疼，“不然回头你教教我，我做也行。” “做几个菜而已，又不累，”程水瑶见萧霁这副小题大做的样子，顿时摇头，有些骄傲的开口，“再说了，这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出我这个味道啊。” “说的也是，”萧霁一时语塞，但是也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她，直接就坐下开始吃饭。 “等这边事情的安定了，一定要尽快安排人将你娘请回来，”萧振恒看着身边的空凳子，神情有一些落寞。 成婚这么多年来，除了带兵在外，他还是第一次没跟谢吟同桌用膳。 “对了，”萧霁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我还没跟娘亲说我找到你的事情呢。”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说？”萧振恒闻言皱眉，眼睛里满是不悦。 他还等着收夫人关切的信呢，哪成想萧霁压根很久告诉谢吟这件事。 “你自己为什么不说？”萧霁有些心虚，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锅扔了出去。 萧振恒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自己说，那多不合适啊！” 啧啧啧，就是想让谢吟给他写信吧。 萧霁看破不说破，悠哉悠哉地抬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吃过饭，大家也就都悠闲下来。 程水瑶坐在院子里，看着王叔来来往往的介绍准备好礼物，心里一阵阵的无奈。 这种事情王叔自己做决定就好，完全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她可能都没有王叔懂这方面的事情。 但这话程水瑶可不能说出口，所以她只能保持着微笑，坐在原地走神。 “夫人，昨日定做的衣服到了，您要不要过来试穿一下？”小云适时出现，解决了程水瑶的困扰。 程水瑶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面带歉意地看了王叔一眼，然后急急拉着小云离开。 “怎么这么着急？”小云不知道她走的这么快是为什么，还以为她有急事儿。 “萧霁和老将军平日里都不算话多的人，怎么招了个这么能说的管家呢？”程水瑶抚额，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满是王叔的话。 小云轻轻挑眉，大概也能猜的出来了，偷笑一声，跟着程水瑶进屋。 所有衣服都被整齐的摆在床上，程水瑶扫了一眼，直接拿起那件水红色的衣裳。 旁的衣裳倒不是太重要，唯独这件衣裳是万万不能有缺漏的。 程水瑶急忙上身试了一下，果然发觉这个衣服有几处不妥帖的地方。 “夫人有什么要改的？”跟着衣服一起过来的绣娘连忙上前，仔细地记住有问题的地方。 “腰这块还得再瘦一点，”程水瑶满脸无奈地看着仿佛多出了一块布料的腰侧，有些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 绣娘也发觉出来有些过于不对劲了，连忙上前，认真地查看了一番，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急急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走的太着急了，拿错衣服了，这件衣裳是礼部尚书家的孙女儿万小姐定做的。” “她跟我做的一样的款式啊，”程水瑶挑眉，对此有些惊讶。 “实不相瞒，”绣娘苦笑着开口，“夫人您定下这款布的时候，万小姐也在现场，见这颜色衬得你好看，执意定了和你一样的。” “你们掌柜的没劝过？”程水瑶挑眉，对此有些惊讶。 掌柜既然知晓这件衣服是要穿去宫宴的，那就自然会避开这种情况。 “当然劝了呀，可那万小姐是个脾气倔的，越劝越不从，最后一定要定这个。”绣娘对此也很无奈，急急解释着，生怕程水瑶怪罪她们。 “既然如此……”程水瑶叹息一声，“那就帮我换个颜色吧。” 第一次参加宫宴就与别人撞衫，看在有心人的眼里，说不定会传她些什么呢。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这么干为好。 “这时间来不及了呀，”绣娘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真正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程水瑶她得罪不起，可重新赶制一件衣服也来不及啊。 这衣服绣花繁琐，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不用做这么复杂的，”程水瑶摇头，“换个素净一点的颜色，在袖口绣一些花纹就行。” “这来得及，”绣娘点头，然后开口询问程水瑶想要的颜色。 “淡绿吧，”程水瑶摆手，“袖子上绣一些竹叶。” “好，”绣娘记下程水瑶的要求，然后急忙返回布庄。 “这万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呀？”小云有些不解。 看程水瑶身上这尺寸不对的衣服，就能看出万小姐的身材没有自家夫人好。 上赶着做一件可能会被艳压的衣服，又是何必呢？ “不知道。”程水瑶摆手，心里同样有这个疑惑。 她并不熟悉万小姐，自然也猜不到万小姐的用意。 但这样终归是有些麻烦。 程水瑶微微皱眉，急忙出去找聂远衡。 聂远衡正在书房处理事情呢，如今他刚刚复职，手头自然多了一大堆事情。 “相公，”程水瑶轻轻敲了下门，然后迈步进来。 “有事？”萧霁直接放下笔，抬头看向程水瑶。 “你身边有没有能认全京城各家小姐夫人的人啊，我想借来用一用，”程水瑶知道萧霁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也不敢太耽搁时间，急忙把自己的的想法说出来。 “自然是有的，”萧霁点头，“你去找墨琴吧，她一直留在京城帮我处理事情，对京城的人都很熟悉。” 第92章 摸清情况 墨琴？想来应该是琴棋书画中的一个吧。 程水瑶点头，直接出门招呼墨书。 “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墨书从一旁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 这姑娘与墨书的打扮差不多，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 “你就是墨琴吧？”程水瑶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着开口。 “见过夫人，”墨琴也不意外程水瑶会认出自己，直接点头，“夫人有什么安排吗？” “明日是宫中宫宴，我第一次出席这种盛宴，生怕出了差错，所以想让你与我同去，时时提点我。”程水瑶也不过多的客套，直接将自己的意图讲了出来。 “嗯，”墨琴点头，冲程水瑶微微一笑，“主子已经把我调到夫人身边了，夫人有事吩咐我就好。” “把你调到我身边？那你之前负责的事情怎么办？”程水瑶蹙眉，觉得有些不合适。 “他都回来了，那些事情都跟我没关系啦，”墨琴戳了戳墨书，冲他微微一笑。 墨书半是无奈半是恼怒地戳了墨琴一把，随后就认命地点了下头，“确实，这些事情之前都是我负责的。” 有情况啊。 程水瑶用调侃的眼神看了一下两个人，旋即盯着墨琴开口。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随我回院子吧，我有些事情问你。” 墨琴微微点头，跟着程水瑶离开此处。 “你应该很清楚京城各家小姐的底细，那依你之见，有没有什么人是需要注意的？”程水瑶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依夫人的身份，没什么需要顾忌的，注意别冲撞了宫里的公主就好，”墨琴直接开口，丝毫没有半点迟疑。 萧霁虽然是将军一职，但是品阶已经到达了一品，放眼整个朝廷都未见得有几个人比得上萧霁。 “这么厉害啊？”程水瑶属实是没想到，眼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总有些夫人需要我注意吧。” 她现在也算是已婚妇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好总混在小姐中，大部分时间还是要跟夫人们在一起的。 “丞相夫人黄月英得注意一下，”墨琴耸肩，有些愤愤地开口，“这女人尖酸刻薄，平日里以贬低低门夫人小姐为乐，夫人一定要留心，别着了她的道。” 看着墨琴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程水瑶有些疑惑，皱着眉头开口，“她得罪过你？” “也不算得罪啦，”墨琴清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 “丞相夫人之前硬是让墨琴生吃了一朵花，”墨棋突然出来，显然将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遍。 “你闭嘴！”墨琴白了墨棋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啊，”墨棋一脸无辜，脸上的笑容有些欠揍。 “行啊，隐匿身法学的不错，”墨琴冷哼一声，“回头让主子派你去探查丞相的密道。” “别！”墨棋一愣，急急摆手，给墨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言辞。 墨琴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瞬间闭了嘴，有些尴尬地看向程水瑶。 “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不会多说，”程水瑶明白他们忌讳什么，直接摇头，“但是你们下次记得瞒好。” “是！”墨棋和墨棋瞬间拱手，神情严肃了不少。 “好了，”程水瑶见两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是萧霁，你们没必要这么谨慎。” 这…… 墨棋和墨琴悄悄对视一眼，轻咳了一下。 这个氛围不对啊，程水瑶皱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身后，萧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们这些人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程水瑶极为无奈，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霁，“你们不会专门训练这个吧。” “是，”萧霁颔首，给了两个下属一个眼神。 “夫人有事再找我，”墨琴脚底抹油，赶忙拉着墨棋溜走。 程水瑶歪头看着聂远衡，语气里有几分惊喜，“你怎么突然来了，是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没什么好处理的，都是琐事，看一眼就完了，”萧霁摇头，揽着程水瑶往屋里走。 “小云会盘发吗？明天要不要让赵嬷嬷替你收拾，”萧霁垂眸看向程水瑶，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着程水瑶的身影。 “我倒是真不知道这个事情，”程水瑶摇头。 “那没事，回头找赵嬷嬷过来帮忙就好，她之前是伺候宫中娘娘的，”萧霁摆手，“不过具体的还需要你自己斟酌。” “嗯，”程水瑶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赵嬷嬷是之前伺候谢吟的嬷嬷，如今谢吟没有回来，她暂时也没有什么活计要做。 说完这个事情，萧霁低头看向程水瑶，“你之前应该也不怎么熟悉京城，今晚我便带你出去游玩一番吧。” “嗯，”程水瑶点头，心里也很向往看到京城的繁华。 “那你先去收拾一番，我去差人准备，”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见后者点头，才迈步离开此处。 “呼，”程水瑶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笑了出来，急忙回到屋子里。 “夫人这是怎么了？”小云看程水瑶如此欣喜，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 “快帮我梳妆收拾，今晚要出去一趟，”程水瑶知道小云在打趣自己，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开口。 小云点头，将程水瑶推到屏风后面，给她换了一身衣裳。 因着萧霁今日穿了黑色衣袍，所以程水瑶便穿了身白的。 上好的锦缎上绣了复杂的花纹，虽是白衣，但看起来不仅不素，反而多了几分华贵。 “早知道夫人穿白衣这么好看，明日就该穿白色的，”小云见这身衣裳格外适合程水瑶，急忙笑着开口。 “宫中有规制，穿这么素终归是不好，”程水瑶摇头，慢慢坐到桌前。 小云手麻脚利地替程水瑶挽好发髻，然后挑了几根簪子插上。 “好了，”小云笑着将程水瑶扶起来，替她系上玉佩，拉着她离开。 萧霁早已经等在门口了，看着缓步而出的程水瑶，眼神里忽的亮了一下。 第93章 出门游玩 “主子这样子看起来也没比老将军好多少啊。”墨琴几个人等在一边，丝毫没有落下萧霁脸上的表情。 “胡说，”墨棋翻了个白眼，“分明比老将军还厉害。” 这几个人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萧霁尽数听了去，顿时就拉下脸瞪了几个人一眼。 “好看吗？”程水瑶在萧霁面前转了个圈，眼神里都是雀跃。 “好看，”萧霁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伸手牵住程水瑶，将她送上马车。 啧啧啧。 墨琴几个人一边感慨着萧霁的双标，一边跟了过去。 小云纠结了一下，慢慢凑到墨棋身边，跟着他们一起走。 “小妹妹，你叫什么啊？”墨琴知道这是程水瑶身边的丫鬟，但并不知晓这孩子叫什么。 “小云，”小云微微一笑，发觉墨琴对她并无恶意，连忙凑了过去，挤到墨棋和墨琴中间。 莫名被占了位置的墨书不情不愿地站到墨琴另一侧，看了小云两眼。 小云早知道墨书对自己有怀疑，也不跟他说话，只顾着跟墨琴和墨棋聊天。 走在前面的程水瑶回头望了一眼，见几个下属聊的还算开心，冲他们喊了一句，“今晚是出来玩的，你们也别太拘束，看上什么小玩意儿就买吧，你们主子出钱。” “多谢夫人！” 几个属下闻言齐齐开口，看向萧霁的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花的太过分，就从你们月钱里扣，”萧霁如何不清楚自己这些下人是怎么想的，冷着脸开口补了一句。 “好了，他们有分寸，”程水瑶无奈地开口，拉着萧霁往前走了几步。 今日不是什么节日，街上也没有什么表演，但是这里却丝毫不见冷情。 “新鲜出炉的枣泥糕嘞～” “钗子钗子，好看的钗子！” 叫卖声此起彼伏，听起来种类比边陲多得多。 “说到钗子……”程水瑶看着一旁卖首饰的摊子，突然想起来一茬，“段姑娘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之前为了躲避丞相的追杀，他们和段然分开了，如今她不知道段然究竟在哪。 “大约两三天吧，”萧霁算了算时间，慢慢开口，“虽然暗门退出江湖很久了，但是知道他们的人也不算少，段然一路上很谨慎，脚程自然就慢。” 程水瑶点头，没纠结这个事，转头看向了一边的花灯。 这花灯是由木头雕刻而成的，瞧起来玲珑精致。 “喜欢吗？”萧霁见程水瑶一直盯着，直接拿起一个花灯，抬头看向老板，“这个多少钱？” “公子拿走便是。”老板微微一笑，将自己手边的牌子翻了个面。 暗门的人？ 萧霁看着那熟悉的纹路，心里了然，直接拿起一个递到程水瑶手里。 “万花阁是我们的地方，公子要是有什么事情，大可去那里找我们，”掌柜见萧霁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压低了声音开口。 “嗯，”萧霁点头，拉着程水瑶离开。 “是暗门的人吗？”程水瑶不着痕迹地靠近萧霁，微微动了动嘴。 “嗯，”萧霁颔首，“应该是他们得到了我回京的消息，在此处等着我们。” “可是不对呀，”程水瑶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出来？这行程分明是你临时决定的呀。” “暗门可以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一切消息，”萧霁知道程水瑶在忧心什么，直接出言打消了她的顾虑。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萧霁这么笃定，想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程水瑶收回注意力，专心致志的游览京城。 等逛的差不多了，萧霁就带着程水瑶进了一家酒楼。 “楼上请。”小二似乎认得萧霁，见到他来了，急忙邀请他们几人上楼。 “这里不会是你的产业吧？”程水瑶见萧霁的动作丝毫没有迟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之前是我的，不过之后应该是你的了，”萧霁转头冲程水瑶笑了一下，“家里的田铺理应交给夫人管理。” 程水瑶有些震惊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看着这装饰的极为豪华的酒楼，，心里默默闪过财大气粗四个字。 “到了，”萧霁在一间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屋子前面驻足，轻轻推开门进去。 进了屋子，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屋子里面装饰的极为雅致，看起来就不普通。 “这里是我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所以装修就好了一点。” 萧霁一边解释着，一边替程水瑶拉开椅子。 程水瑶顺势坐下，倒也没有显露出太过震惊的表情。 这里虽然豪华，但是跟现代比还是有点差距，她有点震惊，但不至于震惊到失态。 “主家，还要先前的那些菜吗？”小二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等着屋里面人的吩咐。 “嗯，”萧霁摆手，小二很有眼色地直接关好门下去。 转头看向程水瑶，萧霁替她拨开耳边的碎发，缓缓开口。 “这里的厨子是我花重金雇的，但是味道比不上你做的好吃，你将就吃点。” “瞧你说的，跟我有多挑剔一样，”程水瑶低头喝了口茶水，只觉这茶很好喝。 不一会儿，菜肴就陆陆续续的被端了上来，不多时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我们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程水瑶见萧霁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急忙出言阻止。 “不光是我们两个，”萧霁摆手，冲门外喊了一句，“都进来吧！” 话音落下，门立刻就被从外打开。 墨书等人依次进来，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夫人生怕你们饿着，专门给你们点了菜，赶紧坐下来吃吧，”萧霁张口就来，眼都没眨一下。 程水瑶知道萧霁这是在帮自己收拢人心，也没开口拆穿，直接摆手让大家坐下。 “多谢夫人！”墨琴带头开口，然后便从容地坐下。 横竖是萧霁点了头的，他们也没必要拘谨。 “都动筷吧，”萧霁率先吃了一口，招呼大家开始吃。 程水瑶不紧不慢地吃着，不时评价几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思。 第94章 进入皇宫 “回头你教教我这的厨子吧！”萧霁突然来了兴致，一本正经地看向程水瑶。 就算是学个七八成像，也足够让他这一品再上一个台阶了。 “这也是个主意，”程水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我自有法子让这的生意再好上几分。” 现代的营销方式有那么多种，她随便用上几个，就足够让这一品的生意爆火了。 “那就都交给你了，”萧霁知道程水瑶鬼点子多，干脆地放了权，“我等着你给我的惊喜。” “那是自然，”程水瑶眨巴了下眼睛，底气十足的开口。 吃完饭，程水瑶也累了，为了明日的宫宴，她没有再玩下去，早早的回去睡下了。 萧霁坐在书房里，看着刚刚送来的信件，眼神里有几分惊喜。 他原来以为皇后会站到丞相那边，可是没想到皇后竟然在给自己撑腰。 如此想来，皇后也不甘受丞相的桎梏了啊，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而且这么说来，他明日也不用过多的担心程水瑶了，皇后的人自然会护着她。 神情放松的吹熄了灯，萧霁离开书房，慢步走向屋子。 第二日，天色未明，但程水瑶已经在梳妆镜前坐好了。 赵嬷嬷和小云一起动手，替程水瑶盘了一个华贵又不失娇俏的发型。 为了与她身上的衣服相衬，赵嬷嬷刻意挑了一只淡绿色的玉簪给程水瑶插上。 不用过多的金银堆叠，此时的程水瑶娴静淡然，身上颇有几分从容的气质。 “这样就好，”程水瑶微微一笑，起身同萧霁一起去宫里赴宴。 今天的宫宴叫百诗宴，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吟诗作对的宴会。 程水瑶提前探寻过，知道这宴会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撮合京城是凌小姐公子的婚事，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反正她都已经成婚了，参加这种宴会不过就是去混个脸熟罢了。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程水瑶闭着眼睛，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虽然昨日睡得够早，但是架不住今天起来的早啊，她现在都要困死了。 “横竖到了地方也不能马上进去，你就留在马车上小睡一会吧，”萧霁看着她这样子，心里有点心疼，急忙将她扶到自己怀里，想让她靠的安稳些。 “第一次出现也不能太晚，不然旁人还以为我们刻意拿架子呢，”程水瑶懒洋洋地开口，但确实扛不住，靠在萧霁怀里小憩了一会儿。 萧霁没有吵她，专门示意墨书把马车驾的慢一点，希望减少一些颠簸。 到了皇宫门口，墨书找了一个不算显眼的位置停下，静静地等着里面的人起来。 他们来的算是早的，此时等在外面的马车只手可数，而且看着他们马车上的标识，便知晓这些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家的马车。 在宫门口等候的太监老远就看见了萧家的标志，见那马车迟迟没有上前的意思，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急忙跑过来开口询问，“萧将军，可是有什么事情？” “无事，”萧霁清冷地声音从马车传出，不过听得出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 太监有些发愣，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我家夫人在里面睡着呢，你别吵，”墨书小声地开口，示意那太监闭嘴。 原来是如此。 太监点点头，随后小心地退到一边等候。 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马车，太监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了一句，暗叹程水瑶好福气。 渐渐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周围也嘈杂了不少。 程水瑶被吵了起来，坐起身来之后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些懊恼。 “没事儿，一点儿都没乱，”萧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急忙出言提醒。 “哦，”程水瑶点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端正了自己的仪态。 “那我们就下去吧，”萧霁见程水瑶准备好了，便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刚一下车，他们就能感受到周围的视线猛地投向了他们。 俊男美女走在一起本身就令人触目，更何况这是萧霁和他夫人呢。 感受着周围或惊喜或提防的视线，程水瑶莞尔一笑，丝毫没有在乎。 一路走到宫门前面，程水瑶和萧霁同时止步，静候宫门的开启。 “那不是萧霁吗？他什么时候娶的妻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姑娘啊，可是在他流放当天嫁给他的。” 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但是主题永远离不开这两个人。 “我是想过大家都会注意我们，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注意我们，”程水瑶悄悄往萧霁身边凑了一下，语气里有些无奈。 “习惯就好，”萧霁对这种事情倒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他从小就是被瞩目的存在，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过都是习以平常的小事。 程水瑶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等着宫门开启。 不多时，一个明显身份不低的公公匆匆从宫里跑出来，招呼着后面抬轿子的小太监将轿子摆开。 任何人进宫都不得乘马车，但为了以示尊贵，他们可以乘轿子。 “萧将军，恭喜啊！”领头太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笑着冲萧霁开口，“虽说如今只是官复原职，但凭萧将军的才气，平步青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万公公言重了，”萧霁对这种场面上的客套话早就免疫了，将程水瑶扶到轿子上，两个人一起往宫里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程水瑶好奇了打量一下，便见那里面花团锦簇，各种花朵仿佛比春天的时候都艳丽。 “这是皇后娘娘专门从外帮淘回来的奇花，在冬日也能安然绽放，”万公公见程水瑶对此有些疑虑，连忙笑着开口解释。 “皇后娘娘真是好雅兴，”程水瑶收回视线，笑着开口说了一句，便主动挪开了注意力。 一路抵达今日设宴的宫殿之外，程水瑶和萧霁下了轿子，便齐步往里走。 “两位留步，”等在门口的小宫女连连摆手，冲萧霁恭恭敬敬地开口，“我们皇后娘娘有请。” 第95章 出现变故 皇后娘娘邀请？ 萧霁在心里暗笑一声，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假装完全没有预料到一样，摆出了一副微微有些吃惊的表情。 宫女不疑有他，带着两个人往风昭宫走去。 索性这里离风昭宫不远，他们二人不过是走上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看到了眼前高大的建筑。 此处不愧是皇后娘娘居住的地方，整体的装饰在雅致的同时又很大气，很符合一国之母的气质。 由于皇后之前打了招呼，所以他们二人畅通无阻的进了宫殿，抬眼便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皇后。 “你就是萧霁的夫人？”皇后娘娘雍容华贵的坐着，视线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之后重新落回到了程水瑶的脸上。 “回禀娘娘，正是，”程水瑶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不算特别正式的礼仪。 “此处没有别人，你也不必拘束，”皇后冲她摆了摆手，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程水瑶猜不出她这个举动是好是坏，下意识的歪头，却见自己身边站着的萧霁面容冷静，丝毫没有半分改变。 那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程水瑶微微一笑，坐到了皇后身边。 “你刚回来，对京城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特别了解，就不必在本宫这里晃了，赶紧去找其他大臣吧，”皇后开口，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萧霁知道她要跟程水瑶祝福什么，很有眼力见的告辞离开。 “你这姑娘长得倒是水灵，也难怪那个出了名的冰山将就能喜欢上你，”皇后收回视线，认真地打量了程水瑶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皇后谬赞了，若论容颜，这天下又有几个能跟您比肩的？”程水瑶丝毫没有沾沾自喜，反过来夸了皇后一句。 这一句可谓是直中皇后心窝了，皇后拍了拍程水瑶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摘下了一个玉镯。 “这东西成色不错，权当是本宫的见面礼了，你收着吧。”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程水瑶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推脱，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意思，直接行了个大礼，伸手接过那镯子。 不仅长的水灵，而且拎得清。 皇后在心里赞叹一声，又跟她聊了一些家常。 聊着聊着，整个宫殿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各自寻了位置坐，但眼睛却像是粘上了一样盯着程水瑶不放。 他们之中有人知道程水瑶，但并不认识，今日见到本人，自然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程水瑶敏锐地感觉出来自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但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半分改变，依然是维持之前那种得体的笑容。 底下，熟识的夫人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各家的小姐也纷纷寻了自己的手帕交，聚在一起聊着最新的传闻。 “你初来乍到，确实也应该跟大家都熟悉熟悉，赶紧下去跟她们认识认识吧，”皇后看了一眼，觉得人来的差不多了，才堪堪停下两人的对话。 “是，”程水瑶依言起身，之后缓缓往下走。 在场的很多人都在暗中打量着她，此时见她下来了，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这就是萧将军的夫人吧，”太傅夫人率先开口，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是个随和的人。 程水瑶微微颔首，礼貌地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她的仪态很好，虽然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但丝毫没有半分影响。 “不过就是一个花瓶废物罢了，有什么好装的？” 不知道是哪里响起来了一个声音，待大家顺着声音寻过去，却发现这人早就没了迹象。 程水瑶对此充耳不闻，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一样，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各位夫人小姐，请安静一下，”初秋得了皇后的示意，急忙维持好了秩序。 “现在这数九隆冬的也没什么乐事，所以本宫寻思着举办一次百诗宴，让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皇后不紧不慢的开口，招呼初秋拿上一个锦盒。 “打开吧，”皇后瞟了一眼，慢慢开口。 初秋依言打开了锦盒，露出了里面上好的羊脂玉。 “我做个彩头，要是哪个小姐赢，这采头就归小姐的了，”皇后说完我，紧接着就微微的往后靠了一下，似乎并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晚秋承担了开口的任务，严肃地开机，“请大家先在此处游玩一会，等皇上处理完事情之后，便会出来与大家一同参宴。” 闻声，大家纷纷点头，丝毫没有意义。 毕竟也没有人会傻到去质疑皇帝和皇后的决策。 等了一个时辰，站的大家脚都麻了的时候，一身明黄衣袍的皇帝慢步过来，然后径直坐到皇后旁边。 “都到齐了吗？”皇帝没着急说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陈公公，随口问了一下人数。 “这……”陈公公一时语塞，直接转头看向宫女。 “齐了，”宫女连忙低头，将这件事情汇报上去。 “既然大家都来齐了，那朕就简单的说几句吧！”皇帝摆了摆手，慢悠悠地开口“我朝速来崇文，所以特地在此设宴，希望各位公子小姐的能够认真的互相切磋” “多谢皇帝，”大家齐刷刷地喊出声来，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突然匆匆的跑了过来靠在陈公公耳边说了几句话，陈公公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看他这骤变的脸色，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询问。 “下人来报，说是之前准备的东西出了点问题”陈公公有些迟疑，压低了声音，“皇上觉得应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便就不用拘束在屋子设宴去了，如今天色大好，倒不如将宴席设在外面，这样吃饭的时候也好顺势欣赏一下，”皇后将陈公公地话听了个七七八八，面色丝毫没有震惊，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另一套计划。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也只能按照皇后的想法了。 大家没多抱怨什么，慢悠悠的走到了御花园。 桌子等用品已经摆的差不多，大家依次落座，等着宴会开始。 第96章 宴会开始 程水瑶坐在萧霁身侧，二人均正襟危坐，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来。 笙歌渐起，丝竹之音缓缓飘扬，红衣舞姬们鱼贯而入，开始翩翩起舞。 “大家也不必太过于拘束，此番宴会原是皇后为品鉴一下京中公子小姐们的才品开设的，不算什么正式的宴席，”皇帝坐在首位，见底下的大臣都有些拘束，连忙笑着开口。 话音落下，大家的神情也相应的放松了一些，渐渐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碍于萧霁的身份，大臣们踌躇着不敢上前，表情都有些犹豫。 反倒是丞相丝毫没有迟疑，径直走到两人身边，看着萧霁开口“听闻萧将军官复原职了，那真是可喜可贺呀！” “确实可喜，”萧霁刻意放轻了最后一个字的读音，微微端起酒杯，可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可喜，亦或是……可惜？ 丞相听出来萧霁的弦外之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人畜害的样子，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程水瑶。 “这就是将军夫人吗？生的倒是极美，我竟不知咱们京中还有这样标致的美人。” “丞相大人谬赞，”程水瑶莹莹起身，但同样没有碰杯的意思，只在脸上挂了一个笑容。 她没有官职，不好坐着受丞相的礼，但这丝毫不妨碍她表明对丞相的敌意。 暗地里早已撕破脸皮了，明面上也没必要装出那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程大人当真是养了个好闺女，这唇舌之计，可是令本大人开了眼界了，”丞相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笑容，看着程水瑶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威胁。 “多谢大人，”程水瑶权当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又行了一礼，转而直接坐下。 看她这一态度，就知道她并不想与丞相有过多的交流。 丞相没想到这夫妇二人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落他的面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程水瑶饶有兴致地抬眼，刚想要看丞相憋屈的神色，就看到丞相飞快地变了脸色，重新挂上笑。 当真做的滴水不漏。 程水瑶在心里暗暗赞叹丞相的变脸能力，但面上丝毫不显行，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果酒。 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丞相也不愿意多看他们二人几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程水瑶，旋即转身离开。 待丞相走后，其他的大臣才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庆祝着萧霁返京的事情。 萧霁端着酒，颇为热情的客套了几句，可杯子里的酒却没有少上半滴。 在这宫宴上，下毒最好的方式就是下到酒水里，他今天刻意提防着丞相，所以并不愿意喝这酒。 送走了几波大臣，萧霁坐回原位，稍稍放松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侧目看向程水瑶。 “今天你家里人也来了，你不去交谈一番？” “程家？”程水瑶下意识的蹙眉，抬眼望向人群。 但是她压根不曾见过程家人，自然也不可能在人群里边认出他们。 “在那，那个穿黄衣服的应该就是你的妹妹，”萧霁只当是她没找着，抬手指了一下。 程水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巧就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正在吃点心。 这姑娘的容颜也算清秀，但是跟程水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程水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冲着身旁的萧霁摇了摇头。 原主在程家受尽了苦难，好不容易离开了，哪里愿意再回去。 见程水瑶不愿意，萧霁也没有强逼，只是出言介绍着在场的众人。 程水瑶将他们的容颜和身份一一对应上，不时轻微点一下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两个人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人的眼睛，但是大家的心思不同，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也不同。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心里了然。 丞相则是有些警惕，生怕二人借着认人的机会做点什么。 歌舞进行了没多久，皇帝就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既然是诗会，那自然要论诗，今日我们只是个宴会，便不设定那些规矩了，大家可以自由做诗，”皇后微微一笑，提出这一场宴会的主题。 “但既然是论事，那就必定得分出个一二，”皇上接上了皇后的话茬，“若是做的很好，我和皇后都重重有赏。” “这是自然，”皇后依言点了下头，旋即看向下面的人，“若是谁做不出来，便要接受惩罚，给我们表演一个才算作罢。” 大家闻声纷纷点头，显然是理解了这个规定，摩拳擦掌地准备开始。 程水瑶不善于作诗，表现得自然就没有那么热切了，只是淡淡的坐在位置上饮着茶水。 这茶水是她亲自盯着人泡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萧霁对于这种活动更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不时照看着急程水瑶，担心她无聊。 很快，一个公子就站了出来，开始作诗。 该说不说，他第一个跳出来还是有底气的，一首《咏菊》作的极好，让在场的众人都为之震撼了一下。 “不愧是李尚书家的公子，这才情当真出众，”皇上笑着鼓了鼓掌，显然心情不错，直接就叫人上了赏赐。 李文云神色一喜，急忙接过赏赐，感谢了皇上一番，离开了场地中央。 有了他打头阵，剩下的公子和小姐也不甘示后，纷纷开始做诗。 这些诗有优有劣，皇上酌情一一评价了一番，也没太刁难这些人。 很快，所有主动做诗的人都作完了，余下的人要么不善作诗，要么不喜出风头，热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这就没了？”皇帝有些不满，眼神在下面的人身上略了一下，直接锁定了程水瑶，“将军夫人，算起来这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为何不展示一番呢？” 突然被点名，程水瑶愣了一下，随后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冲皇帝微微行礼，“回禀皇上，属实是我才疏学浅，做不得诗。” 众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的承认了不会作诗的名号，看向程水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 第97章 应对刁难 程水瑶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世界，心里却丝毫没有触动，依旧是那副大大方方的样子。 “那按照刚才的规矩，你可是要表演的，”皇后连忙出声打了圆场，含着笑看向程水瑶，“那你可善音律？” “略知一二，”程水瑶微微一笑，让人猜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萧将军自幼才能出众，武艺双全，将来迎娶的夫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们拭目以待吧，”丞相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开口，直接将程水谣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换言之，如果今天程水瑶没能表演出大家都认可的节目，那丢的可就是将军府的脸了 程水瑶微微眯眼，心知丞相是在捧杀自己，面容丝毫没有半分慌张，直接走到人群中央。 “将军夫人准备好才艺了？那本宫可要好好的欣赏欣赏，”皇后缓缓开口，同时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不管程水瑶表演的如何，她都会站在程水瑶这边，防止有心人故意挑拨。 程水瑶闻声点头，给等在远处的墨琴比了个手势，随后转头看向皇上皇后，“即是诗会，那自然要配些高雅的音乐才是，我略懂吹箫，便斗胆展露一番。” 话音落下，墨琴双手奉上了一个通体碧绿的竹笛，垂着头离开此处。 程水瑶将笛子横在嘴边，然后缓缓闭眼，开始吹奏。 舒缓轻柔的乐曲瞬间飘散在空气里，大家皆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擅长于此。 丞相暗暗捏了自己一把，才堪堪忍住开口疑问的心思。 根据他的调查来看，程水瑶应该是一个从未研习过诗书礼义的人，可今日看来，程水瑶比这京城里好生教养出来的姑娘还出众。 他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程水瑶此时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一心一意沉浸在笛子的世界里，压根就看不到其他人的反应。 一曲终落，满堂喝彩。 萧霁虽然不曾张口，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将军夫人到是吹的一手好萧，只是这技艺如此高超，不知是哪位高人教的？”丞相突然开口，表情有几分挑衅 “我想丞相大人可能是忘了，”萧霁微微挑眉，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自幼得听月大师的真传，在十五岁曾以一首《铮戈里》名动京城，以我的经验，教我夫人岂不是绰绰有余？” “这……” 丞相没想到对面轻飘飘的就把问题给抛回来了，暗暗磨了磨牙，强行开口，“既然如此，那这便是合理的。” 程水瑶见丞相肉眼可见的出汗了，心态颇为开怀，但为了控制自己的表情，她只能不断地往她嘴里塞甜点，压下自己嘴角扬起的弧度。 丞相找茬不成，也清楚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当即就换了别的话题。 “看来我们没输，”程水瑶悄悄凑近萧霁开口，眼神里满是雀跃与欣喜。 她也没想到她可以如此轻易的让丞相吃瘪，现在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丞相可不是个善茬，他指不定就有后手在等着我们，”萧霁摆手，见程水瑶有些松懈了，连忙出声提醒她。 程水瑶点头，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将视线投到场内。 不过大家做的事都大同小异，压根没有什么创新，程水瑶只听了几个，就没有再听下去的想法了。 “无不无聊？”萧霁打了个哈欠，看向程水瑶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确实有些无聊，不过也只能在这呆着，”程水瑶在后面轻轻揉了下自己酸痛的腰，小声开口。 “算算时间，在这里呆的时候应该不会太长，等一会儿应该就是我们自行游览御花园的时候了，”萧霁在桌子底下拍了拍程水瑶的手，贴心的安慰了一句。 程水瑶点头，集中注意力看向场上。 又过了不久，所有的公子小姐可算是表演完了，皇后也不多留大家，找了几个贴心的夫人聊天之后，就招呼着大家离开。 这场宫宴虽然是打着论诗的旗号，但是真正的作用还是在于促进京城公子小姐们的联姻。 程水瑶和萧霁跟这个都没什么关系，直接与人群走散开来，自行游览御花园。 御花园可比他们家中的花园大多了，程水瑶看着品种繁多的花朵，有些眼花缭乱。 她素来喜欢鲜花，最好看的花完全没有抵抗力。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替你去跟皇上讨上那么一两盆，”萧霁猜出了她心里所想的内容，揉了揉程水瑶的肩膀，笑着开口。 “那还是算了吧，”程水瑶闻声摇头，“我又不擅长打理这些，万一照顾不好它们怎么办？” “府里有人会种植这些花朵，你不用担心这个，”聂远衡直接摆手，一脸正经地看向程水瑶，“只要你想要，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程水瑶确实是有些动心了，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特殊紫色花朵，笑嘻嘻地开口，“那我想要那个。” 萧霁看了一眼程水瑶指的花，默默的将它记在了心里，拉着程水瑶继续游览皇宫 皇宫的水都是活水，所以即便到了冬天，也完全不曾冰冻。 程水瑶站在木桥之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几尾锦鲤，神情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点。 萧霁冲不远处的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靠近过来。 太监只当他是有所吩咐，连忙小跑过来，等着他开口。 “去弄点鱼食过来，”萧霁指了指程水瑶，慢悠悠地开口，“我夫人想喂鱼。” 这…… 太监没想到萧霁叫自己只是单纯为了弄几包鱼食，愣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般的点头，转身离开。 “没有必要的，”程水瑶将他的话尽数收入耳内，心里有些窃喜，转头看向聂远衡。 “没事儿，”萧霁摆手，“我看你有这想法，便自作主张替你要了鱼食，你直接喂鱼就好。” 这是她几辈子修得良缘啊！ 程水瑶在心里咆哮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放大，看起来显然心情不错。 第98章 下马威 很快，太监就将鱼食找了回来，恭恭敬敬地递给两个人。 程水瑶接过鱼食，朝太监笑了一下，随后便开始喂鱼。 萧霁站在程水瑶旁边，二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格外登对。 这副场景落入不远处的人的眼里，大家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但都不得不否认他们二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丞相在一棵树下站着，此时看向两个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 “主子，我们要不要……”属下突然现身，冲着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宫里动手，你不想活了？”丞相翻了个白眼，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最近的刺杀做的太多了，他估计都有准备了，再坐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我们就先沉寂两天，等他放松警惕再动手也不迟。” “是，”属下点头，随后直接消失不见。 丞相面色如常的看向远方，心里开始默默算计。 虽然萧霁出乎他意料的平安回京了，但是依眼下的情况，他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外邦一事。 算算时日，外邦的车队应该也快到京城了，他也是时候做一些准备了。 嘿嘿地笑了两声，丞相没有在此处多做停留，随便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直接出了宫。 皇帝知道他没有打什么好算盘，但有意向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丝毫没有阻拦，直接任由他离开了此处。 关注丞相动态的自然还有萧霁和程水瑶二人。 二人见丞相已经走了，心里的警惕相对的放松了一些，做事也没有之前那么循规蹈矩了。 一边游览着皇宫中的景色，程水瑶一边兴奋地指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让萧霁替她解释。 二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只是逛着逛着，突然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这…… 程水瑶面色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那声音实在是太过激烈，她想忽略都不行。 “我们回去，这种事情不要掺和，”萧霁直接拉住了程水瑶的手，想也不想就带着她往回走。 可是显然，他们走的还是晚了。 皇上迎面走了过来，身旁还带着皇后和一些女眷。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霁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他丝毫没有迟疑，直接拜见了皇上。 “你一直在这儿？”皇上看了眼萧霁，略有深意的冲他开口。 “回禀皇上，臣和夫人刚刚抵达此处，本欲离开，却不曾想恰好撞到了皇上。”萧霁闻声，一脸严肃的作答，没有隐瞒半分实际情况。 程水瑶暂时摸不清楚局势，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想法，只是跟着萧霁行礼。 “既然你们二人在场，那就帮朕做个见证，”皇上微微一笑，然后直接命人踹开不远处宫殿的门。 一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在场的女眷纷纷变了脸色，心里都有些尴尬。 程水瑶虽然未经人事，但也晓得这味道是什么，直接躲到了萧霁身后。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出去，”萧霁小声地开口，已经对里面的景象有所预料了，生怕程水瑶会受影响。 “无妨，”程水瑶扯了扯萧霁的衣角表示自己没事。 萧霁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向旁边迈了半步，恰好挡住了程水瑶。 皇上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走到床幔前面，一手掀开了床幔。 说不出的靡靡景象出现个眼前，在场的夫人个个红了脸色，纷纷别开始线。 “贵嫔？”皇后看清那女人的脸，直接惊呼出声。 贵嫔穆晚柠可是她这一派的人，素来不惹视线，怎会遭人陷害，落得此番境地？ 穆晚柠丝毫没有反应，满脸通红，似乎还沉浸在余韵之中。 “来人，给朕把他们浇醒。”皇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丝毫不留情的开口。 “不可！”皇后连忙制止，“太监们可都是……” “那也比这男子强，”皇上白了皇后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摆手，招呼自己身后的太监浇水。 一盆冰冷的井水迎头而下，穆晚柠悠悠转醒，瞬间发现了自己处于一个什么境地之中，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起来。 “你对此作何解释？”皇上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听那语气，便知道是厌恶至极。 青天白日，穆晚柠身为贵嫔，带头祸乱后宫，让他这个做皇上的，怎么可能容忍下去？ “妾身……”穆晚柠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咬着唇想要解释，可却发现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一时不查中了别人的奸计，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眼里的光亮尽失，穆晚柠再度抬头，随后轻轻地摇了下头。 皇后面容复杂地看着她，有心想要保她，可却又无能为力。 人证物证俱在，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既然你已经认了，那朕就不跟你多费口舌了，”皇上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开口，“贵嫔穆晚柠祸乱后宫罪不容殊，今赐白绫三尺，念其家有老小，朕便额外开恩，不牵连九族。” “臣妾，”穆晚柠闭上眼睛，随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点头，“接旨。” 皇后似乎有些不忍心，刻意别过脸不去看。 “算你识相。”皇上似乎是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其他的夫人自然也不再久留，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处。 程水瑶和萧霁落后了一步，程水瑶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皇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知道穆晚柠是皇后的人，也猜得出来今天的事情是有人故意算计，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回转的余地，只能请皇后节哀了。 “是丞相动的手。”皇后闭了闭眼睛，随后猛地睁开，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丞相？”萧霁挑眉，似乎是有些不能理解，“贵嫔素来没有招惹过丞相，怎会被丞相算计？” “不是算计贵嫔，是……”皇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自责，“是在给本宫下马威呀。” 这……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大概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丞相逼本宫对你动手，”皇后所幸也不掩瞒了，直接开口。 第99章 萧家密室 这事儿他们二人早就知晓了，但是此刻却得演上一演。 萧霁微微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凭什么要听他号令？”皇后冷哼一声，旋即开口，“本宫才是这六宫之主，后宫的事情一切都应该听本宫的安排，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过来指手画脚？他拿贵嫔开刀，可那却丝毫威慑不了本宫。” 说罢，皇后看向程水瑶和萧霁，“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丞相到底要干什么，他想让这江山易主，可是本宫却不会随他的愿，若是你们愿意跟本宫联手，本宫自然会罩着你们。” “皇后娘娘可否高看我们了？”萧霁一如既往的扮猪吃老虎，此刻刻意摆出一副不解的神色，皱着眉头看向皇后。 “萧将军这个时候还要跟本宫兜圈子？”皇后微微一笑，随即开口，“你们为什么从边陲匆匆赶来，赶来之后又做了什么，本宫知道的不比其他人少，根本宫合作，有万利而无一弊，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皇后娘娘便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穆晚柠，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色，“本宫知道你含冤，你放心，待你走后，本宫一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你放心走吧。” “多谢皇后娘娘，”穆晚柠的脸上扬起一抹苦笑，随后指了指门口，“皇后娘娘快走吧，也算是给妾身留最后的体面。” 五指用力拳起，皇后闭了闭眼，起身迈开步子离开。 程水瑶和萧霁也不久留，迈步往门外走。 就在他们离开门口的那一刻，一个捧着白绫的太监与他们匆匆擦肩而过。 穆晚柠丝毫没有顾忌，直接将那白绫缠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娘娘走好，”太监叹息一声，随便找了个白布将人盖了，然后就急匆匆往拉去了别处。 回到宴会，大家也都无心继续接下来的事情了。 皇后心绪不佳，直接就解散宴会，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贵嫔最终成了这场争权夺利之战的牺牲品啊，”程水瑶坐在马车里，语气里有几分感慨，“说起来，贵嫔又有什么错呢？” “从她进宫那一日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萧霁摇头，“不过还好，她死的痛快，不像其他人，受到反复折磨之后才死。” 将死不死的那个时候，是最令人崩溃抓狂的。 程水瑶心思沉重，也不愿意多说什么，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睡梦中，白绫和血液交替出现，最终变得惊悚无比。 “啊！”程水瑶猛得睁开眼睛，才发现马车已经到达了丞相府门口。 “可是做噩梦了？”萧霁替她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可能是贵嫔的死给我太大冲击了吧？”程水瑶闭上眼睛，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慢慢开口。 “虽然不应该跟你说，但我还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里准备，”萧霁握着程水瑶的肩膀，冷静的开口，“我们既然已经回到增城了，那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事情不会少，你要尽快适应才好。” 程水瑶闻声沉默了一会，半响才缓缓开口，“我会的。” 萧霁知道她需要时间，也没有去逼她，拉着她的手进入将军府。 程水瑶让所有人退下，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一个下午。 在出门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夫人，”墨琴站在门口，看着她出来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宽慰。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程水瑶拍了拍墨琴的手，冲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也认清了这个身份会给我带来什么。” “主子说，若是夫人想通了，就叫夫人去找他。”墨琴微微一笑，然后指向书房的方向。 程水瑶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微微点头，迈步往前走。 书房里，萧霁独坐于桌前，显然是在等着些什么。 房门被轻轻叩响，萧霁微微睁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轻松。 迈步去将房门打开，萧霁看着门外的程水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叫我来做什么？”程水瑶笑着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 “有些东西想给你看，”萧霁主动牵起她的手，谨慎地关好房门，旋即轻轻碰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古玩。 齿轮交错的声音响起，原本完整的书架突然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程水瑶微微挑眉，但也也没过于震惊。 “跟我进来吧。”萧霁开口说了一句，随后就拉着程水瑶进了密室。 密室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堆了一堆卷轴，不知道都是做什么用的。 “这一书架摆的是各人的身世背景，那一书架摆的是传闻百事，前面那……”萧霁挨个书架的介绍着，丝毫没有半分不耐烦。 “等一下，你带我看这个是……”程水瑶愣了一下，急忙制止住他，“想让我清楚这些东西？” “嗯，”萧霁颔首，认可了程水瑶的猜测，“有些事情我自己未必能拿出最好的主意，你多了解这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帮我出出主意。” “你会不会太相信我了些？”程水瑶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萧霁这个人做事素来严谨，几乎不会如此相信一个人。 “你是我夫人，我不相信你相信谁？”萧霁笑着反问一句，拍了拍程水瑶的手，让她安心一些，“放心，不会累着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提早熟悉一下这边的各种事情，这样有了突发情况，你也可以自行解决。” “好吧，”程水瑶见萧霁如此相信自己，也没再推辞什么，开始挨个书架翻看。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这些书架上的卷宗涵盖了从开国时期到如今整个国家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而且记载的比国史都详细。 “你都上哪找的这么多的卷宗资料啊？”程水瑶心里有些疑惑，转头看下萧霁。 这都是大工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从我萧家做官开始。”萧霁挑眉，然后缓缓开口解释。 第100章 前去赴宴 “你们家不是从开国就开始……”程水瑶话说了一半，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里满是震惊。 萧家名将历代都有，跟世袭将军一位也没什么区别，一直都是手握重权。 所以掌握这么多资料是为了…… 不会吧！ 程水瑶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瞪大眼睛看向萧霁，等着他的回答。 “确实，”萧霁点头，直接认了程水瑶的话，“开国的时候，我的祖先和当时皇帝都有意于那个位置，只是开国皇帝仗着当时有子嗣，压了我祖先一头，后面的好几代人都为了挣回皇位而努力。” “那你呢，你也有这种想法吗？”程水瑶无端有些心慌，看着萧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 这是原书从来都没有提到过的，她对此一概不知，所以刚刚知道的时候她才会那么震惊。 “我不知道，”萧霁摇头，回答的有些不确定，“我爹野心不强，只想做好将军的位置，所以从他那一辈开始，对祖训就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了。” “那你……”程水瑶手指冰凉，犹犹豫豫的开口。 若是萧霁真的有志于那个皇位，那么他和皇上之间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萧霁的人生轨迹就不是她前面所做的一切能改变的。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毕竟丞相才是我和皇帝共同的敌人，”萧霁摆手，转而叹息一声，“开国皇帝为了安抚我们家祖上，曾经赐给我们一块免死金牌，这东西起码能保护我一命。” 程水瑶身子有些颤抖，看萧霁的意思，便知晓他其实还是有那个野心的，暂时不说可能只是为了不让她多想。 这件事情突然就变得棘手了起来。 程水瑶心里着急，面上却丝毫不显，跟着萧霁离开此处。 “我的公务快处理完了，你要不在这坐一会儿？等处理完，我们就去东郊玩。”萧霁牵着程水瑶的手，颇为温柔的开口。 “啊？我今天还要去参加几位夫人设下的宴席，恐怕是没有空闲时间了，我们回头再约，”程水瑶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恼的神色，不仔细看发现不出她这个表情是装的。 “那就过些日子，”萧霁丝毫没有多想，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自己回去。 程水瑶点头，慢悠悠的离开屋子，待走了很远之后，才猛地舒了一口气。 刚刚看到的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她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才行。 一路快步走到屋子里，程水瑶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在桌前写写画画。 原先为了让萧霁放下仇恨，她费尽周折扫清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可唯独没有想到，萧霁本身就有此志向。 之前的布局全部都得推翻重来，程水瑶狠狠的拧起眉头，心里有些烦乱。 虽然萧霁几乎将所有的消息都共享给了她，但她没有自己独特的信息来源，收到消息自然比别人慢一步。 落后一步，结果可能就是天差地别。 将手里的毛笔烦躁地戳到纸张上，看着晕开的一大团墨渍，程水瑶深吸一口气，推开眼前的东西，趴到桌上。 心里在胡思乱想着一大堆事情，程水瑶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夫人，该更衣了，”小云推门进来，看着桌子前面的程水瑶，小心翼翼的开口，“左侍郎的夫人还在等您赴宴呢。” “好，”程水瑶直起身子，勉强将心里的烦恼都抛到脑后，开始洗漱更衣。 不多时，她就洗漱好了，带着管家准备的东西到了左侍郎家。 门口只有零丁的几个打扫的下人，看起来侍郎夫人并不愿意亲自出来迎接她。 程水瑶心下一冷，但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径直走到了门口。 好在下人是一个有眼力见儿的，看见程水瑶过来，急急忙忙开口，“是将军夫人吧？” 程水瑶颔首，随后拿出自己的帖子，“贵府夫人邀我来贵府参宴，不知我可否进去？” “这是自然，您请！”下人急急忙忙地伸手邀请几个人进去。 程水瑶轻迈步子，一路跟着下人到了侍郎夫人的屋子。 等在门口的丫鬟文雅看见程水瑶，连忙跑了过来，“这位就是将军夫人吧？我家夫人正在害喜，多有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 害喜？ 这不就是孕吐吗？ 程水瑶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旋即笑着开口，“此前我倒不曾听闻王夫人有喜了，今日也没带什么孩子的物件过来，回头我定派人补上。” “多谢程夫人，”文雅不愿推脱，浅笑着点头，随后进屋子里看了一眼。 不多时，文雅去而复返，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我家夫人已经收拾好了仪容，程夫人请进吧。” 程水瑶点头，丝毫没有耽搁，直接走入屋内，映入眼帘的是靠在软塌上的王夫人。 她不施粉黛，脸上也有些疲态，但是难掩眉目间的温柔。 “程夫人安好，”王夫人艰难的起身，想要行礼。 “王夫人身子不便，无需多礼，”程水瑶摆手，见她月份已经挺大了，也不好劳她起身。 “说来属实是我怠慢了，”王夫人一脸歉意，慢慢开口，“分明前几日，我的症状还没有这么强烈，哪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害喜害的严重。” “可有找大夫看过？”程水瑶微微一笑，看着王夫人开口。 “大夫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王夫人脸上闪过一丝高兴，“我这是双胎。” 怪不得这肚子有这么大。 程水瑶瞬间明白过来，满脸喜气地开口，“那可真的要恭喜王夫人了。” “哪里哪里，”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转而看向程水瑶，“程夫人可曾有孕？” 这…… 程水瑶一愣，神情有些无奈。 她和萧霁都不曾圆房，怎么可能怀孕？ 见她这副表情，王夫人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开口，“还请程夫人见谅。” “无妨，”程水瑶摆手，对此不是很在乎。 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便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第101章 菜有问题 “夫人，准备好了，”丫鬟挑帘而入，凑到王夫人身旁开口。 王夫人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转而看向程水瑶，“程夫人，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跟我一同去前厅用膳吧！” “好，”程水瑶颔首，随即缓缓起身。 小云即刻跟上程水瑶，二人一同随王夫人到达了前厅。 看得出来这里是用心布置过的，此时摆了很多花草和装饰，瞧着就很隆重。 “程夫人，请。”丫鬟替程水瑶拉开凳子，在她坐下之后才将凳子推回原位。 成排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道菜。 “不知道程夫人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备了些，”王夫人脸上满是笑容，指挥着大家摆菜。 程水瑶点头，旋即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菜，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解。 “怎么了，不喜欢？”王夫人见她这副表情，下意识的以为她不喜欢这桌菜，刚欲招呼人重新做菜，就被程水瑶制止了。 “无妨，只是没想到这么隆重，”程水瑶摇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辛凉之物。 这断然不是一个孕妇应该吃的东西，但是自己吃就另当别论了。 将自己的心思稍微收敛了一下，程水瑶笑笑，随着王夫人一同用膳。 二人的用餐礼仪都很好，秉持着是不言寝不语的态度，吃的都很优雅。 程水瑶一直在盯着王夫人，在看到王夫人的筷子伸向慈菇木耳汤的时候，直接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她。 “怎么啦？”王夫人不知道她此举是何意，有些疑惑的开口。 “王夫人喜欢吃这道菜？”程水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周围伺候的下人，没把事情说的那么明白，生怕打草惊蛇。 “也算不上喜欢，只是最近一直都有这菜，吃的习惯了些，”王夫人摆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笑着回答了一句。 一直吃？ 程水瑶脸色一变，几乎是十成十的笃定有人要害王夫人腹中的两个胎儿了。 “可是这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王夫人从她的表情中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试，探性性地开口询问。 “此物虽好，但还是不宜多吃，王夫人大可尝尝这排骨，”程水瑶一边说话，一边将两道菜的摆放位置换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平常。 王夫人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排骨，心里似乎有了想法，笑着开口，“那多谢程夫人好意了。” 程水瑶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以做应答，佯装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用过饭，便到了离别的时候。 王夫人执意要出门送程水瑶，程水瑶稍稍推辞了一番，见没有什么用处，便就随她了。 “今日若有所不周，还请程夫人多担待些，待我临盆之后，定当重新邀程夫人一聚，”王夫人背对着府门，拍着程水瑶的手开口。 “王夫人真是多礼了，”程水瑶微微行礼，借着凑近她的功夫，在她耳边轻轻地开了句口，“小心你的孩子。” 王夫人闻言默默点头，面不改色地将程水瑶送上马车，目送她离开。 程水瑶不曾回头去看，只是端坐在马车里边，表情有些后怕。 孕妇不能吃太多的寒凉食物，而木耳和慈菇都是凉的，照王夫人的说法，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害王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主子就不怕自己扯上关系？”小云在乐坊中长大，听过不少残害子嗣的手段，对于这种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有些好奇程水瑶的所作所为。 “虽然王夫人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毕竟那是两条命啊，”程水瑶摆手，并不后悔自己掺和这件事，“再说了，若是王夫人恰好在我离开之后出了事情，你说我又作何解释？” 这…… 小云沉默了一下，觉得程水瑶说的确实有理。 “妾室争风吃醋也好，恶奴恶意伤人也罢，总之我既然看见了，顺手帮一下也并没有什么。” 程水瑶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一笑。 幸亏萧霁并无妾室，不然她也少不了经过这番算计。 “夫人心地善良，”小云感慨一声，最后就收回了视线，不再纠结此事。 程水瑶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觉得有些乏了。 回到将军府，程水瑶小睡了一会，起身才发现院子里寂静的很。 小云和墨琴一般不会同时出去，像今天这样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确实难见。 程水瑶也没多想，一个人在院子里面逛了逛，见外面确实有些冷，便回屋披了件披风。 再出来时恰好与小云迎面撞上，程水瑶微微一愣，随即开口，“你去哪儿了？” “我没想到夫人能醒的这么早，”小云吐了吐舌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管家说要给我们这一众下人发月钱，我便过去了。” “回头切记要记得留一个人，以防有什么不测，”程水瑶也没往心里去，但是还是敲打了一番。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横竖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但是若是经常这般擅离职守，可能要出问题的。 “是，小云省的了，”小云微微行礼，也知道程水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便伸手拉着程水瑶往回走。 “屋里有些闷的慌，”程水瑶摆手，拉着小云随便逛逛。 将军府的后院很大，但是几乎没有放什么装饰，除了偶有下人打扫之外，并没有人会常来此处。 “这么大一片地方，空着可惜了，”程水瑶做了皱眉，似乎觉得此处的布置有点太过于空闲了。 “夫人想在这里弄些什么？”小云闻言当即开口，知晓程水瑶应该有了想法。 “你去帮我把管家叫过来，”程水瑶眼睛一亮，脑海里一瞬间有了思路，拍了下小云的手。 小云点头，随即离开此处，去将管家拉了过来。 “此处可以安一个秋千，那边可以种些花草……” 程水瑶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着，很快就将自己心里面的样子画了出来。 之前看的那些书还是有用的，至少她现在画出来的画清楚明了，看起来很容易懂。 第102章 规划后院 “那我这就去办，”管家仔细看了一眼那手稿，很快的就有了思路，笑眯眯的下去准备。 这消息自然瞒不过萧霁，不过萧霁听到这件事之后只是随口笑笑，让他们一切按照程水瑶的意思来，而且越快越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程水瑶想要什么便要吧。 有了萧霁的首肯，这件事情很快就完成了。 左右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所有的一切都按程水瑶想的置办好了。 管家去找程水瑶查验的时候，程水瑶正坐在桌前写自己的打算。 “启禀夫人，后院已经按照您的意思置办好了，您现在去看看吗？” 突然看见管家进来，程水瑶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纸上的字迹，仰头看向官家，“这么快？” “可不嘛，公子专门嘱咐让我们快一些，我们岂敢耽搁半刻？”管家笑眯眯的开口，丝毫没有注意到程水瑶的举动。 程水瑶微微一笑，随手指向外面，“你去帮我把萧霁一并叫过去吧。” “好，”管家不疑有他，以为程水瑶单纯只是想让萧霁陪着，连忙快速走向外面。 程水瑶松了一口气，慢慢的离开自己的袖子，露出底下那张纸。 纸上列了秘密麻麻的人物关系，但凡看一眼都知道她在筹谋着什么。 “回头写种东西的时候，还是得把门锁起来才行，” 程水瑶叹息一声，随后将那张纸折好，锁在柜子的底层。 随手将钥匙揣在身上，程水瑶拍了拍衣服，迈步走到后院。 萧霁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二人刚好迎面撞上。 程水瑶展颜一笑，脚步轻快的跑了过去。 “听说这些都是你设计的，我倒想见识见识我夫人究竟能将后院设计成什么样子？”萧霁宠溺地揉了揉程水瑶，动作做的极为顺手，丝毫没有半点不适应的感觉 管家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有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连忙伸手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依然没变，管家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复杂。 少将军从小就稳重，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刻，看来夫人果然是他的命脉啊。 “那我们就一起看！”程水瑶主动扯住萧霁的袖子，拉着他走到了后面。 入目就是一架巨大的秋千，上面的椅子足够容纳两个人。 程水瑶一脸兴奋的跑了过去，抬手试了下这架子的稳固程度，随后就自在地坐了上去。 轻轻垫起脚尖，然后猛地缩腿，她整个人就荡的很高。 程水瑶脸上是难掩的兴奋，双手握着两边的绳子，笑着看向萧霁，“能不能过来推我一把？我想荡的再高一点。” 萧霁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推辞，径直走到她身后推了她一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下是附近的风景，程水瑶心情愉悦，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她从小就喜欢荡秋千，只是家附近的公园在她五岁的时候拆了之后，她便很少荡过了。 萧霁见她玩得开心，嘴角隐隐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推着她。 二人虽没有交流，但这方景象落在别人眼里，确是说不出的融洽。 “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小云跟管家站在远处，满脸感慨的开口。 自从来到京城以后，夫人就像一根绷的弦，时时注意自己的仪态与谈吐，很少这么高兴。 “公子也是，”管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浅笑着看向小云，“我在府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就从没有见公子笑的这么开心过。” “可是他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常笑啊，”小云有些好奇的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事。 “所以说夫人是我们家的福星啊！”管家一脸认真地看着小云，“她来了之后，整个家都变得有活力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小云点头，眉间也染了几分笑意。 那一边，程水瑶笑的嗓子都有些哑了，连连摆手，示意自己要下去。 “注意点儿，别灌冷风，”萧霁将她身上的披风围的紧了些，拉着她看旁边的东西。 现在是冬天，有些植物是生长不起来的，所以程水瑶特意选了一些好看又容易存活的植物种下，期待着它们明年生根开花。 “你要在这里种菜？”萧霁看着不远处刚刚开辟出来的一块菜地，有些无奈，“既然都回到京城了，这些琐事就不必烦你亲自费心了？” “我自己亲手种的菜我放心嘛，”程水瑶耸了耸肩，冲萧霁摇头，“再说了，平常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那你偶尔过来看看就好，剩下的时间还是交给下人，”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倒也没过多关注这个事情。 程水瑶挑眉，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 若是不用这些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蔬菜做饭，她还真想不到什么别的方法能让萧霁喝上灵泉水。 整个府邸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连悄悄往水缸里加灵泉水都做不到。 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程水瑶拉着萧霁看向别处。 虽然萧家有开辟专门的练功地方，但是程水瑶还是在后院给萧霁划了块地方，容他每天早上起来练剑。 “前面那个太小了，容易伤着人，你动起来也有所顾忌，这个大，你以后就完全不会有那种担心啦！” 程水瑶指着前面的地方，背着手看向萧霁，就差把快表扬我写脸上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萧霁低头，轻轻在程水瑶眉间贴了一下，“我好喜欢。” 程水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慌张地错开眼神。 远处的小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差点爆发出姨母笑来。 “快走吧，”管家一脸无奈，连忙拉着小云离开此处，一边走一边感慨，萧霁跟他爹骨子里真的是一模一样。 程水瑶害羞够了，清了清嗓子，才抬头看向萧霁，“注意一下！” 这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娇嗔，萧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直接点头应下。 “主子！”墨书突然打破了这里的气氛，也顾不上抱歉了，直接凑到萧霁耳边耳语几句。 第103章 连环计 “什么！”萧霁难得地惊呼出声，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严肃取代。 “怎么了？”程水瑶挑眉，有些好奇这件事情。 “我们萧家贸易的路被不明势力断了，整一个淮水分部都联系不上，”萧霁瞬间冷静下来，转头看向程水瑶，“我得亲自去看一下，我不在京的日子，让墨棋代替我出现，你帮把戏做的全套一点。” “好，”程水瑶知道事情危急，丝毫不敢拖延，直接点头应下这件事情。 “去收拾行李，一柱香之后我们秘密出京，”萧霁转头看向墨书，冷静地开口。 “是，”墨书拱手，匆匆下去安排。 “墨棋知道这件事情，他应该会跟你解释清楚，现在时间紧急，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你千万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召集一下我的人。”萧霁又将视线转向程水瑶，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令牌。 这令牌是纯黑的，没有刻字也没有别的花纹，看起来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程水瑶握紧了那令牌，郑重的点了下头。 “嗯，”萧霁点头，不在过多耽误时间，直接迈大步离开此处。 程水瑶低头看了一眼那令牌，眼里划过一丝忧虑。 萧家这么多年都能坐稳将军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很大一部分的金钱支持就是萧家遍布全国的贸易之路。 如果这条路断了，那萧家所有的开支都会因此减弱，届时萧家的实力将大大降低，极有可能被有心之人趁机利用。 “这个事情变化的可比我想象中的快呀，”程水瑶叹息一声，迈步离开此处。 刚刚进屋，程水瑶就发现自己屋子里坐着一个人。 “你是……”程水瑶微微眯了下眼睛，试探性的开口。 “是我，”墨棋转过头，笑呵呵地开口。 “现在就开始扮上了？”程水瑶看着眼前这张与萧霁一般无二的脸，微微扯了扯嘴角。 虽然确实一模一样，但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样就好了吧？”墨棋清了清嗓子，转换了萧霁的声线。 “嗯，总归没有那么违和，”程水瑶点头，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周围没人才关好房门走到墨棋身边。 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程水瑶勉强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思，盯着墨棋开口，“你详细跟我说说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断然不可以有半分遗漏。” “萧家素来有一条贸易之路，纵贯南北，横贯东西，这数百年来平稳运行，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但就在前不久，我们突然和淮水分部的人失去了联系，”墨棋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圈出了淮水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东西南北的枢纽，对于整条贸易之路的畅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这个地方出现了问题，那我们所有的贸易都会瘫痪。” “怪不得萧霁这么着急，”程水瑶心里有了数，将那地图朝向自己，仔细的观察了上面的标注。 所有重要的枢纽都被用红墨标了出来，基本都分布在十字交叉的位置。 程水瑶若有所思地伸手比了比方向，才猛的发觉出不对劲来。 “淮水周围全是山脉，这是唯一能畅通的道路，就是说……如果淮水那一带被堵死了，南方的粮食无法运到北方，北方的物资也没有办法运到西南边疆？” “是。”墨棋苦笑一声，丝毫没有迟疑。 程水瑶说的没错，这正是他们的忧心所在。 那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棘手啊！ 程水瑶盯着那地图深吸一口气，然后聚精会神地用手指描摹了一下山脉。 “如果淮水无法抢过来的话，我们刚开始讨论的方式是在这里打通一条隧道，便于车马通过，”墨棋指了一块山脉，认真地开口。 “这里啊……”程水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脸色一变，直接摇头。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里是向斜，易储水，在这里开凿隧道压根就不现实。 “可有问题？”墨棋见她脸色不对劲，急忙开口。 “在此处开凿隧道会很有可能引起塌方，到时候不但隧道开不成，还很有可能造成山体崩塌，你们断然不可以这么做。” “这……”墨棋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但是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不像作假。 “如果实在要开凿隧道的话，你们可以选择这里。”程水瑶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重重的点了两下。 “此处岩岩坚固，安全性比较高，虽然需要开凿的长度多了一些，但起码后续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可这……没凭没据的我怎么说呀？”墨棋有些迷惑，极为纠结地看着程水瑶。 靠，这帮古人不懂地理知识，这怎么解释啊？ 程水瑶在心里抓狂，可又害怕他们照着原先的方案开凿会出事，急忙看向墨棋，“你告诉萧霁，就说这是我说的，如果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你让他信我！” 这态度颇为急切，墨棋没来由地信服，匆匆写信将这消息传了出去。 一定要信我啊！ 程水瑶绷着一张脸，在心里默默祈祷。 “夫人！”刚下令没多久，墨琴就匆匆闯进来，脸上多了几分焦急，“宫中下令，邀所有一品大臣及其夫人即刻入宫。” 完了！ 程水瑶和墨棋对视一眼，心里沉重下去。 显然，对方用的是个连环计，故意设计引萧霁离开京城，然后在定他个私自出京的罪名。 萧霁刚刚官复原职没多久，要是这么一折腾，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随我进宫，演得像一点，千万不要露出马脚，”程水瑶看向墨棋，一脸严肃地开口。 “为了辨别是否是本人，对方一定会想方法让墨棋露出马脚，”墨琴摇头，觉得这个事情很难处理。 对方既然设下了这个计策，就摆明了想置萧霁于死地，压根儿不会给他们留蒙混过关的机会。 “你们觉得，萧霁有什么地方最难模仿嘛？”程水瑶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急忙看向两人。 第104章 真假难辨 最难模仿的地方？ 墨棋和墨琴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思。 音容外貌都很好模仿，墨棋跟萧霁的身形也差不多，露出破绽的概率也不大。 那唯一难模仿的就是…… 墨棋和墨琴突然同时抬眼，异口同声地开口，“武功！” 萧霁的武功很厉害，放眼整个京城，都未必挑出来能打的过他的。 墨棋虽然武功也很好，但毕竟用的不是萧霁的路数，能力也没有萧霁那么出众，若是有心人仔细揣摩，很容易就能发觉不对劲。 “那对方一定会提出类似于比武的要求，”程水瑶心里有数了，飞速地思考对策。 能让对方的主意失败的方法…… 程水瑶眯了眯眼，瞬间有了对策，“速速去找些白纱布过来，再弄些鸡血，墨棋你伪造成受伤的虚弱样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好，”墨棋和墨琴双双点头，快速下去准备。 程水瑶叹息一声，伸手扶住一旁的椅子，微微踉跄一下。 萧霁不在这里，京城一切突发状况都需要她来处理，虽然有墨棋他们辅助，但这些还是很棘手啊！ 稍微收拾一下心思，程水瑶将小云喊进来替自己梳洗打扮。 既然是只邀请了一品官和夫人，那她就得按照品阶梳妆。 深紫色的衣服穿在伸手，程水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伸手制止了小云上胭脂水粉的手。 “怎么了？”小云不解其意，还以为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既然是演戏，就要把戏演的足一点，今日不必画太过精致的妆了，让我的脸色苍白一点就好，”程水瑶摇头，嘱咐了小云一声。 小云不理解其中深意，但知道程水瑶这么做自然是有她自己的考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依着程水瑶的意思做了。 坐上马车的时候，程水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周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夫人慢些，”墨棋接了她一把，看她好生坐下才算放心。 “此处也就罢了，入了宫之后，你务必要注重自己的言行，”程水瑶提醒了一句，随后半靠在车壁上，伸出手指稍稍的撩了一下窗帘。 外面人来人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来对方是不会在入宫的路上动手了。 程水瑶放下车帘，稍稍的安了下心。 “嗯，”墨棋点头，清了清嗓子，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不愧是自幼跟在萧霁身边的，把萧霁的小动作都学了个十成十。 程水瑶看着墨棋这副样子，暗暗一笑，不曾多言什么。 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皇宫，萧霁扶着程水瑶下车，动作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您二位请，”太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两个人，目光在触及到萧霁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地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伸手指向不远处。 程水瑶将太监的小动作尽揽眼底，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拉着墨棋进入皇宫。 一路抵达大殿，墨棋一直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丝毫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萧将军，快来快来，我们可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啊。”丞相一看见萧霁夫妇出现，便热络地开口，看他那表情，丝毫不像是心狠手辣之辈。 每句话都在下套，怪不得古人常言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程水瑶一边警惕，一边冲丞相笑了一下，“丞相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得皇上青睐，自然要好好梳洗一番才不会玷污了这里，反倒是您，我瞧您这衣裳，可是好久没换了吧。” 这…… 丞相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地停滞，没想到自己会被程水瑶反将一军，气地后牙槽都在痒。 程水瑶饶有兴致地看着丞相吃瘪，拉着墨棋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手理好自己的衣带。 墨棋抬手为程水瑶斟满果酒，冲程水瑶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宠溺。 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微微靠了一下，亲昵地贴在墨棋耳边，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要是萧霁知道你干了什么，会不会杀了你？” “别。”墨棋险些破功，略带深意地看了程水瑶一眼，借着替她整理头饰的机会轻轻开口，“饶了我吧，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程水瑶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远处看，二人煞是甜蜜，很有新婚小夫妻的感觉。 丞相的眼里划过一丝疑惑，不过那疑惑感转瞬即逝。 “怎么了？”丞相夫人见丞相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下顿时了然。 她虽从不过问政事，但也知晓丞相和萧霁分属两个阵营。 “无事，”丞相收回视线，轻轻喝了口酒。 假亦真时真亦假，他倒要看看，对面能瞒上多久。 不多时，皇上便携皇后一同来此，待他们二人到了之后，今日的宴会便也就正式开始了。 “再过不久便是春节了，朕今日召集大家过来也没什么别的大事要商议，主要是想问问大家对今年宫宴的期待。” 皇上哈哈一笑，主动出言活跃气氛。 这个话题也太扯了一些吧？ 程水瑶眯起眼睛，总觉得是个事情不对劲。 她原先以为是有人跟皇上说了什么，才使得皇上临时召开这次宫宴。 可现在看来，事情倒没有这么简单。 那这件事情的背后操盘手到底是皇帝还是丞相啊？ 程水瑶的视线在丞相和皇上身上来回转着，有些拿不定主意。 宫宴过半，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 “都是这丝竹雅乐也太无趣了，不如谁来舞个剑？”兵部尚书突然开口，一边说话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 来了！ 程水瑶眼神一凛，瞬间转头看向兵部尚书。 “胡勇，兵部尚书，之前没有显露具体投奔谁，目前属于第四方势力，”墨棋借着添茶的功夫给程水瑶讲述了一下，怕她搞不清楚身份 第四方势力？ 那他怎么会掺和到比武这件事情上来？ 程水瑶默默捏紧了杯子，静观事态发展。 “胡爱卿这个提议不错呀，”皇帝闻言有了兴致，看向一众武将，“哪位爱卿想上来展示一番？” 第105章 将计就计 话音落下，一众武将顿时蠢蠢欲动。 墨棋却稳如泰山，压根没有想要站起来的准备。 “萧将军怎么今日如此安静？”丞相笑呵呵地开口，眼里的算计被他掩饰的很好。 “对啊，素来听说萧将军武功卓绝，难得有让我们大饱眼福的机会，何不展示一二儿？”兵部尚书接上了丞相的话，脸上的笑容很是豪迈，看起是真心想要看萧霁表演。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萧霁你就表演一下吧。”皇帝被他们说动了，笑呵呵地看向萧霁。 这…… 墨棋假意抿唇，看起来很是纠结。 “怎么啦？有什么不便吗？”丞相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呵呵地开口 “实不相瞒，我夫君他受了些伤。”程水瑶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满脸担忧的开口。 “哦，受伤了，不知是在何处受的伤啊？”丞相在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还挂着关切的表情。 “这个事情……”程水瑶幽幽地叹了口气，开始慢慢的讲述，“前几日我们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不知道是谁派的杀手，突然跳出来杀我们，我夫君为了护住我，便受了些小伤，一直到今日都还没愈合。” “突然跳出来杀你们？”皇帝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丞相。 如今京城里边针对萧霁的势力只有丞相一派，若是萧霁受了伤，那必定跟丞相脱不开关系。 “是，”程水瑶说着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夫君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也不会受伤。” 这…… 看程水瑶那自责的神情，到时极有说服力。 “那萧霁你就好好养伤吧，这次你就不用表演了，”皇上摆手，非常爽快的免了这次表演。 丞相暗自咬牙，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关切地开口，“萧将军伤到哪里了呀？我听说太医院的王太医最精通外伤，要不请他来给你瞧瞧？” “这就不必了吧？”程水瑶微微一愣，旋即笑着开口，“府里的大夫已经给我夫君上过药了，就不必劳烦太医院的太医再来一趟了。” “是哪里的话？”丞相看程水瑶这样子，便知道此事必定有鬼，自以为选中了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一脸热情的开口，“萧将军的身体重要，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就请王太医过来看看。” “这就不必了吧？”皇后眯了一下眼睛，很快的体会到了这其中的不正常，“今日可是宫宴。” 萧霁二人和丞相如此纠结受伤一事，想来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她现在与萧霁处于同一阵营，自然要想方设法的保下萧霁。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萧将军乃是我朝的一名名将，身体自然是至关重要的，从前不知道便也罢了，今日既然知晓，便应该替萧将军上上心。” 丞相完全油盐不进，直接将皇后顶了回去，摆明了非得要萧霁当场验伤。 如果这伤是假的，那么他之前说的一切都不做数，也就可以顺势推翻他是萧霁的说法了 丞相眯起眼睛，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既然如此，那便宣王太医过来。”皇上懒得听他们争执，直接挥了挥手，定了这件事情。 既然程水瑶敢开这个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做全了准备，就算太医来查，应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丞相微微一笑，似乎是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缓缓地靠到自己的椅子上。 程水瑶丝毫不慌，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抬手端了一杯果酒喝。 事情发展到现在可没有一样出乎她的意料，只要太医查明伤是真的，料丞相也没有什么方法再让墨棋动武。 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反倒让丞相慌了神，丞相不断的在心里排除一些可能性，却迟迟想不到程水瑶敢这么淡定的原因。 很快，王太医便匆匆而来。 “见过皇上，”王太医躬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转头看向萧霁。 “我夫君前些日子腹部受了些伤，劳烦您给看看，这伤口可需要做什么处理？”程水瑶冲王太医微微一笑，在丞相看不见的方向朝王太医使了个眼色。 王太医表面上是丞相的人，但是实际上却是萧霁的人，这也是她笃定这件事情不会有问题的原因之一。 王太医微微点头，开始替墨棋看伤口。 “劳烦各位夫人回避一下，这伤口可能有些骇人，”程水瑶慢慢出声，尤其重点看了眼皇后。 皇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所有的夫人离开此处。 墨棋面无表情的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缠的严严实实的白布。 王太医亲手将那白布揭开，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伤口。 这伤口做得倒是极为逼真。 程水瑶第一次见这伤口，也着实被惊了一下。 从外表上来看，这和真的受伤几乎没什么区别。 丞相原本信誓旦旦的认为他们会露出马脚，可是在看到墨棋腹部的伤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好，真有你们的！ 丞相咬着牙，狠狠的瞪着两个人。 事到如今，他有什么不明白的？程水瑶敢底气十足的让他查，就是提前做好准备，亏他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抓住了对面两个人的把柄，真是糊涂！ 王太医丝毫没有任何差异的表情，仔细看了看那伤口，重新替墨棋换了一块干净的白布。 “萧将军的伤怎么样啊？”皇上一眼就看出了这伤的严重程度，此时说这一句话，不过是故意让丞相难堪罢了。 “回禀皇上，萧将军确实受伤严重，但是没有伤及筋骨，静养些时日就好。”王太医恭恭敬敬地开口。 “好了，你退下吧！”皇上笑了一下，随手挥手让他下去，转头看向丞相，“丞相如此体恤萧将军，不如回头给萧将军赠送些补品吧，朕听闻你前些日子得了个年份很长的人参。” 这不妥妥给他下套呢嘛？ 丞相脸色一冷，但颇为顺从的点了下头，“皇上说的极是，萧将军身子这么弱，是得好好补补。” 第106章 针锋相对 最后那两个字他咬的很重，显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程水瑶又怎么听不出他这个口气中的不满，但是丝毫没有将他的不满放在心上，随手喝了口茶，重新看向丞相，“有劳丞相大人了。” “萧大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也没见萧夫人照顾一二啊？” 被叫回来的丞相夫人上下打量的程水瑶一眼，然后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对面那两口子在玩心思，所以便找了个刁钻的空子。 程水瑶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了这件事。 按道理来讲，萧霁受伤她肯定会很上心，但她之前根本没有记起来的这件事情，在这方面做的有些欠缺了。 “我夫人身子柔弱，我照顾她还来不及，又哪里轮得到她照顾我呢？”墨棋微微挑眉，看了程水瑶一眼，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丞相夫人，“难不成丞相每日在外劳累之后回去，都是你照顾他？” 这话说的极有分量，丞相夫人的脸瞬间就绿了，忿忿地别过视线。 程水瑶听得心里一阵舒爽，看着墨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话接得好哇，不仅将丞相夫人的疑问挡了回去，还讽刺她不受丞相宠爱。 这话落下，在场的众位夫人都有些羡慕，纷纷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相。 被莫名其妙瞪了的大臣们心里颇为无奈，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小妾，自然对主母也没那么上心，平日里不过都是些相敬如宾的表面戏，压根做不到萧霁这么细心。 程水瑶这件事情发展到这态势，连忙开口，“萧家素来有传统，我夫君宠我一些也是应该的，让大家见笑了。” 这么说这，程水瑶伸手扯了扯墨棋的衣袖，示意他做出一个回应。 这种事情再说下去就拉仇恨了，她可不想被满朝的大臣针对。 墨棋无奈的挑了挑眉，旋即点头认下了这个事情。 “好啦，这些事情到这就差不多了，赶紧回归正题吧，”皇上见这话题越扯越远，连忙开口，“你们还没说对今年的宫宴有什么看法呢？” “臣以为最近收成不好，我们应该减少铺张浪费，节约粮食。”吏部尚书急急忙忙开口，言辞里满是恳切。 今年灾害很多，国库的粮食不足往年的三成，若是再铺张浪费，恐怕就没有存粮了。 “不可！”户部尚书突然跳了出来，“春节乃是大事，不可太过简陋，更何况今年外邦来访我朝的日子就在春节前后，我们要是不提前做准备的话，可能会让外邦轻视了去。”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程水瑶看着自己名义上的那个便宜爹，在心里冷哼一声。 程玉堂这个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之前为了攀附权贵毒死她生母，如今又在这里厚颜无耻的为了撑场面不顾天下百姓的安危。 “户部尚书此言差矣，若是单纯为了彰显我国的实力大可不必用这种法子，劳财伤民不可取啊！”吏部尚书据理力争，看起来不让分毫。 “臣以为，还是做的奢华一点为好，”礼部尚书突然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开口，“若是我们显出一点疲态，外邦很有可能不臣服于我们，届时边境就会动乱，我们就会雪上加霜。”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有意思了起来。 程水瑶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几个大臣吵。 不出意外的话，程玉堂应该是投奔了丞相，在这急忙的讨好呢。 国库的存粮减少，一旦发生了战事，皇上的兵马补给不足就会被对方轻易拿下。 丞相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竟然从这么早就开始布置了。 那边那三个大臣越吵越凶，隐隐有几分要动手的意思。 这争吵程度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程水瑶渐渐回过味儿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一边唱白脸，一边唱红脸，两边越是争吵的激烈，越能体现他们的忠诚，也能将皇上置于一个左右为难的位置。 “你们不要吵了！”皇上被他们吵得头疼，急忙出声呵斥。 这几个人全是嘴上的功夫，若说实干，没有一个人拿得出手。 “皇上，三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不如我们折中一下，同时兼顾他们的建议？”丞相等到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里丝毫不见半分慌乱，听起来很沉稳。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摆明了是要争权呢。 程水瑶敛下眼底的冷意，歪头看了一眼墨棋，在桌子上用水写了一个抢字。 抢什么？当然是抢权啊！ 墨棋心下了然，随即就抬起头看向皇上，“丞相所说不无道理，但是如何权衡这二者的关系，还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臣以为，臣可以做这件事情。” 什么！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墨棋，似乎没想到他如此明目张胆的提出来要权的要求。 “既然萧爱卿你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朕一个圆满的结果，”皇帝也有些震惊，但是震惊之余，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下。 他之前还在顾虑把这个权利交给丞相是不是会对后续的事情有所影响，如今萧霁这一番话出来，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臣必定不辱使命，”墨棋拱手，从容的领命，丝毫没有顾及一边丞相想撕了他的眼神。 这件事情解决了，那宫宴也就没有必要再拖延了，大家匆匆的结束了所有流程，各自离开此处。 “萧将军真是好手段，让本相大开眼界，”丞相凑了过来，也不愿意演戏了，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连环计，双簧戏，丞相大人也不遑多让啊！”程水瑶丝毫没有顾忌，直接讽刺了回去。 丞相先动的手，凭什么不让她反击。 “程大人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啊！”丞相看了眼程水瑶，随即扬起一个笑容，“本相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那就拭目以待吧，”程水瑶毫无畏惧地对上丞相的眼神，脸上还挂着挑衅的笑。 第107章 戏演全套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大臣的眼睛，兵部尚书碰了碰程玉堂的胳膊，笑呵呵地说，“你家的闺女真是好样的，我第一次看见姑娘家能把丞相气成这样。” 这话听起来就像感慨，但仔细揣摩一下，就知道里面充满了讥讽。 “多谢李大人，”程玉堂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李威岳，又瞪了一眼程水瑶，带着自己夫人离开。 李威岳敛去笑容，看着程玉堂的背影，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罢了，若非攀附上了丞相这棵大树，又怎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 李威岳勾起嘴角，眼里带了几分轻蔑的笑。 他也过不上几天好日子了。 在一番勾心斗角之后，大家各自离开了，程水瑶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幸亏夫人机智，要不然我们可就要出大乱子了。”墨棋拍着胸脯，表情有些夸张。 “这才哪到哪儿啊？”程水瑶摆手，压根儿没敢松懈，“一招不成就必有下一招，这一次算是躲过了，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墨棋一听这个话，整个身子瞬间又绷紧了起来。 明晃晃的刀不可怕，可怕的是暗中的刀。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呀，”程水瑶叹息一声，旋即开口，“那边的情况如何还不好说，萧霁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的状态，我们得替他将京城这边顾好了，不然他两边来回跑，肯定忙不过来。” “是，”墨棋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闷。 “倒也不必那么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程水瑶见墨棋满目忧愁，直接摇头，“这几日你只要伪装好就行，剩下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只要不露出破绽，等萧霁回来就好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路到了萧府。 下车之后的墨棋顿时又恢复到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轻挽着程水瑶的手，带她走入府内。 为了以防万一，整个下午程水瑶都和墨棋呆在一起，防止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我们这几天总不可能一直呆在一起吧！”墨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语气里有些犹豫。 萧霁现在是将军一职，平日里自然要去兵营操练将士，他之前也不曾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压根儿伪装不出来。 “是，所以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你不能出去，”程水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面不改色的开口。 “那我们要如何做？”墨棋见程水瑶如此淡定，便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连忙开口询问。 “当然是演一场戏呀，”程水瑶眼睛一亮，慢悠悠的开口，“这个时候，只要你受重伤，就没有人强迫你出去了吧？” “关键是我的伤口大家都看……等等，你的意思是……”墨棋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对，”程水瑶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你们找人安排一场刺杀，越逼真越好，务必要让暗中的人觉得你真的受了重伤。” “好，”墨棋点头，随后将此事告知墨琴，将这一切交由她处理。 与此同时，官道上，萧霁正在策马狂奔，想要快点到达淮水分部。 淮水分部的人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若是不尽快赶到那里，恐怕他们萧家的基业就要出现问题了。 “主子，前面就有客栈，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墨书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显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萧霁瞟了眼墨书，知道按这个速度赶路他也吃不消，便直接点头，“尽快休整，我们日落之前离开。” 墨书点头，随后在客栈前面驻马，进屋要了两盘菜。 “你说对方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控制了整个淮水分部？”萧霁吃着饭，脑子里面还在思考淮水分部的事情。 若按照常理来看，就算他们的人全军覆没了，但在他们死之前总会有消息传出来，绝不会像现在一样音讯全无。 “不知道，”墨书直接摇头，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最近忙着联络，根本无暇分神去考虑其他事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控制了我们传递消息的方式？”萧霁也没在乎墨书的回答，一边深思一边开口。 “控制了我们传递消息的方式？”墨书第一反应觉得这个提议靠谱，但是转而一想又瞬间摇头，“不可能，我们传递信息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对面又不可能全都掌握了。” “万一呢？”萧霁眯起眼睛，心里有了自己的算计。 “万一？”墨书如何不知道萧霁在想什么，直接抬起头看向萧霁，“那这概率也太过于小了吧？” 萧家做的生意全都是秘密的，他们为了传递消息设置了很多渠道，所有渠道一起被对方控制的概率可谓是小之又小。 “算了，现在不讨论这个，一切等我们到了再说，”萧霁也知道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自顾自地低头开始吃饭。 吃过饭，二人丝毫没有逗留的意思，扔下钱之后就匆匆上马离开此处。 程水瑶这边，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挽着墨棋的手出了门。 一路沿着街道逛着，程水瑶漫不经心的在所有铺子之中穿梭，挑了好些首饰和胭脂水粉。 “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墨棋被程水瑶这如此大气地样子给吓着了，悄悄的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演戏演全套嘛，”程水瑶笑着开口说了一句，假装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将眼前的布匹递给掌柜。 “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掌柜见她容貌艳丽，衣衫华美，便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恭恭敬敬地开口。 “我家夫人是萧将军的夫人，”小云轻车熟路的介绍了一句，随后指着眼前挑好的东西，笑着开口，“这些就麻烦掌柜的给送到府上，到了之后找管家要银钱就行” “好好好，”掌柜的好久没有做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108章 突然病倒 程水瑶随意瞟了一眼周围，眼神在某一处聚焦，但很快又离开了。 就在她看的那个地方，一个身影慢悠悠的离开，完全没有发觉程水瑶发现了自己。 程水瑶悄无痕迹地勾起嘴角，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墨棋离开此处。 又这么逛了一会儿，程水瑶确定有人跟着自己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转了个方向。 阴暗的小巷里边，墨琴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身着黑衣，脸蒙黑布，静等着他们出现。 程水瑶像是完全不知晓一样，扯着墨棋的衣服，将他拉进小巷子里，一边走一边开口，“我听说这巷子里有一户卖桂花糕的人家，桂花糕做的可好吃了，我们去买一些吧！” 这话她说的丝毫没有掩饰，甚至刻意放大的声音，生怕其他人听不见一样。 墨棋自然点头，压根没有阻拦什么，跟着她进入了小巷。 墨琴等在房檐上，见两个人的身影出现了，直接下令放箭。 漫天的羽箭呼啸而至，程水瑶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一番，直接扑到了墨棋怀里。 墨棋掏出自己的剑，费力的挡着这些羽箭，却还是不幸中招了。 “走！”墨琴见自己的事干的差不多了，也就没再耽搁，带着其他埋伏的人离开此处。 “萧霁！”程水瑶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大片的血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 墨棋似乎有些力不从心，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瞬间闭上了眼睛。 “来人！救命！”程水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将跟自己出来的下人都招呼过来。 “将军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夫人你切莫太担心，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呀！”小云拎着裙摆跑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程水瑶，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快，快救他。”程水瑶似乎压根都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只是指着墨棋，有些绝望的开口。 “是！”其他下人急匆匆的将墨棋抬了回去，程水瑶被小云扶着，踉踉跄跄的走回家里。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暗处慢悠悠的走出来，伸手抹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凑到自己鼻子前面闻了闻。 血腥味非常浓郁，还带着体温，想来萧霁受伤不轻。 这么想着，男人谨慎地看了一眼周围，再次闪进了那个角落，自顾自地离开此处。 回到萧府，一家子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丫鬟们来回传递着血水，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恐。 “这是怎么了？”萧振恒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墨棋，眼里突然划过一到精光。 虽然墨棋伪装的很像，但他毕竟是萧霁的爹，认得出来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 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程水瑶，萧振恒心里有了算计，一脸悲愤的开口，“怎么出门一趟回来人就成这样了？” “实在是……”程水瑶抽抽搭搭地，还没说出几个字，就开始忍不住的啜泣起来。 “赶紧扶着你们夫人下去休息，这边由我来看着就好，”萧振恒见程水瑶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急忙伸手招呼小云。 “那这里就交给……”程水瑶站起身，抽噎着开口，“您老，您一定要照顾好萧霁啊。”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萧振恒见程水瑶都快哭晕了，急忙摆手。 程水瑶也没再多说什么，被小云扶着去了自己的屋子。 进了屋，程水瑶又哭了一阵子，才若无其事的抹干眼泪。 戏演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足够让外人相信“萧霁”真的受了重伤，剩下的就看其他人怎么选择了。 “夫人，你演的真好，”小云由衷的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 她知道程水瑶的计划，对程水瑶的反应毫不意外，但确实没想到她能演的这么像。 “不演的像一点怎么骗过他们的眼睛？”程水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为了逼真，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哭了一路，哭到眼睛都干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小云笑了一下，立即恢复正常，开始询问接下来的事情 “让人放出消息，就说萧霁重伤不醒，”程水瑶扣了扣桌子，眼底满是笃定。 经过这么一出，其他人就是有些想试探也试探不了，只要萧霁那边别耽搁太久，这件事情就算圆满结束了。 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程水瑶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了，直接躺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小云知道她这几天身心俱疲，也没有去打扰她，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 但一直到了晚上，程水瑶还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小云有些不放心地推门进来看，却只见程水瑶面色红的吓人 伸手在程水瑶额头上摸了一下，小云被烫的缩了一下手，神情瞬间慌乱了起来。 程水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病，容不得半分耽搁。 来不及细想什么，小云直接跑出去屋子去找大夫。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萧振恒的耳朵里，但萧振恒只以为这是程水瑶的计策，一开始都没放在心上。 “真的很危险，”墨琴强调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 萧振恒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急急进了程水瑶的屋子。 只需要一眼，萧振恒就都明白了。 “这位夫人这些日劳累过度，风寒入体，所以才导致的高热。”老大夫收回手，开始写药方。 小云紧张地看着大夫，等他写完了，便立即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药方每日吃三次，两三日应该就能好，”大夫也没有多说什么，要了诊金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此处。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们夫人在忙碌？”萧振恒看着小云，眼里有些诧异。 为了尽量掩盖住消息，萧霁甚至没跟萧振恒说淮水分部的事情，萧振恒对此一概不知，自然也就不知道程水瑶受了多少苦难。 “商贸那边出事了，”墨琴叹息一声，“主子急着去处理那边的事情，京城里的东西便都交给了夫人处理。” 第109章 只身探险 “所有事情？”萧振恒猛地瞪大眼睛，总算知道了程水瑶病倒的原因。 她身子本来就不好，如今还要处理这么多事情，不倒才怪。 “嗯，”墨琴忙不迭点头，“今天的事情都是夫人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将军名正言顺的消失在大家眼前，给将军处理事情的机会。” “苦了这孩子呀，”萧振恒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小云“你把你们家夫人照顾好了。” “嗯，”小云连连点头。 “剩下的事情都汇报到我这来，”萧振恒摆了摆手，“萧霁这小子就没有一点我的风范，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儿，我看他媳妇儿累倒了他怎么办？”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墨琴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但也没有跟自家老将军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应下。 老将军毕竟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处理这些东西肯定更加游刃有余，再说了，程水瑶的身子要紧，要是累出毛病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与此同时，“萧霁”受重伤的消息传到了丞相那里。 “你竟然看到他受伤了？” 丞相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背。 “万分确定，他们走了之后我还伸手摸了那血，证明萧霁确实受了重伤。”下属一脸坚定，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犹豫。 “这就奇了怪了，”丞相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心里依然有所怀疑。 萧霁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挑这个时候受伤，怎么看怎么都透露着古怪。 冷笑一下，丞相坐着身子，歪有头看向身旁的下属，“宫里那位有反应吗？” “据我们安插的探子来报，那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震惊了一下，但并没有过多的探寻此事。”下属一脸认真的汇报着。 “没有反应？”丞相仔细的揣摩了一下这四个字，心里有了数。 “可要我们再去试探一下？”跪在底下的探子顿时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开口。 “不必了，既然他们有新要防，我们应该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就让他们这么演着吧！”丞相摆手，招呼底下跪着的人离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身旁的下属谨慎地关好门，回来开口询问道。 “当然是再添一把火啊。”丞相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地图，在淮水的部分重重地敲了一下。 眼下只是切断他们的联络方式，就让他们如此地措手不及，若是再能洗劫那么一下下，还不得直接让他们慌不择路？ “属下知道了，现在就去办。”下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图，瞬间猜到了丞相的意思，转头离开此处。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丞相意味深长的笑了两下，低头开始把自己的玉扳指。 是夜，月凉如水。 程水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一个什么的状态下。 “夫人你醒啦？可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小云端了一盆冷水进来，一眼就看见已经睁开眼睛的程水瑶，连忙跑了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程水瑶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悠悠地叹了口气。 “回禀夫人，现在是丑时一刻，”小云连忙开口。 “都这么晚了呀？”程水瑶诧异的挑眉，将自己额上的白布晃了下来。 “夫人，您这高热还没退呢，千万不要受了凉气，”小云连忙跑过去扶程水瑶躺下，重新用冷水浸了毛巾贴到她的脑袋上。 程水瑶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但暂时不想睡过去。 “夫人，您就安心睡吧，老将军把所有的活计都接过去了。”小云看出她的顾虑，连忙开口。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他啊。”程水瑶烦躁的伸手捂住眼睛，觉得自己不争气。 “别想那么多了，您快睡吧。”小云替程水瑶掖了掖被角，看着她闭上眼睛才肯离开。 程水瑶现在却睡不着了，干脆利落的进了空间。 随手捧了几口泉水喝下，程水瑶这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仰面躺到地上。 时间匆匆的划过，转眼间她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 回忆着这段日子里的生活，程水瑶歪头一笑。 不知不觉间，程水瑶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程水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您饿了吧？厨房给您热了粥，您要不要喝两口？”小云听见声响进来，笑呵呵地开口。 “等一会儿吧，现在没胃口，”程水瑶摆手，抬眼看向小云，“墨棋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您预计的做呢，根据咱们的探子来报，皇上和丞相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疑问，想来这个法子可以瞒一段时间，”小云没想到程水瑶第一句开口会问这个，有些无奈的解释了两声。 “这就好，”程水瑶舒了口气。 “还有，老将军对外宣称夫人您受了惊吓，帮您推辞了之后的几场邀约，您就安心的养上几日吧。”小云接着开口，还不忘给程水瑶递去一个披肩。 程水瑶点头，半靠在墙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另一边，萧霁已经赶到了淮水分部，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墨书看着毫无打斗痕迹的现场，眼里的疑虑又加重了几分。 若是全军覆没，也总该留下些尸体才对呀，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看来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没事，”萧霁伸手取下被飞镖钉在墙上的纸，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墨书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不过就是让我只身一人去要人罢了，你那么害怕干嘛？”萧霁倒是好心情地开口，语气里丝毫没有任何担心。 早在来这里之前他就猜到了这状况，所以眼下根本就不担心。 “您不会打算去吧？”墨书看着萧霁这副表情，有些不好的预感。 “去啊，为什么不去？”萧霁耸了耸，“我要是不去，那背后的人得有多失望啊！” 第110章 只身探险2 “这可万万不可，对面既然邀请您去，肯定设下了陷阱等着您过去自投罗网了，您要是去了，可不就自寻死路了？”墨书脸色大变，没想到萧霁胆大至此，连忙出声劝阻道。 这可不是小事情，万一弄不好，可是要损伤性命的。 萧霁现在身兼数职，对于整个京城的棋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他出现了意外，那么整个京城都会陷入动乱之中，到时候丞相就可能趁机夺权，搞得整个朝代更迭。 “我说是我要去，又没说我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去，我又不傻，干嘛去自投罗网？”萧霁见自己属下的脸色一变再变，连忙开口解释，“对方既然给我设了圈套，就不会给我留后路，你以为我除了去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那也不应该是您去啊！”墨书依然不肯，一脸严肃的开口，摆明了自己的意见绝对不会动摇。 “你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变通一下呢？”萧霁属实是让墨书整无语了，瞪了他一眼，随后慢慢的开口，“我去，你们也去明面上，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暗地里我们有一群人，这次听懂了吧？” “你是想将计就计嘛？”墨书总算回过味儿来，降低了声音，一脸探寻的开口。 “总算反应过来了，”萧霁摇了摇头，看着还杵在原地的墨书，直接踹了他一脚，“知道了就赶紧去办，不要耽误了时辰，我们得尽早赶回京城。” “是是是，”墨书如梦初醒一般连连答是，急不可耐的离开此处，开始下去部署。 看着自家属下不太聪明的样子，萧霁眼中含笑，倒也没真的生气。 墨书今天急得失了分寸不过都是因为担心他，他又不傻，自然分辨出其中的真心。 “也不知道京城那边的状况现在怎么样了。”萧霁叹息一声，遥望着京城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程水瑶虽然不是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但终归没有经受过如此复杂的挑战，突然一个人置身于如此复杂的棋局之中，难免会有些慌乱。 若是忙碌之中出了些岔子，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不过他现在远在淮水，对晋城的事情鞭长莫及，更别说亲自处理了。 眼下也只能相信程水瑶了 萧霁笑了一下，然后收拾了一番，前往信中的地点。 对方挑了一片空旷的平原，那里不可以藏人，对于对方来说很有利。 聂远衡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看着空无一物的周围，慢悠悠地开口，“我已经来了，你们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出来吧。” 话音被风吹散，很快就没了声音。 周围依然寂静一片，似乎压根没有人在这里。 萧霁知道对方在玩自己的心态，丝毫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的等在原地，等着背后的人憋不住现身。 过了足足有两个时辰，才总算有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眼前，冲他微微拱手，“萧将军果然不负威名，定力当真了得，实在令胡某佩服。” “胡某？”萧霁微微挑眉，对眼前之人的身份也有了几分了解。 胡柏成，是天下第一拍卖行的老板，手段纵横黑白两道，消息更是格外灵通。 但这些都不是他重要的法宝，他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是他那个极好的身手。 江湖上都传言，胡柏成出手，方圆十里之内寸草不生。 “有人花了高价买萧将军的首级，胡某是个生意人，又素来干的是杀人的勾当，没有理由不接这单子，还望萧将军海涵，”胡柏成见萧霁这脸色，便知道他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丝毫不隐瞒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胡老板就这么肯定自己不会失手？”萧霁神色淡淡，语气里没有半分慌张，反而饶有兴致的开口反问道。 “干这种勾当的人，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胡柏成哈哈一笑，对此不顾一屑。 他干这行当已经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失手过，也压根不相信自己会失手。 “胡掌柜果然好气量，”萧霁笑笑，语气里带些佩服，“与你相比，我倒是谨慎了许多，实不相瞒，这周围埋伏了不少我的弟兄。” “萧将军这是威胁我？”胡柏成脸色不变，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阴冷。 “我还有父母和妻子，自然不敢托大，不过我敬胡老板是条汉子，就不用他们上来了，今日我们二人单挑，谁胜谁负全靠伸手取胜，你看可好？”萧霁摆手哈哈一笑道。 “萧将军是出了名的信守承诺，那胡某就信你一次，今日我们点到为止。”胡柏成没想到萧霁可以这么洒脱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今天的单挑，心里由衷的佩服，也就不愿刁难于他。 反正下单的人只让他拖住萧霁，又没说非得要萧霁的命。 “承让。”萧霁拱手，随即拔出自己的配件。 清脆的剑声响起，二人皆手持长剑，一脸严肃的看向对方。 胡柏成身手不凡，但萧霁素来又以武功高强出名，二人皆是高手，胜负自然变得很不明朗。 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过去，二人就已经交手了上百招，但单凭两个人的状态来看，基本是不负胜负的感觉。 墨书见事情发生到这个态势，也就不多藏了，正大光明的站到不远处，看这两个人交手。 由于出招太快，两人的身影几乎都成了残影。 “主子已经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过了，”墨书身边的人有些感慨的开口。 萧霁自小就是学武功，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远胜于他人了，他们这帮做下属的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萧霁动真格的了。 “别说话，好好看着，学着点。”墨书瞪了他一眼，激动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两个人的交手。 他的武功也不低，但若是能得到萧霁这两个人的启发，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在这两个人说话的功夫，两个又交手了上百招。 胡柏成显然没想到萧霁能在自己手下撑过这么多招，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第111章 觅得踪迹 可慌乱往往就是失败的前兆。 萧霁脸上微微勾起一抹笑容，随后看准胡柏成的空挡，猛地将手里的剑刺向他的心脉。 胡柏成从来没想过死亡能离自己这么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却没有感受到痛苦。 “胡老板不别那么紧张，我说了点到为止，那就是真的点到为止。”萧霁摆手，收回自己的剑，抱着手看向胡柏成。 “萧将军果然有大将风范，这个度量是胡某所不能及的，今日冒犯了，还请萧将军不要放在心上，”胡柏成拱手，脸上有些尴尬，“胡某曾有规矩，如果有一人能让胡某败于他手，那胡某便自愿成为那人的下属，时间期限为一年，在这一年里边可以随意指使我。” “这就不必了，”萧霁连连摆手。 胡柏成很厉害，但是也正是因为他太过厉害，平日里会受到很大的关注，压根就不利于秘密行事。 “胡某言出必行，萧公子不认可，就是不给胡某面子了。”胡柏成执意不从，压根就不给他余地。 “那胡掌柜可否告诉我，今日是谁派你来的？”萧霁知道他不会愿意开口的，便随便问了个问题。 “是丞相的人，”胡柏成却压根不按照套路出牌，直接将背后指认供出来。 “这……”萧霁被他这么诚实的反应打击到了，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保存秘密也是看等级的，我胡某自然分的清楚主次，你不必忧虑这个消息百分之百是真的，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存。”胡柏成见他似乎不相信一样，急忙开口保证。 “我当然相信胡掌柜的人品，也自然相信这消息是真的，如今还有一事相求，麻烦胡掌柜帮帮忙。”萧霁微微一笑，心里有了算计 “萧将军你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胡柏成很有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高兴地开口。 “我萧家在淮水有个分部，这件事情应该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但是如今这边的分部与我失去了联系，我想知道我的人都去哪儿了，我相信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儿，所以就麻烦您帮我查一下。”萧霁也不再客套，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他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此刻有了解决的办法，当然不会耽搁，毕竟耽搁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出漏子。 “这件事情我应该收到了消息，但我之前没有太多的注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胡柏成仔细想了想，却想不清信上都说了些什么，抬头看向萧霁，“你不妨跟我回去一趟，我把消息找给你看。” “主子。”墨书听见这句话，连忙开口，语气里有些不赞同。 谁也不知道胡柏成安的是什么心思，萧霁如果就这么轻易的去了，很有可能出现问题。 “我相信胡老板的为人，所以也愿意跟着他走，你们先回去吧，回头我们再联系，”萧霁却并不赞同他的话，冲墨书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墨书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顶撞他，只能带着人离开。 “萧将军果然是好胆量。”胡柏成越发认可萧霁了，直接带着他回了自己的老本营。 谁也想不通他的本营会在一处山崖底下。 萧霁跟在胡柏成身后，看着眼前逐渐开朗的山洞，眉眼间带了几分惊喜。 此处与蜜非凡，若非刻意查探，是万万不会找到这里的，难怪胡柏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人翻到老本营。 “这么多年以来，你可是第一个踏足这里的外人。”胡柏成笑呵呵的开口，随后推开了眼前的门。 数百人在此有条不紊地传递着消息，里面还有妇女和儿童。 “这些人是……”萧霁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明言，只能试探性的开口。 “都是些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此处的活计不算太过于繁琐，妇女和孩童也可以担任，我便将他们留在了这里，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活命的途径。”胡柏成感慨地开口说了一声，没再多注意这边的情况，拉着萧霁进了一间屋子。 “主子，你要查看什么消息？”在此处呆着的下属，连忙迎过来，看着他开口。 “之前萧家淮水分部的事情，我依稀记得当时是有消息传到我这来的，但是我不记得具体的内容了，你帮我找出来。”胡柏成看了眼萧霁，随后连忙开口。 下属看向萧霁，显然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但也丝毫没有多言，转身去找了当时的消息。 萧霁点头，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这情况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丞相没有将他的人全都赶尽杀绝，而是断了他与那帮人的联系。 如今他们不过是在一处不太引人注目的山林里面，如果是刻意寻找，只需要半天就能将他们找回来。 “看来萧将军心里已经有了数了，那胡某也就不再多掺和这件事情了，剩下的就是你们朝廷的事情了，我管不着。”胡柏成虽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萧霁的下属，但是本意并不愿意过多的掺和朝廷的事情。 江湖和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一个江湖中人也不好过多掺和朝廷的事情。 “这个恩德萧某记下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我的下属，胡老板，我们有缘再见，”萧霁拱手，旋即匆忙离开此处。 “主子，让他知道这里真的不要紧吗？”下属总算有了时间开口，颇为担忧地看向胡柏成。 这里一向隐蔽，但是如果被外人知晓，很有可能就藏不住秘密了。 “无妨，我信得过他，他不是那种会出卖我的人。”胡柏成摇头，对此并不担心。 虽然相处不算太久，但是萧霁这个人非常令人相信，他也不会对他有所顾忌。 而且看暗门的状态，江湖和朝廷的融合指日可待，如果现在还不站派，很有可能就会被当成炮灰。 看了一眼外面一脸笑容的妇女和孩童，胡柏成叹息一声。 第112章 再出变故 他没有那样悲天悯人的气度，但只愿他手下的人能够平安无虞的度过这一生，纵然是其他的牺牲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另一边，萧霁按着胡柏成消息的方向，带着人前去查看，果然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找到了失踪已久的部下。 “主子，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淮水分部的负责人白烨有些诧异，看着萧霁，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这个无需在此多言，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呆着？”萧霁懒得将时间耽搁在那种无聊问题上，看着白烨开口。 “我们是被人骗来的，”白烨提到这个事情就生气，“有人假报了您的消息，说您遇到了困难，所以我们才全员出动，来此处寻你，但是我们不幸落入了他们的圈套，被困在此处，离不开了。” “这种消息都不经过仔细核实的吗？”萧霁没想到这个原因如此简单，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怒气。 能在淮水这边呆着的下属都是经选的精心挑选的，在各方面都超乎常人，如果连他们都能被这些假消息骗了，那岂不是说明他的身边全都是漏洞？ “是我们失查了。”白烨自知是自己办事不利，颇为惭愧的开口。 “回去领罚。”墨书怕萧霁动怒，急忙开口。 萧霁没有说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此处。 “办事不利！”墨书瞪了白烨一眼，然后匆匆追上萧霁。 “迅速备马，我们快点赶往京城。”萧霁总觉得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不对劲，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上马，赶回淮水分部。 萧府里，程水瑶正在外面散心。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射出来的羽箭突然穿过了她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夫人！”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慌张。 “别管我，先去追人。”程水瑶捂着肩膀，蹙眉看向那人逃走的方向。 府里的暗卫急忙出动，迅速追了上去。 “我去给您找大夫。”小云看了眼程水瑶的伤口，急忙跑开。 程水瑶靠在一旁的墙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晕沉。 不过她心知，她如果呆在此处，那接下来一定会遭受到更为严峻的情况，所以她咬牙进了萧振恒的屋子。 “怎么了？”萧振恒正坐在桌前，看着突然进门的程水瑶，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刺客。”程水瑶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就晕了过去。 萧振恒这才看到她肩上的血，急忙让丫鬟扶程水瑶到床上去躺着。 “不好！”萧振恒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瞬间发觉了不对，急忙进了墨棋的房间。 空无一人的床上还留着余温，看这周遭打斗的痕迹和地上的血迹，便知道此处经历了一番恶战。 “声东击西，丞相你当真打了一手好算盘，”萧振恒如何猜不出这是丞相的手笔，眼神瞬间冰冷至极。 既然丞相如此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来人！”萧振恒开口，看着瞬间现身的下属，冷冷地开口，“去给我炸了丞相的一个玉矿，如果他不放人，就给我炸到干净为止。” “是，”下属点头，知道事态紧急，便匆匆离开此处。 玉石矿被炸的事情皇上定然会知晓，到时候丞相的野心可就瞒不住了，他就不信丞相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逼他萧家就范。 此时，墨棋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一个匣子中，正被秘密送往皇宫。 丞相与装着墨棋的马车打了个照面，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任萧振恒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他会把人丢在这里，只要皇帝先一步知晓这个事情，便能戳穿冒牌货的身份 到时候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把萧霁解决，为自己的大业扫除障碍。 越想越觉得兴奋，丞相坐上回家的马车，眼角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这兴奋还没持续多久，他就突然听到了远郊处的一声爆炸声。 声音能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想来爆炸的范围不会太小。 丞相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急忙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那个方向是…… 丞相心里有了猜测，可置信地看着远方那缓缓升起的黑烟。 “丞相大人，我们的玉石矿被炸了！” 就在丞相思绪万千的时候，下属突然跑了过来就能了这个猜测。 “什么！”丞相震惊之余都忘了压抑自己的声音了，看着下属，脸色出奇的难看，“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萧振恒，”属下急忙开口，“他放话说，只要您不把萧霁放回去，您有多少矿他炸多少矿。” “这个老匹夫！”丞相重重地拍了一下门框，也顾不上疼了，急忙朝外面喊，“改道萧府！” “是！”马夫听丞相这个声音便知道丞相是动了怒气的，丝毫不敢多言半句，直接让马车朝着萧府的方向驶去。 一路急匆匆的赶到萧府，丞相也顾不得讲究排场了，直接下了马车，看着一早就等在门口的萧振恒，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炸了它，”萧振恒对此不屑一顾，慢悠悠地抬头看向丞相，“我再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不交代楚你把萧霁送到了哪里，我就让你所有的身家就此消失！” “萧振恒你不要逼我！”丞相没想到他竟然玩这么大，眼神里多了几分威胁，“你信不信我立刻马上就让那个人死？” “呵，你我都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你觉得我犯得着因为一个下属的命而放弃扳倒你的大好时机？”萧振恒甚至都笑了出来，看着丞相那涨红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他也罢，皇帝也罢，对丞相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若非没有由头发难，丞相早就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如今丞相要置他萧家于死地，那就别怪他萧家闹得鱼死网破了。 “你要的人在皇宫，”丞相终究还是退了一步，冷淡的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叫你的人回来了。” 第113章 一场博弈 “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这不是拖延之计？”萧振恒压根没有想动的打算，只是冷眼看着丞相，语气不慌不慌。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定力，谁先慌了谁就占了下风，就目前状况来看，丞相显然是弱势一方。 “萧振恒！”丞相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萧振恒被这四个字刺激到了，步步逼近丞相，冷笑着开口，“我萧家抄家流放，我妻儿遭遇刺杀，这些事情哪一件与你没有关，你好意思说我得寸进尺？哼，真是可笑至极。”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如果把这件事情闹出来，咱俩谁都别想好过！”丞相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的心态，拉低了声音开口。 “就是两败俱伤又如何？”萧振恒也降低了声音，看着丞相开口，“你猜我赔不赔得起？” “你以为炸掉我的玉石矿我就没有办法了么？”丞相见之前那一招不好用，瞬间换了攻势，“我有的是法子摘干净我的嫌疑，但是你可不一定呢了。” “那又怎样？没了这些玉石矿，你拿什么支撑你那庞大的计划？”萧振恒压根就不为所动，冷冰冰地看着丞相，眼里多了些算计。 丞相看着油盐不进的萧振恒，心里着实没了办法，只能认命地点头，“好，我认输，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那个假货，不过作为条件交换，你必须把你的人撤回来，之前那一个我也不做纠缠。” “但愿你说到做到，”萧振恒的目的达到了，也不过多刁难，跟着丞相进了皇宫。 此时，装着墨棋的箱子正被抬上大殿。 “这是什么东西啊？”皇帝看着这个大箱子，神色有些不解。 “此物是各地进贡来的宝物，还请了皇上掌眼。”太监谄笑着开口，匆匆命人打开箱子。 可箱子里却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人。 “护驾！”陈公公瞬间变了脸色，急忙招呼着侍卫保护皇上。 “这究竟是何人？”皇上的反应却没那么强烈，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示意其他人过去看看。 陈公公谨慎的迈步走了过去，待看清楚那人正脸，整个人瞬间惊呼一声，“是萧将军！” “萧霁？”皇帝被这话震惊了，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直接迈步走到那箱子面前。 早有有眼色的侍卫将墨棋从箱子里弄了出来，此时墨棋躺在地上，明显是昏迷不醒。 “快把他弄醒！”皇帝直觉这件事情不对劲，急忙招呼人弄醒墨棋。 墨棋悠悠转醒，入目就是一身龙袍的皇上，大脑瞬间宕机了一下。 待之前的记忆慢慢浮现，墨棋的脸色肉眼可见得不好了起来。 “萧爱卿，你这是怎么了？”皇帝却容不得他多想什么，急急忙忙地开口询问。 “回禀圣上，臣……”墨棋迟接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公的通传声突然响起。 “他们来干什么？”皇上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多言，直接让他们进来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和萧振恒皆是一丝不苟的行礼，但眼神却离不开墨棋。 “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如何猜不出这两个人一同前来的目的，不紧不慢地看着底下的两个人，等着他们二人的答复。 “启禀皇上，犬子突然被不明势力带走，根据可靠消息，他被送进了宫中，但是草民如今已没有了官身，只能请丞相大人助草民一臂之力，将草民带入宫中。” 萧振恒恭恭敬敬地开口，瞎话说的丝毫没有痕迹。 “这是真的？”皇帝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抬眸看向丞相。 萧振恒素来跟丞相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去找他帮忙？这个说辞一听就是胡说八道的，但是他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两个人统一战线？ “启禀皇上，他说的是真的。”丞相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直接坐实了这个说法。 “倒是有意思，”皇上不轻不重地开口说了一句耐人琢磨的话，旋即将目光投向墨棋，“萧霁啊，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打晕了你？” “这……”墨棋看了眼萧振恒一眼，在收到后者的眼神之后瞬间了然于心，赶忙摇头，“启禀皇上，微臣不知。” “欺君可是重罪，你们三个人可知道？”皇帝扫视了三人一眼，语气里夹杂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冷淡。 这几个人合伙来这演戏，是把他当傻子玩呢？ 这…… 萧振恒迟疑了片刻，但依然没有改口。 “行，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朕也就不问了，不过我希望我能得到一个详细的解释。”皇上慢悠悠地站起来，拉起地上的萧霁，往萧振恒怀里一推。 “多谢皇上！” 萧振恒和丞相怎么可能听不出皇上的弦外之音，但此时也没有别的余地，只能点头认下。 “走吧，别在这碍眼！”皇上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原位。 其他人也不欲多留，听见这话就匆匆的转身离开。 走到宫门处的时候，丞相冷笑着开口，“萧振恒，你可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不像某人一样，你放心，你其他的矿肯定会没有事情的，”萧振恒懒得与丞相多言，直接带着墨棋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墨棋原本只是装病罢了，眼下这伤确实坐实了，得赶紧招人医治才行。 匆匆赶回萧府，萧振恒直接派人找了大夫给墨棋诊治，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程水瑶房间，一进屋便看到靠在床边喝药的程水瑶。 “大夫怎么说的？”萧振恒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看着小云开口。 “大夫说这伤口虽然深，但是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养上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小云急忙应答，但手上喂药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墨棋怎么样了？”程水瑶不想多讨论这个事情，急忙把话题转向了墨棋。 第114章 传递消息 “他没有大碍，不过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萧振恒摇头，神色有些担忧。 “那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解决的？丞相那个老狐狸会这么轻易的把人交出来吗？”程水瑶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对，语气里有几分急切。 “我炸了他一座玉石矿，还跟他说，如果他不把人交回来，就会一直炸。”萧振恒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辜。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脸无辜的说出这种话来的？ 程水瑶对此深表怀疑，眼角微微抽了一下，非常有眼色地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而开口，“那丞相其他的矿在何处？我们可以派人监视一下，查明他的动态。” “我不知道。”萧振恒回答的极快，看他那表情压根不像作假。 “啊？” 程水瑶实在是忍无可忍，诧异地开口，眼神里满是无奈。 合着萧振恒这是在诈丞相呢？ 丞相也算是一个老狐狸了，如今栽在了如此简单的伎俩上，若是他知道真相，估计会气得晕过去吧！ “只要你演的够真，那就没有问题。”萧振恒最乐意见她这样一副惊小怪的样子，非常老成的摆手，怎么看怎么得瑟。 果然，只有老油条才能骗住老狐狸。 程水瑶对此已经没有话说了，只能默默的收回视线，不愿意再谈这件事情。 “你既然受伤了，别让好好休养上节日，若是想吃什么，尽管跟厨房说！” 萧振恒也不便在这里多呆，匆匆的交代了几句，就下去干手头的事情。 程水瑶靠在床头，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她终究还是嫩了一些，千防万防也没防住丞相的伎俩，不过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毕竟，时间还远着呢。 程水瑶的视线落在窗外，眼里含着淡淡的笑。 另一边，萧振恒正在策马赶回经常的路上。 身后，一个巨大的声响突然传来。 萧霁急急勒马，回头去往，只见淮水分部的方向全都坍塌了。 “这怎么办？”墨书脸上满是震惊，急急忙忙看向萧霁。 “回去看看！”萧霁咬牙，急急忙忙扬鞭回去。 这个连环计真的是打得他措手不及，看起来丞相有意将他留在此处，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墨书，你赶紧修书传回京城，跟夫人说一下这边的状况，顺便让她把那边的局势也写一份给我。”萧霁一边认真的看着前方，一边急忙开口。 “是！”墨书点头，将这个事情记了下来。 二人迅速折回淮水分布，只见所有部下都安然无恙地站在分部外面儿，而分部内部早已不成样子。 “这是怎样造成的？”萧霁翻身下马，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废墟，歪头看向身边的部下。 能坍塌成这个样子，肯定不是自然原因，指定是人为破坏而成的。 “根据我们排查，应该是有人在我们的分部里面安装了炸药。”部下丝毫不敢含糊，金忙掏出分部的构造图纸，指了几个有可能安装炸药的位置。 这些人地方都是机密处，外人进来的概率很小。 萧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转身丢了一个眼神给墨书。 既然外人不可能进来，那这些事情肯定就是内部人干的这么说来……这里面有内奸。 有内奸可不是小事，毫不夸张的讲，如果内奸身居要职，他们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泄露给其他人。 墨书也想到了这一点，丝毫不敢耽误，急忙着手去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里自然需要有人坐镇，萧霁快些回京城的想法注定是完不成了。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萧霁饮了口茶，表情重新恢复到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那就不如在这里多留些时日，彻底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完。 思及此处，萧霁招手叫过墨书，跟他耳语几句。 “这样真的好吗？”墨书有些担忧，总觉得这个法子不太好。 “赶紧去，”萧霁最烦他磨磨唧唧的样子，一脚将他踹开。 入夜，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萧霁坐在桌前，看着手下的地图沉默着。 这里被炸之后一时半会儿无法清理，若是任由这边耽搁下去，那他萧家的贸易之路很有可能被从中切断，眼下唯一的计策便是重新开凿一条供商货通行的道路。 只是这周围地形各异，一时间有些不好选择地方。 “主子，这是京中传来的消息。”墨棋带着一个刚从信鸽上取下来的竹管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的主管递给萧霁。 萧霁点头，展开竹管中放的信纸，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墨棋说什么了？”墨书见萧霁这副表情，突然就有些好奇信的内容了。 “这不是墨棋写的，这是夫人写的，”萧霁看完手里的信，随手将信纸递给墨书，“她听闻你们之前早有规划，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避开之前的位置，重新选择一个地方开凿贸易之路。” “这……”墨书快速的看完信上的内容，表情有些纠结。 他和墨棋持相同的看法，都认为程水瑶得出来的结论无凭无据，根本不足以令人信服。 “你不相信是吧？”萧霁看着他的表情，便能猜测的出来他心里在想着什么，随手拎过桌子上的地图，仔细对比着之前选定的位置和程水瑶选定的位置。 “当真要按夫人说的办吗？”墨书见萧霁如此认真的样子，便知晓他是相信程水瑶的，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我觉得可以信，”萧霁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将地图横过来，摆到墨书面前，“你看，你们原先选择的位置坑洼不平，连口井都没有办法正常开凿，这就说明这里的地有问题，根本不适合开凿隧道。” “原来是这样？”墨书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皱着眉头开口，“那我们岂不是只能按照夫人的意思来开凿了？” “嗯，”萧霁点头，“如今看来，她的法子是最好的一个。” 第115章 捉出奸细 既然萧霁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墨书想明白了自己应该干什么之后便匆匆的离开此处，开始下去安排具体事情。 开凿隧道需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不过好在萧家也有底蕴，这些损耗并不值得一提。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奸细才是。 萧霁靠在椅背上，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临时搭建的帐篷都熄了灯，看起来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一个身影突然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轻手轻脚地溜进萧霁的帐篷。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看起来并不设防。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是想到自己的妻女，还是狠下心来，一刀刺向床上之人的胸口。 原本正在“熟睡”之中的萧霁突然睁眼，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腕，不让那刀刃逼近自己半分 “你没睡！”男人惊慌的开口，匆匆挣脱他的束缚，转身就要跑。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突然被掀了起来，墨书半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容。 来人脚步一滞，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压根没了跑的心思，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霎那间，整个临时驻扎地灯火通明，萧霁不紧不慢地从床上起来，迈步走到那人身边，一把拽下了他的面罩。 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庞出现在面前，萧霁皱眉想了想，却并不记得这个人的姓名了，只能转头看向墨书。 “这是周恒，”墨书对此谙熟于心，毫不费力的就答出眼前之人的名字，“这人是第三批暗卫中选出来的，很擅长情报收集工作，所以您之前专门将他安排到此处。” “周恒？”萧霁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总算想起来了一点什么，抬头看向周恒，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更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背后的人供出来，我还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要不然就别怪我狠心了。” “这……”周恒那里满是挣扎，几欲开口，可又死死地闭住了嘴。 他本无心背叛萧霁，但奈何有人以他的妻女为质逼他反水，若是他不从，他的妻女可就没命了。 “我与你无怨无仇，平日里待你也不薄，你犯不上背叛我，所以你能做出来这些事情，大概率是有人威胁你了吧？”萧霁丝毫不着急，绕着他转了一圈，盯着他的眼睛开口，“你若是说出来，我还可以帮你讨回人质，不然……” 萧霁的语气突然一狠，隐隐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你以为你的人能平安的回来？” “这……”周恒脸色一变，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告诉我真相，我可以护住他们，”萧霁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恒，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不然你以为背后的人能够按约放掉他们？” 这话确实很有道理，周恒动了动嘴，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好，”无奈的垂下头来，周恒认命地开口，“有人挟持了我的妻女，逼我找机会杀了你。” “什么人？”萧霁抓住了关键词，急忙开口。 “我也不知道，是一个黑衣人，应该是变了声，他带着我闺女最喜欢的那个玩具，我也不敢不信啊！”周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愚蠢！”萧霁当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愤愤的背过身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主子，这个人怎么处理？”墨书看了眼周恒，语气冰冷得很。 他们这里素来不会容忍背叛的人，所有背叛者的下场都很惨。 “按照规矩办事。”萧霁不再多给周恒半个眼神，迈步离开此处。 周恒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压根没有争辩半句，只是恳求地开口，“能不能请主子饶了我的妻女？” “若是他们能活着回来，我自会帮你照看。”萧霁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对无辜的人赶尽杀绝，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此处 他的身后，墨书亲自执刑。 萧霁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看着天空出神。 之前背叛他的人不在少数，他从来没动过什么恻隐之心，可偏偏这次，他下令之前犹豫了。 所有的属下不过都是常人，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根本做不到全心全意为了他卖命。 或许这件事情的发生，就是为了提醒他吧。 看着被废了武功的周恒被其他人抬出帐篷，萧霁叹息一声，重新迈步回到帐篷。 “奸细已经揪出来了，重新开凿隧道的事情我也安排下去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吗？”墨书总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没有必要了，见萧霁进来，连忙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就知道这里只有一个奸细？”萧霁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坐回原位。 “难道不止一个？”墨书从没设想过这种状况，闻言瞪大眼睛，心里划过一丝忧虑。 “你觉得只在一处安放炸药会引起这么大规模的坍塌？换句话说，你觉得他一个人能弄到这个地步？”萧霁扫了墨书一眼，冷笑一声。 之前他看了这里的布置图，便知晓这件事情绝对不止由一个人干，起码有上两个人。 周恒不过是一个开端，好戏还在后面呢。 “我们总不能故技重施了吧？今晚的动作一定会引起那个人的警惕，若是他一时半会儿不再行动，我们也揪不出来他啊，”墨书咂舌，实在是想不通萧霁究竟是怎么想的。 “要的就是他警惕，”萧霁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意外，“你猜他警惕之下会选择什么？” “选择什么？选择……逃跑！”墨书突然灵光乍现，直接接上了这话。 “嗯，”萧霁点头，慢悠悠地开口，“你给我守好所有出口，一旦发现有人想要逃跑，就立刻把人捉来见我，我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那么胆大妄为。” 第116章 流浪猫 一夜的功夫很快就过了，萧霁在刚刚破晓的时候就起了身，在外面的空间上舞剑。 萧霁握着长剑，仿佛与那剑融为一体，一招一式尽显凌厉。 墨书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舞剑，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他。 这个时候的萧霁全身心投入其中，若是贸然被打扰，可能止不住剑势，到时他免不了要被误伤。 不过还好萧霁练剑的时间不算长，墨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便他收好了剑，迈步向自己走来。 “可有端倪了？”萧霁神色如常，语气丝毫没有半分改变。 “不曾，”墨书摇头，“那个人隐藏的特别深，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揪不出来。” 倒是个人才。 萧霁冷笑一下，丢下继续二字，就迈步进入自己的帐篷。 京城里，程水瑶和墨琴并肩而立，看着墙头上那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小猫，互相对视一眼。 “我去了，”墨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微微握拳，猛地上了墙头。 不就是抓个猫嘛，怎么弄得跟赴死一样？ 程水瑶无奈地抚额，看着墨琴小心翼翼地将猫抱下来，才算舒了一口气。 “夫人，它好像受伤了。”墨琴小心翼翼的跳下墙头，看着那猫后腿上的血，有些心疼 “给它包扎一番吧，”程水瑶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只猫，心里也有些心疼，急忙找来伤药替它包扎了一番。 这猫似乎察觉得出程水瑶二人对它没有恶意，也没太过于挣扎，温顺地趴在桌子上，任由程水瑶给自己上药。 “这只猫倒不像是流浪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程水瑶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猫，看它毛发顺滑，明摆不像野猫，心里有了些惊讶。 寻常人家养猫都会小心地看着，害怕猫儿跑了去，让主子生气。 可这只猫在附近好几天了，一直都没见人来寻它，着实有些奇怪。 “可能是不想养了吧，”墨琴对此见怪不怪了。 富贵人家的喜好多了去了，不过是一只猫罢了，丢了也就丢了。 “说的也是，”程水瑶点头，揉了揉猫儿的下巴，见它生了一双异色瞳，心里愈发喜欢。 “既然没人要它了，我们便将它留下来吧。” 墨琴对此自然没有异议，高兴地去找了笼子和吃食，好生照顾着这只小猫。 程水瑶的身子还没大好，见外面属实是有些凉便也没有久留，直接进了屋子。 屋子里点火盆，一进屋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程水瑶迈步坐到桌前，本想写些什么，可想了半天，又不知道应该写什么。 半天，程水瑶才算抬笔，轻轻在纸上落下墨痕。 不过她脑中的构思不是很清晰，总是画画停停，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夫人这是又烦心上了？”小云一进屋，便看见程水瑶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题。 “没有什么事情，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你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留在这里照顾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出去吧，”程水瑶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小云手里的雪梨银耳羹，慢慢开口。 “好，”小云也没多想，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便转身离开此处。 程水瑶低头，看着画了一半的画像，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之前在空间里边学的画技总算派上了用场，如今她笔下的萧霁已经跟真人没什么区别了，唯一不足的就是缺一些神态。 但这抹神态要怎么体现呢？ 程水瑶等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索性就不管这些了，仔细吹干了墨渍，将那画卷起来收好。 “这是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还请夫人过目，”墨棋敲门进来，双手奉上一个信封。 程水瑶急不可耐的拆了开来，仔细阅读了上面的字，心里倒没有太大的意外，看完便抬头看向墨棋。 “既然将军想要近日京城的动向，你写一份给他便好。” “这么看来，将军恐怕还是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墨棋有些担忧地开口，“可是年关在即，许多事情都需要将军亲自出面，那可不是靠我能掩盖的了的。” “放心，他自有分寸，会赶在那个时候之前回来的，”程水瑶对此倒没有太大的担心，将信放到一边，看着之前画过标注的地图，慢慢开口。 “他的信中没提这事，你可知他是否采纳了我的建议？” “嗯，将军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得夫人的建议甚好，便让他们按夫人的想法执行了。”墨棋点头，对这件事情知晓个大概。 “这样便好，”程水瑶松了口气，没过多纠缠于此事，转身看向墨棋，“对了，你去跟管家说一声，让他提早备一些过年的东西，我初来乍到，对京城并不了解，若是全盘由我操办，可能会失了将军府的颜面。” “夫人可是过于谦虚了，自从您来京城之后，哪件事情不是办的漂漂亮亮的？”墨棋笑着开口，这话却完全不是吹捧。 这一路走来，程水瑶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自己一个人挑起了大梁，这魄力可是他们这些男人都没法比的。 程水瑶摇头，对他的话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开口嘱咐了一句，“我们刚刚回京不久，做事不要失了分寸，不然树大招风的很。” “是，”墨棋点头，见她很重视这件事情，自然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转身要走。 “等等，”程水瑶像是突然想起来了，急忙出言。 “夫人还有其他的安排吗？”墨棋转身，只当她是有话还没说完。 “最近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好好养你的伤吧，把这些事情丢给其他的人就好，”程水瑶含笑看了墨棋一眼，并不想让他过度劳累。 这事情又不是非得他来干不可，他身上还有伤，没必要这么耗费精神。 “可这些事情触及机密，我不可以假手于人啊！”墨棋有些纠结，迟疑着开口。 “这不是还有我呢吗？你个病号，瞎折腾什么呀？”墨琴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瞪了墨棋一眼，极为爽快地开口，“剩下的的事情交由我来办就好。” 第117章 新的糕点 墨棋被突然开口的墨琴吓了一跳，回过来神之后上下打量了墨琴一眼，欠扁地开口，“你？你行吗？” “本姑娘好歹之前也是暗卫之首，容得着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墨琴拧眉，上手拽住墨棋的耳朵，手下丝毫没有留情。 “疼疼疼，我错了，”墨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急急忙忙求饶。 程水瑶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无声的笑了笑，旋即诧异的开口，“墨琴之前是暗卫之首？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墨琴摆手，脸上挂着笑容，“原来我天赋出众，这帮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我，不过后来出了墨书这个更加变态的小子，我就只能退居第二了。” “原来是这样啊！”程水瑶点头，心里却更加好奇墨琴的武功了。 照这个状况看，她的武功应该不低，只是究竟高到了什么份上，程水瑶还没法得出结论。 “我呢，你就这么轻易忽略我了？”墨棋没想到墨琴只字不提自己，顿时有些不满。 “你快拉倒吧，你也不好好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好意思在我们两个前面班门弄斧？”墨琴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啊，也就在易容和伪装方面有些能力，抡起武功来，可是万万不及我们。” “这……” 墨棋一噎，同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 “行了，别在我这贫了，你们两个都下去吧，”程水瑶摆手，也不想看他们再逗下去了，急急忙忙让他们出去。 虽然挺有喜感的，但是这么吵，吵得她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世界才得以清净，程水瑶舒了一口气，躺到软塌上。 不知不觉间，程水瑶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只有一个小蜡烛还在亮着。 程水瑶揉了揉睡得有些发酸的脖子，开门出去。 “夫人您醒了啊，我这就去让厨房把饭端过来。”小云就靠在门边坐着，看着推门而出的程水瑶，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看着这孩子冻得通红的脸，程水瑶有些心疼地将她拉进屋子，“这么冷，怎么不进屋呆着？” “我怕吵到你睡觉，”小云嘿嘿一笑，眼里是清澈的笑意。 “这有什么？”程水瑶有些无奈地戳了戳小云的鼻子，替她暖和了一会儿手，才让她出门。 转身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点上，程水瑶揉了揉眼睛，缓缓坐下。 厨房里温的小菜都是她爱吃的，程水瑶一时高兴，便吃了不少。 “夫人，你这食量怎么了？”小云看着程水瑶手边的几个空盘子，眼角抽了抽。 程水瑶以前虽然能吃了一点儿，但也是正常的食量，但是今日可不太正常。 “有些饿了，”程水瑶也没当回事，心满意足的放下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不过吃多的后果就是积食。 大晚上的，程水瑶一个人苦大仇深地在后院遛弯。 之前安装好的秋天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程水瑶也顾不上发胀的肚子了，连忙跑了过去。 这几日她有些忙，都忘了这个秋天的存在了。 重新坐到秋千上，周围的环境却跟之前截然不同。 程水瑶靠在椅背上，自己晃了几下。 晚风有些凉，但是程水瑶很享受这种感觉，感觉之前的燥热都被风吹散了。 吹了一会儿风，程水瑶的精神越发好了起来，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后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夫人，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去哪了？”小云像平常一样扶着程水瑶，却被她身上的温度冰了一下。 “没事，只是出去荡了会儿秋千，”程水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靠着火盆捂了一会儿手，便招呼人给自己打水沐浴。 热水的温度有点高，但是泡着真的会驱散周身的寒冷，程水瑶靠在桶壁上，舒服的都不想睁眼。 “夫人！再泡下去就不好啦。” 小云站在屏风之外，无奈的喊了好几声。 自家夫人前些日子紧绷的过分，这几日又过于的放纵，真是令人难办。 程水瑶被她喊烦了，皱着眉头起身，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您沐浴的时间有的是呢，何必纠结于此刻这些时间。”小云看着孩子气的夫人，心里一阵感慨，但又不好将自己的心声全部说出来，只能变着法子地开口。 程水瑶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闻声收敛了情绪，端端正正地的坐在桌子前面，看着小云替自己擦头发。 “这头秀发可真好。”小云一边擦拭一边羡慕的开口。 程水瑶之前虽然受了很多苦，但是完全没有体现在头发上，这头黑发乌黑亮丽，柔顺的很。 “嗯，我很重视这头发。”程水瑶点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素来喜欢黑长直，在现代的时候就很爱惜自己的头发，来到这里之后也不例外。 不过原主的基因确实很好，之前风餐露宿的时候也没见得她发质有多差。 过了一段时间，小云总算是扔掉了手里的毛巾，笑呵呵地将程水瑶从凳子上扶起来，“好了，夫人赶紧睡吧！” “嗯，”程水瑶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之前吹风精神了不少，但刚才被热水一泡，那股子困意又涌了上来。 可能是最近身体不好的原因，她格外嗜睡。 不多时，程水瑶再次进入了梦乡。 小云值夜，仔细地吹熄了大的蜡烛，只留了一盏小蜡烛照明。 微黄的烛光不时微微晃动，散发着微弱又温暖的光亮。 翌日，天色晴好。 程水瑶慢慢起身，看着外面的天色，便知道自己今天起的不算太晚，连洗漱都从容了些。 “夫人，今早想吃些什么？”小云替程水瑶挽好头发，笑嘻嘻地开口，“听说厨房新研制了一种糕点，您要不要尝尝？” “我看是你想吃吧，”程水瑶笑了下，一眼就看穿了小云的想法。 不过说归说，她还是点了头，叫人上了那刚研制出的糕点。 第118章 亲临酒楼 待那盘糕点端上来，程水瑶才发觉这东西不过是元宝形状的水晶红豆糕。 想要做成水晶皮其实很简单，在上锅蒸之前在皮上涂一层油就可以。 但小云显然不知道这原理，一脸兴奋地盯着这盘糕点，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 “看看你这副样子，”程水瑶无奈地开口，“要是让旁人瞧了去，指定觉得我亏待了你。” “嘿嘿，”小云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不是糕点太好看了嘛。” “快吃吧，”程水瑶拈起一块，旋即把剩下的都递给小云，“不过这类糕点可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积食。” “知道了！”小云美滋滋地点头，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程水瑶的话放在心上。 程水瑶见这孩子这么高兴，也没多说什么，慢慢提起筷子，开始细条慢理地吃饭。 该说不说，府上的厨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做的白玉糕松松软软，还夹杂着一股清香。 程水瑶不紧不慢地吃着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连忙看向小云，“对了，之前萧霁让我去教酒楼厨子做饭，我之前太忙，倒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你赶紧去跟墨琴说一声，让她安排安排。” “是，”小云点头，急忙转身离开，只是走的时候还不忘塞了一块水晶红豆糕在嘴里。 果然新奇的东西就是能吸引人啊。 程水瑶看了眼那碟没剩多少的水晶红豆糕，心里的计划越发清晰。 墨琴的办事效率很高，没等程水瑶吃完饭，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进屋来禀报。 “这几日酒楼接了几桌大宴席，定下宴席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大人，属下觉得夫人若是想一展拳手，可以亲自参与这几场宴席的菜品制作。” “这主意是个好主意，既能进一步打开酒楼的知名度，也能发挥出我的实力，”程水瑶依言点头，觉得这正是送上门的大好广告时间。 微微想了下细节，程水瑶笑着抬眼，“你快吩咐下去，这几日我亲临酒楼，让大家做好准备。” “是，”墨琴点头，但没着急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云手里那半盘糕点。 “给你一块，不能再多了，”小云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块递给墨琴，看起来很是痛心。 “扣扣搜搜，”墨琴笑骂了一句，但也只是逗逗小云，并无恶意。 待墨琴离开之后，程水瑶看着好似松了一口气的小云，冲她招了招手。 “夫人有什么吩咐？”小云抱着糕点，欢快地蹦了过来。 “先把糕点放下，我有正事交代给你，”程水瑶摆手，旋即开口道，“眼看就要过年了，咱萧府上上下下都该添置点新衣裳，这活原本应该是管家的，可是他还有旁的事情要忙，应该顾不得这些，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做吧。” 这…… 小云诧异地抬头，何尝不知道程水瑶是在给她收拢人心的机会，感动得连连点头。 见这孩子似乎参透了自己的意思，程水瑶莞尔一笑，摆手让她赶紧去做。 这孩子名义上是自己的大丫鬟，可是毕竟跟萧府的下人们都不熟，平日里也玩不到一起去，更别提有什么威严了。 她这次把这件事情交给小云，一是为了锻炼锻炼他的能力，二是帮她收拢人心，让这孩子真正有个大丫鬟的意思。 小云连连称是，也顾不得水晶红豆糕了，直接拎着裙摆小跑出去。 看着这孩子活泼的样子，程水瑶捂嘴一笑，眼前浮现了刚看见这孩子时候的样子。 当时那个恬静又小心地样子早就没空，如今小云性格开朗，已经真正把这里当成了家。 这也是好事一桩。 程水瑶微微挑眉，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待茶水饮尽，程水瑶也调整好了自己，迈步向外面走去。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程水瑶踩着矮凳上了马车，冲外面的墨琴点了点头。 墨琴收到这个示意，迅速坐到马车前面，伸手碰了下负责驾车的车夫，“快走吧。” 带有萧府标识的马车飞快地融入人群，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酒楼的门口。 酒楼的掌柜一早就站在外面迎接了，见程水瑶慢慢下来，急忙跑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参见夫人。” “这里太过引人注目了，我们进去说。”程水瑶摆手，扶了掌柜的一把，迈步进了酒楼。 今日这里被工部尚书包场了，用来庆贺它小儿子的周岁。 看着明显进行了一番布置的酒楼，程水瑶微微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后厨。 “夫人好！” 厨子们见程水瑶进来了，整齐划一地喊了一句，站在一边等着程水瑶的吩咐。 程水瑶扫视了这里一眼，眼尖地看见了墙上贴的一张小纸，见上面罗列着一些菜的名字，便知晓这就是今日的菜单了。 “这单子是我拟的，夫人要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自己改一下，”掌柜的见程水瑶盯上了那张单子，笑呵呵地开口。 高门大户来酒楼订宴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具体的菜式还是得酒楼自己斟酌。 原来如此。 程水瑶点头，又看了两眼，神色闪过一丝犹豫。 这单子上全是大鱼大肉，虽然好，但吃多了终归是会腻的，倒不如加上两道清口小菜，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思及此处，程水瑶心里有了方案，急忙招呼大家忙碌起来。 “这青菜轻微过水就好，千万不要煮久了。” “这肉须得先腌制一下。” “把这鱼鳞刮了，千万不可漏下一点，不然会影响口感。” 在程水瑶的指挥下，大家各司其职，明明都在干活，却半丝不显杂乱。 掌柜一脸震惊地站在旁边，心里满是赞叹。 配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程水瑶便挽起袖子，开始上手做菜。 锅底的火极旺，程水瑶眼也不眨一下地翻炒着，眼见那火苗冒出来，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猛火炒菜会让菜熟的更快，可以保持菜的口感。 第119章 惊喜宴席 做完这道，程水瑶便马不停蹄去做其他的。 四喜丸子，玲珑七彩圆子，糖醋排骨，白灼虾……… 一道接一道的美食被接连摆了出来，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齐活！”程水瑶大气地收手，将最后一个菜盛出来。 此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外面的大厅人声鼎沸，各种欢笑声不绝于耳。 “上菜吧，”程水瑶清点了下数目，满意地拍了下手，抬头看向掌柜。 “是，”掌柜点头，旋即命人上菜。 “夫人，我们现在回去吗？”小云替程水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探寻地开口。 “不必，”程水瑶摇头，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被那油烟味呛了一下。 还好她早有准备。 程水瑶微微挑眉，命人在楼上专属于萧家的屋子里备水。 屋外，前来赴宴地宾客们看着那道道精致的菜食，不禁赞叹连连。 工部尚书傅矩承看着大家这反应，心里极为高兴，觉得颇有面子，不枉他花了大价钱包下这里。 “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见菜这么好？” “对啊，我上次来，虽然点了丸子，可那丸子根本就比不上今日的。” 大家吃着吃着，在赞叹之余，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 “实不相瞒啊，今日的菜是我们东家的夫人亲自下厨做的，”掌柜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笑着开口引出程水瑶。 “东家夫人？这手艺真好。”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睹东家夫人的芳容啊？” 大家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趣，纷纷开口，想见程水瑶一面。 “各位稍安勿躁，”掌柜地摆手，笑着开口，“为了庆贺傅大人家的喜事，我们东家夫人还给大家准备了惊喜，此刻正在准备着呢。” “那我们可有口福了啊，”一位大臣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傅矩承，“傅大人好福气啊，我们之前可从未尝过这东家夫人做的菜。” 傅矩承摆手，哈哈笑了几句，暂时揭过了这个话题。 但是这个期待值却是调动起来了的。 掌柜的笑着，见这边气氛调动的差不多了，便匆匆走到后面，跟小云摆了摆手。 “好了。”小云急忙进门，看着桌前红衣胜火的程水瑶，笑呵呵地开口。 “那便走吧。”程水瑶点头，仔细带好自己的面纱，迈步走了出去。 衣袖处的铃铛轻摇，在程水瑶进入大厅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就给她吸引过来了。 “这便是夫人？”大家看着身材曼妙的程水瑶，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各位大人好。”程水瑶微微行礼，一双好看的眼睛轻眨了一下。 隔着面纱，依稀能看得出她的容颜格外艳丽。 “这个不是……”一位大人突然出声，又看了程水瑶一眼，眼里很是犹豫。 不是吧，我的妆都画的这么浓了，还认得出来？ 程水瑶心里一紧，还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哪知那大人压根就没发现真相，自顾自喝了口酒，转头看向一边的下人。 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程水瑶再次抬眸，冲大家盈盈一笑，“不知今日的菜肴可还合你们的胃口？” “夫人的手艺当真绝妙，”一个客人赞叹一声，旋即笑着开口，“看夫人这样子，想来应该是个美人，不如摘下面纱，让我们一睹芳容？” 想看真颜？ 程水瑶对此毫不意外，不过她当然不会答应。 在场的都是高官，参与之前宫宴的人也不少，如果她摘掉面纱，被认出来的概率很大。 若是让大家知道萧将军还开着这么一个日进斗金的酒楼，那肯定免不了什么风言风语，届时萧霁会很难办。 丝毫没有半分犹豫，程水瑶浅笑着开口，“诸位今日是来赴宴的，我若是摘下面纱，反倒会唐突了大家，到时候惹了大家的心情不妙就不好了。” “这……” 听他这么一说，大臣们对视的眼神里边突然就多了一份犹豫。 只有上半张脸好看的女子不少，听东家夫人这意思，想来她也是这种情况，大家探究的心思顿时就少了些。 “既然夫人有所顾虑，那便不必摘下面纱，我等也非那强迫人的人，只是不知之前掌柜所说的惊喜究竟是何物啊？”傅矩承并没有过多刁难，轻轻揭过此事，根本不想往下追究。 他不是好色的人，对这神秘的掌柜夫人长什么样根本就不关心，反倒是对之前所说的惊喜有些好奇。 “那各位瞧好了，”程水瑶点头，旋即拍了拍手。 三个端着菜肴的下人鱼贯而入，依次掀开自己面前的菜。 “一愿贵子无忧无虑，二愿贵子冰雪聪明，三愿贵子福慧双修，”程水瑶浅笑着开口，看向身旁的三道菜，“这分别是鱼香东坡肘子，鱼燕广肚乌鸡汤，什锦六味碟，各位瞧好了。” 说罢，程水瑶轻轻翻开那肘子，露出精心雕刻过的另一面。 一个喜字既精致又小巧，看起来很合时宜。 “真是妙哉，从来没听到这种解释，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呀！” “夫人真是有心了。” “回头我也要在这酒楼办宴！” 大家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巧思，在赞叹之余，眼里也多了几分欣喜。 从前倒没觉得这里与别的酒楼有什么不同，今日一见却才知道之前是他们低估了这里。 倒不必说别的，单单是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非其他酒楼所能比较的，更何况还有这个神秘的东家夫人的精心设计呢。 “多谢。”傅矩承拱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之前他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惊喜，如今算是开了眼界了，而且当真给他长了不少面子。 “惊喜已经送完，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本家酒楼不日便要修整以上一些时日，待再次开业，还请诸位赏脸光临此处，” 程水瑶微微欠身，很好的拿捏着礼度，将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 她忙活这么长时间当然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借着今天的宴会给自己打出一波名声去。 第120章 捉到内奸 眼下看这些人的反应，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既然如此，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程水瑶微微欠身，又说了两句吉祥话，抽身离开此处。 “我们还需要在这留一段时间嘛？”小云给程水瑶披了件披肩，随口探究她的心思。 “不必，回府就可，”程水瑶摆手，给了掌柜一个眼神，旋即离开此处。 名声打出去需要一段时间，她来这里无非就是露个脸，之后事情的传播还需要这些大臣帮助。 她如今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回去制定计划。 回到府中，程水瑶命人打水沐浴了一番，卸去脸上复杂精致的妆容，露出自己的容颜。 “夫人，这是厨房刚送来的小吊梨汤，”墨琴推门进来，在程水瑶面前摆上一碗汤。 这汤色微黄，闻起来还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程水瑶伸手舀了一勺，润了润嗓子之后才慢慢开口，“萧霁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墨琴摆头，“瞧起来，主子应该是封锁了消息，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封锁消息？”程水瑶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旋即点头，“应该是有他自己的安排，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去信也不用太过频繁，不然容易扰了他的计划。” 墨琴点头，将程水瑶喝完的小吊梨汤端了出去。 “夫人，”小云替程水瑶按摩了下肩颈，见程水瑶闭上了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袖子。 “怎么了？”程水瑶睁开眼，声音里有些倦意。 “您若是困了，就去睡会儿吧，”小云叹息一声，舍不得程水瑶强撑，半是劝说半是强制地把程水瑶推到了床上。 程水瑶靠在床边，精神却反倒清醒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床边的小珠帘，渐渐放空了眼神。 小云知道她有事要想，微微弯腰，转身离开此处。 另一边，淮水分部。 萧霁亲临开凿现场，看着那尘土飞扬的场景，表情有些凝重。 如今天寒地冻，开凿的难度比他想象的大了很多，若是这么一直坚持下去，恐怕得折几个下属。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萧霁眯起眼睛，冲墨书勾了勾手指。 “主子，何事？”墨书被这里的烟尘呛了一口，清咳着走了过来。 “找些炸药把这里炸了吧，应该能快上一些，”萧霁抿了抿唇，从腰间拿出刚刚派人绘制出来的地形图，在上面圈了几个位置。 墨书看了一眼，记下了具体位置，便着手安排人准备。 萧霁没在此停留，见大家有条不紊地安置炸药，迈着步子离开了这里。 回到帐篷，萧霁晃了晃脖子，重新在主位上坐下。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属下就匆匆忙忙跑进来，也顾不上行礼了，赶忙看着萧霁开口，“主子，您快去看看吧，炸药没摆好，墨首领和其他的人都被困在里面了！” “什么！”萧霁眉头紧皱也来不及细想什么，匆忙迈步出了帐篷，全然没有发觉那属下并没有跟自己一同前往。 被忽略了的下属微微挑眉，旋即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他在这等了很长时间，总算让他找到机会了，这一次，萧霁非把命交代在这里不可。 阴冷地又笑了两声，那属下在屋里翻找了一番，便急急忙忙离开，朝着无人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萧霁匆匆赶往现场，看着被落石堵住的洞口，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佩剑。 “主子，有点麻烦，”有些狼狈的墨书突然凑了过来。 “你在这里？”萧霁眯起眼睛，突然察觉到不对，转身便走。 “怎么了？”墨书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跟着萧霁跑回帐篷，看着遍地狼藉，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一锤手，“还是中计了，” “无妨，”萧霁摆手，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他早就预料到有人会这么做，所以提前在“机密文件”上都涂了软筋散，算算时间，这药现在也要发作了。 “您早有对策？”墨书着实没想到萧霁连这个都能想到，在心里暗叹萧霁简直不是正常人。 “你在想什么？”萧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墨书一眼，总感觉这小子心里没说好话。 墨书哑言，微微挑了下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手，“没有没有。” 这……怎么看都不像真话。 萧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里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不过他也没过多纠结于此事，看了眼时间，冲墨书开口，“在方圆五公里之内找找，也应该能找到昏迷的奸细，你赶紧去把人带回来。” “是！”墨书如释重负一般点头，生怕萧霁罚他，急急忙忙离开这里。 稍稍整理了被翻乱的东西，萧霁拍了拍染脏的东西，将它们完好的放回原位。 手触及到柜子的底下，萧霁突然摸到一点东西，疑惑地将其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做工精美的玉佩，看着上面独特的纹路，应该是出自丞相。 果然是他。 萧霁握紧了手里的玉佩，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另一边，墨书按照萧霁的吩咐在不远处找到了昏迷的奸细，将其带回了帐篷。 “这人叫什么？”萧霁皱着没有瞟了眼被扔到地上的奸细，总感觉这人面生得很。 “这是他的档案。”墨书将手里的档案递给他。 萧霁随手翻了翻，看着上面的名字，迅速察觉出不对劲。 王玉这人他印象很深刻，他是一个面容黝黑的高大男子，压根就不是地上这个人。 “怎么了？”墨书见他神色有异样，急忙开口询问。 “这个人不是王玉，”萧霁摆手，半蹲下身子，将那人弄醒。 “别动我！”男人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萧霁，急忙边颤抖边往后推。 “你叫什么？”萧霁懒得管他什么情况，面无表情地开口，看着男人的眼神里满是冷淡。 “王玉！”男人明显地错愕了一下，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急急开门。 “是丞相派你来的吧？”萧霁没有拆穿他，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他掉在地上的玉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第121章 进行创新 “什么！”男人的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却压根没有摸到熟悉的东西。 “别装了，这东西就是我在地上捡到的，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进来过，”萧霁冷哼一声，语气里压根不夹杂半分感情，“说吧，你究竟是谁，又是谁派来的？” “我是王玉啊！”男人死咬着这句话，虽然整个身子都在忍不住的颤抖，但是还不忘攀扯王玉。 “王玉我认得，”萧霁压根懒得跟他掰扯，直接用一口气戳破了他的幻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说实话，我可以一寸一寸的敲断你的骨头，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听起来就让人后背发凉，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却死咬着不愿意开口。 “墨书，找人给我撬开他的嘴，”萧霁对此见怪不怪了，整个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直接看了墨书一眼。 墨书点头，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步步逼近那男人。 这笑容实在是很瘆人，男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没控制住，直接吓尿了。 “还不说？”墨书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定睛看向男人。 男人重重的地咽了口唾沫，思虑再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是丞相，他派我伪装成这里的人，秘密截取你们的情报。”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浪费我这么多时间，”墨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没功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干脆了当地找人将他拖了下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你赶紧去核对所有人员名单，务必确保这里没有其他势力的探子，”萧霁微眯着眼睛，颇为严肃地开口。 丞相的势力都渗入到这种地步了，那自己的人里面保不齐还有其他的探子，若是不尽早将他们逐一抓出来，之后恐怕是会误了大事。 “这个事情探查起来可能比较麻烦，要不然您先返京吧，一直留在这里恐怕也会耽搁京城那边的事情。”墨书暗暗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开口道。 若是要彻底清查奸细，那就须得将所有人的履历都细细地查验上一遍，这工程量可大了去了。 “嗯，我也正有此意，”萧霁点头，有些抱歉地看向墨书，“只是空怕你今年过年回不到京城了。” “无妨，也不差这一年。”墨书摆手，表情丝毫没有半分的不乐意。 回不回京于他而言毫无差别，他无父无母的，在哪都是孤身一个人。 “嗯，”萧霁点头，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你回故乡看一眼吧。” 墨书的故乡远在岭南，他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回去了 “多谢主子，”墨书拱手，神色有些动容，但却没太大反应。 太久没回去，他对家乡的印象都模糊了，此刻提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罢了，过完年再说吧。 萧霁也没多纠结于这个话题，招呼他给自己备了快马，打算今日便开始往回赶。 墨书点头，转身离开此处，开始下去安排。 京城里，程水瑶身着一袭白衣，在酒楼的后厨里格外惹眼。 “夫人，我出去打听了一圈，之前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现在连平民百姓都知道咱们酒楼的饭菜格外好吃了，”小云喜滋滋地跑到程水瑶身边，高兴地说了几句，末了欢快地开口，“没想到这招这么有效，这消息传的这么快。” “傻姑娘，”程水瑶摇头，没好意思告诉她这是墨棋故意散播的消息。 “啊？”小云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程水瑶也不多语，只是看向一旁忙碌的大家，招呼大家停一停。 “咱酒楼这菜色很长时间没有换过了，平日里常来的食客都是念着那块招牌，可没几个人念着咱的菜，所以啊，我决定给大家来一次创新。” “创新？这怎么个创法？” “那些菜翻来覆去不就那些样式，如何能做出创新来？” 大家对此议论纷纷，神情里边都有些不赞许， 之前按规矩办事，酒楼运行的也不错，没有必要非得创新啊。 “各位不要急躁，容我说上两句，”程水瑶摆手，晚上挂着笑容，“各位可知道，现在的客流量远远不及刚开业的时候，那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 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可却商量不出一个统一的结果。 “是因为我们没有创新，”程水瑶给了定论，旋即缓缓而言，“对于我们来讲，做每个人的拿手好菜确实是一件轻松事，但是对于客人们来讲，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你们想想，谁愿意日复一日地吃同样的东西呢？” 大家一阵沉默，虽然有心反驳，但也清楚她说的并没有错。 “这就是我们酒楼的弊病，也是大家需要克服的难题，”程水瑶轻咳一声，声音虽然很轻，但语气格外郑重，“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不会给大家增加工作强度，大家各司其职就好。” 这话说的极有水平，大家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便纷纷应允了此事。 第一步的障碍算是跨过了，程水瑶心里松了口气，重新抬头看向大家，“不过我对大家并不熟悉，还不清楚大家喜欢做什么菜式，大家不如各自做一道拿手菜给我看看。” “这没问题！” 一个厨子急忙点头，自告奋勇地做了一道菜。 看这菜浓油重辣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道辛辣的菜，程水瑶暗暗点头，同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京城中的高门贵族往往饮食清淡，不喜欢味道这么大的菜式，这菜不合适出现在这里。 不过她并不着急开口评价，只是冲那厨子微微一笑，招呼他先行下去。 有了他的自告奋勇，剩下的人都积极了许多，接二连三地展示了自己最拿手的菜肴。 他们不愧是极为出色的厨子，每个人的拿手好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程水瑶一一看过，心里有了算计，给他们依次分了组。 “菜有百味，人们的喜好也是各不相同，为了适应大家的口味，我们不如就将擅长不同风味的厨子分到一组。” 第122章 来信 说这话时，程水瑶眼里闪烁着镇定点光芒，显然心里边已经有了计划。 大家这次倒没着急反驳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希望听她讲完她的计划。 “不如我们这样可好，”程水瑶笑了一下，“从今日开始，擅长做相同菜色的人专门负责做拿手的菜式，我再额外教你们一些菜，丰富一下咱们酒楼的菜品种类，也同时打出咱们酒楼的特色。” 她这话说的有些高深了，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厨子哪能听得懂这话，只能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具体安排。 “我们就这样做……”程水瑶知道光靠自己说是没有用的，一边带着大家在厨房里走着，一边向大家详细介绍她的计划。 不知不觉间，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度过了，程水瑶离开酒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坐上马车，程水瑶捏了捏自己酸痛的后脖颈，有些无奈的叹息，“真累呀。” “夫人你也真是，有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办就好，何必这么亲力亲为呢？”小云皱着眉头，看程水瑶一脸疲惫的样子，急忙伸手替她捏肩膀。 “你们也未必能清楚我的完整想法，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盯比较好，毕竟这可是咱家的产业。”程水瑶摆手，脸上洋溢出一个笑容。 她虽然累，但是高兴着。 这要放在现代，就是卖了她都买不起这么大一个酒楼，如今她自己有了一个，那还不得好好收拾收拾，将这个酒楼打造成别具特色的那种。 “好吧，”小云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也就放弃了劝说的心思，认认真正地帮她揉着肩膀和胳膊。 程水瑶没有再开口，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马车车壁上。 回到萧府，程水瑶靠在软榻上，觉得浑身都乏的很。 今日她在兴头上，倒也没觉出太累，如今反过乏来，觉得浑身酸痛的不得了。 “夫人，用膳了。”小云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将食盒里的菜一个个的摆到桌子上。 管家知道程水瑶今天肯定劳累的很，所以专门嘱咐食堂做了些她爱吃的菜，一直用小火煨着，所以此刻这些菜吃起来都是热的。 程水瑶懒洋洋地坐到桌子前面，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提起筷子开始吃。 这个吃相说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小云眼角抽了抽，无可奈何的，别过实现。 这吃相简直没眼看。 程水瑶没有忽略掉她的小动作，瞬间察觉出来自己的不对劲，连忙收拾了自己的仪容，开始细嚼慢咽。 “墨棋好像叫我了，我出去看看，”小云挑了挑眉，迅速地开口，没等程水瑶反应过来，就已经钻出了屋子。 这丫头倒是鬼精。 程水瑶何尝觉察不出来这孩子是想让自己放肆的吃，微微笑了一下，也不辜负她的用心，不顾仪容的大吃起来。 吃饱喝足，程水瑶餍足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招呼人给自己打水沐浴。 只是水还没烧开，先等来了一个信件。 “这是萧霁那边传来的？”程水瑶看着墨棋手里的信，急不可耐地接过来。 “嗯，”墨棋点头，“之前主子封锁消息是为了抓奸细，如今奸细已经抓到了，自然也就没了封锁消息的必要，主子怕您担心，所以派人飞鸽传书送了一封信，让您安心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程水瑶点头，拆开那信看了两眼。 信上的内容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介绍了萧霁抓奸细的过程，程水瑶看了一眼，也没放太多注意，随手将那信放到一边。 只是信放下的时候不小心翻过来了，程水瑶眼尖地看到了反面的字，急急忙忙拽过来重新看。 “身安，勿忧，想你。” 三个字就这么明晃晃的撞见了她的视线，程水瑶脸色一红，笑得有些娇羞。 墨棋没看清这些字，不过看程水瑶的表情，也能大概的猜出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之前天天靠在旁边，撒撒糖也就算了，如今都相隔这么远了，还能虐到他们这些人，真是不让人活了呀。 程水瑶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将那信重新叠好，放到柜子深处。 墨棋就这么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内心有些怀疑。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前几日气的丞相说不出来话的夫人？ 程水瑶耐不住他的眼神，急忙轻咳几声，示意他适可而止。 墨棋挑眉，本着为自己小命着想的原则，果断地收回了视线，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还有一件事情，墨书被主子留在了那里，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 不能回来过年？ 程水瑶皱眉，心里有些唏嘘，但她并不清楚这里原来的规矩，所以也不好妄言，只能斟酌着开口，“你的意思是……” “墨书的生日就在年关之后，今年是他的及冠之年，我们还寻思帮他办点儿宴会什么的，”墨棋苦笑一声，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急急忙忙的开口，“我这不是怪罪主子的意思，我们当下属的自然要遵从主子的决定，夫人您可别多想，也别告诉主子。” “我是那种人嘛？”程水瑶摆手，然后靠了一下，抬头看向墨书，“萧霁把他留在那里干什么？”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墨棋摇头，眼神里有些迷茫，“不过能让他留在那里的一定是大事，夫人想干什么？” “这样啊，”程水瑶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忙着搭话，略微思考了一下，才重新抬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若是有机会，我可以争取争取。” “夫人，你可要千万小心啊，”墨棋听见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神色也肉眼可见的紧张了一些，“千万不能跟主子明说，主子最讨厌因私废公了。” “放心，我又不傻，不会跟他说的，”程水瑶摆手，有些嫌弃的开口，“你赶紧下去吧！” 第123章 归京 “好好好！”墨棋极有眼色的点头，然后迈大步离开这里，关好门之后，他立刻小心地看向一早就等在一旁的墨琴。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墨琴急切地迎了上来，迫切的想从她脸上得知答案。 “夫人说会帮我们想办法，那这件事情应该就算是答应了吧？”墨棋笑着开口，语气忍不住的上扬。 “嗯，”墨琴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上手拉着墨棋往外走。 “你倒是说要干什么去呀？”墨棋有些无奈，但又不敢挣扎，只能别扭地跟着她走。 “有事情跟你说，但是我们不要在这说，”墨琴瞪了他一眼，强迫他闭了嘴。 屋子里，程水瑶坐在桌前，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 她这两个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密谋的那么大声，生怕她听不到一样。 不过或许这才是他们最初的想法？ 程水瑶不得而知，但这并不耽误她为墨书的事情上心。 或许可以想个法子解决这件事情。 程水瑶微微挑眉，心里有了主意。 另一边，萧霁正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神色紧张，丝毫不敢松懈。 他在淮水这边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如果不尽早的赶回京城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而且丞相算计了这么多，不可能只为了炸他一个淮水分部，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在。 这么想着，萧霁再度夹紧了马腹，提高了速度。 保持这个速度前进了一晚上，到达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萧霁就已经能隐约看到京城的影子了。 但马儿显然吃不消这么高强度的奔驰，此刻有些不耐烦的甩着脖子，似乎是在向他抗议。 萧霁无奈，只能暂时找了个地方歇脚，换了个马匹，重新上路。 就这么一路快速行进，聂远衡终究赶在过年前几天回到了京城。 此时，京城里边已经有了过年的氛围，处处挂着红绸和红灯笼，看起来是说不出来的喜庆。 聂远衡来不及过多的看京城的样子，直接赶回萧府。 正在院子里锻炼的程水瑶看见萧霁的身影，急忙提着裙子跑过去，“你回来了！” “嗯，”萧霁点头，刚想伸手抱她一下，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不干净，连忙收回了手，有些歉意的开口，“我这一路上也没顾得着收拾自己，现在身上不干净，等我梳洗一番再跟你详说。” 程水瑶点头，急忙叮嘱下人好生伺候，就差把关切写在脸上了。 “夫人，你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小云无奈地抚额，伸手戳了戳程水瑶。 小别胜新欢是没错，但是程水瑶现在的表情也太过火了把，看起来压根没有顾及她这个外人。 “咳，”程水瑶轻咳一声，看了小云一眼，“走，我们去厨房，我想吃我自己做的菜了。” “什么想吃自己做的菜？分明就是想让将军尝尝你的手艺，别装了。”小云毫不留情的拆了台，一边嘟囔，一边跟着上去。 程水瑶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这么快就被拆穿了，脸上闪过不好意思的笑容，伸出一只手假意要打小云。 小云看出她在玩笑，也不害怕，是咯咯的笑着，“你看，让我说中了吧！” 就这么一路笑闹着去了厨房，程水瑶大手一挥，直接将府里的厨子赶出了这里，亲自做每一道菜。 等萧霁收拾好自己，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就发现程水瑶半靠在软榻上，正在读自己的兵书。 “你收拾好了呀，正好，饭刚做好，我让他们端过来，”程水瑶放下书，轻柔的起身，打算出门告诉小云。 “别着急。”萧霁一把拉住程水瑶，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这是干什么呀？”程水瑶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绯红，但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任由他抱着。 萧霁抱了很久，松开手就是半盏茶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程水瑶浅笑一下，旋即小步跑出这里。 看她那慌乱的背影便能猜的出来她有些害羞。 萧霁微微挑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习惯性的做到桌前，拉开抽屉，想要处理公务。 只是刚拉开抽屉，他就眼尖的发现了抽屉深处的那个信封，还有跟信封摆在一起的一张纸。 这是什么？ 萧霁将那纸抽出来，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人正是自己。 这丫头的画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萧霁傻笑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个表情不是自己脸上该出现的，连忙收敛了笑容，仔细打量了那画两眼，越看越满意。 程水瑶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萧霁那着一张纸看的正欢。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程水瑶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联系起来，只以为他在看别的东西，丝毫没有顾忌的迈步走了过去。 只是眼神触及到这纸上的内容，程水瑶顿时呼吸一滞，手忙脚乱地抢那纸。 “画出来不就是给我看的吗？”萧霁有心逗她，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摆明了不想让她够着。 “虽然你说的对，但是还是不想让看。”程水瑶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继续垫脚去够那张纸。 一个重心不稳，她径直栽入萧霁的怀里，惊地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小心一些，这么着急做什么？”萧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扶了起来。 程水瑶却直接趁机扯过那张纸，随意折了两下，塞进自己的衣袖里。 “你呀，”萧霁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见她这么不情愿给自己，也不强逼迫她，迈步走到桌前。 “这可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呢。”小云一边将菜摆上桌子，一边揶揄着开口。 程水瑶做这些菜可费了不少功夫，她作为一个合格的下人，可不得好好“宣传宣传。” 程水瑶本来想卖个关子，却不料被小云如此轻而易举的拆穿了，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小云！” 小云丝毫不怂，又火上浇油一样的说了几句，匆匆转身逃跑。 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程水瑶有些尴尬地嘿嘿两声，坐到了萧霁身边。 第124章 卖个关子 “难为你亲手下厨做这么一大桌子菜，肯定很累吧，”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手腕，神情有些关心，“下次就不必这么隆重了。”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么，倒不如做些菜，”程水瑶摆手，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转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来，高兴的仰头看向他，“对了，我在酒楼推行了一些新的事情，回头我带你去看看。” “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萧霁诧异地看了程水瑶一眼，笑着开口，“那我就不去看了，等着你给我一个惊喜。” “你就这么相信我呀，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程水瑶有些受宠若惊的仰起脖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她对这件事情有几乎是诚实的把握，但是话不能说的太满，万一搞砸了她也不好交代。 “没事，咱家家大业大，经得起你折腾，你要是搞砸了这个酒楼，我还有别的酒楼给你经营。”萧霁摆手，笑着凑近程水瑶，拍了拍她的头。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啊！ 程水瑶在心里尖叫一声，感觉周身都在冒粉红泡泡。 不过碍于表面上的矜持，她轻咳了一声，才勉强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快点吃饭吧，等会饭就凉了，”萧霁也不多逗她，率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有一段时日没吃程水瑶做的饭，此时吃起来，倒觉得她的手艺又有所增长了。 “好吃吧？这可是我新研究的菜色，你可是第一个品尝它的人。”程水瑶指着他刚刚夹起来的那一盘子菜，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等着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好吃，入口滑嫩，回味甘甜，但是却不齁得慌，只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萧霁丝毫不敷衍，认真地说了自己对这道菜的评价，满脸都是认真。 谁扛得住这么有细节的男人啊？ 程水瑶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实在是没有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那副样子，”萧霁摇头，心里也知道她为什么笑成这个样子，有些淡淡的兴奋。 “不跟你贫了，快点吃吧！”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夹着眼前的菜，只是她那微红的脸色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萧霁丝毫不过分，点到即止，见习的目的达到了，便再度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一顿饭吃完，二人都有些撑得慌，便携手到后面去散步。 “我好久没来荡秋千了，”程水瑶看见那秋千，眼睛都亮了一下，直接迈开步子跑了过去，高兴地坐到了那上面。 萧霁见程水瑶这么高兴，很有眼力见地站到了她的身后，伸手推了她一下。 程水瑶瞬时荡了起来，而且越荡越高。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此时看着眼前的景色，激动的有些说不清楚话。 “这样够高了吧？”萧霁有些担心，也不敢让她荡的特别高，伸手稍微控制了一下高度。 “嗯嗯，”程水瑶点头，惬意的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甚至闭上了眼睛。 她相信有萧霁在自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所以此时才会毫无顾忌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 看她这么放松，萧霁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离别的这些日子虽然并不长，但是他还是有些思念程水瑶。 此时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了，还不得多陪她一会儿。 就这么玩了一会，程水瑶玩累了，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屋子里。 二人分别沐浴过后，一人坐在软榻上，一个人坐在桌前，各自干自己的事情。 “瑶儿。”萧霁突然开口，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严肃。 “怎么了，是不是丞相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程水瑶下意识的以为是丞相那边的事情，神色肉眼可见的焦急起来，也顾不上穿鞋了，直接蹦到了聂远衡身边。 “那边没事，”萧霁怕她冻着，急忙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低着头开口，“之前的大婚很匆忙，也没给你应尽的礼数，现在已经回到京城了，不如我们就重新再办一个吧。” “这……” 程水瑶脸上的表情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应。 虽然她私心想要一个属于她的婚礼，但是她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他们如此张扬的办大婚的事。 那个时候人多眼杂，万一混入个奸细刺客之类的，很容易闹出乱子。 看程水瑶迟疑了，聂远衡的眸色深了深，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不愿意？” “不是，”程水瑶摇头了，直接否认了他的猜测，坐直身子慢慢开口，“我是觉得现在的时候不合适，你想啊，如今丞相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 “不用顾及丞相的事情，他那边我自然会安排好人，”萧霁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我们大婚肯定要经过很多程序，万一哪一步混入了丞相的人，我们就很危险。”程水瑶却不想点头，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先让他暂时打消这个想法。 大婚什么时候办都行，反正他们早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了，有没有这一层手续都不重要。 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丞相，这个人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他们身边爆炸了。 “你这个担忧也不无道理，”萧霁无奈，抱紧了程水瑶，伸出一只手给她捂脚，“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现在先不办大婚，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婚。” “我相信你，”程水瑶点头，压抑下眼底的落寞，亲昵地靠到聂远衡身上。 入夜，白云时卷时舒，整片大地归于寂静。 程水瑶安然的睡在榻上，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翌日，阳光明媚。 程水瑶在一阵呼喊中起床，醒来才发现自己都快睡到日上三竿了。 “夫人，”小云实在是有些无奈，“你忘了今日还要去酒楼了吗？” 这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程水瑶瞬间起身，一边哀嚎着一边洗漱。 第125章 出门游玩 萧霁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瞬间收了回去。 “你现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程水瑶看见了萧霁，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绽放了一个还算温暖的笑容。 “我本来想邀你去个地方，不过眼下看来你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那你就先去吧！”萧霁笑了笑，将自己的来意说了清楚，随后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程水瑶，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我把这件事情完全忘在脑后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程水瑶不想辜负萧霁的好意，一边费力地吸着气，一边开口 萧霁颔首，将程水瑶惯常带的一根簪子递到她的手上，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跟你多说了，我那边很着急，我先走了，中午我回来再说。”程水瑶却来不及笑一下，直接撩起裙子小跑出了屋子。 小云没想到她跑的这么快，愣了两秒，才着急的追了出去。 萧霁叹息一声，也没有在此处逗留，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主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喊夫人出门了吗？”在书房里整理档案的墨棋看着去而复返的萧霁，神色里有些疑虑。 “你们夫人最近可是忙得紧，都没有空理我。”萧霁酸溜溜的开口，一脸不悦的坐到桌子前面。 “不是吧，我们堂堂的将军大人，也会被夫人放鸽子呀？”墨棋难得看到他这副受挫的样子，嘲弄的心思压抑不住了，直接凑到跟前儿去开口。 “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闭上你的嘴，瞬间消失在我面前。”萧霁皮笑肉不笑的抬头瞪了他一眼，看他瞬间收敛了笑容，表情有些冷淡。 “是我多嘴了，还请将军不要责怪，”墨棋吐了吐舌头，飞快的站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整理这档案。 只是他那个眼神还在不断地瞟着萧霁，似乎在探究他心里的想法。 “好好干你的活，别老惦记我这里，”萧霁被他那频繁的眼神烦着了，直接丢给她一个后果自负的眼神。 墨棋看他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认真的开始归拢档案。 萧霁也不过多纠结于其他的事情，此时看着眼前堆积了很厚一摞的公务，太阳穴没来由的疼。 他也不过是出京了一段时间而已，这里就压了这么多的东西没做，也不知道做完需要多久。 耐心的一本的翻开那些公文，萧霁一脸严肃的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知不觉间就将整个注意力都投入到了里面，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 程水瑶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一心想赶紧回来陪他一同出游，所以简单的将自己原定的菜系交给厨子之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萧府。 整个府里静悄悄的，过往的下人都在小心地干着自己手上的活，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程水瑶没看见萧霁，只当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耐心的等在屋子里边。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萧霁的身影，程水瑶有些疑惑，便主动去了书房。 “夫人，您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去酒楼了吗？”在外面的墨琴看到程水瑶，眼神里有些疑惑。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将军今早说要带我去出去，”程水瑶晃了晃脑袋，高兴地街上下一句话，“所以我这不早早就回来了嘛，啊，对了，萧霁在书房里面吗？” 这…… 墨琴瞟了眼那紧闭的房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萧霁显然是把之前的约定抛到了脑后，她若是说萧霁在这里，恐怕会引起程水瑶的不高兴。 屋子里的两个人，听见外面的动静瞬间对视一眼。 萧霁恍然想起来早上程水瑶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心里有些心虚。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聚精会神的做这么久，压根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主子，你说这该怎么办呢？”墨棋也在为这件事情担忧，压低了声音开口。 “罢了，反正总是要说实话的，早说晚说都一样，我出去见她。”萧霁摆手，利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是公务很忙吗？”程水瑶却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不高兴，此时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还行，就是我离京的时间有点长，东西堆的有点多而已。”萧霁没想到程水瑶的关注点竟然在这一方面，来不及反应什么，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头接着往下说了。 “那你多久能忙完啊，今天我们还能出去吗？要是不能出去的话，我就再回酒楼一趟。”程水瑶盈盈一笑，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马上就要处理完了，你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走！”萧霁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直接进屋匆匆写了两笔，将自己没写完的信件收了尾，将写好的东西塞给墨棋，命令他下去传送信件。 “真是过分呐，”墨棋一脸忧郁的看着手里那一大摞的东西，愁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最好让我在回来之前听到你的好消息，”萧霁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就半楼住程水瑶的手，带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程水瑶见马车逐渐驶离京城中心，脑海里有些疑惑。 若是去的地方很远，那今天才说肯定不现实，但就目前来看，她又确实猜不出来目的地。 “我的人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可以过去看一眼，如果你喜欢那个地方的话，等把皇帝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那隐居，”萧霁给程水瑶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声。 京城是很繁华，但是缺少大自然的景色，他今日带程水瑶出来，主要就是想让她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馈赠。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倒真让我有些期待了，”程水瑶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见他不愿意多说，也没有过分的纠缠。 第126章 桃林美景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许久，程水瑶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可后来都忍不住打哈欠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啊？”程水瑶被萧霁扶着下来，看着眼前的一个洞口，神色有几分疑惑。 四处望了下周围，见周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色，程水瑶眉头一皱，觉察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你进去就知道了。”萧霁没急着把真相说出来，牵起她的手迈步走进山洞。 洞口一开始很狭窄，不过越走越宽敞，待走到最深处的时候，已经可以容纳数百人了。 一阵花香扑鼻而来，程水瑶神色惊喜，急急忙忙跑了几步。 下一刻，整个洞穴豁然开朗，成片的桃花林映照眼前，花开的绚烂多彩。 “这不会就是桃花源记的出处吧？”程水瑶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地环顾了四周，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说什么？”萧霁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 “我说这不会就是……”程水瑶自然的接上话茬，可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急忙改口，“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场景吗？” 桃花源记可是现代的课文，萧霁这个架空朝代的人自然不会知晓，她多说也没有用处，反而说不定会引起他的追问。 “这里可比画本子里描写的美多了，”萧霁没有听出来不对劲，慢悠悠地牵起程水瑶的手，“我也是无意间知道这里的，当时我就觉得这里很美，便想带你过来看看。” 程水瑶依言点头，慢慢止住脚步，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 鼻腔间萦绕着桃花香，她此时仿佛漫游在大片的花海里中，连身体都轻上了一些。 “这是我让他们准备的吃食，”萧霁接过小云一直提着的那个包袱，揉了揉程水瑶的手。 “现在吃饭？”程水瑶闻言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有些不能理解。 中午的饭吃的他们二人都很撑，这么早就吃晚饭，是不是太好？ “就是一些糕点而已，”萧霁摆手，从包袱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到地上，然后将食盒中的糕点一一摆到地上。 程水瑶没想到萧霁会这么用心，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笑容。 跟着他们二人来的下人都已经很自觉的暂时离开了此处，将世界留给他们二人。 程水瑶身心舒畅的仰面躺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看了萧霁一眼。 “怎么啦？”萧霁微微挑眉，见程水瑶神色不似平常，便知道她要干些什么。 “美景在眼前，良人在身侧，此情此景，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程水瑶微微一笑，然后迅速爬了起来，在萧霁眼前站定。 “你要干什么？”萧霁似有所感，眼神里带了几分惊喜。 “跳段舞吧，”程水瑶轻咳一声，摆好了姿势。 这舞蹈还是之前在空间里面学的，她也没有实践过，还不知道具体呈现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本着忐忑的心情，程水瑶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起舞。 腰肢轻摆，程水瑶踮起脚尖，自然而然地跳起了舞蹈。 整个过程很流畅，程水瑶自己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跳完了一支舞。 “你何时学会的？”萧霁眯起眼睛，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点。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程水瑶心里有点虚，生怕他察觉出来自己的不对劲，急急忙忙岔开话题。 “好看，”萧霁认真地点头，神色的丝毫没有半分敷衍。 但同时，他也知道程水瑶这是在引开话题，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事情。 程水瑶身上有很多谜团他都没有破解，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些都不太重要。 程水瑶只当是自己蒙混过关了，稍微松了一口气，在刚刚的位置坐下。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程水瑶半靠在萧霁怀里，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萧霁抱着程水瑶，慢慢地走出山洞。 “夫人这是……”小云下意识的开口，却被萧霁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别吵她，让她睡吧！”萧霁小声的嘱咐了一句，随后轻柔地将程水瑶抱上马车。 之前那段时间，程水瑶一直忙里忙外地，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身体却很实诚，总是透露着一股疲态。 要是再这么下去，她的身子可吃不消，所以萧霁才特意安排了今天这次出门，想要让她安心的舒缓一下心情。 一路上，墨棋全然没有敢加快速度，一路缓慢地回到京城。 马车在萧府门口停下，萧霁抱着程水瑶下车，将她放到床上。 夜幕降临，桌上的烛光微微摇晃，映照出出书桌前萧霁的面容。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程水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前段时间你累着了，最近你就好好休养吧，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把你之前亏空的身体补起来。”萧霁见她醒了，才点亮了整个屋里的蜡烛。 宽敞的屋子顿时灯火通明，萧霁迈步走到程水瑶身边，替她揉捏着肩膀。 “有点疼，”程水瑶闷哼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前几日做饭总是颠大勺，弄得她的肩膀有些劳损，这几日总是隐隐泛痛。 “稍微忍耐一下，”萧霁没有就此收手，只是放轻了力度，想让她舒服一些。 “我们是不是也该给婆母去一封信了？”程水瑶半闭着眼睛，突然想起来这一茬，也顾不得享受了，直接坐直了身子。 眼看着年关将近，谢吟却还留在边陲，他们这些做小辈的应该去信关怀一下才是。 “不用去信，”萧霁摇头，“我爹早就已经派人去接我娘了，算算时日，应该能在年关之前赶回来。” “这件事情上是我疏忽了，”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这个当媳妇的未免有些不称职了。 “有什么疏忽不疏忽的，”萧霁摆手，“前段时间事情繁多又混乱，你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第127章 乌龙一场 程水瑶知道萧霁是在安慰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重新靠了回去。 她没提饿了的事情，萧霁也没说，只是轻柔的替她捏着肩膀。 享受了一会儿，程水瑶又起了困意，便枕着萧霁的腿睡了过去。 这个嗜睡程度可就有些不对劲了呀。 萧霁隐隐有一些担忧，等程水瑶睡熟了，便抽身离开屋子，看着一边的小云开口，“明日你去请宫里的李太医给夫人诊诊脉，看看她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夫人不舒服了？”小云皱眉，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周到，没有察觉出程水瑶的不对劲。 “她最近有些嗜睡，不知道有没有问题，还是诊诊脉稳妥一点。”萧霁叹息，迈开步子离开此处。 嗜睡？那不是…… 小云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激动地跺脚。 “你怎么了？”路过这里的墨琴看着一脸兴奋的小云，有些诧异的开口。 “主子让我找李太医给夫人把脉，他说夫人最近有些嗜睡，这个嗜睡可不正常啊，会不会是夫人有了？”小云迫切的想把这个发现分享给其他人，所以也没理清楚自己说的话，直接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都是什么……等等！”墨琴刚想吐槽小云这逻辑不通的话，脑子里却瞬间闪过一丝想法，也顾不上吐槽了，直接瞪大了眼睛。 很显然，她和小云想到一起去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墨琴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急急地追问了两声。 “怎么了？”墨棋听见这声音，好奇的凑了过来。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府里的上上下下都知晓了程水瑶“怀孕”了的消息。 “这可是府里的大喜事啊！”管家听见这个消息，差一点激动到哭出来，也顾不上手头的活计了，直接迈步走到萧振恒的屋子，一脸喜气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什么！水瑶有了？”萧振恒手上的笔突然失去了方向，在纸上留下了大团的墨渍。 但萧振恒全然没有去心疼那刚写好的东西，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管家开口，“你赶紧去置办需要的东西，一切都按最好的要，对了，跟萧霁说一声，让他最近好好陪陪水瑶。” “是！”管家急急点头。 “不对，”萧振恒越想越不放心，直接摆手道，“算了，我自己去吧，你赶紧去置办东西。” 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已经离开了屋子，直奔萧霁的书房。 书房里，萧霁正坐在桌前看着近日里的情报，眉头紧锁。 “霁儿！”萧振恒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爹？”萧霁被这破门而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却见自家爹爹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 “主子，我也不敢拦啊。”墨棋苦着脸冒出头来，一脸的委屈。 这老将军一点也不讲理，还没等他说话，就一脚踹开了门，他拦都没来得及拦。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这破门我肯定能找人给你修，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你最近可要待水瑶好一些，最好事事顺着她的脾气，千万不要让她动怒，你娘当初就是这样，你可要向你老爹学着点……” 萧振恒不管不顾地开口，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呀，足足讲了能有半个时辰，才意犹未尽的止住了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霁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听完了他这几乎全是废话的话，心里只剩下无语。 “你到底听没听懂？”萧振恒看着萧霁这副表情，心里属实是有些无奈，暗恨这小子不开窍。 “不是，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萧霁见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开口打断他。 “你不知道？”萧振恒实在是没想到他会不知道，“你媳妇怀孕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相公的？” “瑶儿怀孕了？”萧霁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却越发震惊，同时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和程水瑶都没有圆房，程水瑶怎么可能怀孕？ “对啊！”萧振恒却信心满满的开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是哪里传来的消息啊？根本就不可能，”萧霁颇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和她都没圆房，她怎么可能怀孕？爹你就别在这胡说八道了，赶紧回去吧！” “什么！”萧振恒提高了声音，被萧霁这话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合着他白高兴了一场。 “是啊，”萧霁着实想不通，“这消息是哪传出来的？” 这…… 萧振恒面色瞬间一冷，然后把管家叫了过来。 层层追问之后，小云被带到了萧霁面前。 “不是您说的吗？您说夫人最近有些嗜睡，所以我才猜夫人可能有了。”小云有些心虚的开口，没想到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 这…… 萧霁听到这有些不着调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以后没有根据的话少说。”萧振恒冷哼一声，越想越气，直接甩袖子离开。 小云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赶紧回去吧。”萧霁也不想在这个无聊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将这个问题就此打住。 小云如释重负一般，舒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离开屋子。 这都什么事啊？ 萧霁摇着头，重新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公文。 第二日，程水瑶起身之后就听闻了这场闹剧，忍不住笑了出来。 “夫人你别笑，”小云知道程水瑶这是在嘲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丫头想的也太多了，”程水瑶好半天才止住自己的笑，勉强清了清嗓子，“以后可千万要吸取教训，不能随便说些没凭没据的话。” “我知道了，”小云点头，旋即开口，“不过我还是请了孙太医过来，给您请个平安脉也是好的。” “嗯，”程水瑶点头，丝毫没有抗拒这个事情。 晌午，李太医就如约来到了萧府。 第128章 身子虚弱 “依你之见，我这脉相可有不妥？”程水瑶半靠在墙上，含着笑开口。 她最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李太医点头，转而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斟酌着开口，“不过夫人的身子着实有些亏空，这些日子还是多补补的好。” “嗯，”程水瑶点头，对这个答案倒是毫不奇怪，微微一笑就作罢了。 原主从小生活在那么艰苦的环境，身子不亏空才怪，她总共也没来多长时间，一时补不上也是正常。 “究竟是亏了什么份上？”萧霁突然插言，神色有些严肃。 若是没大碍的小事，李太医段然不会提出来，他既然开口了，那这问题想来就不小。 “这……”李太医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直言便好，”程水瑶看他频频看向自己，有些无奈的开口。 也没有什么大事，何必遮遮掩掩？ “夫人身子太虚，可能会影响到……”李夫子叹息一声，瞟了眼程水瑶的小腹。 程水瑶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知道自己体虚，可没想到自己会虚到影响后代。 “既然如此，那就请李太医开一点滋补的药吧，”萧霁皱眉，有些心疼地看了程水瑶一眼。 “不不不，”李太医连连摆手，“是药三分毒，开药就不必了，不过夫人这身子须得好生休养，可千万莫再受损了。” 说罢，李太医就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小云，去送送李太医吧，”程水瑶也不欲多留他，只是摆手，着小云送他出门。 屋内瞬间就剩下了他们夫妇二人，萧霁迈步走到程水瑶床边，顺势将程水瑶揽入怀里。 “我没有什么大事，你别担心，”程水瑶感受到萧霁情绪不对，连忙出声宽慰。 “我有的时候就在想，我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到你？”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的胳膊，声音微微低了些。 若是早一点遇到程水瑶，他就可以好好的护住程水瑶，让程水瑶不必烦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要是早一点，你就遇不到我了，”程水瑶摇头，语气里夹杂着一些庆幸。 若是萧府没有出事情，那嫁过来的就不是她程水瑶了，她也不会遇上萧霁。 说的也是。 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的头，没在说话。 靠了一会，程水瑶突然想起来酒楼还有事情没做，挣扎着要起来。 “那边的事情丢给下人做就好，你只负责指挥就行，”萧霁直接把她摁回床上，有些无奈地开口，“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一段时间，你还是多休养休养吧，酒楼的事情不着急，什么时候干都无所谓的。” “养身子也不能急于一时吧！”程水瑶实在是没想到萧霁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哭笑不得的开口。 “是不急于一时，”萧霁却像是被点醒了一样，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完了，准没好事。 程水瑶赔笑一下，心里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在这之后的三天里，程水瑶每日的饮食都变成了山珍海味，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她这里送。 再吃下去就要上火了吧？ 程水瑶苦大仇深地看着眼前满满的一桌菜品，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夫人，虽然确实有些为难你，但是你还是吃了吧，这可是主子特意交代过的，”小云硬着头皮开口，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 这些东西她光看着都快看吐了，也不知道程水瑶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 “不吃了！”程水瑶皱眉，看着小云开口，“你立刻去把李太医给我叫过来，再这么下去，我可受不了了。” “啊？”小云一时没想通这其中的逻辑，但看程水瑶实在是着急，便也就转身去了。 程水瑶舒了口气，有些烦躁的看着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喝了口清茶顺气。 小云动作很快，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李太医就出现在了程水瑶面前。 “这么着急找我来，夫人可是身子有所不适？”李太医高度紧张地看着程水瑶，但见她面色毫无异常，心下有些怀疑。 “还是上次的事情了，”程水瑶轻车熟路地伸出自己的胳膊，冲李太医眨了眨眼睛，“将军上次听了您的话，这几日连着给我大补，我实在是吃不消了，劳烦您再给我看看。” 这…… 李太医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桌子，目光在那些菜上停留了一下，心里瞬间明白了。 “将军当真是宠夫人得很啊！”李太医微微一笑，语气颇有些感慨。 这京城里多的是妻妾成群的高门大户，但这么专一的，可就将军府独一份。 “他确实惯着我，”程水瑶抿嘴一笑，但神色却是很自然，半点也没有作假的意思。 这话若是传出去，程水瑶不知道要被多少夫人羡慕呢。 李太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认真感受了程水瑶脉相。 这脉相确实比以前好了一些，不过也不全是这些补品的功劳。 “李太医，怎么样了？”程水瑶伸了伸脖子，看着迈步进来的萧霁，有些祈求地看着李太医。 “过犹不及，大补之物不宜多吃，之前补一补也就罢了，如今身子恢复了一些，就不必再补了，”李太医如何不知道程水瑶是什么意思，余光瞥见萧霁的同时，心里就有了主意，顺着程水瑶的意思开口。 “这便好，之后可以相应的减少一些补品的数量。”萧霁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程水瑶的身子好转了，笑着点头。 总算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程水瑶舒了口气，感觉身子都轻快不少。 有了李太医的“首肯”，憋了三天的程水瑶总算是有机会出门了，一出门就直奔酒楼。 下属的办事效率很高，她没来的这三天里，酒楼里的布置都按她原先设想的布置好了。 “夫人，你可觉得还有什么不妥？” 第129章 谢吟归京 掌柜跟在程水瑶身边，带着她看了一圈，一脸笑容的开口。 “没什么问题了，就等着年后重新开张吧。”程水瑶满意地点头，仿佛已经能看见年后热闹的景象了。 离开酒楼，程水瑶四处逛了逛，沿路买着周围的小吃，丝毫没有半分嫌弃。 “是谁家的马车啊？见到我们家的马车还不让！” 一个很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程水瑶被吓了一跳，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下人打扮的女子站在一辆马车前面，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可不像大户教导出来的下人。 程水瑶下意识地蹙眉，但也没有多想，打算避开这里走。 刚刚迈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突然响起来。 “不必让，我们走就行。” 这是…… 程水瑶赶忙转身，刚好看见那从车帘中探出来的半张脸，瞬间神色惊喜地跑了过去。 这辆马车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返京的谢吟。 此时谢吟还没看见程水瑶，只是一脸平和的注视着对面的马车，心里有些烦躁。 真是冤家路窄，她刚刚返京就撞上了丞相夫人，这简直是出门没看黄历。 但丞相夫人显然不打算让谢吟过去，直接支使下人强行挪开谢吟的马车。 “我看谁敢动手！”谢吟当真怒了，直接迈步走到了马车下面，不由分说的掀开了丞相府马车的车帘。 “谢吟？”丞相夫人没想到会看到这张脸，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次。 “你我同是正一品大臣的夫人，这条路凭什么你过得，我过不得？谢吟压根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丞相夫人，心里十分不屑。 这女人也没什么太大的才能，无非就是靠着丞相夫人这个名头作威作福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谢吟面前指手划脚？ “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丞相夫人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瞬间就压下了自己的火气，挂着一脸假笑开口，“姐姐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跟平民也没什么两样。” 这可谓是杀人诛心啊！ 谢吟瞬间捏紧了手，可刚欲开口，就被程水瑶打断了。 “见过丞相夫人，”程水瑶敷衍的行了一个礼，一双好看的的眸子在丞相夫人身上打量了一下，盈盈一笑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丞相夫人你身上可没有诰命啊，不过我婆母可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若论及身份，丞相夫人反倒是要赔一句不是才对。” “水瑶，你怎么来了？”谢吟没想到会在这碰上程水瑶，也顾不上跟丞相夫人拌嘴了，直接走到程水瑶身旁，激动地拍了拍她的手。 “外面风大，您这一路上来也累着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程水瑶笑着开口，示意身边的小云扶谢吟回去。 谢吟压根不担心程水瑶会受委屈，依言上了马车，只是临走的时候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程水瑶微微点头，目送着马车离开，才将视线重新转向丞相夫人。 被她们二人无视了很久的丞相夫人看着谢吟大摇大摆的离开，气的有火发不出来，憋的脸都快青了。 “若是有本事，就在宫宴上展示，别在这里耍威风，”程水瑶微微挑眉，颇有一些挑衅的意思，“据我所知，丞相大人还没有只手遮天到可以完全不顾民意的份上，你说是不是啊？” 这话说的极其通俗，就差把威胁摆在明面上了。 丞相夫人没想到程水瑶这个丫头如此牙尖嘴利，刚欲反驳，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站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是京城的闹市区，过往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也不乏商贾官员。 她若是在这里失态，传出去可会丢了丞相府的面子，到时候依照丞相的脾气，指不定会做些什么呢。 这么想着，丞相夫人压根不敢在这里多呆了，生怕自己被刺激到失去理智，放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之后就急忙离开此处。 程水瑶看着丞相夫人灰溜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吃准了丞相夫人会有所顾忌，不会当街发飙，所以才如此游刃有余的刺激她。 至于之后她会怎么报复回来，那就不是程水瑶要想的东西了。 反正她也成功不了。 程水瑶耸了耸肩，迈步往家走。 谢吟离家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回来，晚上的晚膳肯定要置办的隆重一点。 程水瑶在心里拟好了菜单，一进门就冲进了厨房。 被她赶出来的厨子们面面相觑，不过倒也没有太大的震惊。 因为她们早就习惯了。 程水瑶快速的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又让下人去拿了一坛好酒出来，才去叫大家吃饭。 “在这段日子里，婆母可有什么不顺心的？”程水瑶亲昵地拉着谢吟的胳膊，一脸笑容的开口 “我过得很自在，还胖了些呢，不过你这丫头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小脸都尖了，萧霁也真是的，总是让你劳累，回头我一定说他。” 谢吟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程水瑶，总觉得是萧霁亏待了她。 “千万不要说！”程水瑶实在是怕了萧霁的“关爱”了，一脸祈求地看向谢吟。 她可不想再过天天吃补品的日子了。 “看你这意思，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啊，快给我讲讲！”谢吟来了兴致，招呼程水瑶给自己讲述。 程水瑶推辞不得，只能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父子俩的性格真的是像啊！”谢吟感慨一声，着实无奈，“萧霁他爹年轻的时候总这么干，被我骂了几顿之后才老实的。” 这…… 程水瑶眼角一抽，属实是没想到这东西还会遗传。 “好了，不说这些了，快让我看看你今晚做了些什么好吃的。”谢吟摆手，揭过这个话题，在桌前坐下 “都是您爱吃的，”程水瑶莞尔一笑，指着前面的几道菜，稍稍介绍了一下。 “还是你贴心，这不比比那两个人好多了！”谢吟着实没想到程水瑶将自己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一脸欣喜地开口。 第130章 莫名较量 萧霁和萧振恒得知谢吟回来的消息，直接丢下手头的事情，飞快地来到了这里。 萧振恒的反应尤为强烈，几乎是飞奔到谢吟旁边，一脸关切地开口，“吟儿啊，你这些日子可受什么苦了？” “你竟然不知道我的消息？”谢吟一脸嫌弃的收回被他握着的手，语气微微低沉。 “这……当然是知道的，”萧振恒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陪着笑开口，“可是消息都太简单了，压根看不出来你的实际情况，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你。”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威风堂堂的大将军？ 程水瑶眼角一抽，突然明白了谢吟刚刚的话，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萧霁。 “我没有那么夸张，”萧霁收到程水瑶的视线，苦笑一声开口。 他爹这个程度根本不是他能企及的。 “千万不要！” 程水瑶如释重负一般深呼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庆幸。 这么对比一下，萧霁还算好的。 旁边的谢吟被吵的不耐烦了，直接抬起眼皮瞪了萧振恒一下。 萧振恒立刻闭嘴，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和儿媳，果断坐到了自己媳妇旁边。 “你们俩也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吃饭吧，水瑶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好菜，凉了就不好了，”谢吟这才微微放缓神色，抬眼看了杵在一边的两个人。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双双有些无奈，但只能依言坐下。 这顿饭吃的很艰难，因为萧霁和萧振恒这父子俩就像较上劲了一样，暗戳戳地比赛着。 程水瑶和谢吟看着各自碗里堆的满满的菜，脸上的表情逐渐转为不耐烦。 “来，吟儿，吃这个！”萧振恒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谢吟碗里。 谢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拧眉看向萧振恒，“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能！”萧振恒瞬间怂了，乖乖将筷子收回自己碗里，委屈巴巴地开始吃饭。 萧霁颇为得意地看了萧振恒一眼，转头看向程水瑶。 “吃饭吧。”程水瑶面色倒是如常，就是那个笑容里面隐约带了些危险的意思。 萧霁见好就收，瞬间恢复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开始正经吃饭。 程水瑶叹息一声，总算觉得自己的世界清净了。 吃过饭，程水瑶一瞬间也不愿意多留，直接找了个借口开溜。 萧霁自然也不会多留，跟着程水瑶一起离开了。 “你那些臭毛病就不能改改！当着儿媳妇呢！”谢吟这才重重的拍了下筷子，开始数落萧振恒。 刚刚程水瑶在场，她没好意思让萧振恒下不来台，现在人走了，她也该好好的教训教训萧振恒了。 “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萧振恒直觉事情不对，连忙叉开话题，“我还没有恢复官身，今年便闲下来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靖远寺拜拜嘛，今年初一我跟你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谢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之前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萧振恒能解决这么久。 萧振恒摆手，将谢吟揽进怀里。 另一边，程水瑶半靠在萧霁怀里，跟他一同坐在秋千上。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程水瑶突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每一年都是那些事，有什么好准备的？”萧霁摆手，倒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之前萧家风光的时候事情才多呢，如今萧家已经不如从前了，想必上门拜访的大臣也不会太多。 “我也想……”程水瑶幽幽叹息一声，里面涵盖了一些怨念。 大臣们本人不太走动，但是女眷们可是要频频走动的，她今年代表的可是将军府的女主角，自然少不了周旋。 “若是不想去，就想法子推了就好，”萧霁摆手，让程水瑶枕的舒服些，“其他的夫人走动不过就是为了攀扯高门，你夫君我用不着这些，你也可以清闲一点，能推便推了吧。” “虽然话是如此，但我也不能都推了呀，”程水瑶苦笑一声，掰着指头数，“虽然你跟丞相不对付，但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另外还有兵部尚书，工部尚书，还有……” 程水瑶突然一顿，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脸色有些不好。 “你不想去就不必去了，反正从你归京到现在，程玉堂也没来见过你，”萧霁察觉出程水瑶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程水瑶的后背。 若论心狠，程玉堂可谓是一绝，在程水瑶回来之后愣是一次都没来过，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他不来见我也说的过去，但是我不去见他，可就是我不孝了。”程水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里一阵郁闷。 自己这个便宜爹简直就是一道暗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可偏偏她还无能为力。 “我陪你一起回去，保准不让我的夫人受了委屈，”萧霁轻轻低头，在程水瑶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吧，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不受委屈，”程水瑶仰着脖子说了一声，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不过说归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程水瑶亲自出面的，接下来的两天，程水瑶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在送走了负责打理萧家各个铺子的掌柜之后，程水瑶还总算有空喘息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庄子的管事也来了，夫人现在见见他们？”管家对程水瑶“豪放”的做派已经见怪不怪了，面无表情的开口。 “还有庄子的管事？”程水瑶微微挑眉，总觉得自己又要忙上一阵。 “嗯，”管事点头，随后慢悠悠的开口，“等一会儿夫人还要亲自给府上的下人分发赏钱，看一年过年的准备物品……” “停！”程水瑶被他这几句话弄得脑子都疼，急忙摆手，认命地开始逐个进行。 另一边，萧霁也没闲到哪去，他此时坐在丞相对面，端着一副贵公子的姿态呛丞相呢。 “萧将军还是太年轻了，恐怕料理不好这么大的事情，不如此事就交给我来办！”丞相笑里藏刀，短短的几句话就将萧霁排除在外。 第131章 被迫进宫 “丞相这句话倒有些不讲理了，”萧霁慢条斯理地开口，表情有些不屑，“我上战场带兵打仗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几岁，单凭同外邦交往的经验，我可比你丰富多了。” “萧将军可不要偷换概念，我们接待外邦使臣，可是需要跟他们展示我们的礼节，而不是跟人家打仗的！” 丞相压根不会甘落下风，反唇相讥道，“万一萧将军有些礼数不周到的地方，倒让外邦觉得是我们看不起他们，到时候可会影响我们两国之间的邦交，这可不是小事。” “丞相这个担忧纯属杞人忧天，本将军向来进退有度，可是皇上亲口称赞过的，莫非丞相觉得皇上说的不对？”萧霁面色不改，直接呛了回去。 对付丞相这种老狐狸就是不能有一点的心软，要不然就会让他钻到空子。 “我可不是……”丞相瞬间反应过来萧霁在给自己挖坑，直接转头看向皇上。 “好了，你们别吵了，”皇上压根就不想听丞相的话，直接摆手，“既然你们争持不下，那不如就一同处理此事，朕将所有的权利发给你们二人，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你们两个必须得给朕个合理的交代。” 这话虽然看起来像是无奈之举，但其实也暗含着一种平衡之道。 萧霁暗自摇头，对皇上这个决断倒是并不意外。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让任何一个人掌权都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皇上干脆就让他们两个人一同负责此事，彼此相互牵制。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箫霁的眼神微变，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丞相显然也早就猜到了这种结局，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恭恭敬敬地点头。 “哦，对了，皇后前些日子说宫里不太热闹，吵着让朕给她找几个夫人进来给她解闷，朕实在是被她吵得烦了，索性就来麻烦你们，”皇上笑着开口，语气确不容拒绝，“年前的事情应该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吧，正好，让你们的夫人进宫来玩一天吧！” 名义上玩儿，实际上就是敲打。 萧霁微微挑眉，直接就看穿了一切。 不过既然皇上都开口了，他们也不好推辞，只能双双点头应是。 “好了，都快过年了，你们也不必这么拘束，早些回家吧，”皇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萧霁和丞相自然也不可以在这里多留，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大殿。 “皇上，你又让臣妾给您担着。”皇后施施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撒着娇看向皇上。 “这不是你说的吗？”皇上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是是是，”皇后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臣妾最近闷得很呢，幸亏得皇上关切。” 皇上对皇后的反应很满意，拍了拍皇后的手，似乎是不经意一样提起了一茬，“对了，你宫里的用度也好久没升了吧？回头你跟管事的太监说一声。” 这是在用东西封她的嘴呢。 皇后脸上笑容不变，亲昵地点了下头，“那臣妾就谢过皇上了，不过皇上可好久没来臣妾这里了，今晚要不要来尝尝臣妾的手艺？” “好，”皇上知道皇后在这里讨赏，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应允下来。 萧府，好不容易才忙完了所有的事情，程水瑶躺下床上，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今天这么累啊！”萧霁进屋，看着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程水瑶，有些心疼的过去捏了捏她的肩。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铺子太多也不是一个好事，”程水瑶一脸的无奈，声音都有些哑了。 “今天的事情都忙完了？”萧霁的眼神闪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就可以清闲一天了！”程水瑶没有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喜滋滋的开口，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明天的美妙生活。 “恐怕……要出意外了，”萧霁无奈地开口，将程水瑶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自己。 “啊！”程水瑶看萧霁那个表情，瞬间就反应出来了不对劲，苦大仇深的开口，“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上说皇后娘娘最近闲的无聊，没人陪她解闷，所以就找了你和丞相夫人两个人进宫陪她。”萧霁揉了揉程水瑶垮下去的脸，实在是有些心疼。 “陪皇后娘娘解闷就算了，凭什么要带上丞相夫人啊？”程水瑶郁闷地开口，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她和丞相夫人现在就差拽头发打架了，完全是相看两相厌的状态好不好，现在让她和丞相夫人假装没事人一样相处，简直是难为她。 “皇上要制衡我们两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萧霁摆手，自己也很憋屈，但是无奈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他也不能抗旨啊！ “好啦，我知道不是你问题，”程水瑶见萧霁有些自责，连忙出声安慰，“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单纯抱怨几句而已，你也别多想，这些日子你也很累，这两天就赶紧休息一下吧。” “嗯，”萧霁点头，声音有些疲倦。 快过年了，军营里的事情也很多，他这几天忙脚不沾地，实在是分不出那么多心神了。 “喝口水吧，这是铺子刚送来的，说是今年的新茶。”程水瑶眨了眨眼，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倒了些茶。 “嗯。”萧霁接过茶水，见这茶也不怎么烫了，就直接一饮而尽。 “确实是好茶，泡出来的茶水回味都有些甘甜，”萧霁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了一句。 肯定甘甜啊，毕竟这是用灵泉水泡出来。 程水瑶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丝毫没显，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翌日，天色很好。 程水瑶一早就收拾好了，没等天亮就进了宫。 至于她为什么要去这么早嘛…… 当然是为了避开丞相夫人！ 程水瑶一边忿忿地想着，一边跳下马车。 不过好巧不巧地，她一抬眼就跟丞相夫人来了个对视。 第132章 程玉堂造访 完了，出门又没看黄历。 程水瑶脑子里闪过一丝怨念，但碍于现在的场合不合适，丝毫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表露在脸上 对面的丞相夫人显然是这么想的，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扶着下人急匆匆地进了宫。 程水瑶见状直接放慢了脚步，刻意跟丞相夫人保持了比较大的距离。 “这么慢，会不会让皇后觉得我们不敬啊？”小云皱着眉头，觉得程水瑶慢的有些过分了。 “你不懂，有些事情去早了反而没好处。”程水瑶给了小云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不紧不慢地按照原步伐速度前进。 小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跟着程水瑶慢慢走。 虽说宫门距离后宫的路途不算近，但程水瑶属实也是走了很久，走到天都亮的不能再亮了，才算抵达了皇后所在的宫殿。 “将军夫人怎么走的如此慢？”丞相夫人慢条斯理的转头看向门口处的程水瑶，语气算不上刁难，更多的是一种嘲讽。 “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娘娘主理六宫，想来这段日子也有些乏累，我来的晚些，也能让娘娘多休息一会，”程水瑶根本不愿意吃这个闷亏，满脸笑容的开口，似乎一心向着皇后。 丞相夫人闻声直接看向皇后，见后者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半点严肃，便知道程水瑶这算是讨了个巧，心里顿时谨慎起来。 “你倒是有心，”皇后微微摆手，伸手指了下自己右侧下首的位置。 程水瑶微微行礼，在皇后指的位置上坐下。 在这之后就是各种无边无际的废话了，程水瑶并不多言，只是偶尔掺和两句。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就来了其他的妃子，整个宫殿都热闹起来，程水瑶开不开口就不重要了 程水瑶乐得清闲，时不时吃些糕点，权当在这儿放松了。 萧府，萧霁正坐于书房，正神色放松的看着手里的信件。 最近丞相没动什么歪心思，他的各种安排落实的也比较不错，初步的规划基本已经成型了，想来年后就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公子，”管家突然神色微妙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了？”萧霁抬眼，看见管家这副神色，脸上有些冷色。 “程大人一家子来了，说是要探望夫人。” 管家将最后四个字咬的特别重，显然知道他们今天的来意并非这么简单。 “夫人根本就不在府里，他们今天探望，是探望谁呢？”萧霁对此嗤之以鼻，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笔。 程玉堂能把官做到这个份上，自然会在各处留下不少眼线，依照他的手段，怎么会不清楚程水瑶今天到底在哪里。 恐怕今天来的这一遭，探望是假，打探才是真的。 “那我们见不见呀？”管家一脸犹豫，显然拿不定主意。 这个事情不是他能够做主的，所以他才匆匆的跑过来问聂远衡的意见。 “见，为什么不见，”萧霁微微挑眉，“不见怎么知道这个老狐狸在想什么？” “那我现在就邀请他们到正厅去坐着，公子您收拾一番再过来，”管家瞬间明白了萧霁的意思，转头下去办。 收拾？ 萧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丝毫没有要更换的意思。 这衣衫不算华贵，但是用来接见程玉堂绰绰有余。 但他还是要晾程玉堂一阵子的。 思及此处，萧霁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程玉堂一家子在管家的引导下到了前厅，管家丝毫不敢怠慢，各种礼数没有半分遗漏，愣是叫他们挑不出理来。 “还请各位稍作片刻，我家公子还在准备，”管家俯身倒完茶水，冲的几个人微微一笑。 目光落在一旁显然精心打扮过的程府二小姐身上，管家心里有了算计，看着程玉堂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鄙夷。 之前萧家落魄的时候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闺女送过来，如今萧家兴盛了，他又打这个心思，真是令人不耻。 程玉堂没看见管家的眼神，自然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清楚了。 “你们好生照看着程大人一家子，千万不能有半点怠慢。”管家刻意瞪了眼一旁侍候的下人，示意他们机灵一点。 说完，管家再次冲程玉堂一家子笑笑，转身离开这里。 “爹爹，这萧公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呀？”程家二小姐程袅袅捂着嘴笑了下，眼神里满是向往。 她又不傻，猜的出来程玉堂今天带她来这里的目的，而且她又听闻了许多关于萧霁的传说，自然对这个风云人物有了几分期待。 “不可妄言，”程玉堂瞟了眼自己身边目不斜视的下人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里人多眼杂，而且又都是萧府的人，他们可不能露出一些马脚。 “哦，”程袅袅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答案，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规规矩矩地坐好。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他们杯子里的茶水都换了好几盏，萧霁才出现在了门口。 “实在是不好意思，”萧霁一脸抱歉的神色，“军营里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不觉间就处理了这么久，实在是有失礼数，还请程大人见谅。” “无妨无妨，萧将军年少有为，平日里自然也是忙些，”程玉堂如何不知萧霁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就丝毫不显。 他做官这么多年，学的最透彻的就是看人脸色，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了这么高的官。 “程大人不介意就好，”萧霁摆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冲程玉堂微微一下，“不知程大人一家子突然造访萧府是为何事啊？” “算算时日，我们也好久不曾见过水瑶了，之前我抽不开身，便迟迟没能来，如今好不容易有空闲了，我自然想来看看水瑶。”程玉堂滴水不漏的开口，看那神色，仿佛真的很关心程水瑶似的 第133章 德妃的算计 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萧霁在心底冷笑一声，看破却不说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那程大人今天真是白跑一趟了，瑶儿一早就进宫陪皇后解闷儿了，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这……”程玉堂摆出一副愣着的样子，似乎当真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晓。 要么说程玉堂手段高呢，他这一番戏下演的格外真情实感来，若非萧霁对他早有了解，恐怕真要被他唬了过去。 “哦，对了，这是袅袅，”程玉堂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伸手拉起坐在一旁的程袅袅，“这孩子素来跟她大姐亲厚，这么长时没见她大姐了，心里很是想念，不如就让她在府上小留片刻，等水瑶回来，让她们姐妹两个叙叙旧。” “原来这就是程家二小姐呀，当真生的美貌。”萧霁瞟了程袅袅一眼，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话。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留心。 程袅袅娇艳的小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瞧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刻意柔声开口说道，“多谢将军夸赞。” “不过宫里的事情烦杂，万一皇后娘娘突发奇想将瑶儿留下，恐怕瑶儿今晚都回不来了，”萧霁见程袅袅大有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急忙开口道，“让二小姐白白的留在这里反到不妙，不如你们先回去，待瑶儿回来了，我带着她亲自上门拜访各位。” 这…… 程玉堂有些呆愣，没想到萧霁压根不理会自己的意思。 程袅袅也算是个美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杂活都很少做，所以整个人养的水灵灵的，很少有人能扛得住她的美貌。 程玉堂自认为很了解男人们的习性，所以刻意选择了一个程水瑶不在府的日子，顺水推舟让程袅袅留下。 一旦程袅袅留下来，那剩下的事情不就很好解决了？ 萧霁看着程玉堂变了几变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屑。 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一清二楚，他若是就这么上钩了，那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听说程大人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多留各位了。” 萧霁淡淡开口，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这…… 程玉堂知道今天一定会无功而返了，索性也就不再坚持了，冲萧霁说了几句话，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这里。 送走了他们，萧霁才算舒了一口气，慢悠悠的靠到椅背上。 “他们那个意思不会是想把程府二小姐塞给公子吧？”管家一直在前厅，将几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程袅袅确实长的不错，而且听她说话的声音，想来也是个柔弱姑娘，他有点担心萧霁。 按照萧府的规矩，纳妾是要受家法的。 “放心，他们送不进来，没有人会在我身上押宝。”萧霁摆手，眼神里闪过一抹沉思。 他压根就没有这个方面的打算，从刚开始就是在敷衍，不过程玉堂这突然的态度转变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霁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不解。 程玉堂很早之前就抱上了丞相的大腿，原本并不应该跟自己有交集的，如今他突然主动到访，除了程袅袅，肯定还会有别的原因。 “怎么不会？”管家摆手，脸上有些担忧，“虽然宫里总是在压消息，但是只要有心去查，就能知道皇上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如今，半壁江山握在你手里，半壁江山握在丞相手里，肯定会有人选择提早站队。” 管家苦口婆心的开口，生怕萧霁看不透，“虽然程大人之前选中了丞相，但是毕竟有一门亲缘关系在，他现在来投诚也并不意外。” “不，这个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这个人肯定知道一仆不事二主的道理，所以今日前来也未必见得是为他自己而来，这背后少不了丞相的推动。”萧霁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淡了几分。 “那我们可需要做些准备？”管家皱眉，觉得萧霁的考虑很有必要。 丞相的野心早就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若非平日办事滴水不漏，他们早就扳倒丞相了。 “你先去查程玉堂最近跟谁有接触，必须揪出每一个可疑之人，然后再跟踪一下这些人的去向，确定这些人究竟是谁派出来的。”萧霁沉思片刻，瞬间给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这件事情可用通知老将军和夫人？”管家微微愣了一下，追求了萧霁的意见。 他本人是萧振恒的暗卫，若非上了岁数，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打理着整个府邸的上上下下。 如今有事情发生，他也是第一个条件反射想到萧振恒。 “我爹那边儿你去说吧，瑶儿这边我亲自说，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她的家人，我还是得需要征求一下她的建议才行。”萧霁摆手，冲管家指了指萧振恒的方向。 管家点头，随即离开这里。 萧霁也没在这里多留，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亲自前去查探情报。 皇宫里，程水瑶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千篇一律的歌舞，脸上的假笑早就挂不住了。 这些东西枯燥乏味，根本不能让她提起兴趣，不过既然皇后喜欢，她就得陪着看完。 不多时，一个身着华贵紫衫的女子突然进来，声音很大，直接冲着皇上开口，“臣妾来晚了，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德妃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吧！”皇后没想到德妃突然来这么一招，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德妃点头，随后迈步进入宫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这是谁呀？”程水瑶不着痕迹地歪头看了眼身后的墨琴，神色有些迷茫。 她只知道皇宫有很多妃子，但却根本对不上这些妃子的名号和脸。 “这是异姓侯府上的千金，名叫朱蔚怡，曾经是太子侧妃。” 墨琴上前一步，贴着程水瑶的耳朵开口，“这个女人心思很重，稳稳的做上了德妃的位置，此刻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升到皇贵妃的位置。” 第134章 勾心斗角 是她啊。 程水瑶点头，算是对上了脸。 她之前翻过城中各势力的信息，大概知道朱蔚怡这女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总结来说，她就是一个兼具城府和美貌的蛇蝎美人。 猝不及防间，程水瑶与朱蔚怡对视一眼，后者微微勾唇，冲程水瑶，做了个碰杯的动作，随后张扬地仰头喝下。 这一番动作似打招呼，但更似挑衅。 程水瑶微微眯眼，有些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 朱蔚怡身后站着的是常年居于封地的异姓王朱桥，但朱桥并没有站队，按道理来说跟自己并没有什么龃龉。 那朱蔚怡这番动作又是为了什么？ 压下心中的疑问，程水瑶晃了晃自己的茶杯，慢慢移开了视线。 很快，大殿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花枝招展的妃子们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身上的脂粉香气掺杂到一起，味道有些刺鼻。 程水瑶不着痕迹的拿帕子捂了捂，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 她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自然也受不了这么冲的香气。 但皇后看起来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同其他妃子攀谈着，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这是薄荷丸，夫人嗅一嗅，应该会好一些。”墨琴瞧出来程水瑶的异样，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丸，递到程水瑶跟前。 程水瑶轻轻点头，将那薄荷丸握在手里，不着痕迹地凑在鼻子跟前问了一下。 这薄荷味有些刺鼻，但是刚好可以盖过其他的味道，程水瑶确实觉得清爽不少。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没有躲过其他人的眼睛，皇后的视线在程水瑶身上略过，微微停顿一会儿，转而看向别处。 德妃勾唇一笑，径直起身，走到程水瑶身边。 她一袭红衣如血，半露香肩，看起来妖艳妩媚，但身上又不失大气。 这截然相反的气质巧妙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程水瑶目光一顿，扬起一抹笑容。 “见过德妃娘娘。”程水瑶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功无过的礼。 “将军夫人当真生得貌美，怪不得将军如此上心。”朱蔚怡摆手，压根没功夫纠程水瑶的礼，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程水瑶一眼。 “多谢德妃娘娘的夸赞。”程水瑶含笑行礼，直觉朱蔚怡这话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能小心应对。 “不过我今日得知了一个消息，”朱蔚怡慢慢凑近程水瑶，贴在她耳边开口，“程家二小姐今日去了萧府。” 说这话时，朱蔚怡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提醒。 “德妃娘娘的意思是……”程水瑶蹙眉，随后放松了面容，盈盈一笑道，“萧府素来有规矩，这件事情就不劳烦德妃娘娘上心了。” “你倒是放心，”朱蔚怡丝毫不意外程水瑶的反应，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自己的裙摆，语气淡淡道，“有心思的不一定是谁呢。”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嘛！ 程水瑶知道朱蔚怡的意思，可又不知道她今天来说这些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萧府的家事跟朱蔚怡没有半点关系，她没有必要突然插这么一手。 这边的气氛莫名微妙，不远处的皇后将这边的景象尽收眼底，眼里多了几分疑虑。 朱蔚怡是有野心的女人，这她一直都知道，可朱蔚怡素来不屑于站队，突然凑近程水瑶是为了什么？ 朱蔚怡自然不曾错过皇后脸上一闪而过的疑虑，嘴角微微勾起，心知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 皇后跟程水瑶走的近的事情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虽然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但也不会放任皇后的势力壮大。 一人掌权的诱惑太大了，她就不信皇后会忍得住。 程水瑶看着朱蔚怡的表情，便也就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微微眨了下眼睛，静静后退半步，“多谢德妃娘娘厚爱，只是此事无足轻重，娘娘不必因此烦心。” 行礼的时候，程水瑶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全是疏离。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要清楚的跟自己划清界限啊。 朱蔚怡不可置否地微微一笑，随手撩了下头发，举手投足之间全是风情。 就在程水瑶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朱蔚怡却突然迈步，慢悠悠地离开了此处。 当真是一个令人猜不透的女人啊。 程水瑶微微挑眉，目送朱蔚怡离开。 皇后对此没什么反应，神色淡淡地看着朱蔚怡离开，朝身边的宫女点了下头。 宫女顺着皇后的视线看了一眼，顿时了然，迈步走到程水瑶跟前。 程水瑶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一个宫女笑着朝自己走过来。 这宫女叫初秋，是皇后身边的红人。 程水瑶认得她，自然不敢怠慢，止住了坐下的动作，笑着看向初秋。 “见过将军夫人，”初秋行礼，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 她自年少就跟在皇后身边，自然将她的气度学了不少，这礼仪更是没的说。 “初秋姑娘多礼了。”程水瑶不敢受全，没等她行过一半就往身侧靠了一下。 初秋面色如常，对此见怪不怪，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看向程水瑶，“皇后娘娘邀夫人去那边小聚，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跟奴婢走吧。” 程水瑶点头，看着初秋迈步，抬腿跟了上去。 皇后身边自然少不了人，一群平日里压根见不着皇后一面的低位妃子此刻生怕失去这个机会，个个围着皇后，小心翼翼的同她聊天，言语中全是顺从。 皇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听着她们的恭维，心里毫无波澜，只是偶尔抬眼打量慢慢往这边走的程水瑶。 为了不闹出太大的动静，程水瑶走的极慢，还不时跟身边的人打招呼。 倒是个有心思的丫头。 皇后默默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思虑之间，程水瑶已经走到了皇后身边，冲她低头行礼。 “这位便是萧小将军，萧霁的夫人，你们都见见，”皇后见时间差不多了，果断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引到程水瑶身上。 第135章 果断反击 一瞬间，充满特殊情感的眼神瞬间聚集到了程水瑶身上。 程水瑶感受着这或警惕或期许的眼神，垂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 她不习惯同时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心口有些发闷。 “这就是萧夫人啊，从前便听传闻说萧夫人的极为貌美，此番一见，便知传言所言不假。”一个嫔位的妃子率先开口，看着程水瑶的眼神还算正常。 她是小官的女儿，从来没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向来都是明哲保身为上。 程水瑶看了眼她，发觉自己并不清楚这个人是谁，只能抱以微笑以作回应。 其他人揣摩不透皇后的意思，但直觉皇后对眼前这位萧夫人并没有敌意，所以便笑着开始寒暄。 程水瑶置身于一群女人之中，笑着回应着大家的疑问，看起来游刃有余。 只是她指尖有些微微颤抖，若是不细心留意，倒也看不出来。 墨琴素来心细，半点都没错过她的小动作，眼里有些担忧。 她之前查过程水瑶的底细，知道她之前一直是个胆小谨慎的姑娘，虽然后来性格渐渐有所改变，但她本质上并没有改变太多。 这种场景对她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了，不过这就是她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墨琴的视线里掺杂了一些无奈，压下心里的念头。 她护得了程水瑶一时，但终归护不了她一世，程水瑶既然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就应当有所成长。 人群中，程水瑶经过这半天的交谈，神色显然自如很多，手上的小动作也少了些。 “我听说萧夫人嫁过来这么久，都不曾传出喜讯呢。”一个绿衣妃子突然开口，表情还有些不屑。 她入宫这么久以来就没被皇上宠幸过，自然见不得程水瑶这么幸福的人。 程水瑶闻言抬头，目光锁定在那绿衣妃子身上，眼里闪过一些冷冽。 在这种场合提起此事，摆明了就是要纠她的短，无所出在这个时代是大忌，就是萧霁再宠她，都未必能盖的过此事。 自己不得宠，就在她身上找乐子，真是好算计。 程水瑶微微一下，慢慢开口，“娘娘说的极是，不过不知娘娘的公主皇子今年几岁了？我这出门着急，没带些礼物过来，下次定然补上。” 这可谓是直戳痛点。 围观的众人神色微变，没想到程水瑶敢这么怼回去。 平常的夫人不都笑笑了事吗，怎么这萧夫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这……”绿衣妃子气的差点翻白眼，好不容易才憋下来自己失态的动作，冷眼看向程水瑶。 程水瑶毫无波澜，淡淡地抬眼，同那妃子对视一眼。 这目光冷冽，极具威胁力。 绿衣妃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皇后也没想到程水瑶会用这种方式摆脱尴尬，心里对她高看了几分，伸手冲初秋微微示意。 这姑娘倒是和旁人不同，聪明得很啊。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王贵人，你还不给萧夫人道歉，”初秋看出皇后的意思，连忙出声解围。 毕竟今天这这场宫宴名义上是陪皇后解闷的，若是真闹得不痛快了，还得劳烦皇后收场。 “是妾身食言了，还请萧夫人不要怪罪。” 绿衣妃子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皇后对着干呀，直接点头认错，语气里还隐隐约约有些颤抖的意思。 “娘娘不必如此，”程水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说的也是事实。” 这话可就耐人琢磨起来。 大家的神色微微变了几下，对程水瑶接下来要说的话越发好奇起来。 程水瑶吊足了她们的胃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之前的大婚有些仓促，萧霁心疼我，不愿意这么将就，便打算于年后再办一场大婚，至于这子嗣嘛……” 程水瑶微微一下，紧接着开口，“没有又如何？” 这话可谓是张扬至极。 放眼整个京城，能说出这一段话的，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其他各位妃子面面相觑，心里满满都是羡慕。 别的不提，单看程水瑶能如此自然地直呼萧霁的名字，便知晓她有多受宠，除了她，京城中哪位夫人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相公？ 这话可是将刚才那位绿衣妃子的脸打的啪啪响。 她嘲讽程水瑶生不出孩子，可人家程水瑶反手就证明了自己有多受宠。 换言之，就算程水瑶没有子嗣，对她都不会有丝毫影响，这根本就是久居于深宫中的嫔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绿衣妃子的脸瞬间变了色，讪笑着点头，悄悄往后退去。 皇后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尾，愣了片刻，笑着伸手拍了拍。 “萧夫人，回头本宫定然参加你的大婚，记得给本宫写个帖子。” 皇后亲临大婚？ 这天下能有几个人有此殊荣？ 大家看着程水瑶的神色再度变化，已经不敢有任何造次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了了，皇后是百分百站在她身后的。 有萧霁和皇后撑腰，程水瑶就是在京城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程水瑶知道皇后这是有心给自己立威，心里一喜，急忙冲皇后行礼，“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御花园吧，皇上今日特命御厨给做了些不一样的膳食，我们一同去品品，”皇后完成了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便不愿意把事情浪费在如此没有用处的攀谈上，招呼大家朝御花园的方向走过去。 走着走着，程水瑶便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夫人可还习惯？”墨琴替程水瑶揉了几下肩膀，语气里隐约有些担忧。 “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还好，哦，对了，你帮我记着点，回去一定让我看看所有人的资料，我之前看的还是不全，今天对不上很多人的名号。”程水瑶叹息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摆手。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只是今天的情况格外复杂，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第136章 应允弹琴 墨琴轻轻点头，随即退下，不想吸引其他人的视线。 程水瑶稍微理了下裙摆，像无事发生一般重新走回那些人中间。 去到御花园，大家才发现这里早就被安排好了桌子，成群结队的宫女正在其中穿梭，细心地布置着每一个位置。 御花园里的花都是专门挑选的珍稀品种，在冬日里也能开的很好，整个花园姹紫嫣红，说不出的喜人。 “前些日子，负责管这里的公公跟本宫说此处开了些极为罕见的花，所以便邀你们都过来看看。”皇后弯腰坐到正位，冲大家微微摆手。 其他人依言走了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程水瑶坐在皇后下首，目光澄澈得很，可偏偏又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丞相夫人的眼神时不时扫过程水瑶，手下的衣裙渐渐捏的紧了些。 她可不愿意让程水瑶这么得意洋洋的坐在这里，总归是该想个法子，让她出个丑才是。 沉思了片刻，丞相夫人突然放松了自己的手，只觉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午膳过半，整个宴会其乐融融，虽然嘈杂了些，但是偶有欢声笑语，看起来气氛很是不错。 丞相夫人优雅地擦过手，缓缓起身，冲着其他人开口，“今日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但是总该有些表演才是，我听闻萧夫人极擅音律，不如就为我们演奏一曲，可好啊？” 说这话时，丞相夫人笑吟吟地看着程水瑶，仿佛真的是诚心邀她来表演一下而已。 “我曾经是什么身份旁人不知也就算了，丞相夫人还不知晓么？”程水瑶莞尔一笑，旋即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跟丞相夫人对视了一下。 她的出身不是秘密，只要微微一查就能查到她是不受宠的庶女，一个每日生存都难的庶女哪还有时间去音律？ 这笑容落落大方，瞧起来很是坦荡，似乎没有半点顾忌。 丞相夫人一滞，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逃避。 这京城的贵夫人哪个不希望让旁人知道自己能歌善舞？可偏偏程水瑶压根不按这个套路走，甚至不惜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反驳她。 不过周围倒是如丞相夫人预料的一样，开始响起了低声的交谈。 落到程水瑶身上的眼神道道带着鄙夷，可程水瑶却丝毫没有半年不自在，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伸出娇嫩的手指晃了晃那茶盏。 “萧夫人不要看扁自己，”丞相夫人瞬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开口，“若是旁人不愿意演这一出也就罢了，可是萧夫人你却不应该，毕竟今天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宴会，你这么做，岂不是在给娘娘难看？” 这话说的有些水平。 皇后蹙眉，神色有了几分不耐。 她压根就不想掺和进她们两个的恩怨，可是丞相夫人既然有意向要拉她做主，可就不会给她反驳的余地。 她虽然向着程水瑶，但这个偏袒可不能在明面上展现出来。 “看起来，丞相夫人是有备而来呀，”程水瑶看了眼表情有些冷淡的皇后，转头冲丞相夫人嘲讽一笑，一边拍着手，一边站起来。 “那我若是不登个台，倒叫你失望了。” 什么？ 皇后没想到程水瑶当真会应下这个事情，连忙看向她，稍微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莽撞。 程水瑶压根没有错过皇后脸上的表情，但她却丝毫没有顾忌，一脸笑容地看向丞相夫人，“不过这展示也不该是轻易展示的，我们打个赌可好？” “你要赌什么？”丞相夫人只当她是在这里拖延时间，压根就没有把这赌注放在心上。 “我听说丞相夫人你在京城有几间铺子，不过我也不贪心，要个茶铺就好。”程水瑶微微迈步，看着丞相夫人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挑衅。 两个衣衫华贵的人站在中央，互相对视着，一时间谁都不愿意让着谁。 比起丞相夫人的故作镇定，程水瑶就坦然的多。 她知道这场表演她早晚逃不出去，倒不如就在此解决，顺便讹丞相夫人一点东西，让她从此长长记性。 “丞相夫人，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也该给点彩头，”皇后微微抬眼，给了丞相夫人一个视线。 她说这话明摆着就有深意。 丞相夫人就是再气不过，也得照着他说的话办。 微微蹙眉，丞相夫人点头，咬牙切齿的开口，“萧夫人，请吧。” 程水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再纠缠，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墨琴。 “夫人想表演什么？”墨琴微微欠身，恰好能露出发髻上那一颗浑圆的珍珠。 看着成色，可不比这些妃子身上带的便宜。 不少扫见这珍珠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暗道将军府果然财大气粗，连个下人都能带这么好的首饰。 “去拿我的琴来吧。”程水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选了比较妥帖的琴。 这个季节穿舞衣冷了些，她不想因此冻着。 墨琴点头，迅速下去准备。 程水瑶神色不慌，只是淡然的站在原地，等着墨琴回来。 她今天穿了身云锦缎面衣衫，虽然看起来有些素白，但是确是恰到好处的庄容典雅，只需要在原处站着，便能让大家的视线都离不开。 丞相夫人没想到程水瑶这么单单站着，就能吸引这么多视线，嫉妒的快疯了。 半响，墨琴去而复返，手上还捧着一个古朴的琴。 这琴上的花纹不是这两年时兴的样式，看起来年代比较久了。 程水瑶面色如常，轻轻接过那琴，然后找人给自己找了个厚实的垫子。 不经意的坐到垫子上，程水瑶将琴放到腿上，微微抬手。 一连串清脆的琴音自她手指间泻下，变换的旋律带着清澈和暖意，听起来格外舒服。 大家眼里的怀疑渐渐被惊艳取代，屏气凝神地听着，生怕错过半分。 唯有丞相夫人猛地抓住了自己手里的杯子，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好。 她没想到程水瑶真的会！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是压了赌注的！ 第137章 手指受伤 程水瑶不紧不慢地抬眼，一眼就看见了丞相夫人脸上那不不太妙的神色，心里有些淡淡的欣喜。 无论怎样，这个脸面终归是挣到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大家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音乐中，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程水瑶微微行礼，随后提起裙摆，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琴音听起来怎么尽是些靡靡之音？”丞相夫人却要鸡蛋里面挑骨头，一脸刻薄的开口，“这音律很早之前就不用了，萧夫人拿着不上台面的东西演奏，怕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皇后没想到丞相夫人竟然如此刁难，神色不悦，刚要开口，就被程水瑶伸手制止。 “靡靡之音？”程水瑶勾唇，一时间也没心思往下走了，直接转过身来，看着丞相夫人开口，“那你非得听些不是靡靡之音的？” “这是自然。”丞相夫人抬高下巴，冷哼一声开口。 “那你就瞧好吧，”程水瑶冷下笑容，重新做回刚才的位置，再次伸手拨动琴弦。 铮铮琴声响起，杀伐果断的气息瞬间弥漫，这琴音又急又密，似乎有千军万马在此处奔腾。 大家听着这琴音，仿佛置身于远古的战场，甚至能闻得到鲜血的味道。 程水瑶微微挑眉，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隐隐溢出血迹的手指，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她的技艺不是一点点磨练出来的，所以手指头上自然也没有茧子，此时弹这么激昂的乐曲，终归是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问题不算太大，因为这一曲马上就要结束了。 程水瑶微勾起唇角，手腕稍稍用力，整个声调瞬间又上了一个高度。 箭声呼啸，金戈相撞，随着一根琴啪的一声断裂，整个乐曲截然而止。 若是说刚才只是安静的话，那现在就说得上是静谧。 大家甚至忘了呼吸，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这看起来柔弱的姑娘，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这次如何？”程水瑶不动声色地垂下了手，任由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已经淌血的指尖。 “这……” 丞相夫人的脸色难看的很，可偏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既然这样，那便愿赌服输吧。”皇后一锤定音，丝毫没有再给她找理由的机会，直接结束了这次的争端。 丞相夫人的所作所为已经逾矩了，她之前不阻拦主要是想见识见识程水瑶答应这个赌约的底气，如今她见识到了，自然也不必再对丞相夫人客气。 之前丞相威胁她一事她还记在心里呢，没这么快翻篇。 “一个茶铺，回头派人把地契送到我府上。”程水瑶微微一笑，迈步回到自己位置上。 墨琴上前接过琴，顺势凑到程水瑶耳边，轻轻开口，“夫人的手可要紧？” 程水瑶知道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丝毫不露怯，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墨琴垂眸，似乎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那琴接过来，重新下去放好。 “从前倒不曾听闻你还会这个。”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程水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若这姑娘没有资料上那么简单，那她可也要小心一些了。 “丞相夫人与我早有龃龉，用这种事情刁难我也不足为奇，”程水瑶微微摇头，神色有些无奈，“幸亏我一早做好准备，不然今天可就要丢脸了。” 程水瑶摇头，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嫌疑推开。 “还是你聪明啊！”皇后也不知道信了几分，只是微微点头。 “能不能麻烦皇后娘娘一件事情？”程水瑶心知皇后肯定还不相信，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 那手指被鲜血染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早说？”皇后也是练过琴的人，自然知道这伤是怎么回事，心中对她刚刚的话信了个完全。 若是经常练琴，指腹上必然会留下一层厚厚的茧，断然不会像她的手一样细嫩。 如此看来，程水瑶当真没有练很久，今日这么惊艳，可能也只是因为天赋好罢了。 招呼下人带程水瑶下去稍微包扎一下，皇后收回了自己怀疑的心思，开始招呼大家吃饭。 “夫人下次不必逞强，万一真伤到了自己，反而不好。”墨琴心疼地吹着气，替程水瑶上药。 好在她随身带着药，此刻用起来才算放心。 “我总不能真的一言不发，任他们欺负吧。”程水瑶摆手，无意间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都说十指连心，可她今日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痛。 “若是能够早些走，我们便早些离开吧，您手上包着布条，有些太过于显眼了。”墨琴仔仔细细地替程水瑶上好药，轻轻揉揉地替她包扎好。 “你可知皇上今天故意把我和丞相夫人叫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程水瑶压根没有去关注手上的伤口，只是慢慢的抬眼，看着墨琴开口。 “属下不知。”墨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她擅长的是收集信息和隐匿身形，对于谋略这方面并不怎么精通，压根玩不过这帮老狐狸。 “是在警告萧霁和丞相啊。”程水瑶幽幽叹息一声，收回自己的手。 皇上这是在变着法子敲打他们，让他们趁早死了那条不该有的心思。 “可我们不是并没有……”墨琴按捺不住心下的疑惑，刚欲开口，就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 “谁！”墨琴随手捡起一个石子丢了过去，旋即快速地走到被石子砸到的人身边，直接看向他的正脸。 这容貌可谓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街上一抓一大把。 墨琴蹙眉，刚欲逼问一些什么，就看见被自己压着的人颤颤巍巍地从腰间掏出了一块令牌。 “墨棋！” 看清楚那上面的字，程水瑶和墨琴双双惊呼一声，后者更是直接撒开了自己的手。 “我说你能不能看清楚之后再动手啊！”墨棋没好气的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暗道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依赖蛮力了。 第138章 宫宴结束 “你这么突然出现，任谁都会想多的好吧！”墨琴翻了个白眼，压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墨棋轻咳一声，自知理亏，不去跟墨琴辩解。 “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进宫，是有什么事情？”程水瑶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淡定的看着墨棋。 看得出来他是精心易过容的，此时那张脸看起来毫无痕迹，若非她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真会将他当成陌生人。 “主子不放心你，”墨棋挠了挠头，一脸认真的开口。 “他要是不放心我，就自己来了，”程水瑶翻了个白眼，直接开口戳穿了他。 “别那么快戳穿我！”墨棋咂舌，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进宫来办些事情，偶尔撞见你们在这里，才打算过来打个招呼，却忘了自己还易着容。” 进宫办些事情？ 程水瑶眯眼，总觉得这所谓的“事情”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怪不得皇上要敲打他们，合着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微微敛神，程水瑶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无事发生一般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去吧，在这里耽搁时间长，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墨棋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久留，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奇怪呀，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进宫来办啊，”墨琴也发现了这个漏洞，捏着自己的下巴开口。 “萧霁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别在这里久留了，”程水瑶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四下无人，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可能就要引起他们的怀疑了。” 墨琴点头，上前扶着程水瑶，跟她一起回到宴席上。 宴席上的大家显然都吃的差不多了，此时正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程水瑶没有很张扬，选了个无人的角落站了一会，才不紧不慢的返回原位置。 “怎么去了这么久？”皇后看着程水瑶，眼里似乎闪过了什么。 “说出来也怕皇后娘娘笑话，”程水瑶有些羞涩的微微一笑，“实在是我有些矫情了，加上这药也有些刺痛，所以……” 剩下的话她没有名言，但是皇后娘娘显然猜测的出来她话里的意思，轻轻地点了下头，“没事儿，姑娘家，皮肤娇嫩些也是应该的，不过你来了一趟，回去就带着伤，萧霁指不定怎么埋怨本宫呢。” “皇后娘娘不必有此忧虑，”程水瑶连忙摆手，“他不会的。” 说这话时，程水瑶脸上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笑容，但这笑容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种笑容只能会出现在幸福的人脸上。 皇后愣了一秒，看着这么纯真的笑容，心里有些感慨。 一入皇宫深似海，何况她又居于六宫之主的位置，每日警惕着那些勾心斗角，早就没有这份纯真了。 “哦，对了，”程水瑶似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慢慢的开口，“年后应该有祭祀大典吧？我听说往年都是让带家眷的，不知道今年是不是这样。” “照理是应该带的，”皇后挑眉，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怎么了吗？” “听说祭坛在山上，”程水瑶捂嘴笑了一下，“那山上还有一个看姻缘特别灵的寺庙，我想趁着那个机会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皇后看着满脸笑容的程水瑶，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悠哉地开口，“你要是去看啊，肯定是上上签。” “多谢皇后娘娘！”程水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眉眼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喜悦，似乎正在向往这种上上签的爱情。 “好啦，好不容易进宫陪本宫一趟，就不必挂着你那夫君啦。”皇后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了，随便找了个话题接着聊下去。 他们二人这相聊甚欢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不是这么其乐融融了。 丞相夫人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满脸阴郁地看着这一幕。 她也没想到程水瑶能这么快讨到皇后的欢心。 “夫人，这里有人看着呢。”丞相夫人的丫鬟仔细地注视着周围的人，见时不时有人的视线落到这边，急忙出言提醒。 这里可是皇宫，丞相夫人不能像在丞相府一样随意做出表情，不然很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丞相夫人心知自己的做法有所不妥，急忙收敛了表情。 程水瑶一直时不时的注视着这边，自然将丞相夫人面色的改变都看了个清楚，心中有些无奈。 她也知道丞相夫人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可无奈她和丞相夫人本身就是两个阵营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去。 收回自己的心思，程水瑶专心致志地同皇后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大半个下午的光景。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吧，今晚也合该团圆一下，”皇后有些倦了，不想多留这些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她们走。 “多谢皇后娘娘，”程水瑶率先起身，微微的行了一个礼。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程水瑶迫切的想回家，所以走的很快，一出门就直奔萧府的马车。 一上马车，还没有来得及感受马车里的温度，她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程水瑶一脸惊喜的看着萧霁，心里压抑了一天的情绪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毕竟是你第一次单独进宫，我怕你出问题，所以在这里守了一天。”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脸，握着程水瑶冰凉的手，想让她暖和一些。 程水瑶半靠在萧霁肩膀上，懒洋洋地讲述了一下今天的各种事情。 “下次换个法子，”萧霁有些心疼的看着程水瑶手上的伤口，轻声开口。 “可这样最有效嘛！”程水瑶说着说着，突然来了兴致，直接坐了起来，“丞相家那个茶铺可是很挣钱的，这次我把它赢了过来，丞相和丞相夫人非气死不可，想想我就开心！” 这副得意的小表情真的很好看，萧霁有些愣神，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第139章 除夕夜 程水瑶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霁，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呼吸。 “吓着你了？”萧霁看着程水瑶的表情，急忙抽身，有些不自然的开口。 他自认为定力还是可以的，但没想到也能做出如此不经思考的动作。 “无事。”程水瑶主动忽略掉自己脸上的暖意，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好在皇宫距离萧府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程水瑶在萧霁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迈步进入府内。 整个府邸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气，红筹红灯笼飘扬在各个角落，看起来是说不出来的喜庆。 “这么一布置，真的是很有年味儿啊，”程水瑶感慨一声，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她还是很憧憬的。 “晚上才是真正的热闹呢，”萧霁微微摇头，“等天色暗下去一点我们就出门，那个时候就已经很热闹了。”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程水瑶微微一笑，拉着萧霁的手进了屋。 “这是主子吩咐的，”一个不太眼熟的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粥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到程水瑶面前。 “这是什么？”程水瑶看着那粥，一脸疑惑地看着萧霁。 “皇宫那个地方压根不适合吃饭，你应该也没吃饱，所以我让他们给你备了一些粥，让你稍稍垫一下肚子，”萧霁端起那粥，稍微吹点吹，递到程水瑶嘴边。 “又不是没长手，”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到底没敢张嘴。 “奴婢先行退下，”丫鬟倒是很有眼色，直接转身离开，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这下总可以了吧？”萧霁瞟了眼那门，转头看向程水瑶。 程水瑶笑笑，张口喝下。 这粥是特意放过糖的，但甜度恰到好处，不会齁甜。 程水瑶满意的眯起眼睛，看着萧霁开口，“明日可有安排？” “明日没有，”萧霁摆手。 按照规矩，他们应该在初三去进行祭天大典，在那之前都没有什么事情。 “行，”程水瑶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地笑了一下。 萧霁知道她又在打小主意，没去管她，喂完一碗粥才罢手。 “今晚的年夜饭准备了些什么呀？”程水瑶晃着自己的小脑袋，脑袋里浮现了一大桌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萧霁诚实地摆手。 他素来不精通厨艺，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厨子来做，压根不会过问。 “那我现在去看一眼！”程水瑶说做就做，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走到门口了。 “我陪你去。”萧霁见状急忙起身，拉着程水瑶一同前去。 按程水瑶的性子，她肯定会亲手动手做今晚的年夜饭，可是如此一来，她今天晚上都不得消停。 萧霁虽然想吃她做的菜，但并不愿意让她累着。 程水瑶看萧霁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也大概能猜的出他在想什么，心里有些无奈，但也只好放弃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夜幕逐渐降临，整个京城灯火通明，摇曳的红绸飘扬在各个角落，爆竹声时不时响起。 程水瑶一家子围坐在桌前，正打算开始吃饭。 “在吃饭之前，我先通知你们两个一个事情，”萧振恒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开口，“这几日我要和你娘出去一趟，你们可得把这边照看好了。” “这有什么事情吗？”程水瑶没有多想，只单纯的以为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想出去过二人世界，”萧霁眼神都没多给一个，慢悠悠的开口。 自他成年之后，这两个人时不时的来这一出，他已经习惯了。 这…… 程水瑶突然觉得自己的话问得很多余，脸上有一些尴尬。 “就你小子多嘴！”萧振恒咳嗽一声，瞪了萧霁一眼。 “去圆之前的一个心愿，”谢吟慢悠悠开口，倒没像之前一样那么嫌弃萧振恒。 “嗯，”程水瑶知道这件事情不好追问下去，便匆匆的点了头，开始招呼大家吃饭。 “这些不会都是你做的吧？”谢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见这些都是之前没有见过的菜式，有些担忧的开口，“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 “没有没有，”程水瑶连忙摆手，伸手指了指萧霁，“他没让我做菜，我就只站在旁边说了几句而已。” “那还差不多，”谢吟点头，开始吃起来。 吃过饭，大家照例不在府里多留。 谢吟和萧振恒吃完饭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向了哪里。 程水瑶没做准备，重新回屋子，换了身衣服，才快步来到门口。 因为今日是除夕，她便也就没穿那些素白的衣裳，选了些喜庆的红色穿着。 “今日这身瞧起来很好看。”萧霁伸手接住程水瑶，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眼里洋溢着笑意。 “快走吧，”程水瑶高兴笑着，拉着萧霁迈步离开这里。 因为想沿路逛逛，所以他们二人并没有乘坐马车。 周围的小玩意儿很多，程水瑶走走停停，没多久，怀里就抱了一大堆东西。 “抱着累不累？”萧霁瞟了眼程水瑶怀里的东西，有些无奈地将它们分别交给身后的下人。 “嘿嘿。”程水瑶吐了吐舌头，伸手拉住萧霁。 今晚不算特别冷，程水瑶走了一会儿，鼻尖就有些微微沁汗了。 “去前面坐一会儿吧，”萧霁没有错过这些小细节，带着她去前面的木桥上坐了一会。 桥下，一个精致的画舫缓缓驶来，隐约能听到些欢笑声。 “这是……”程水瑶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犹豫着开口。 她以前只在壁画上看过这种东西，如今亲眼看到，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震惊。 “看这样式，应该是韩家的东西，”萧霁扫了一眼那画舫，笑着看了眼程水瑶，“刚好，我跟韩家有些交情，你要是想上去看看，我便带你过去。” “好啊好啊！”程水瑶压根也没推辞什么，直接兴奋地站了起来。 萧霁握住程水瑶的手，轻轻揽起她，然后纵身跃到画舫之上。 第140章 韩家旧事 “您是……” 负责撑船的下人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诧异地开口。 萧霁神色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一男子掀帘而出，冲他微微拱手，轻言道：“见过萧将军。” “韩公子，”萧霁闻言微微一笑，略微回了个礼，旋即开口，“我夫人对你这画舫很有兴趣，不知我们二人可否有幸随你一同游览？” “这……”韩书闻声微愣，但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撩开车帘，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程水瑶微微一笑以作答谢，跟着萧霁进入画舫之中。 这画舫足有两层楼高，在外面看只看得出这船极为精致，可此时置身其中，才能真真感受到这船的豪华。 程水瑶好地奇看着船头抚琴的女子，总觉得这姑娘有几分眼熟。 “这是墨琴的姐姐，我记得，应该叫娇娘。” 萧霁见她驻足，便顺着程水瑶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触及到那衣衫华贵的姑娘，便知道程水瑶在诧异什么了。 “娇娘？”程水瑶眯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的探子，”萧霁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程水瑶身边开口说了一句随后便顺势扯住程水瑶的手，将刚刚的动作掩饰过去。 程水瑶心下了然，虽然还是有疑问，但并不打算在这里问出口。 此处人多眼杂，有些事情还是不便问出口。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夫人啊？”韩书对刚刚的事情并不知晓，将二人引到桌前坐下，才看着程水瑶开口。 “大名鼎鼎？”程水瑶微微蹙眉，倒不知道自己的名号这么响了。 “你们回京那天，就有人说瞧见了你的容颜，”韩书微微颔首，替程水瑶倒上一杯茶，将茶盏推到她眼前，“今日一见，韩某才知传言非虚，萧夫人当真容貌出众。” 这话说的亦实亦虚，让人摸不清楚真假。 程水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借掩面喝茶的功夫跟聂远衡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霁面色如常，看着漫步而来的一个红衣女子，浅笑着开口，“这不是前头醉春楼的花魁春姑娘嘛，今日这是来……” “萧公子猜不到嘛吗？”韩书拉着春鸢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膝上，意思不言而喻。 “原来是这样，早知道你们二人在此，我们便不会来打扰了，”萧霁微微挑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无奈的开口。 “这是哪的话？萧将军能赏脸来我这儿，可是韩某的福分，”韩书立即摆手，看着春鸢开口，“这是萧霁萧将军，还不快问好？” “见过萧将军，”春鸢从善如流，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全是妩媚之态。 不愧是青楼的头牌，这容颜这身段当真一绝。 程水瑶微微咂舌，看着眼前偏妩媚的春鸢，暗叹韩书眼神不错。 韩书似乎有意在他们二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风流之意，直接钳住春鸢的下巴，仰面落下一吻。 这…… 程水瑶眼角微抽，没想到他们二人的候如此旁若无人的做这种事。 “既然韩公子携佳人同游，那我们二人便就不打扰了，回头再见，”萧霁扫了眼春鸢，并不打算在这里多留，直接起身告辞。 “无妨，”韩书立即摆手，“萧公子也可以多坐一会儿。” “不必了，”程水瑶摇头，跟着萧霁起身，落落大方道，“刚好我也想上去游览别的地方，就不多打扰了。” “既然如此，你们二位慢走，回头有空，可以去我那儿小坐，”韩书也没有太阻拦，目送着两个人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主子，他们今天来，真的是意外吗？” 春鸢瞬间离开韩书的膝盖，伏身开口。 此时，她的脸上满是严肃，压根没有半点妩媚之意。 “你反应够快，不愧是我历练出来的人，”韩书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开口。 春鸢对此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压根没有反驳，直接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那我们之前的问题……” “不用聊了，余下的事情我会派人送给你，他今天既然撞见了这一些，便一定会留下心思，我们要切记，不可以露出任何马脚。”韩书随手挑起春鸢的下巴，看着这人略带慌张的眼神，笑着用手指抚过她的唇。 “主子，”春鸢的身子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有些僵硬地开口。 “别忘了你说过什么，”韩书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把手缩了回来，“这个任务你要是完不成，那可就别怪我……” “奴婢一定完成！”春鸢急忙叩首，脸上带了几分慌乱，压根不想听他接着说下去。 韩书没说话，只是扫了她一眼，淡定地开始喝茶。 已经回到地面的程水瑶和萧霁迈步走在路上，轻声聊着刚才的事情。 “刚才那个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在他跟前放探子？”程水瑶仰面开口，神色里满是疑惑。 “你可听说过江南第一富商韩世清？”萧霁没有着急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抛了一个问题给她。 “韩世清？”程水瑶眯眼，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才在脑海里搜寻到这个名字。 韩世清可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曾经靠着二两白银打拼，硬生生一步步做到了江南第一富商的位置。 不过说起来，韩世清也姓韩，所以韩书…… 程水瑶神色一凛，瞬间反映出来这其中的关系，皱着眉头开口，“韩书是韩世清的儿子？” “不只是这么简单，”萧霁摆手，“他是儿子，不过是私生子。” 韩书是韩世清与一个青楼女子生下的孩子，因为其生母的身份抬不到台面上，所以他们母子二人迟迟没有被韩家认可。 但韩书却遗传了韩世清所有的经商头脑，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韩家家业的半壁江山。 有了他的对比，韩世清其他的嫡子庶子就上不得台面了，所以韩世清一直偏向韩书，甚至隐隐有了让他掌握大权的意思。 “这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141章 新春伊始 程水瑶听完了萧霁的讲述，心里的疑虑越发多。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萧霁伸手拍了拍程水瑶的衣服，接着开口。 “韩世清家中资财万贯，甚至比国库富裕，之前江南水患，朝廷无钱拨款，还是他出钱治理的，”萧霁叹息一声，旋即开口。 “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招兵买马全都离不开一个钱字，丞相造反一事有了他的帮助无异于是如虎添翼，而他最近又隐隐与丞相走的有些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便寻了个法子将娇娘安插到他那里。” “原来是这样啊！”程水瑶弄清楚了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 “但是今天晚上我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萧霁见她反应的差不多了，转而开口道，“那花魁我识得，是千金难买一春宵的顶级花魁，向来是卖艺不卖身的，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属实是有些奇怪。”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你也自己说了，韩家富可敌国。”程水瑶耸肩，对此次倒没有什么意外。 就是再坚定的人，也很难逃过金钱的诱惑。 “可我无意间瞟到了春鸢的手，”萧霁知道程水瑶一定会这么回应，急忙开口，“按道理来讲，一个花魁，肯定是被青楼妈妈娇生惯养着的，手上不会出现那么厚的茧，但春鸢手上却有，而且瞧那位置，倒像是使剑磨出来的。” 边说这话，萧霁边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上有几个特别明显的茧子，看起来就是平常使剑时候用力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程水瑶也觉出这个事情的不对劲来，重新回忆了一遍自己看到的一切，眼睛里闪过一份忧虑。 原著里压根没有春鸢这个人，如今的故事情节已经完全偏离了原书的故事，她也没办法凭着自己对原书的了解给出一个确切的分析。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韩家绝对有野心。”萧霁皱起眉头，做出了一个结论。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加防备？”程水瑶闻声点头，神色里多了几分无奈。 丞相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韩家，各种势力像个大杂烩一样掺杂在一起，这京城的水算是越来越浑了。 “罢了，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在今晚忧愁，除夕夜就应该快乐一点，前面就是卖小吃的地方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吧，”萧霁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时机不对劲，果断地抛弃了之前的话题，拉着程水瑶往前走。 程水瑶也不去多忧虑，全心全意的注意着眼前的小吃摊，很快就忘乎所以了。 一直玩到深夜，程水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对此有所留恋。 “你若是想逛，也可以再逛逛。”萧霁没有逼她回去睡觉，只是看了眼天空，拍了拍程水瑶的头。 “啊？”程水瑶困的有些迷糊，压根就没听清楚萧霁说了什么。 “算了，看你这样子，应该也逛不了什么了，你靠在我怀里睡吧，到了之后我叫你。”萧霁无奈，将程水瑶横抱起，上了墨棋准备的马车。 马车晃荡不止，程水瑶坐于其中，渐渐就没了意识。 下车的时候萧霁也没舍得吵醒她，直接将她抱进了屋子。 招呼小云给程水瑶收拾一二之后，萧霁抽身离开屋子，看着管家开口，“我爹和我娘回来了吗？” “没有，”管家如实禀报，“不过老将军和夫人年年都是如此，公子你也不必担忧，既然回来了，便早早歇下吧。” “派个人去问一声，”萧霁还是有些不放心，派了个人过去才算安心。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禀报了，说是萧振恒和谢吟正忙着做挂饰，还需要等上好一会才能回来。 萧霁点头，没多想什么，直接返回屋内。 程水瑶睡得正熟，面容安宁，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些笑容。 萧霁微微一笑，吹熄了灯，进入梦乡。 第二天，吵醒他们的就是一连串的爆竹声。 程水瑶迷迷糊糊地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被小云拉着收拾了一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前厅。 “这是什么情况？”程水瑶看着空空如也的前厅，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哎呦呦，瞧我这脑子，”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看着程水瑶，猛地一拍脑瓜，“老将军他们压根就没回来，折腾夫人白跑一趟了。” 一夜未归？ 程水瑶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管家，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管家有些汗颜，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摆手，引程水瑶回屋。 进入屋子，程水瑶才发现一早就出去的萧霁已经回到了这里，此时穿戴地整整齐齐，正坐于桌前。 “你去哪了？” “你早上哪去了？” 二人对视的瞬间，双双喊了出来。 但是刚刚喊完，他们就被这特殊的默契弄笑了 “我还以为今晨要见见婆母他们，”程水瑶叹息一声，坐到萧霁身边。 “他们？”萧霁眯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确实有这么传统，哭笑不得地开口“我爹和我娘素来不看重这些礼节，已经连着好几年没在家里过初一了，都怪我，忘了跟你说了。” “没事，”程水瑶摆手，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靠在萧霁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早起的太早了，她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睁开眼睛，想抓紧一切时间补觉。 萧霁知道程水瑶困，丝毫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程水瑶，任由她睡去。 睡了一会儿，程水瑶差不多养足了精神，神清气爽地睁眼，就发现周围的景象跟自己睡着之前没什么变化 “你就这么托着我？”程水瑶瞬间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的聂远衡，心里有些震惊。 “我怕吵醒你，”萧霁也不多言，只是悄悄将程水瑶枕着的那只手放到身后捏了下。 程水瑶睡了半个时辰，这只手臂让她压的有些麻了。 第142章 迎接宾客 程水瑶没有忽略他的小动作，心里微微一暖，别开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夫人，快出来发赏钱吧！”小云捧着一个很大的红色布袋进来，里面装了很讨喜的花样纹银。 这些银子都不大，主要就是为了讨个彩头。 程水瑶看了一眼，直接站起身来，拉着萧霁一同到了院中。 府里大大小小的下人都出来了，此时围在院子里，等着程水瑶出来。 “新年新气象，之前的一年辛苦大家了，”程水瑶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抓起布袋子里的银子往外撒。 “多谢夫人！” “谢谢夫人赏赐！”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纷纷伸手去够那银子。 “多谢夫人！”一个糯糯的声音响起，在一群成年人里边显的格外明显。 程水瑶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头的小姑娘看着手里的梅花银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双，快来见过夫人。”郑嬷嬷摆了摆手，招呼小双喊人。 程水瑶闻言看向郑嬷嬷，心里顿时了然。 小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夫人好，脸上有些红，看起来很害羞。 “这孩子倒是很机灵，”程水瑶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大方的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小双。 “这怎么使得呢？”郑嬷嬷看见她这举动连忙摆手，招呼小双还回去。 这玉佩一看就成色很好，说不定值多少钱呢，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哪敢收？ “过年嘛，讨个彩头，收下吧，没事，”程水瑶摆手，柔柔地将那玉佩挂到小双身上。 “谢谢夫人！” 小双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玉佩，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喜，见程水瑶如此坚持，便也就不推辞了，高高兴兴地亲了程水瑶一口。 这…… 程水瑶眨了眨眼，越发喜欢眼前这个小朋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萧霁面色如常，只是声音稍微冷了些。 这又是哪门子的飞醋？ 程水瑶如何听不出他声音的变化，无奈地起身，冲着一脸担忧的管家点了下头。 管家这才敢带着其他人离开。 目送着这些人离开，程水瑶莹莹转身，看着仿佛跟平日毫无不同的萧霁，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外面冷，进去坐吧！”萧霁柔下眉眼，拉着程水瑶进屋。 “一个孩子而已，”程水瑶饶有兴致地凑近萧霁，“你不会嫉妒她吧？” “我没有。”萧霁面不改色，但这表情在这个时候怎么看怎么奇怪。 程水瑶心里暗笑，但也不想明着戳穿他，只是轻轻垫脚亲了萧霁一口来。 萧霁的身子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低头，却发现程水瑶早就已经一个箭步窜回了凳子上。 “让我说你什么好？”萧霁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迈步走了过去。 “大过年的，别板着这张脸，笑一笑嘛！” 程水瑶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今天上午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萧霁按照程水瑶的意思坐了过去，刚坐下就突然想起来这茬。 “没有啊，”程水瑶耸肩，有些无聊地撅了撅嘴。 由于萧振恒和谢吟两个人太过于不注重礼节，导致萧府压根就没有那些繁琐的礼数。 旁的高门这个时候应该在祭祖了，他们家倒好，格外清闲。 “那我带你去附近玩一玩吧，”萧霁摆手，知道程水瑶憋得慌，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好……”程水瑶眼睛一亮，但刚刚喊了一半，就被推门而入的管家打断了。 “公子和夫人应该是出不去，”管家显然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楚，有些无奈的开口，“老夫人不在家，今天下午迎客可都需要夫人啊。” 嘶…… 程水瑶倒吸一口冷气，已经能预料到自己今天下午忙成什么样了，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 “迎什么客？”萧霁微微蹙眉，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这点。 “哦，对了，您不知道，”管家拍了下头，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前几年您都在边塞，不曾回家过年，想来也不知道，其实这几年来我们家送礼的人很多，一直都是老夫人出面的。” “所以……”程水瑶眼角一抽，总算是明白谢吟他们二人为什么早早就跑出去了。 合着是想当甩手掌柜啊！ 萧霁也同样一脸黑线，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管家，心里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您二位先休息着，回头有事我再来找你们，”管家见两个人的表情有些微妙，果断的选择了开溜。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程水瑶一脸哀伤的开口，属于是是没想到自己还要承受这种苦难。 “忍一忍，应该能过去，”萧霁叹息一声，权当安慰自己一样，开口说了一句。 但是显然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一下午，足有不下三十家的高门贵族前来恭贺新春。 程水瑶身着一袭华服，在位子上坐了一下午，脸都笑麻了，却还没有解决这件事情。 “夫人，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小云借着上茶的功夫凑到程水瑶跟前开口，眼里满是关切。 “请各位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程水瑶可算是找到了机会，直接站起身来，冲大家抱歉一笑，旋即匆匆离开此处。 一路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程水瑶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活动自己坐麻了的身子。 “夫人，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 小云也没想到程水瑶竟然说走就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再坐下去，我就得瘫痪了，”程水瑶摆手，使劲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 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不敢有大幅度的活动，坐的浑身都疼。 也不知道这些古代的大家闺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她是不行。 “好了，回去吧。”程水瑶吐出一口浊气，又恢复到之前那副端庄的样子，跟刚刚判若两人。 小云对她这个变脸的能力已经无力吐槽了，轻轻点头，扶着程水瑶回去。 两个人刚刚迈步，就听到另一边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声音。 第143章 莫名陷害 这声音…… 程水瑶脸色一变，急忙迈步过去。 堂堂将军府，又是在这么隆重的日子里，要是闹出这等丑事，她可收不了场。 一路走到那声音传出来的地方，程水瑶拨开草丛，就看到假山后面有一对男女。 只看了一眼，程水瑶瞬间别开视线，厉声开口，“你们是何人！” 那对男女显然被她们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头来，看着程水瑶，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不少。 “我们是……”女子欲要开口，可却被那男的拦下。 程水瑶没有听到回声，便重新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个男人正在慌乱地穿着衣服，看起来准备要跑。 “来人，拦下！”程水瑶面色一沉，直接喊人。 几个黑影瞬间落地，不由分说地将他们二人打晕，扭头看向程水瑶，等着她的吩咐 “先拖进柴房，切记不要声张。”程水瑶谨慎地扫了一眼周围，小声的开口。 这几个侍卫瞬间点头，带着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去了柴房。 程水瑶又收拾了一下原地，知道这里看不出什么痕迹了，才带着小云匆匆的回到前厅。 “让大家久等了。”程水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萧夫人去了这么久，可是有什么事情？”一个夫人笑着点头，“我们可以帮得上忙吗？” “没有什么大事，”程水瑶摆手，“有些事情管家拿捏不住，便请我过去做决断，刚刚我已经处理好了，还请大家不必挂心。” 说这话时，程水瑶表情淡定，丝毫没有撒谎的表现。 人群中，一个水红色衣衫的女子默默地握住拳，眼里划过一抹担忧地神色。 另一边，萧霁收到了消息，此时身处柴房之中，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个还没醒的人，总觉得他们二人面生的很。 “这是我们府里的人吗？”萧霁实在是想不到，便转身看了眼管家。 “让我看看啊，”管家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果断的摇了下头，“不是我们府里的。” 不是将军府的人，却出现在将军府，而且被撞见时在做那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古怪吧？ 萧霁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用了冷水泼醒了眼前的两人。 “救命啊！” 那男的率先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喊救命，甚至还不要命的往外冲。 不过他显然是冲不出去的，墨棋一脸淡定的伸手拽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推了回去。 “说说吧，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萧霁一如既往的懒得废话，直接出言询问。 “我们……”女子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捂着自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给你，”墨琴看不下去，直接丢了自己的外衣过去，给这女子盖好。 “你又发什么善心？”墨棋看了眼墨琴，语气有些奇怪。 墨琴不服，刚要开口，就像瞬间想到了什么一样，汕汕闭嘴。 “我们是丞相派来的人！” 许是感受到了墨琴的善心，女子突然捂住脸，一边哭一边开口。 丞相！ 在场的众人瞬间严肃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高度紧张。 不过……这可不是丞相的做派啊？ 萧霁眯眼，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劲。 丞相向来不择手段不假，但按照他的性格，他给自己下药的概率要比现在这种情况大的多。 但若不是丞相，那就只能是有人刻意栽赃嫁祸。 不动声色地给墨棋使了个眼色，萧霁转身，直接迈步离开此处。 墨棋瞬间明白萧霁的意思，上千拉着那男人，直接离开屋子。 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墨琴和女子。 女子还在抽噎，小脸憋的通红，似乎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墨琴微微放缓了神色，伸手试了一下这女子的脉搏，确定她没有武力傍身之后才凑近了开口，“你别着急，将这个事情慢慢告诉我，若你是被逼的，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真的吗？”女子突然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墨琴的手，急切地开口，“我也不想呀，可他说我要不是从了他，就去祸害我的妹子，我妹子才八岁，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那你就这么答应他了？这可是你自己的……” 墨琴说到一半，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激动了，急忙收回话，顿了一顿才重新开口，“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 女子疯狂摇头，急急忙忙地开口，“但是我偷听过他和其他人的聊天，他们提到了丞相，我觉得他应该是丞相的人。” 这…… 墨琴微微眯眼，看着女子的神色，觉得她不似作假。 “你先稍微的冷静一下，余下的事情再说，”墨琴拍了拍女子，起身离开此处。 另一边，墨棋冷言看着男子，手里的鞭子无情地落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男子痛地哀嚎，可偏偏咬住丞相不放。 “那你倒是说说，丞相长什么样子呀？”萧霁慢悠悠地蹲下来，看着男子开口。 “这……”男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呆了一下，急忙开口，“我又没见过他本人，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之前都是跟他的下属联系的。” “你是跟他的下属联系的，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丞相呢？”萧霁敏锐地抓出了他话里的漏洞，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男子被萧霁问住了，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都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证明这件事。 看他这副表情，便也就大概能知道这个事情的结果了。 “一个被当了枪使还不自知的蠢货！”墨棋呸了一声，转头看向，萧霁，“那我们怎么办？” “人先压到密室里，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切记不要让人死了。”萧霁扫了那男子一眼，迈步离开此处。 回书房的路上，萧霁一直思索着自己得罪过的人，可又一一排除他们。 “究竟是谁呀？”萧霁紧锁眉头，在桌前坐下，提笔写了几个名字，可却又连连划掉。 他的记忆里，真的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第144章 莫名势力 这么说来，京城还有别的不知名的势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这可不妙啊。 萧霁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幽深。 另一边，程水瑶送走了好几波人，总算消停下来，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云站在一边，看着程水瑶欲言又止，做了好半天思想斗争，才笑着开口，“夫人，你要不要换身衣裳？” 程水瑶穿着这身衣裳来回的走动了一天，衣角都脏了，此时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着实有些不干净。 “换什么……”程水瑶没当回事，刚想换个姿势躺着，就猛然瞥见自己染脏的衣角，默默地把后半句话收了回来，从善如流地点头，“确实该换一下。” “那我去叫人打水，”小云点头，迈步离开此处。 程水瑶眼见着那门关了，旋即又躺了下去，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衣袖。 她快累瘫了，现在只想休息。 过了一会儿，小云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靠在窗边看书的程水瑶，心里莫名有些欣慰。 程水瑶有些心虚的瞟了小云一眼，看见后者没有什么反应，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听觉灵敏，不然少不了被小云念叨。 丢下书，程水瑶迈步进入浴桶之中，感受着周身的暖意，舒服地闭上眼睛。 小云低头收拾衣服，抱着脏衣服离开这里的时候，不经意间瞟到了床上那本书。 军事策论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摆在封面上，她想不注意都难。 这…… 小云哭笑不得地回头望了眼程水瑶，伸手将那书翻了一面，重新迈步离开这里。 程水瑶对此浑然不知，慢悠悠地泡着，直到小云进来提醒她，才缓缓起身。 换上一身轻便一点的常服，程水瑶感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地坐在桌子前面。 “夫人想要个什么样的妆容？”小云看着眼前的胭脂水粉，浅笑着开口。 “不必了，”程水瑶果断摆手，厌恶地将那些东西推到一边，“老这么带妆，太闷得慌了，横竖等会儿就没事了，不必那么费劲，你随便帮我盘个发就好。” “好，”小云点头，收好那些胭脂水粉，开始为程水瑶盘发。 萧霁推门进来时刚好瞧见程水瑶歪头与小云说话，不知说到了什么令人欣喜的事情，程水瑶眉眼含笑，瞧起来格外温柔。 门打开的声响惊扰了二人，程水瑶偏头看去，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今日累了吧？”萧霁上前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冲小云示意，让她先出去。 小云具有眼力见，几乎是瞬间迈步，还极为细心地关好了门。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程水瑶靠在萧霁怀里，慢悠悠地开口。 萧霁平常很少避开小云，今日专门让她出去，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抓到的那两个人，我已经审完了，”萧霁没卖什么关子，直接开口道，“但是他们应该只是被当枪使了，并不知道真正的背后凶手。”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是有人刻意往我们府里塞的？”程水瑶坐直身子，心里有些发凉。 这种事情最忌讳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这样会弄得他们很被动。 “嗯，”萧霁点头，直接开口，“而且这背后之人应该有意要嫁祸给丞相，给他们二人传达的都是有误的消息。” “那岂不是说明这京城里还有第三股势力？”程水瑶猛地瞪大眼睛，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已经跟原文的内容完全没有半点相符合之处了，她如今在探索一种新的情节发展方向，这让她有点难办。 “就目前来看，应该是。”萧霁浅浅皱眉，语气倒不算沉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那人既然迟迟不露身，便肯定是在顾忌些什么，他若是因此乱了阵脚，恐怕反而会给那人可乘之机。 “那两个人你是怎么处置的？”程水瑶眯眼，叹息一声开口。 既然是被当枪使了，那肯定不是大恶之人，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难处。 “先关几天，看看那人是什么反应再说。”萧霁摇头，心里有些无奈。 他何尝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被迫无奈，但是为了不给背后之人可乘之机，他现在不能将两个人放了。 “也是。”程水瑶点头，对萧霁的做法并不意外。 这起码比原著里宁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萧霁强多了。 微微敛神，程水瑶靠在萧霁怀里，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另一边，靖远寺，谢吟和萧振恒互相搀扶，虔诚地步步攀登着。 靖远寺是一个历史很悠久的古寺，传闻说这里的大师玄慧看手相很灵，谢吟今日来此，也只是想知道很久远的一件事情。 “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一下？”萧振恒伸手拭去谢吟额头上的汗，颇为关切地开口。 “不用，还有一会儿就到了。”谢吟气喘吁吁的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寺庙，咬着牙接着爬。 好不容易爬到寺庙，谢吟总算舒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迈步往里走。 今天大年初一，来这里的人很多。 周围熙熙攘攘，全是些心怀希望的人们。 不远处的百年银杏树上挂满了红绸，上面用墨笔书写着不同的愿望，正在迎风飘扬。 “我们要不要也去写一个？”萧振恒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地拉着谢吟，想要过去。 “这个等会再说吧。”谢吟扫了一眼，但是心思并不在这里，随手招了一个小沙弥，询问玄慧大师所在之处。 “往前直走，右手边第二个房间就是，不过夫人可能需要稍后片刻，此时大师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小沙弥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恭敬。 “多谢。”谢吟行了一礼，拉着萧振恒快步走去。 按照小沙弥的指示走到门口，谢吟正欲推门，突然发现门被从内推开。 “真巧啊！”丞相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看着近在迟迟的谢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巧。”谢吟懒得与她多说，直接进了屋子，将她挡在门外。 第145章 团团围住 “这家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丞相夫人愤恨开口，想着刚刚大师说出来的话，心里愈发难过。 “夫人，我们该回了。”丫鬟看她神情不对，便出声提醒了一句。 “嗯，”丞相夫人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迈步离开这里。 屋子里，谢吟与玄慧大师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萧振恒半坐在一边，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见过夫人，”玄慧率先开口语气很是沉稳。 “大师有礼了，”谢吟也不摆什么架子，果断的行了一礼。 “夫人今日前来所问之事可是虚幻之事？”玄慧脸上带笑，将自己的猜测缓缓说出口。 “大师从何得知？”谢吟却被他这话震惊了，微微瞪大眼睛，急切地开口。 “一切因果，皆是定数，你今日来，我并不意外，不过恕贫僧直言，困扰您的问题并非贫僧所能解决的。”玄慧缓缓合手，语气有些无奈。 “什么意思？” 萧振恒看着两个人有来有回，但自己却半点都听不懂，不由得有些急切。 玄慧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萧振恒，摆明了是想让他先出去。 一直盯着玄慧的谢吟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当即转头看向萧振恒，缓缓开口道，“你先出去吧。” “你这……”萧振恒有些不放心，但他看见谢吟缓慢而坚定的点了下头之后，便也心知自己不该留在这里了。 无奈地起身，萧振恒冲玄慧大师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这里，将空间交给他们二人。 门合上的瞬间，屋内的熏香抖了抖，随后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玄慧大师可以名言了嘛？”谢吟看了眼房门处，转身开口道。 “夫人可曾做过一个梦？梦里贵府全府流放，几乎所有主子都死在了路上，最后只余萧公子一人荣登大宝，却也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玄慧虽是疑问，但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大师所言非虚。”谢吟没想到玄慧竟然能参破这些，眼睛带着惊奇。 “但如今已经不同于往日了，”玄慧摆手，冲谢吟微微一笑，“如今贵府有贵人相助，不会重蹈覆辙，夫人大可放心。” “贵人？”谢吟心下存疑，急急忙忙开口，“何人是我们家的贵人？” “此女子性情聪颖，实有凤命，夫人只需做好自己就好，”玄慧却并不愿意如实相告，只说了一段让人云里雾里的话，就闭上了嘴。 放下茶壶的瞬间，桌子上的茶具微动，谢吟的心思就如同泛起波澜的茶面一般。 “可否明言？”谢吟抱着一颗好奇心，希望能多获得些答案。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夫人聪慧，应当已然知晓，余下的贫僧不必多言，还请夫人见谅，”玄慧根本没有直言，给了谢吟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便招呼小沙弥送客。 谢吟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没有多言，礼数周全地告退离开。 眼见谢吟从屋子里出来，等在不远处的萧振恒急急忙忙跑过来，看着谢吟开口，“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他跑的有点急，所以现在气都没喘匀。 “不知道，”谢吟摆手，在萧振恒问话之前开口，“但是应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不必忧心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要挂红绸么？咱俩一起去吧。” 看谢吟这样就知道她不愿意多说，萧振恒虽然心有不解，但并不打算刨根问底，依着谢吟的意思迈步。 两个人一路走到树下，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孩子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红绸。 “夫人老爷买一个吧，可便宜啦！” 孩童的声音清脆稚嫩，倒是很招人喜欢。 谢吟问了问价格，知道这价格不高，便爽快地买下几条红绸，打算给大家都写一些祝福。 带着红绸来到桌边，谢吟提笔，第一个词写的就是平安喜乐。 “这是给谁的？”萧振恒有些不理解，慢悠悠地开口。 “孩子们啊，”谢吟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懒得理他，伸手接连写了好几个。 这红绸上面都是一些期待，萧振恒认命地排着写完，将它们挂到树上。 鲜艳的红绸瞬间飘扬，从底下看上去，只见那红绸飘扬在蓝天之中，怎么看怎么喜庆。 “希望岁岁有今朝吧。”谢吟许了个愿望，跟着萧振恒一同回家。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难走很多，谢吟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避过所有困难，胆战心惊地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但这件事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没走几步，谢吟就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 “小心！”萧振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谢吟，让她平复心情。 “我没事。”谢吟连连摆手总算，心里却有些紧张。 “这样不行啊。”萧振恒摸了摸下巴，看着谢吟现在这个难看的姿势，果断上前把她抱了起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吟不好意思，使劲的挣扎着，希望能离开萧振恒的怀抱。 但是萧振恒并不打算放开她，反而使了些劲，让谢吟靠得更沉稳一些。 谢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头埋进萧振恒怀里，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下了山。 山下，谢吟一行人刚刚出现，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派来的？”萧振恒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此几乎都没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搂紧了谢吟。 “这就不归你管了，”那人不想多说，直接招呼下属，将两个人团团围坐。 “阁下这是要来硬的？” 敏锐地察觉出来不对劲，萧振恒低头同谢吟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脸上带笑，慢悠悠地开口，“这可不太好吧。” 说话时，他悄悄松开了谢吟，但是动作坐的很轻，压根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你在这拖延时间呢吧行，别废话，带走！” 那人察觉出这个事情的不对劲，随后皱起眉头，招呼自己的人动手。 第146章 进宫告状 “走！”萧振恒勾唇一笑，旋即推了谢吟一把，抽出腰间的剑主动迎了上去。 谢吟丝毫不留恋，压根没有踌躇半刻，直接跑走。 她在这里，只会拖萧振恒的后腿，还不如赶紧离开这里。 萧振恒用余光看见谢吟离开这里，心里也安心了不少，专心致志地看向眼前的人。 他的武功是在沙场上磨练出来的，几乎都是杀招，剑剑见血。 不多时，眼前就倒下一片。 嫣红的血液染红了青石板，渗进绿色的青苔缝隙中。 这变故吓坏了不少人，随身带着侍从的高门一早就选择了离开，其他的普通百姓更是不敢上前，推搡着往外走。 “那是不是萧老将军？”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到惊呼，似乎是认出来了萧振恒。 这可不妙啊！ 围攻萧振恒的杀手对视一眼，心里一慌，直接用了阴招。 淡绿色的烟雾扑鼻而来，萧振恒神色微变，还没来得及闭气，就已经吸入了这毒烟。 眼前瞬间模糊，萧振恒苦苦支撑着，可最终也没耐过这烟雾的毒性，身子栽倒下去。 “带走！” 黑衣人摆手，瞬间带着萧振恒离开此处，空余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另一边，萧府里。 程水瑶正靠在软榻上吃金丝奶酪，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那一块，就看见小云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不好了，老夫人和老将军出事了！” “什么？”程水瑶脸色瞬间一变，囫囵吞下了嘴里的金丝奶酪，也来不及换衣服了，直接冲了出去。 前厅，惊魂未定地谢吟面色阴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件事情的经过告诉萧霁。 萧霁没有着急下定义，只是皱着眉头命墨棋带人出去找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水瑶几乎是闯进的前厅，看着发髻都有些混乱的谢吟，心里的担忧愈发强烈。 “有人绑了我爹，不过你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萧霁开口，语气里满是镇定，听起来有些令人心安的力量。 许是受到他的影响，程水瑶冷静了一些，迈步走向谢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谢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从刚才的震惊中走了出来，抿着唇沉思。 “主子，”墨棋突然快步进来，神色格外沉重，“人没找到，但是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举起自己手里的那张纸。 大家定睛看去，只见一张染血的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今日午夜，五千两金子，莫洞山崖底。” 这纸上没有署名，字迹龙飞凤舞的，也看不出究竟是何人所书。 “五千两金子？”程水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眉，“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别说萧府了，国库里都未必有这么多金子。 “他根本就没诚心要钱，”萧霁又如何不知这数目的庞大，只是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撕了那纸。 “这……” 程水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必看了，那不会有人的，对方这是挖了个坑，等着我们跳进去呢！”谢吟也察觉出这背后的不对劲，猛地一拍椅子把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们将军府还没没落到那种任人欺负的地步，对方把他们当猴耍，也得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娘，您要干什么！”萧霁被谢吟这一下吓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出她要有所行动。 “既然对方要闹，那我就陪着他们闹，”谢吟丝毫不慌，丢下两个字，“水瑶，随我进宫。” “娘，此举是不是太过莽撞？”萧霁大概猜的出谢吟打算干什么，也没多加阻拦，只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我谢家好歹也是簪缨世家，虽然而我这一脉没出什么高官，但也不能由着旁人欺负了我男人，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谢吟压根没打算犹豫，直接迈步而出。 程水瑶一脸犹豫，等着萧霁的看法。 她看得出来，谢吟这是打算借皇帝的手给背后之人施压，逼他放人，可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就等于摆在了明面上，搞不好会牵扯到萧霁的一些东西。 “陪着娘些，由着她去吧。”萧霁冲程水瑶点了下头，到底是没阻拦谢吟。 虽然谢吟这举动很张扬，但是他也不能否认，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程水瑶闻声叹息一声，旋即拎起裙摆，小跑着追上谢吟。 “主子，你就不怕……”墨棋抿唇，有些担忧地开口。 萧家有很多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东西，万一因着这件事情被查出来，可就不好了。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跟宫里的眼线通个气，让他注意些我娘和瑶儿。”萧霁摆手，倒没有纠结这方面。 他素来喜欢做两手打算，这种突发状况虽然超出意料，但是不算棘手，他自由法子解决。 另一边，萧振恒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自己被束缚在麻袋里面。 这麻袋不算特别结实，只需要用他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一划就能打开。 但是他摸不清楚外面有没有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屏息感受外面的气息。 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萧振恒确定外面没人，毫不犹豫的用伪装成配饰的匕首划开麻袋，重新见到光亮。 入目是一个还算干净的屋子，但是陈设简单，看起来应该并不常用。 没等他思考什么，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 萧振恒神色一凛，瞬间翻身跃上房梁，屏气注视着下面。 房门被从外打开，两个身穿太监服的白面太监拎着两把扫帚，神色如常地打扫这里。 “咦，这里怎么多了个破麻袋？”其中一个太监看见了那个麻袋，疑惑地开口。 “管他呢，赶紧打扫，回头让庞公公看见，少不了一顿鞭子！”同伴不耐烦的地开口，压根没有考虑什么，直接将那破布袋子跟垃圾扫到一起，然后一同扔了出去。 这里竟然是皇宫？ 萧振恒眯起眼睛，看着门外的景色，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屋子的位置。 第147章 全城搜索 他之前常常进宫，对宫里的地形很熟悉，自然也知晓这块儿是皇宫的东南角。 这里都是一些没有嫔妃居住的宫殿，所以素来冷清，除了打扫的人之外不会有人来这。 这么想来，萧霁能找到他的概率也不高。 萧振恒微微皱眉，看着底下仍在打扫的两个小太监，一时不好脱身。 若是万一出了岔子，被他们二人撞见了，他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这个事情。 不过好在下面的两个小太监打扫的很快，不多时，就收拾了东西离去。 萧振恒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这块没有人会过来之后，才翻身下了房梁，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东南角素来守卫不多，是个比较松的地方，依萧振恒的武功，很轻易就能翻墙跑出去。 看着不算特别高的宫墙，萧振恒微微皱眉，随后运气，直接翻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角落里走出，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萧振恒，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萧振恒不走便罢，一走就是死罪。 这里本就无人看守，谁又能说的清楚他到底是被绑过来，还是“自愿”潜进来的呢？ 阴森的笑了两声，男子转身离开，片刻就没了踪影。 整个宫殿重新陷入寂静，宫墙外却突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萧振恒重新出现在墙头，看着刚刚那人曾经站过的地方，脸上带了一抹不自觉的冷笑。 他征战沙场二十多年，见过了不少阴谋诡计，又怎么会被这区区的伎俩给骗到？ 更何况，他也不着急逃跑。 毕竟…… 萧振恒微微敛神，翻找出之前那个被丢掉的麻袋，重新将自己套了进去。 在发现状况不对的时候，他就趁人不注意叮嘱了谢吟，让她不惜一切代价进宫讨要说法。 虽然事情的发展跟他自己想象的有点出入，但是好在结果没有问题。 算算时间，这会儿谢吟应该也进宫了吧。 安心地闭上眼睛，萧振恒不动声色地睡了过去。 此时，谢吟如萧振恒所料，直接带着程水瑶进了宫 她身份尊贵，这一路上又闹得声势浩大，加之原来本就有泼辣的名声在外，所以一路上竟然没人敢拦。 程水瑶面色严肃，只是专心扶着谢吟，并没有说什么话。 二人一路走到皇帝办公的宫殿前面，才稍稍地停住了步伐，等着太监进去通传。 “谢吟，她来做什么？”皇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想到她会过来。 谢吟被萧振恒护了一辈子，在京城里也有个不好惹的名声，他虽然久居皇宫之中，但对此也有所耳闻。 如今谢吟如此气势汹汹的“杀”进宫来，想来事情不会轻易。 “说是……”太监犹豫了一下，旋即开口，“萧老将军被绑了，如今下落不知，生死不知。” “萧振恒被绑了！” 皇帝“啪”地一下扔下了手里的奏折，脸上全是震惊。 堂堂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敢动萧振恒这个煞星，这背后的人究竟是有多大的胆子？ “可否要通传？”太监知道自己不该去接他那个话茬，只是微微垂眸，重新问了一遍。 “快！”皇帝顺了下气，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上，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谢吟和程水瑶很快就进来了，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旋即就开始哭诉起来。 “臣妇自认平生未曾树敌，可有人竟然无缘无故绑了我相公，这份委屈臣妇可受不了，还请皇上做主！” 谢吟哭的不行，可该说的话却一句也没少说，整体逻辑清晰的不得了。 皇帝也看出她这哭里边有三分假，微微敛神，只是将视线转向程水瑶。 “你婆母情绪太激动了，应该也不便多言，余下的你同朕说。” 这声音里面夹杂着威严，听起来倒是很有压迫感。 程水瑶却闻若未闻，只是依言行了个礼，将整个事件娓娓道来。 她没有撒谎，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那点伎俩，瞒不过皇帝的眼睛，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吃亏，她们没有必要撒谎。 皇帝听完了程水瑶的讲述，看着她平静的脸，在心里叹息一声。 这个刚进门不久的新媳妇倒是真有将军府的魄力，旁的不提，这作风就像极了萧霁。 “还请皇上明察！” 谢吟久久听不到皇上的答复，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跪是实打实的跪，甚至都能听到膝盖同地板碰撞的声音。 程水瑶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吟跪下去，自己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跪了下去。 将军府的两代主母齐刷刷的跪在底下，皇帝满脸无奈，也没有办法不答应，只能叫太监先将她们二人搀扶起来。 “陛下可是答应了？” 谢吟脸上依旧带泪，只是神情比刚才镇定不少。 “来人，派出一队官兵去找萧振恒，就是把整个京城翻遍了，也得把人给朕找出来。” 皇帝也不再推辞，直接下了命令。 “多谢皇上！” 谢吟和程水瑶脸上都洋溢着欣喜的表情，直接谢恩。 “你们先回府吧，若是有进展，朕会派人去通知你们。”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伸手摆了摆。 谢吟和程水瑶见好就收，也没有过于的逼迫皇帝，直接转身离开了皇宫。 “陛下，你要不要紧？”太监看皇帝隐约有些发白的面色，担忧的上前问了一句。 “无妨，”皇帝摆手，勉强压下自己喉咙处的醒甜，招手让太监下去。 太监也不敢多言，只能转身离开这里。 皇帝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疲惫地捂了下自己的心口。 他这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照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他应该也没有几年时间了。 可如今他膝下并没有成年的皇子，这万里江山还不知道要交给谁呢。 皇帝叹息一声，脑海里跳跃这两个字。 论能力和心态，萧霁都远远胜过丞相，若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萧霁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可是…… 皇帝眯眼，总觉得将这万里江山拱手让人有些不妥。 第148章 互相试探 可是…… 转念一想，皇帝脸上又多了几分犹豫。 罢了，也不着急。 皇帝叹息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这个事情抛到脑后。 另一边，萧霁也没闲着，将萧振恒失踪的事情闹了个沸沸扬扬。 丞相半坐在太师椅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一皱，不可置信地开口，“谁有那个胆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不知，不过……风向对您很是不利，”下属摇头，语气迟疑了一些。 “此事与我何干？”丞相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会涉及到自己，皱着眉头开口。 “有传言说，您与萧振恒一向不和，此次的事情，是您蓄意报复……”下属盯着丞相的面容开口，见丞相的脸拉了下来，瞬间就不敢说话了，直接闭上了嘴。 “真是一石二鸟啊，”丞相磨着后牙，憋着声音开口。 他最近在筹谋一个大动作，压根就没有功夫去找萧振恒一家子的事，可却没成想有人不愿意看见他消停，刻意来找茬。 既然对方要玩，那就怪不得他了。 丞相捏紧手，面色阴沉地开口，“去查查这件事究竟是谁动的手，查出来之后把这消息往宫里递一份。” 这是诚心想让背后之人下不来台啊。 属下心里微愣，倒也没敢反驳，只是斟酌着开口，“那萧府那边用不用也给个消息？” “萧府？”丞相挑眉看着自己的下属，冷哼一声道，“你别小看了萧霁那个兔崽子，他的消息可不比我慢。” “是。”下属懂了丞相的意思，急忙着手去办。 另一边，萧霁也听到了有关丞相的传言，但他面无表情，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丞相不会这么蠢的，当街绑人这手段太低了，压根就不是丞相干的出来的。 可谣言定是有心之人散播的，为的就是挑拨他和丞相之间的关系。 可惜……这法子用的不对啊。 萧霁叹息一声，负手起身。 外面天色尚明，看起来时间还早。 不过算算时辰，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萧霁这念头还没下去，就看见墨棋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我爹找到了吗？”萧霁看墨棋那神色，便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面容淡定地开口。 “回禀主子，人已经找到了，不过比较棘手的是……”墨棋愣了一下，旋即开口，“人是在皇宫找到的。” “皇宫？”萧霁眯起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人会出现在那里。 能把人送进皇宫背后，这人势力渗透的可不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棋自然猜得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拿不准主意，犹豫着开口问了一句。 “当然是去接人啊，不只要接，而且要好好接。”萧霁眯起眼睛，换了身衣裳，极为隆重的往皇宫赶去。 此时的养心殿里，萧振恒坐在皇上下首，正一脸淡然地喝着茶水，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 皇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似乎想从他那里看出来些什么，可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萧振恒这个人虽然不着调，但是心思可是实打实的沉，若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表情表现出来，任谁都看不透他。 大殿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压抑，往来的宫女各个交换着眼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这沉静倒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很快，萧霁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萧霁行云流水的行礼，只是举手投足间多少带了点敷衍的意味。 “萧……”皇帝有些不满，刚欲开口，就看见萧霁一脸惊讶的扑向萧振恒。 “爹你没事吧？那歹人有没有虐待你，你过得好不好？”萧霁扑到萧振恒旁边，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成功把皇帝的话憋了回去。 萧霁这人一向沉稳，什么时候又如此情绪不受控的时候？ 皇帝心里暗恨，无奈火气发不出来，只能憋着气看着萧霁演戏。 “差不多行了。”萧振恒实在是忍无可忍，瞪了萧霁一眼，让他消停了些。 萧霁平日里格外沉稳，但是这演技特别的浮夸，他这个当爹的都看不下去了。 “哦，”萧霁从善如流的闭嘴，重新将视线投回皇帝身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皇上，不知我爹为何出现宫中？” 朕怎么知道！ 皇帝在心里呐喊，脸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微微蹙眉，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你这是在质问朕呢？” “臣不敢，臣只是过于忧心了些，毕竟我爹近来身子骨不算太好，万一因为这个刺激落下病根，我这个当儿子的可就没法交代了，”萧霁拱手，不卑不亢的开口，只是这话里话外都在说着别的意思。 皇帝看着他把索要赔偿的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嘴角微微抽了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霁之前还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哼的闷葫芦，怎么离京一趟，回来就变得如此话唠？ “还请皇上给草民做主！”萧振恒也凑了上来，脸上微微抽搐着，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让人担心受怕。 “你们都下去吧，”皇帝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急忙把身边的下人都赶出去。 最后一个下人走干净之后，整个大殿瞬间就剩下了他们三人。 “还请皇上作……”萧振恒不依不饶地开口，神色莫名严肃。 “行了行了，不用装了，朕还不了解你呀，”皇上一脸嫌弃地摆手，迈步走到他们二人跟前，“你们谁来跟朕说说，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动的手？” 说这话时，皇帝仔细盯着眼前的父子二人，想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来什么，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眼前的夫子二人面色毫无变化。 “启禀皇上，臣不知，不过有消息称，此事是丞相动的手。”萧霁倒没着急咬死谁，只是抛出了丞相做诱饵。 “丞相？不会是他，他做不出来那种事情。”皇上直接否认了这个说法，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往丞相身上想。 外邦使臣马上就要来了，丞相不会把经历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第149章 谈条件 “臣也觉得不可能，不过如果不是丞相的话，这件事情可就奇怪了，”萧霁挑眉，对皇上这个回答毫无反应，显然压根就没打算让皇帝在意这件事情。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皇上听出来他有话要说，也就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让他实话实说。 “臣怀疑这京中还隐藏着另一股势力，在虎视眈眈着这个位置，”萧霁倒也没隐瞒什么，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不过说话时，他面色从容，似乎自己与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波及。 “虎视眈眈这个位置的人还少吗？”皇上意有所指的扫了他一眼，却未在在他脸上看到丝毫变化。 萧霁闻声只是微微低垂了眼睛，并没有打算插话。 “你这小子跟你那个爹不相上下，”皇上早就知道自己诈不出来什么，干脆也没有那个诈他的心思了，直接开口，“那你能不能把这个人给朕找出来？” “皇上相信臣的话，臣便可以。”萧霁没有直接答是，反而带了些前缀。 “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皇上没想到这小子还不老实，语气重了些，“刚刚朕念你心急没跟你做一般模样，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 “臣不敢。”萧霁从容的弯腰，但那语气依然淡淡的，丝毫听不出来他有任何恐慌。 “行，好样的，”皇帝不怒反笑，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人，慢悠悠的开口，“你想要朕的保证，无非是想给自己多一道筹码，朕念你年岁尚小，便不与你一般见识，不过朕也是有条件的，给你一个月，把这个人给朕揪出来，否则朕拿你是问。” “是，”萧霁也没有多说什么保证的话，只是微微点头，神色有些认真。 “那你最好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皇上点头，“既然如此，朕便允你先斩后奏。” “多谢皇上，”萧霁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大礼，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平淡。 皇上给他这个权限就等于他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若是他想把京城翻个遍，也没有人能奈他半分。 “这个地方藏了太多的污垢，有些常年见不得光的东西，该拉出来晒晒太阳了，萧霁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朕在说些什么，”皇上因为深长的笑了一下，言语里带着些启发。 这是想让他借此机会彻底查出来京城的地下暗流的几方势力？ 萧霁微微挑眉，并不难猜得出皇上的意思。 只是皇上把这么大的权利交给他，是不是过于放心他了些？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帝突然一反常态的给他这么大的权利，都让他有些不敢接了。 “想什么呢？”皇帝看着萧霁变化了几次的眼神，冷声开口，“不过可不能动不该动的人。” 这不该动的人究竟是谁，萧霁自然知晓。 这件事情这才算说的过去，萧霁拱手行礼，再没推辞半分。 离开皇宫的路上，萧霁和萧振恒并肩走着，只是萧霁腿脚快一些，总快于萧振恒几步。 “今天这个主意是你出的？”萧振恒也没有刻意去之感，只是落后半步，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我，”萧霁果断摆手，“要入宫寻人这件事情是娘提出来的。” “你小子跟老子装傻呢？”萧振恒听着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眼皮猛地一跳，“你知道老子问的不是这个。” “能不能注意一下？”萧霁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老爹，“这里可是皇宫啊。” “知道是皇宫，还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萧振恒闷哼了一生，但到底也没敢再多说什么，直到上了马车才敢重新开口。 “当然是我的主意，”萧霁这次毫不掩饰的认了，点头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有人想借机暗算我，那我不得反将他一军？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着进宫告状的主意是你提的吧？你本来就有心思干这件事情，不是么？” “你……”萧振恒无言，动了动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他没敢实施，不然他就亲自冲进养心殿告状了，压根用不着萧霁。 “有些事情你不想，但是我想，”萧霁看着萧振恒，第一次不曾掩饰自己的野心，“何况这是我们萧家该得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太过激进终归是不好，树大招风这道理你应该懂的，”萧振恒有些无奈，苦笑一声开口。 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所以压根也没肖想过那个位置，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世。 但萧霁不像他，身子里天生就带了几分祖辈的血性，对这种事情有执念也不奇怪。 “若非他们逼我，我又何必如此张扬，”萧霁语气低了些，自嘲地开口一笑，“再说，若是我软了，你们又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萧家已经隐约有些势微，但是将他们看作肉中钉的人依然不在少数。 若是他露出一点疲态，那帮人定会群起而攻之，让他们萧家再无翻身之日。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萧振恒自然清楚他的顾虑，说话声音小了些，末了叹了口气，摆着手开口，“算了，你想干什么事情就去干吧，爹不拦你，但是爹只有一个要求，你得护好你的人。” 这个人说的自然就是程水瑶。 萧霁有些错愕的抬头，似乎没想到自家老爹会说这句话。 “这丫头是个命苦的，而且终归是和你有缘分，你也别欺负了人家，若是你的目的达到了，可千万莫失了本分。”萧振恒摇头，眼前浮现出程水瑶的样子。 他心知管不住萧霁的心思，所以压根没打算管，只是想让他护好程水瑶。 宫中素来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虽然程水瑶按照惯例会被封为正宫娘娘，但也耐不住宵小之辈的故意陷害。 “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还先忧起这个事情来了。”萧霁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家老爹思维如此发散。 第150章 筹谋计划 说的也是。 萧振恒这么想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揭过这个话题。所幸将军府很快就到了，父子二人下车，一眼就瞧见了等在屋外的谢吟和程水瑶二人。 “外边风这么大，快回屋里歇着去。”萧振恒见谢吟的发髻都被风吹乱了，便知晓她一定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心下有些心疼。 “嗯，”谢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萧振恒，慢慢红了眼眶。 谢吟不是娇气的人，纵是之前被流放都不曾哭，今日想必是吓惨了，才会忍不住落泪。 “等会儿来我书房。”萧振恒一看谢吟哭了，也顾不得别的了，丢下一句话就抱着谢吟回房。 “婆母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程水瑶有些担忧地开口。 “我爹能解决，你别担心。”萧霁安抚似的拍了拍程水瑶的后背，拉着她迈步。 走了几步之后，程水瑶才发觉这并不是回房的路，一脸疑惑地开口，“这是去哪啊？” “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萧霁笑了笑，拉着程水瑶进了自己的书房。 这里一般都是萧霁处理政务的地方，平日里程水瑶很少来这里。 “怎么这么严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水瑶见萧霁的表情不似刚刚那般轻松，便随口问了一句。 “是有些棘手。”萧霁叹息一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数告诉程水瑶。 “那你具体想做些什么？”程水瑶听完了他的话，没有第一时间表明态度，只是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 “我想具体清算一下京城中的势力，明确大家的立场，这样才能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萧霁也没瞒着她，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尽数托出。 “这可是个庞大的工程啊~” 程水瑶感慨一声，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轻笑一声开口，“对了，墨书是不是还没回来？” “你问他干什么？”萧霁没想到程水瑶会突然提起墨书，愣了一下才开口，“前几日他倒是来过信，说那边军队训的差不多了，应该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没有必要一直待在淮水了，不如就将他召回来吧，”程水瑶眨眨眼睛，一脸诚恳地开口。 “你找他有事？”萧霁眯了眯眼睛，直觉这件事情有猫腻，但却一时间猜不透程水瑶在想什么。 “我……”程水瑶顿了一下，果断开口，“我想问问他关于墨画的事情，之前将边关的生意交给墨画，但墨画没法直接联系我，只能通过墨书转达。” 说这话时，程水瑶一脸诚恳，似乎当真是这么想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程水瑶这理由属实是牵强了些。 萧霁一脸无奈，假装没看出来程水瑶的谎言，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我马上飞书，将他召回来。” “好，”程水瑶粲然一笑，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心情都舒畅了些。 “回到正题上来，”萧霁捏了捏程水瑶的手，招呼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哦，对，”程水瑶如梦初醒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新集中注意力，“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做什么，”萧霁摆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我一查到了什么，很有可能激起其他人的报复心，到时候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程水瑶在心里反问了自己一句，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只是盈盈一笑，算是应下这件事情。 “公子，老爷叫你过去。”管家适时敲门，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他把我娘安抚好了？”萧霁闻声微微挑眉，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我不知晓，不过我看夫人那脸色，她的心情应该是缓和了不少。”管家摇头，斟酌着开口。 他也拿不准谢吟的态度，不过谢吟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算太过凝重，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 “那你先回房吧，我去去就来。”萧霁知道这件事情比较紧急，也没怎么耽搁，冲程水瑶微微示意，随后离开这里。 程水瑶也没在这里多呆，快速的返回了自己的房中，撑着脑袋坐在桌前。 “夫人可是有烦心事？”小云上前递了一杯热茶，语气里有些疑问。 萧振恒不是都回来了吗？怎么程水瑶还是这么一副担忧的样子。 “是有一些。”程水瑶也没撒谎，但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小云。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头，知道多了反而对她不好。 见程水瑶不愿意多说，小云便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自己该过问的，果断的换了个话题，“那夫人可需要休息一会？” “你先退下吧，我自己想想。”程水瑶换了个姿势，招呼小云先退下。 小云点头，轻柔的关上门，离开此处。 屋内，程水瑶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空间。 最近这段日子她有些忙，已经许久没来空间了，不过空间里的东西还是照旧，除了蔬菜长势喜人之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程水瑶看着那一片翠绿的生菜，稍微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让这蔬菜生长这么久吧。”程水瑶扫了一眼，也没太关注这些，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抱膝坐下。 “年后都有些什么事情？”程水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手在地上写写画画。 “首先肯定是墨书的生辰，然后还有段然的事情，还有……外邦来访。”程水瑶在地上落下几个字，在它上面画了一个圈。 外邦来访可是一件大事，虽然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萧霁和丞相两个人负责，但这免不了一顿明争暗夺。 “或许得想个法子遏制一下丞相的势力。”程水瑶微微眯起眼睛，在心里飞速的思考对策。 通过之前的了解，丞相的势力已经涉及了很大的版图，他的人可谓是无处不在，而且彼此关联。 若是想有所牵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151章 丞相势力 接连否定了自己想出来的好几个主意，程水瑶有些挫败，但并没有灰心，继续想着。 “有所牵制，有所……” 程水瑶的自言自语突然停止，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如今，丞相走在他们前面，所以他们处于一个很被动的位置，只能被迫的接招，但同时，打破这局面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他们快丞相一步就可以。 联想起之前淮水分部的事情，程水瑶挑眉一笑，心里有了算计。 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又想了一会儿，程水瑶敲定了一些细节，也没着急出去，仰面躺在地上，开始沉思其他事情。 另一边，萧振恒的书房里。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只是眼神都不曾离开桌上的京城布防图。 这东西是机密，按道理来讲他们不该有，不过显然，他们自有法子弄到。 “你的意思是……丞相会趁机在这里下手脚，”萧振恒定睛看着萧霁手指指的方向，有些不可置信的皱眉，“可这里太好防了呀！只需要加派一些人手，就能将他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这便是丞相的高明之处，”萧霁摆手，压根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问题。“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相信这一点，所以才敢在这里布下人手，企图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万一丞相不这么想呢？”萧振恒还是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冒险，并不打算认同。 “那我们就在两个方向各自安插人手，这样也能保证万无一失。”萧霁倒也没逼着他听自己的意见，直接退了一步，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这也是个法子。”萧振恒对这个提议反应不大，只是将目光钉在这张纸上，一遍一遍的看着每一个细节。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萧霁见他的表情不像是解决完事情的表情，便皱着眉头开口。 萧振恒一开始没做应答，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突然抬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丞相在所有地方都安插了人手？” “所有地方？” 萧霁没有着急搭话，只是低头看向那张纸，伸手将容易被钻空子的地方标了出来。 这数目可不少，如果每一个地方上都安排大量的人手的话，丞相未必能调度的过来。 “可这人数也太多了吧？”萧霁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前几天收到了一条消息，”萧振恒叹息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戍守边疆的几只军队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人，而且那些人都跟嘲笑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丞相抽调了自己安插在边疆的眼线回京？”萧霁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丞相玩的这么大。 这可不是小事情，且先不说那些人的温饱问题，单论他们进京这一件事情，就可谓是难如登天 “我听说守城将领一早就被丞相收买了，所以他想带人进来应该不是难题，”萧振恒苦笑一声，也算是认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复杂，“边疆离京城这么远，消息传递的本就不及时，而且就算事情被揭发，这些人也只会被按逃兵处理，压根不会上报到京城。” “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萧霁眼神一凛，飞快地运转起自己的脑子来。 边疆跟京城之间相隔数千里，丞相要是想让自己的人能够顺利地抵达京城，就至少让他们提前半年出发。 “消息传到我这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过我推断着，他们应该消失七个月左右了。” 那这时间可谓是绰绰有余。 萧霁暗暗磨牙，到底没想到丞相能玩这么大。 从边疆调兵既可以满足保密的需要，又能让其他人无从准备，除了来回传消息复杂些之外，几乎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若是他们今日不凑在一起盘这件事情的背后因果，恐怕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你不是可以搜京城吗，从明天开始，你就专门去找那些口音非本地的人，挨个核查他们的户籍。”萧振恒皱眉，一脸严肃地开口，“若是发现他们疑似从边疆赶到这里，不要打草惊蛇，赶紧上报给皇帝，交由他来决断。” 萧霁对前面的内容都很认同，不时点着脑袋以作回应，不过对最后那一句话有些不解，皱着眉头开口，“上报给皇帝？” “你笨呐，这种事情当然要借皇帝的手，”萧振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紧接着开口，“你若是动手，那么目标不就太明显了嘛，再说，你哪有人手去干这件事情？” 也不是没有。 萧霁在心里反驳了一句，但是没把这句话摆到明面上。 萧振恒现在并不清楚他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对他究竟有多大能力也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但是他并不打算把这一切都告诉萧振恒，因为有些事情还不能暴露的太早。 看着萧霁的表情，萧振恒叹息一声，放缓了语气，“你收敛一点锋芒，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皇上去做，他会做的比你更决绝。” “嗯。”萧霁点头，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如今这位帝王虽然面上是个和善的主，但是手段却一点儿都不简单若是能抓到丞相的把柄，可能会直接一击毙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如今是白身，也不好掺和那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斟酌，总之你有数就好。”萧振恒也没全权包揽这件事情，见好就收地开口，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这里，将空间留给萧霁。 萧霁的心思有些烦乱，凝视着桌子上的那张图，眼神幽深了些。 与此同时，淮水分部的档案室里，墨书伏在桌前，仔细核对着最后一卷档案。 再抬眼的时候，周遭已经暗下来了。 墨书有些无奈的点燃了眼前的蜡烛，将最后一个卷轴整理好，放到它该在的地方。 虽然工程量有些大，但是经过他这几日的努力，总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结果。 墨书伸了个懒腰，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第152章 出门游览 “这是从京中传来的消息，”一个品级不高的下属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的信封递了上去。 “是主子的亲笔信？”墨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触及到那上面的字，瞬间严肃了起来。 萧霁平常很少自己亲自提笔写信，这次他亲自写信，就说明这件事情不简单。 接过信封，墨书屏退下属，拆开看了两眼。 仔细的看下去，这信上却没有提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嘱咐他快些回京。 “只有这封信吗？”墨书将那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有些诧异的看向一边的下属。 “确实只有这一封信。”下属直接点头，丝毫没有半分迟疑。 这倒是有些奇怪。 墨书摸了摸下巴，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或许有些东西不便在纸上体现，需要当面说吧。 这么想着，墨书也没怎么迟疑，直接吩咐人准备东西，快速回京。 京城里，程水瑶独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目光却没有落在实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霁迈步过来，一打眼就看见自家夫人呆愣在秋千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替她披上了一件披风，“外面风大，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屋里有些闷，所以我便出来走走，只是走累了，就在这里坐下了。”程水瑶如梦初醒一般抬头，浅笑了一下，但是这个笑容却没有直达眼底。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萧霁看出来她的不对劲，皱着眉头开口。 程水瑶平日里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心里的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他一猜就猜得到。 “没什么事情。”程水瑶摇头，也没有说实话，只是伸手揽住了萧霁的腰。 萧霁看她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拍了拍她的身子，权当安慰她了。 就这么抱了一会，程水瑶心里的情绪才算是有所缓和，轻轻松开了手 “明日你可有什么安排？”萧霁等她处理好了情绪，才慢慢的开口。 “没有什么安排，而且最近计划赶不上变化，”程水瑶苦笑一声，脸上有些无奈。 按道理来说，大年初一应该是快乐的，可是她从大年初一开始就没消停。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之后的预兆。 “别想那么多，还有我呢，”萧霁揉了揉她的脸蛋，让她扯出一个笑容来，“今天我爹在寺庙里杀了人，冲撞了佛祖，明日你陪我去寺庙里上香吧，也算是给佛祖道歉。” “好，”程水瑶直接点头，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她并不知道这个说法究竟是怎么由来的，不过古人应该对佛祖有一些敬畏，她既然来到了这里，也不能太过标新立异，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横竖也就是去个寺庙的事情，犯不着什么。 “嗯。”萧霁点头，见程水瑶还是有一些闷闷不乐，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快把我放下。” 程水瑶突然凌空，脸上带着几分错愕，极为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里还有这么多下人看着呢，终归是有些不太好。 “我抱我自己的夫人，有什么不好的？”萧霁扫了一眼那些下人，吓得他们立刻低下眼睛不敢再看。 程水瑶不知道萧霁具体干了什么，但是看那些下人的反应也大概能猜的出来，心里有些无奈。 萧霁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抱回了屋子，轻轻放到软榻之上。 “差不多到时辰了，”小云一早就等在屋子里了，此时见他们二人回来，便迈步上前，仔细地开口，“需要传膳吗？” “不必了，”萧霁摆手，“快给你家夫人换身衣裳，等一会儿我带着她出门。” “现在出门？”程水瑶没想到他有这个安排，闻言微微抬了一下脑袋，“我们要去哪呀？” “今天是大年初一，所以街上会有一些奇人能士表演才艺，我们去看看吧，”萧霁低头，眉眼间满是温柔。 程水瑶被他这笑容晃了眼睛，没等脑子反应过来，头就先不由自主的点了下。 “那我先出门做下准备，你们快些。”萧霁看她答应了，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迈步出门。 “夫人想要些什么样的衣服？”小云脸上带着一些欣喜，急切地开口。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姨母笑。 程水瑶面色古怪地瞧了她一眼见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便直接别过了目光，随口笑道，“既然是大年初一，那总归穿些喜庆的为好，我之前应该是做了几件红色衣裳，你去帮我找过来。” “好。”小云一边应着，一边手麻脚利的找出几套红色的衣裳。 “这些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这些又太单调。”程水瑶挨个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满意，最终将视线放到了最后那件红衣裳身上。 这件衣裳是她专门命人做的，连绣花都是她亲自画的。 “看来夫人是看上这一件衣裳了。”小云见她的视线留在那里，久久没有变化，瞬间猜出来了她的意思，笑着将其他的衣裳都收了起来。 “我画的花样还是挺好看的。”程水瑶伸手摸了摸那衣服上的花纹，脸上有些骄傲的笑容。 “对，”小云接过话茬，慢悠悠地开口，“奴婢还没有见过其他的夫人小姐穿过这个样式的衣服，夫人你可是独一份呢，回头少不了引起一股浪潮。” “我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程水瑶哭笑不得，觉得小云说的有点过于夸张了。 小云笑笑，没有与她争辩什么，但是心里却极为肯定自己刚刚的想法。 程水瑶生的貌美，淡妆浓妆都可以驾驭，平日里素颜都足够令人惊艳，更别提上妆之后了。 若是再加上这么衬肤色的衣服，任谁见了，都得道一句美娇娘。 “别贫了，快动手吧！”程水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迫不及待的招呼小云给自己做发型。 小云也是个麻利的，加上之前的发型做得多了，手上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盘了一个复杂繁琐的发髻。 第153章 浪漫烟花 既然发髻繁琐了，那配饰自然不能淡雅。 小云在首饰盒里挑了半天，直接把压在角落里的红宝石发簪拿了出来，在程水瑶头上比划了两下。 雕刻了各种吉祥事物的金簪非常精致，尤其是顶端还坠了颗红宝石，瞧起来颇为亮眼。 “我想起来了，这是御赐的玩意儿吧？”程水瑶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恍然想起来这是皇帝送的东西。 当朝的皇帝虽然不算奢靡，但是对于这些东西的要求却是非常的多，以至于整个京城的炼金业十分发达。 这也算有利有弊了。 程水瑶扫了一眼，示意小云给自己带上。 朱红的宝石缀在鬓间，衬得整个人更加娇俏明媚，连气度都又上了一个台阶。 程水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迈步向门外走去。 因为今天过节，所以大街上人来人往，丞相府周围也围着不少的百姓。 程水瑶刚刚迈步走出来，就听到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不会就是将军夫人吧？这生的也太过美貌了吧！” “怪不得都说将军宠妻呢，我老婆要长这样，我也得事事惯着。” “……” 接二连三的议论声响起，但基本都是赞赏，并没有什么讽刺。 萧霁面带微笑的听着，倒也没有出现去制止。 他很乐意让程水瑶受到别人的夸赞。 程水瑶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不过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感触。 她对自己的容貌并没有一个很高的评价，因为她在现代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美女，反而觉得自己的长相不算出众。 “你在这等了很久吧？”程水瑶看见萧霁半靠在马车上，便加快了速度，小跑过去开口。 “等夫人的时间又怎么能算得上久呢？”萧霁温和一笑，牵起程水瑶的手。 “不坐马车吗？”程水瑶瞟了眼他身后的马车，有些不能理解。 既然不乘马车，那这人靠在马车上这么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 萧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表情有些尴尬。 他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兴致冲冲的找人准备了马车，但是刚才见到程水瑶之后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的出行压根不需要马车。 “算了，不重要了。”程水瑶见他脸上露出如此尴尬的表情，便隐约猜得出来这其中的缘由，微微一笑，将此事抛在脑后。 萧霁舒了一口气，快速揭过这个话题，拉着程水瑶迈步。 京城的夜晚很美，尤其还是这个喜庆的日子。 大街上灯火通明，游人熙熙攘攘，处处洋溢着欢笑与喜悦。 二人携手一起走了很远，虽然不曾有什么太过复杂的交流，但是心里却都压抑不住喜悦。 一路走到一个人群聚集之处，程水瑶电击小子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得出来里面有人在表演杂耍。 不过她的身高根本不占优势，所以即便是垫着脚也很难看得清楚里面。 萧霁看出她眼里的喜欢，随便的张望了一下周围，察觉到了一个茶楼的二楼恰好能看到此处的风景，便拉着她过去。 “这位公子，实不相瞒，我们的雅座是只有主家才能坐的。”掌柜的脸上挂着笑容，只是压根没有要让他的意思。 “这里是什么茶楼？”程水瑶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却忘了这里叫什么了。 “回夫人，这里是福鼎茶楼。”掌柜的笑容不变，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不就巧了吗？ 程水瑶眼睛一亮，笑呵呵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这家茶楼的主家已经换了？” “嗯？”掌柜的没想到她能说出来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才接上了话茬，“那夫人意思……” “我就是你们的新主子。”程水瑶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开口。 “那您就是程夫人？”掌柜的瞬间反应了过来，重新打量了眼前这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在内心感慨一声。 他们这个新主家长得真好看。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萧霁没第一时间联系起来，诧异地看了程水瑶一眼，还以为程水瑶自己开了一间茶楼 “是上次丞相夫人打赌输给我的那个，”程水瑶自在地笑了一下，旋即看向掌柜的，“现在我们上去了吧？” “您二位请。”掌柜的从善如流，将阻拦的手势变为欢迎的手势，还不忘招呼小二上茶。 程水瑶如愿坐到了自己想坐到的位置，喜滋滋地看着楼下的杂耍。 “这是上好的龙井，您二位慢用，有事再招呼我就可以了，”掌柜的也有眼力见，送上茶水之后就没久留，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装修雅致的房间瞬间就只剩下两个人，萧霁揽着程水瑶，目光却没在楼下的杂耍上停留片刻。 与他而言，身边的程水瑶可比楼下的杂耍好看的多。 程水瑶正在兴头上，也没有多注意萧霁的眼神，待口干舌燥的转头喝茶，才发现萧霁一直盯着自己。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程水瑶下意识的想到了这里，伸手就要去摸。 可是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感觉在唇上蔓延，独属于萧霁的气息在鼻腔间弥漫。 程水瑶瞪大了眼睛，呆愣之下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你看那边。”萧霁也没有多留，伸手指向天际。 天边，璀璨的烟花接连升入半空，在天空展开绚丽的颜色。 “这是你准备的？”程水瑶没想到还有烟花秀，脸上不由自主的挂起笑容，凑到窗边仔细观看。 “嗯，”萧霁点头，然后拉过程水瑶，再次贴近她的嘴。 窗外，绚丽的烟花还在继续，屋内，旖旎的氛围缓然升起。 “夫人真是好福气，碰到公子这么一个全心全意都是她的人。”屋外的小云也在走廊的窗户上看到了这场烟花，有些羡慕的开口。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有。”墨棋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啊？” 小云却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这样的烟花确实很美，也不愧以主子准备了这么久。”墨棋转了画风，丝毫没有提起刚才那句话的只言片语。 第154章 大师提点 小云点头，对此深信不疑，随即转过头去。 墨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但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程水瑶脸色通红，却偏偏还要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头去看外面的烟花。 萧霁也不知道准备了多少，这烟花足足放了半个时辰才结束，刚好能让程水瑶缓过神来。 “我们再办一次大婚吧。”萧霁见她神色放缓了一些，突然猝不及防的来了一句。 “什么！” 程水瑶险些闪到自己的舌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记起来这茬？ “在外面的时候我就跟你提过，只可惜当时情况不允许，这个计划也就搁置下来，可是如今回京了，也总该提上日程才好，”萧霁摆手，知道她会诧异，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可我们都已经成过婚了……”程水瑶迟疑着开口，一边说一边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之前那个大婚太仓促了，”萧霁抿唇，并不愿意委屈了她。 程水瑶微微一愣，眼神里有些挣扎。 她倒也不太重视这些东西，所以有没有都一样，但是……若是再成一次婚，那洞房就推辞不掉了。 “你不愿意？” 萧霁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那这个事情我们就之后再说。” 程水瑶看见他脸上有些落寞的神色，微微敛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气氛莫名有些凝重，程水瑶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袖子，瞧起来心里很烦乱。 “别那么紧张，”萧霁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无奈地牵起她的手，“没什么事。” 程水瑶点头，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样，反正是轻松了一些。 看过烟花便也该去逛逛了，萧霁携程水瑶下楼，一黑一红格外登对。 “这是给您准备的小东西，您带回去吧！”掌柜迈步走来，伸手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掌柜有心了。”程水瑶也没回绝人家的好意，直接伸手接过那盒子，递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云。 离开茶楼，程水瑶沿着江边走着，看着路边摊位上的小东西，眼里一直藏着笑容。 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深夜了，程水瑶兴致勃勃的进屋，但是等沐浴完之后就肉眼可见的困乏起来。 “早些睡吧，明日我带你去寺庙。”萧霁伸手抚上她的眼睛，温柔的开口。 程水瑶点头，将自己缩进被子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翌日，天色未明。 程水瑶被从梦中叫醒，稀里糊涂地穿了件素静的衣服，就上了去往寺庙的马车。 “靠在我身上再睡一会儿吧，”萧霁知道她肯定很困，一上车就主动让程水瑶的脑袋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还专门调整了下姿势，想让她睡得更舒服。 程水瑶不是很清醒，随便嘟囔了几句，就重新睡了过去。 寺庙在城外，车程需要一段时间，萧霁也不急着叫程水瑶，等马车抵达山底才晃了她一下。 “快到了吗？”程水瑶声音有些底，随手揉了下眼睛，迷茫地看了眼萧霁。 “嗯，到达山底了，寺庙在山上，我们得往上爬。”萧霁温柔地拨开程水瑶眼前的那一丝碎发，牵着她往下马车。 早晨的风着实凉了些，程水瑶被冻的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不少。 两个人逐级往上爬，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大半天，程水瑶实在是走不动了，才半推半就地上了萧霁的后背。 这场景似曾相识，程水瑶仿佛又回到了前往边塞的那段日子 当时她身子虚弱到走不动路，萧霁也是像今天这样背着她，给足了她安全感。 无声地笑了下，程水瑶轻轻贴到萧霁身上，安心地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到达了山上，萧霁将程水瑶放下，拉着她找到了玄慧大师。 “见过大师。”萧霁微微一笑，随后将自己的来意道出，“昨日家父在此遇袭，匆忙之间让这佛门圣地沾染了血迹，属实是不敬了些，故今日我们二人特来赔罪。” “你就是萧小将军吧。”玄慧并未多言，只是看着萧霁和程水瑶，神色里有些莫名的欣喜 “正是。”萧霁点头，对他知晓自己的身份并不意外。 “那这位就应该是尊夫人了吧？”玄慧并未将注意力集中在萧霁伸上，只是偏头看着程水瑶，表情微微带着笑容。 “正是。”程水瑶行了个礼，脸上的笑容颇为得体。 “可否请萧小将军先回避一下？”玄慧确定了她的身份，竟然一反常态的开口。 萧霁有所不解，但是信得过玄慧的人品，没有多言什么，起身离开这里。 待萧霁走远，玄慧才看着程水瑶，慢慢开口，“此处没有外人，那贫僧就直说了，你应该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吧！” 这…… 程水瑶闻声神色一凛，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自然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可是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跟外人讲过，玄慧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切因果自有定数，不是你说与不说能决定的。”玄慧就好像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一样，慢悠悠的开口。 “那大师可有建议？”程水瑶此时完全不敢抱有什么别的心思了，一脸诚恳地开口。 “无他，只要你守好本心，其他的事情不必多虑，桥到船头自然直，你也一样。”玄慧摆手，主动提程水瑶换了一杯茶。 “那大师可知道结局如何？” 程水瑶迫切的想知道这个事情的答案，也没去接那茶，只是盯着玄慧，认真地开口。 “贫僧刚刚已经说过了，一切因果自有定数，不过既然您想知道，那贫僧只能告诉你一个结局。”玄慧一边说，一边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好字。 “多谢大师提点，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程水瑶看清那个字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笑着告辞离开。 只是好事多磨呀。 玄慧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第155章 段然造访 离开屋子之后，程水瑶打眼便看见了一旁树下的萧霁，急忙小跑过去。 “玄慧大师跟你说什么了？”萧霁主动牵过她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开口。 “说了些缘分的事情，我也没太听懂。”程水瑶吐了吐舌头，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倒也不是她刻意隐瞒，但是这种事情过于特殊，她也没办法开口。 “就这么简单？”萧霁挑眉，直觉这件事情并非如此。 程水瑶面不改色心不跳，认认真真地点头，还不忘嗯了一声。 萧霁咂舌，知道事情定然不是这样，但也没打算在此逼问程水瑶，只是拉着她走到一旁。 高大的树上挂满了红绸，上面写满了善男信女的祈愿。 “我们也写一个吧，”萧霁去买了红绸，看着程水瑶开口。 “写什么呢？”程水瑶眯眼，接过那红绸，犹豫了一下，突然来了灵感，提起笔开始写。 萧霁扫了一眼，但没看懂程水瑶写的什么，不由得摇了摇头，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手里的红绸。 二人默契地同时抬笔，对视一眼，谁都没打算看对方的。 “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扔，”程水瑶微微一笑，拉着萧霁走到一边。 随着三的落下，两根红绸瞬间飞向那树，然后缠绕到树上。 一左一右，两个红绸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稳稳地落在数枝上。 “这么准啊？”程水瑶眼睛一亮，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萧霁也有些意外，但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拉着程水瑶往回走。 下山的路上，程水瑶与一个孩童擦肩而过，那孩童走出半米远之后，突然极为大声地喊了一句，“他们好好看啊。” 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脆，加上距离很近，程水瑶算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说的是我们。”萧霁偏头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是细碎的笑意。 程水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突然有了向后看一眼的兴致。 转头的那一瞬间，遮挡着太阳的云朵刚好飘开，千年古寺沐浴在阳光之下，看起来圣洁又庄重。 台阶上的程水瑶和萧霁牵着手，一同遥望着那远方的暖色，眉眼间都是温柔。 这画面很美。 小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控制住自己想尖叫的心情 离开寺庙之后，一些人坐上了返京的马车。 程水瑶显然比来时有精神的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萧霁压根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偶尔地上一杯茶水，让她润喉。 就这么回到了府中，程水瑶一进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姑娘？你怎么突然来了。”程水瑶一脸惊喜，一边说一边抱上段然。 “之前为了跟你们避开，我故意绕了一段路程，来京之后我又有别的事情耽搁了，所以也没能及时来拜访你们，好不容易赶这个好时候，我总归得来一趟吧！” 段然笑了笑，脸上满是亲热。 “那这样，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程水瑶喜滋滋地开口，拉着段然进了自己的屋子。 被落在一边的萧霁一脸莫名其妙，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离开，心里有些憋屈。 墨棋有些好笑，但也没真敢笑出声来，只能故作正经的开口，“主子有新的消息传过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嗯，”萧霁瞬间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迈步离开这里。 屋子里，程水瑶和段然相对而坐，叙述着最近的故事。 “前些日子，我探查到了一个盗贼的团伙，然后我就给劫了。”段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骄傲的开口，“那些钱都分发给穷苦百姓了。” “那你这可是干了一桩大好事啊！”程水瑶听她这么说，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此时，某不知名富商坐在家里，看着自己瞬间空了一半的财产，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他也不知道怎么招惹那个女魔头了，总之就突然被她洗劫了，真是要了老命了。 愤愤不平地扔下账本，富商起身，揉着自己脑袋上还没消下去的包，自顾自离开屋子。 …… 程水瑶对此全然不知，只当段然做了一件大好事，还专门做了些她爱吃的菜犒劳她。 萧霁有事还没回来，谢吟和萧振恒也出门了，所以这个饭桌上只有她们二人。 段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吃过程水瑶亲手做的菜了，压根儿顾不上什么优雅，直接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慢些，别呛着自己。”程水瑶颇为关切地递上了一杯水。 “好。”段然含糊不清的开口，速度却没有放慢半分。 程水瑶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去了。 酒足饭饱之后，段然惬意地拍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写满了餍足。 程水瑶这手艺真是一绝，让人根本欲罢不能，若不是她实在是撑到完全下不去了，高低还得再来上几口。 “你们撤了吧，等会儿端点糕点和果茶过来。”程水瑶确定段然吃饱了，招呼小云收拾了东西。 小云手脚麻利，很快就送来了糕点和果茶。 “这是什么东西？”段然很快就被果茶吸引了视线，随手端起一杯，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是我让他们用储存的鲜果果片泡的茶，喝起来就有一股水果的香气。”程水瑶笑着开口，权当做了些解释。 “那我高低得喝上一口。”段然瞬间来了兴致，直接喝了一口。 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但是茶香中混合着水果的清新香气，喝起来确实是有所改变。 “也是一个好创意。”段然笑着点头。 程水瑶对这些美食总有独特的见解，她平常只会吃，也说不出来什么别的名堂，但确实能感受到这茶水与平常的茶水有所不同。 “回头我带你去我们家的酒楼，我刚进行了一番改革，保准叫你大开眼界。”程水瑶一脸笑容地开口，已经能预料到段然的精彩神色了。 果不其然，段然一听这话，陡然坐起了身子，拉着程水瑶开口，“什么时候开业啊！” “初步定在年初六，”程水瑶笑着回答了一句，“不过还得具体看情况。” 第156章 祭天大典 “那到时候我一定去给你捧场，”段然兴奋地笑了一下，已经能预料到这酒楼的火爆了。 程水瑶微微一笑，倒也没多言这个话题，主动聊起了别的。 不知不觉天就暗了，段然意犹未尽地起身，张望了一下外面，如梦初醒般开口，“这么晚了？怪我，聊的太投入了。” “无妨，你能过来我也很高兴。”程水瑶摆手，转头看向小云，“快给段姑娘备一辆马车，她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回去也不安全。” “这就不必了，以我的身手，许昌的小毛贼也不能奈我何，对了，我听闻明日宫中要举行祭天仪式，如今天色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段然压根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等程水瑶再多说什么，快步离开了这里。 小云很有眼力见的追了上去，将她送到门口才肯罢休。 等到小云再回来，程水瑶已经拆掉了头上复杂的发饰，笑着看向她，“没派几个人跟着？” “没，”小云耸肩，“段姑娘走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招呼人送。” “算了，反正她身手也不俗，不愿意让人跟着就随她去吧，”程水瑶晃了晃脑袋，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段然说的没错，依照平常小毛贼的身手压根打不过她，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一边说着，程水瑶一边换了衣服，慢悠悠的上了床。 “夫人现在就睡吗？”小云看她盖上被子，微微有些错愕。 “不，”程水瑶摇头，仔细理好了被子，慢慢开口，“夫君那边不知道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放心不下，打算在这里等会他，你先下去吧，我看会书。” “是，”小云顺从地点头，临走之前还烛光点的亮了些。 程水瑶随手抽了一本放在枕边的画本子，撑着脑袋细细的看了下去。 这话本子故事很精彩，她不知不觉间就看了进去。 等到她看完，天都已经快亮了，可萧霁还没有回来。 “究竟是去哪儿了呀？”程水瑶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苦笑一声。 她一宿没睡，今日的祭天大典恐怕有些难熬。 罢了，路上睡会儿吧。 程水瑶也没再躺下，直接喊了小云进来，给自己梳妆打扮。 既然是祭天，那就不能穿的太过于花枝招展，程水瑶随手选了一件暗紫色的衣服，半闭着眼坐在铜镜前面。 “夫人，你不会一宿没睡吧？”小云看了眼程水瑶有些乌青的眼底，嘴角抽了一下。 “嗯，”程水瑶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很荒唐。 “这……” 小云没想到当真如此，语气有些迟疑，但最终选择了闭上嘴。 程水瑶再次苦笑，让小云给自己好好遮遮黑眼圈。 上完妆，程水瑶选了一个素净的簪子戴上，才满意地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程水瑶突然想起一茬，皱着眉头转身，“对了，我夫君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小云如实点头，对此也奇怪的很。 萧霁平日里虽然忙，但是很少有夜不归宿的时候，像今日这种情况着实少见。 “那可有看见墨棋他们？”程水瑶眯眼，觉得这个事情有些不对，急忙站起身来，想要出门看看。 只是刚出门，就跟萧霁撞了个满怀。 萧霁身上很凉，不像是之前在屋里待着的，反而倒像是一直在外面。 程水瑶动了动鼻子，旋即拧起，“你身上有血腥味，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处理了一些杀手。”萧霁没有描述，轻描淡写地带过，冲程水瑶微微示意，“你先去马车里边等我，我去换身衣裳。” 说罢，萧霁就迈步进了屋子。 程水瑶直觉他没有告诉自己实情，但又不好在这个时候问他，只能迈步上了马车。 萧霁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上了马车，稳稳地坐在程水瑶身边。 他应该是做过处理了，身上的血腥味现在被熏香的味道掩盖，若是不知道此事，恐怕程水瑶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走吧，”萧霁叹息一声，说话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累还是什么。 程水瑶无声地抚上他的手，没着急追根问底，给他时间休息。 萧霁没有说话，只是靠着车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马车摇摇晃晃，程水瑶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再挣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 “下车吧，”萧霁也刚醒没多久，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瞧起来比程水瑶清醒一些。 程水瑶点头，跟着萧霁走了下去。 车外，各级大臣及家眷按品阶站立在不同台阶上，看起来都是一脸肃穆。 萧霁状态不好，自然也没有打招呼的兴致，直接拉着程水瑶站到了该站的地方 皇帝还没有来，大家只能干站着。 不多时，身后就响起窃窃私语。 程水瑶瞟了眼萧霁，见他面无表情，便也就没开口，一脸严肃地站着。 太阳越发高了，可皇上迟迟没有到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合礼制啊！” “之前也未曾有这种状况啊。” 大家的议论声越发大，饶是萧霁定力再好，都不可能忽略掉这些声音。 “怎么回事？”程水瑶有些担忧，没忍住开了口。 “皇帝昨晚遇袭了，”萧霁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地开口，“眼下不知道醒没醒。” “啊？”程水瑶没忍住惊呼一声，但好在她站在最前面，反应又够快，除了萧霁之外没人听得到。 “控制些，”萧霁不动声色地瞟了眼一旁气定神闲的丞相，冲程水瑶微微挑眉。 程水瑶注意到萧霁的动作，瞬间收了自己的声音，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太阳继续升高。 程水瑶有些站不住了，但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小幅度地晃晃身子。 她昨晚没睡，早饭也没吃，如今有雪撑不住了。 “给你。”萧霁察觉出程水瑶的不对劲，伸手递给她一块糕点。 “你怎么……”程水瑶没想到他身上竟然还有这个，一脸差异的开口。 第157章 萧霁重伤 “小云说你一宿没睡，”萧霁目不斜视，但声音放柔了一些，“所以我专程为你拿了一块糕点。” 程水瑶心里有些感动，看了萧霁一眼，有些羞涩的伸手接过糕点，趁大家不注意吃了下去。 萧霁确实想的很细节，这糕点她可以一口吃下去，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尴尬。 萧霁见她吃下去了，眼神放缓了一些，但碍于丞相在旁边站着，也没有多说什么，重新目视正前方。 程水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忍不住的看了萧霁一眼，但又怕他发现，只能草草的瞟一眼之后，就迅速的把头转过去。 出门之前她嗅到的血腥味绝对不是小伤口能散发出来的，萧霁既然连家都没回，肯定来不及做什么处理，唯一处理伤口的时间就是他换衣服的那段时间。 但萧霁身上的熏香味实在是太浓郁了，她分辨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处理自己的伤口。 再者…… 程水瑶清咳了一声，表情有点凝重。 皇帝在今天那天前一天遇袭，这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若是萧霁昨天晚上是在救人也就罢了，但若是……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程水瑶连忙收敛了心神，不敢再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 当然，情况也容不得她再想什么，因为皇帝总算是赶过来了。 “开始吧，”皇帝面色如常，迈步走上最高的台阶，冲身边的礼官点头示意。 礼官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急忙按照流程开始祭天。 这个过程非常枯燥繁琐，程水瑶昏昏欲睡，但到底没敢真的睡过去，一直在袖子里掐着自己。 好不容易把这一整套流程走完，程水瑶一上马车就瘫倒在座位上，困的都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睡会儿吧，”萧霁比她精神很多，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地替她合上眼睛。 程水瑶也没多推辞，真就这么睡了过去。 马车一路上走的很平稳，回到府邸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程水瑶在马车停下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究竟是睡了还是没睡。 萧霁看起来心事重重，没怎么注意这个细节，见她醒了，就拉着她的手进了府。 一进屋，程水瑶直接吩咐小云，“去拿药箱过来。” “不必……”萧霁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急忙出言阻拦，可惜已经晚了。 程水瑶一脸严肃地摇头，表情有些冷。 萧霁汕汕地闭嘴，也没敢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程水瑶接过药箱，将所有的下人屏退，随后看向萧霁。 “我自己来就好。”萧霁还想挣扎一下，伸手就去接那箱子。 程水瑶摇头，果断上手解开萧霁的衣服，面无表情地伸手拆开他身上绑着的白布。 入目是一片鲜红。 程水瑶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一时间竟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伸出去的时候停留在了半空，程水瑶面色沉了几分，抬起头看着萧霁开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萧霁敏锐地察觉出来不对劲，一边摆手一边开口。 程水瑶抿了抿唇，没有搭话，只是手法轻柔的处理了伤口，然后替他换上新的白布。 整个过程萧霁都没敢说话，一直盯着程水瑶的表情，纠结着开口的时机。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程水瑶替他重新绑好衣服，叹息一声开口，“只是你一宿没回来，一回来就带着这么重的伤，我难免有些急切了。” 说这话时，程水瑶的语气有些哽咽，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萧霁微微皱眉，急忙伸手抬起程水瑶的脸，恰好看见她还没来得及收敛回去的泪水。 昨晚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都没有吭一声，可这个时候，他真心疼了。 “容我缓一缓情绪。”程水瑶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矫情，急忙伸手擦干泪水，别过脸去收拾自己的心情。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程水瑶总算是重新转过了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其他的事情先交给我。” “我先告诉你具体的情况吧。”萧霁如何看不出来她现在在强颜欢笑，也就没再隐瞒什么，直接将昨晚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原先只是想处理一些小事，但是在经过皇宫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群黑衣人埋伏在皇宫的周围 敏锐如他，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迅速入宫查探。 也幸亏他及时发现了这些事情，要不然皇帝的龙体估计就不保了。 但派来刺杀皇帝的杀手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只身进宫，自然没什么属下可以帮忙，只能孤身迎战。 “所以你一个人杀了对面所有人？”程水瑶瞪大眼睛，总算知道他身上的伤口都是怎么来的了。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着回来，萧霁着实不简单。 “并非全杀，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不然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萧霁苦笑，接着开口，“就在我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皇宫的守卫发现了这件事情，匆匆赶来支援，但是我体力不支，没能为皇上挡下最后一刀。” 这就是皇上今日晚来的原因了。 程水瑶总算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心情有些沉重。 这不是她预料到的最坏结果，但是跟最坏结果也没什么差别。 萧霁受这么重的伤，还能面无表情的参加祭天大典，恐怕全是靠意志力撑着，等这股劲儿泄下来，事情就麻烦了。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剩下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缓缓的仰面躺到床上。 “你……”程水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抬眼，就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 萧霁是戒备心很强的人，能这么毫无顾忌的睡过去，想来应该是累狠了。 伸手替萧霁掖了掖被角，程水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悄悄迈步离开屋子。 进入正厅，程水瑶看着一旁的墨棋，面无表情地开口，“昨晚具体是什么情况？” “主子没跟你说嘛？”墨棋被她这话问住了，表情有些犹豫。 第158章 以身犯险 “他太累了，没多说什么就睡了，”程水瑶面无表情，只是抬起眼皮扫了墨棋一眼。 这眼神真像萧霁啊！ 墨棋在心里吐槽一声，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主动开口道，“回禀夫人，主子昨晚去……追杀叛徒了。” 叛徒？ 程水瑶闻言一愣，但瞬间收敛了情绪，抬眸看着墨棋。 墨棋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急忙一股脑地将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情其实不复杂。 昨日突然传来消息，他们的一个秘密培训基地被叛徒出卖了地址，萧霁作为主子，自然要过去处理。 杀了几个叛徒示众之后，萧霁便打算回府，但却在经过皇宫的时候发觉了不对劲。 墨棋一边说，一边苦笑，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说的没有半点谎言。 后面的跟萧霁说的差不多，只是详细了一些 程水瑶暗暗点头，对萧霁说了实话这一举动很满意。 这要放在之前，萧霁谁都不信，压根不会说实话。 墨棋苦哈哈地说了半天，都没见程水瑶有什么反应，末了只能把手一摊，皱着眉头看向程水瑶，“就这么些东西，真没别的了。” “嗯，”程水瑶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下去吧。” 这就……下去了？ 墨棋没想到程水瑶会说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顿时诧异地抬头，一款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水瑶。 “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废话，”程水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懒得理他，直接将他撵了出去。 墨棋看了眼程水瑶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程水瑶在套他的话，顿时有了想死的心思。 程水瑶笑眯眯地把他推了出去，旋即转身，半眯着眼睛思付着。 “那看来萧霁确实不是这场刺杀的主导者，那主导者会是谁呢？” 几乎是条件反射，程水瑶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丞相的脸。 “不对，不该是。”程水瑶捏着下巴摇头，回忆着今日丞相的状态。 丞相显然知道这场刺杀，但是皇帝久久没有出现的时候，他的脸上只有担心，若是他动的手，他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平淡。 再者…… 程水瑶眯了眯眼睛，换了个切入点考虑。 丞相擅长的是玩弄人心，这种真刀实枪的刺杀不是他能干的出来的，再说丞相也没有那么多能伤到萧霁的下属。 总而言之，昨晚的事是丞相动的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又是谁呢？ 不知不觉间，程水瑶坐到了书桌前，看着桌子上那张白纸，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她们在边塞开始，就频频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暗中使绊子，加上刚发生了萧振恒那件事…… 程水瑶越想越觉得说的通，急忙抬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将所有与关键词有关的东西推导一下，最后的结果是…… 程水瑶顿了顿，在所有箭头指向的位置，缓缓勾了一个问号。 虽然还不清楚这幕后推手是谁，但是起码从目前来看，昨日的叛徒就是一个引子。 一个引萧霁进入皇宫，从而被围攻的引子。 “背后之人这是在敲打萧霁啊，”程水瑶丢开笔，有些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们如今过于被动，几乎是被对方压着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过倒是可以想个法子让那人露出马脚。 程水瑶眼睛一亮，急忙把墨棋叫了进来。 “夫人快饶了属下吧，这要是让主子知道是我说漏了嘴，高低地罚我，”墨棋哀嚎着开口，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这次不是问你问题的，”程水瑶比了个噤言的手势，瞪了墨棋一眼。 这小子嗓门这么大，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墨棋垮着脸，但终究是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抬头看向程水瑶。 “去散播消息，明日我要只身回门探亲，”程水瑶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简明扼要地提了出来，“你赶紧去办，这件事最好人尽皆知。” “夫人，你想干什么！” 墨棋神色一凛，瞬间隐了之前那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地看着程水瑶。 他虽然不知道程水瑶具体要干什么，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得小心行事。 不然万一程水瑶出了岔子，萧霁飞扒了他的皮不可。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程水瑶不想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他，便催着他出门。 哪成想，下一刻，萧霁的声音就从屋外传来。 “你要干什么？”萧霁似笑非笑地开门，靠在墙上开口。 看得出来他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是起码比今天上午的时候好多了。 程水瑶没想到他醒的这么快，直接瞪了墨棋一眼。 这小子绝对去告状了。 墨棋一脸无辜，但又不敢说话，只能退到萧霁身后，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瑶儿，”萧霁有些不满程水瑶的回避，直接迈步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肯定有你自己的打算，但是京城局势这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还是希望你跟我说一说。” 这……也不是不行。 程水瑶皱了皱眉，无可奈何地开口，“我本来也没打瞒你，只是你有伤在身，我便自己找了墨棋。” 萧霁点头，对此倒是不意外。 既然被撞破了，那就无所谓了。 程水瑶冲墨棋摆了摆手，“你先下午吧，” 墨棋如释重负一般瞬间消失，不过临走前倒还记得给他们关门。 “好了，”程水瑶扶着萧霁在桌前坐下，将自己之前的推断一一讲出来。 她说的很有逻辑，虽然推断很多，但是不难理解。 萧霁时不时点头，显然对她的看法没有异议。 最终，程水瑶清咳一声，慢慢开口，“所以我打算用我自己当诱饵，让他们现身。” 萧霁的眉头瞬间皱起，一脸复杂地看向程水瑶。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对上了程水瑶的眼神。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又不蠢，这种事情肯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敢去做的，”程水瑶一脸认真，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 第159章 准备回门 萧霁动了动嘴，但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应允了此事。 程水瑶舒了一口气，微微点了下头。 当天，程水瑶要回门的消息在高门大户之间传遍了。 “他们又要整什么？”丞相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间竟没有想清楚他们二人打算干什么，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属下摇头，对此也很疑惑。 程水瑶回京之后跟程玉堂压根没有什么交集，如今突然要回娘家，怎么看怎么怪异。 “你派人去跟着，顺便跟程玉堂说一声，让他摸一摸程水瑶到底要干什么。”丞相皱眉，挥手让下属离开。 另一边，程水瑶正坐在房中画画，动作不慌不忙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忧心着什么。 “夫人今日怎么有这么好的心情？”小云凑过来瞧了一眼，见她是在画一副鸳鸯戏水图，顿时笑着开口。 “只是心里有点乱，画点东西平静一下而已。”程水瑶没有忙着抬眼，沉稳的落下最后一笔，才满意地收手。 画面上的两只鸳鸯栩栩如生，也不枉她前段日子好生钻研了一下。 “夫人，”墨琴迈步进屋，凑到程水瑶耳边开口，“小小姐和小公子回来了。” “子杰和如雪？”程水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自己的画了，拎起裙摆就往外跑。 之前为了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谢吟选择与他们两个分开走，为了隐匿他们两个的行踪，还专门让他们兜了几个圈子。 不过好在今日他们平安回京了。 走到正厅，程水瑶还未进屋，又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嫂嫂你来啦？”如雪最先瞧见程水瑶，连忙伸手给她打招呼。 这么长时间没见，这两个孩子都长高了。 程水瑶笑着拉过两个孩子，亲热了一会儿之后才抬头看向谢吟。 谢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容，看起来对两个孩子回京一事很开心。 “哥哥呢？”子杰迟迟没看见萧霁，有些疑惑地扯了扯程水瑶的袖子。 “他去忙公务了，晚上就会回来，”程水瑶解释了一句，随后蹲在两个孩子面前，伸手捏了捏他们两个的小脸蛋儿，“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快跟嫂嫂说，嫂嫂保准做给你们吃。” “我要好多好吃的！”如雪一听这话就乐了，急不可耐的开口，直接报出了一串菜名。 自从程水瑶跟萧霁回京之后，她就没再吃过程水瑶做的饭，心里可是着急的不得了呢。 子杰比如雪反应慢点，但也是爆出来了一连串的菜名。 “好好好，今晚都做给你吃，”程水瑶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哪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别那么惯着他们，”谢吟乐呵呵地出声，“够吃就行，不用做那么多菜，不然多浪费呀。” “嗯，我知道的，”程水瑶嗯了一声，将两个孩子送回谢吟身边。 “婆母，你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他们了，自然有许多话要跟他们说”程水瑶微微一笑，“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在这里久留了，晚上我一定做一桌丰盛的菜肴，给两个孩子接风。” 谢吟对此自然没有意见，摆手让程水瑶离开了。 程水瑶心情很不错，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房中，将桌子上晾干的话收了起来。 就在她卷画的时候，墨棋敲了门。 “消息都散播的差不多了？”程水瑶没有回头，但猜得出身后的人是谁，直接开口道。 “嗯，而且就目前来看，没有谁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若是想在这个阶段把人找出来，恐怕是有些难，”墨棋拱手，将自己想说的娓娓道来。 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 程水瑶一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所以压根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将那画仔细地收好，才慢慢的转身，“继续密切盯着他们，如果他们有动向，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招呼管家给我备一些东西，我既然是回娘家，竟然不能空手去，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最后一句话程水瑶是咬着牙说的，显然觉得自己很亏。 墨棋知道她素来和程玉堂关系不好，也就见怪不怪了，应了一声之后就准备下去办。 “对了，”程水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动作。“墨书那边怎么样了？” “他收到了主子的消息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算算日子，估计回来也就是明后天的事情，”墨棋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开口。 “那你们想做的事情应该开始准备了。”程水瑶点头，漫不经心的开口。 墨棋的表情一愣，不可置信地抬眼，“夫人怎么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程水瑶耸肩，满脸的无辜，“不过我这招算是百试百灵，回头你可得注意一些。” 这…… 莫名其妙又被套路了，墨棋一脸忧伤的转头，发誓再也不信程水瑶了。 程水瑶摇了摇头，带着小云去挑了明日回门的衣服。 她出嫁当日就被流放了，自然没有走回门的流程，不过若非她有其他的计划在，她甚至都没打算回去。 程府，程玉堂…… 程水瑶眼神一冷，握着衣服的手陡然锁紧。 原主这么多年受的苦有一大半都得归功于那个便宜爹和后娘，她明日既然去了，就得好好去讨一口气，不然原主永远有这么一个遗憾在。 小云看着程水瑶神情的变化，大概能猜得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背，希望她能放平心态。 “我无事，明日就挑这件吧，”程水瑶感受到后背的暖意，从刚刚的思路中走出来，也没有什么心思选衣服了，直接随便指了一件。 小云看了眼，见那身衣裳并无不妥之处，也就没说什么，拉着程水瑶会软榻上歇息 程水瑶半靠在软榻上，随手拈起一块糕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夫人，”小云总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事，”程水瑶摇头，放下那吃了一口的糕点，重新靠回软塌上。 第160章 酒楼初成 小云揣摩不透程水瑶的意思，也就不敢妄言，福身退下，将空间留给程水瑶。 程水瑶纠结了很久，最后无奈地闭上眼睛，不再考虑其他的事。 这一觉程水瑶睡的并不平静，她仿佛站在上帝视角，审视着原主的过往。 梦里，程水瑶在数九寒天里身着薄衣劈柴，手被冻的发红，整个人瑟缩着，可却无一个暖和的地方容身。 不远处，她的继母和二妹笑着对坐饮茶，周围放满了火盆，还有一群丫鬟精细地服侍。 孑然不同的两种待遇，任谁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疼程水瑶。 一滴泪自眼眶滑下…… 程水瑶不知不觉间哭到失声，恍惚间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此刻置身于将军府的房间内。 看了眼天色，程水瑶便知道自己睡的时间不算长，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抬手拭去脸上半干的泪水，打算出门一趟。 “夫人要去哪？” 小云端着一盘糕点进屋的时候，恰好看见程水瑶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正打算往外走呢。 “心里有些烦闷，所以我打算去酒楼看看，之前我叮嘱过掌柜，让他务必在初三之前按照我的意思修缮好酒楼，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 程水瑶一边伸手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一边冲小云微微一笑，“你就不必跟着了，我叫墨琴他们陪我去。” 小云点头，又挑了件厚实一点的披风给程水瑶披上，才目送她离开屋子。 程水瑶一出门，就在墨琴的陪同下直奔酒楼。 酒楼外部的装修没换，但是内部可就大有不同了。 程水瑶进屋时，掌柜的刚好清点完最后一批东西。 “主家，您来了，”掌柜的举着自己记账的本子，迈步朝程水瑶走过来。 程水瑶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粗略地环视了下四周。 “我带您具体看看吧，”掌柜一见程水瑶的动作，便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连忙上前几步，引导程水瑶参观。 “依照您的意思，我们按口味分成了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培训了专门的小二，另外，这里，还有那里，都设置了专门的摆件，眼下能放些火盆，等夏日的时候就可以放些冰块，这样也能凉快些。” 掌柜的一边介绍，一边将账本上对应的内容给程水瑶看。 账本上每一项支出都清清楚楚，个数钱数对应工整，瞧起来便知是用了心思的。 程水瑶扫了一眼，满意地笑了一下，继续跟着掌柜走。 “后厨啊，我们也做了改变，这边是面食区，那边是炒菜区，将工序都分开了，这样有再多的人同时干活都不会拥挤了。” “嗯，做的不错。”程水瑶仔细地摸了摸台面，见那手指上一点灰尘都没有，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卫生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吃起来也能放心一些。 “那您瞧着，我们这还有没有需要改的？”掌柜的见程水瑶一副满意的表情，便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开口，“若是没有，那我们可就准备开业了。” “开业不着急，初六能开就行，”程水瑶闻声摆手，并不着急开业，“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干。” 掌柜的见程水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自己也来了兴趣，急忙开口，“主家还有什么高见？” “以我的名义，给京城高门贵户修书，邀他们于初五前来试菜。”程水瑶莞尔一笑，已经能预料到自己这招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了。 掌柜的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程水瑶想要干什么，连连点头。 敲定了剩下的细节，程水瑶满意地回到府中，开始着手准备今天的晚膳。 两个孩子都点了菜了，她这个做嫂嫂的不得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手艺？ 屏退了厨房的所有下人，程水瑶站在锅灶前，开始着手准备今晚的菜肴。 不多时，香气弥漫开来，站在厨房外面的下人们口水直流，但又不敢进去一饱眼福。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求能吃上主家做的饭菜，但是哪怕看上一眼都是好的。 就在她们迫不及待想要进去的时候，程水瑶突然从里面拉开了门。 周围的香气瞬间浓郁，小云站在第一排，不住的吸鼻子，表情很是激动。 “每一份我都做了多的很，回头小云你记得招呼府里的下人都过来吃，”程水瑶冲小云点了下头，紧接着开口，“剩下的人帮忙把青玉瓷盘盛着的菜端到前厅去。” 这话一出，大家的表情瞬间激动起来，忙不迭去端菜。 程水瑶没在此停留，直接去了谢吟的房间，招呼她和两个孩子出来吃饭。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瞬间撒开腿跑了出去。 “这两个孩子因为今晚要吃你做的饭，下午可是连口茶都没敢多喝呢。”谢吟站起身，笑着看向程水瑶。 程水瑶笑了一下，扶着谢吟去了前厅。 两个孩子已经乖乖巧巧地坐在桌前了，一脸高兴地看着那些菜，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吃的顺序了。 “夫人，要去叫老爷和公子嘛？”小云看了眼还空着的两个座位，小声靠着程水瑶开口。 “去叫一声吧。”程水瑶点头，看小云出了门，才坐到如雪身旁。 萧霁和萧振恒来的很快，几乎是同时进了屋子。 “爹爹，哥哥！” 两个孩子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然后一左一右地抱住萧霁的大腿。 一脸激动并且张开了双手的萧振恒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扑向萧霁，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谢吟和程水瑶对视了一眼，极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萧振恒的脸色瞬间又暗了，汕汕地收回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萧霁心情颇好，随手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招呼他们坐回去。 谢吟最先举杯，剩下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杯子。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五只杯子撞在一起，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快些吃吧，再不吃这菜就凉了。”程水瑶喝了一口果饮，招呼大家吃饭。 今晚的菜全是程水瑶的拿手好菜，酸甜苦辣咸样样不缺，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味蕾。 第161章 初次回门 两个孩子吃的不亦乐乎，一张小脸上沾满了汤汁，但都没有想擦的打算。 谢吟实在看不下去了，掏出自己的手绢给他们擦了擦连。 “咳咳咳！”如雪突然被呛着了，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程水瑶连忙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了顺气。 如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废了好半天的劲才缓了过来。 “慢些吃。”谢吟又嘱咐了一声，才重新把筷子递给她。 这下如雪和子杰的吃法就文静很多了，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狼吞虎咽了。 吃过饭，程水瑶便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萧霁眼下没有什么事情，也跟着她一起回了屋。 程水瑶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自己的发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萧霁看了一眼她，见她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便轻声开口。 程水瑶也没隐瞒，直接了当的点了头。 “伺候夫人休息吧，”萧霁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小云。 小云连连点头，上手伺候程水瑶休息。 这一晚，程水瑶睡的很舒坦。 梦里不是之前在程府的那短日子，而是嫁给萧霁时候的日子。 时间在睡眠中悄然流过，程水瑶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微亮了。 “夫人现在要起床吗？”小云放靠在门边，见程水瑶睁开眼睛，便笑着走了过来。 “你怎么没叫我呀？”程水瑶皱了皱眉，直接爬了起来。 “公子吩咐过，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小云微微福身，见程水瑶没有再睡的意思，便拉着她下床梳洗。 “相公人呢？”程水瑶懒洋洋的地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惦念着萧霁。 之前萧霁说过要陪她一同回家，但是现在却没了人影。 “主子说了，他今天有要事，需要去军营一趟，不过等他忙完，一定会去程府找您的，”小云拿梳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笑着开口。 程水瑶听见这话，下意识的捏紧了椅子的扶手，目光有一瞬间的惊恐。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了，丝毫没有让小云看出来半分端倪。 梳妆好，程水瑶又用了早膳，才不紧不慢的去了程府。 程水瑶回门一事是提前打过招呼的，所以程玉堂以及府里的各位主子都在门口迎接她。 扶着小云的手下了马车，程水瑶抬头走了几步，才像是突然发现他们一般，笑了一下，“有劳父亲母亲等候，外头凉，我们进去说吧。” 说这话时，程水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行的礼节也是丝毫不出差错，旁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内心到底有多讨厌今天的见面。 程玉堂很满意程水瑶的做法，当即点头，“瑶儿有心了，来吧。” 程水瑶点头称是，上了两个台阶，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身后的下人们。 小云看见她的眼色，便招呼了身后的下人一声。 捧着礼物的下人们立即快步进入程府，将所有的礼品都放在了门内不远处。 “既是回门，如何又要带这么多东西？”程玉堂假惺惺的开口，可是看着那些礼物的眼神里面却没见半分不愿。 “虽然名义上是回门，但终究已经过了日子，女儿今天回来也多少得孝敬父母亲和母亲一些。”程水瑶对答如流，言语中丝毫挑不出来半点差错，只是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眼里的笑意不能直达眼底。 程玉堂自然不会如此仔细的关注他的表情，所以压根没有怀疑，脸上的笑容放得更开了，急忙招呼程水瑶进门。 程水瑶点头，这才跟着他们一同进入前厅。 坐稳之后，一个丫鬟给程水瑶送上了热茶。 程水瑶随意的瞟了一眼，便发现这与之前福鼎茶楼的老板送给自己的茶叶是同一品种。 这个品种的茶叶一两就价值千金，程玉堂愿意拿这个东西招待她，也是给足了她面子。 不过…… 程水瑶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做派无非就是为了向外人展示他一个好爹爹的形象罢了。 干坐了一会儿，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莫名透着几分尴尬。 这也不奇怪，毕竟程水瑶之前的地位连个下人都不如，平日里压根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机会，跟他们完全算得上不熟。 程玉堂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几次三番的打算开口，可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程水瑶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主动出言，“这段日子，你们过得可好？” “我和你娘亲都很担心你。”程玉堂直接借着杆子爬了上来，说的那叫一个诚恳啊，险些将他自己都给骗过去。 “是么？”程水瑶闻声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询问。 程玉堂一滞，没想到这个丫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多谢父亲和母亲关照。”程水瑶也没再出声讽刺，只是微微福身，权做感激。 话题到这里又陷入了僵局，程水瑶抬头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女人，非常不出意料的看见她的继母跟二妹现在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压根没有开口的打算。 程玉堂有些抹不开面子，实在是不想参与这些尴尬的话题，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大厅中的三个人各自想各自的事情，继母温雅芝没有半点做主母的意识，压根儿都不打算开口。 “既然是回门，那就应该去我之前的院子逛逛，想来母亲和妹妹都有事情要忙，那就不必顾虑我了，我自己一个人走便好。”程水瑶懒得多看着母女两个人一眼，随便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的前厅。 “夫人，她们那副样子完全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嘛，这不是明显给你下马威了吗？这口气就这么咽了。”小云愤愤不平的开口，实在没想到从见面就开始这么尴尬。 “她们母女俩干的事情多了去了，给我下马威算什么？他们还有更狠毒的招术对付我呢，”程水瑶冷哼一声一声，倒是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只是随手推开眼前的破烂木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了沉重的嘎吱一声，整个门摇摇欲坠。 第162章 悲伤往事 入目是一片荒凉，早已枯败的花草已经没了半点水分，踩上一脚，便会瞬间化为齑粉。 “夫人，你从前就住在这里？”小云不可置信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心里瞬间心疼了起来。 眼前的房子破破烂烂，甚至还有几个窟窿，几乎是风一吹就会倒的那种。 程水瑶没说话，只是在原地站着看了一眼眼前的房子，半响才叹息一声，迈步走进屋子。 屋里的陈设跟她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她执意不肯替嫁时打碎的茶盏碎片还在地上，压根无人打扫。 小云环顾四周，见这里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 “你这丫头，”程水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哭了，连忙笑着宽慰，“没事的，都过去了，现在我可是将军夫人。” 小云重重地点了下头，旋即擦干泪水，一脸认真的开口，“对，夫人，你以后再也不会过这种苦日子了。” 程水瑶颔首，迈步走到一个破旧的衣柜前，轻车熟路地拿出藏在夹层里的首饰盒。 这鎏金首饰盒与整个屋子极度不协调，任谁都不会觉得它是程水瑶的东西。 小云皱了皱眉，但刚欲开口，就突然察觉到这么做很冒昧，立即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程水瑶别过身，刚好看到小云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开口解释了一番，“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程玉堂他们不知道，所以才能保存到这个时候。” 不然早让那对母女搜刮了去。 后面这句话程水瑶没有明说，但是小云也猜的出来。 一脸复杂地点了点头，小云牵起程水瑶的手，不忍心让她在这里触景生情，想要带着她离开。 “走吧。”程水瑶倒是没有拒绝，直接迈步离开。 她今日回来就是来拿这个首饰盒的，现在拿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走出院子之后，程水瑶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上一眼，直接迈步离开。 “我们现在去哪？”小云不熟悉程府的路，站在分岔路口迷茫地开口。 “去花园吧，我现在不想看那对母女。”程水瑶摆手，迈步走上右边的那条路。 小云对此自然没有异议，跟着程水瑶走上了花园。 程玉堂自认是个文雅的人，所以对那一花园的花很是上心，平常都鲜少让人碰。 程水瑶用手指轻轻抚过一片花瓣，自嘲一笑，突然开口道，“小云，你知道吗，我年幼的时候意外碰折了一朵花，被程玉堂追着打，那次我被打到站不起来，足足高烧了三天，好不容易才捱过去。” 说这话时，程水瑶的语气很平稳，倒像是在说什么平常的事情。 但小云很清楚，这分明是程水瑶已经被伤的麻木了，所以才能如此风轻云淡的提起这件事情。 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小云只能拍了拍程水瑶的胳膊，权当安慰。 程水瑶莞然一笑，很快揭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开始带着小云赏花。 不远处的下人隔着很远就看见程水瑶的手指碰到了那脆弱的花枝，提着一颗心盯着程水瑶，可又不敢过去阻拦。 如今这个大程水瑶可不是昔日那个任人宰割的大小姐了，纵然给他千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上一个不字。 程水瑶回眸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后，便收回自己的手。 程玉堂不是什么好人，如今他不能拿自己怎样，可不代表他也会放过一个下人，程水瑶虽自认并非良善，但也不想看见一个无辜的人受到自己的牵连。 那下人如释重负一般深呼了一口气，忙不迭冲程水瑶友好地笑了笑。 程水瑶一笑而过，带着小云继续逛。 平日里过的极快的时间突然慢了下来，程水瑶龟速地逛完了整个花园，本以为快到午时了，可没成想才过了一个时辰。 行吧，还是得去面对。 无奈地认清了现实，程水瑶也懒得逃避了，拉着小云回到前厅。 不过那母女俩不在。 程水瑶看着空无一人的前厅，随意地挑了下眉，倒也没生气。 不在就不在吧，她也乐得清闲。 但是她这么想，不见得别人也这么想。 萧霁从兵营快马加鞭赶到程府的时候，刚好看见程水瑶一人独坐于前厅之中，除了小云，甚至连个伺候茶水的下人都没有。 “你来了，那边的事情解决的还算顺利？”程水瑶看见了萧霁，整个人都表情都放松不少，急忙伸手替他倒了杯茶。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干坐着？”萧霁接过茶，表情温和不少，但是语气还是有些冷。 他猜的出程家不会善待程水瑶，可没想到程家人竟然做的如此明目张胆，甚至连遮掩一下都不愿意。 “前头出去逛了花园，”程水瑶避轻就重，没有让萧霁给自己讨说法的准备。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刺激背后主谋，跟不跟程家人打交道其实并不重要。 萧霁没再说话，只是宽慰了程水瑶几声，低头慢慢喝茶。 若他料想的不错，程玉堂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与此同时，坐在书房里的程玉堂收到了萧霁进屋的消息，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之类的了，直接匆匆跑向前厅。 “本官有公务在身，来迟了，还望萧将军不要介意啊。” 程玉堂刚迈了半只腿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程大人多心了，”萧霁淡淡地抬头，面无表情地开口，“应该是本官来的不是时候。” “这……”程玉堂被他说的一愣，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只是皱着眉头开口，“萧将军何出此言啊？” 这话他不懂，但是程水瑶懂。 程水瑶在萧霁开口的一瞬间就拉住了他的手，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但萧霁只是拍了拍程水瑶的手，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然为何不曾见您夫人一面？” 这…… 程玉堂这才发现自家夫人压根不在这里，暗暗在心里咒骂一声。 这女人真的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真丢他程府的脸。 第163章 各自心思 但虽然是这么想的，程玉堂可不会这么说，不然就做的他程家不会待客的事情。 重新挂上笑容，程玉堂一脸认真地开口，“内人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所以便先回去休息了，还望将军不要怪罪。” 萧霁没搭话只是冷哼一声，“尊夫人病了，那令爱莫非也是如此？近日京城也不曾流行什么易感疾病，怎么程府的各位主子都染病了呢？” 他这话说的不算客气，甚至就直说程玉堂胡说八道了。 程玉堂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了一抹尴尬，一时间甚至都想不出一个好的借口。 程水瑶有些无奈地瞪了萧霁一眼，知道这话是肯定收不回来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地开口。 “罢了，娘亲和妹妹自小看不上我，不愿意与我同处一室也是自然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说这话时，程水瑶还做作地摸了几下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这多少有点过了。 萧霁没想到程水瑶会来这么一出，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不过程水瑶这句话在程玉堂听起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程玉堂下意识地觉得程水瑶这是在向萧霁告状，急忙出言，“瑶儿，你别这么说，你母亲和你妹妹都可想念你了，这次听闻你要回来，还专门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程水瑶闻言在心里冷笑一下。 那母女俩肯给她一个好脸色都难，更别说给她准备礼物了，这所谓的“礼物”八成是程玉堂为了找补这件事情临场发挥出来的。 不过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程水瑶还是摆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看向程玉堂，“那是我错怪母亲和妹妹了，不过这礼物究竟是什么啊，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这…… 程玉堂没想到程水瑶竟然现在就要看，只能暂时微笑着点头，招呼跟自己一同前来的关键啊回去拿礼物。 管家一脸苦恼，皱着眉头看了程玉堂两眼，实在是不知道该去拿什么 这劳什子礼物压根就不存在，他上哪拿去。 “就在我书房的桌子上，”程玉堂故作气恼地开口，又像是不放心管家一样，冲萧霁微微拱手道，“那物件贵重，让下人去拿我也放心不下，还是我亲自去拿比较好，劳烦将军和夫人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程玉堂急匆匆地离开了原地。 不过从他临走前那僵硬的表情上来看，并不难猜的出来他的为难。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了几分笑意。 “解气了吧，”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头，笑着开口。 他目前揪不出来程玉堂的打错，自然也不能动手，只能靠这种法子给程水瑶出口气。 “都让你别开口了，我又不想看见那娘俩。”程水瑶摆手，虽然心里有几分欢喜，但还是嗔怪着看了萧霁一眼。 萧霁微微一笑，念着这里是程府，说话不是很方便，便也就没有接着开口。 这边气氛轻松，可程玉堂那边就未必了。 程玉堂离开前厅后就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怒气冲冲地进了自家夫人的院子。 “老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温雅芝不痛不痒地开口，眼神甚至都没有离开自己手里的簪子。 “我让你陪着程水瑶坐一会儿，你人呢？”程玉堂没敢给她甩脸子，下意识地降低了音量。 “怎么？”温雅芝听见这话，顿时不满的地丢下手里的簪子，抬头看向程玉堂，“她是将军夫人又怎么样，我还是安平侯府嫡出的小姐呢，论身份，我比她低在哪？” 程玉堂想要开口，但是温雅芝压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开口道，“再说了，这里可是她家，她在这里住了十多年，还能走丢了不成？之前也不见你对她多上心，怎么今个儿突然因为她刁难起我来？你可别忘了，你跟萧霁可不是一路子的人。” 这一番话说的程玉堂哑口无言，他欲要发火，可又要顾忌着温雅芝背后的势力。 安平侯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温雅芝作为这安平侯唯一一个闺女，自小就被安平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若是让安平侯知道他冲温雅芝发火，肯定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憋屈地咽下这口气，程玉堂换上一副笑容，凑近温雅芝开口，“我的确跟萧霁不是一个路子的人，但你可别忘了，丞相可跟他不对付呢，实话跟你说吧，先前丞相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务必借着今天这个机会从萧霁嘴里套出来些什么。” “真的假的？”温雅芝听见这话，皱着眉头看了程玉堂一眼。 安平侯跟丞相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丞相得势，自然少不了安平侯的好处。 她虽然刁蛮，但并非没长脑子，很容易就能掂量出轻重缓急来。 “当然是真的，”程玉堂见她有所动摇，立即开口道，“你好好想想，程水瑶回京以来，别说登门了，就是派人送个东西过来都未曾有过，今日突然登门造访，那怎么可能是单纯地过来看看？” “也是，”温雅芝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样，便也就没再坚持，招呼下人给自己重新梳妆。 “你先收拾着，”程玉堂心里可算是舒了一口气，“我去随便拿点小物件，以你的名义送给程水瑶，权当打发她。” “去吧去吧，”温雅芝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直接招手让他离开。 程玉堂没忘自己出来是干嘛的，专门去仓库取了一个品质上成玉镯，回去送给吃程水瑶。 程水瑶对玉石不怎么感冒，只是扫了一眼，便轻描淡写地道了个谢，将那玉镯给小云收着了。 程玉堂也不觉得程水瑶会被这么个玉镯惊艳到，所以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开始笑着拉开话题。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看似轻松，但是处处透漏着别扭。 不过好在总算到了午时了。 所有人围坐在桌前，一起碰了个杯。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看。”温雅芝一反之前的冷漠，笑着指了指眼前的饭菜。 第164章 被绑架 想来应该是程玉堂跟她说了些是什么吧。 程水瑶心下了然，表情上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给她难看的意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眼见这个话题又要停了，程玉堂急中生智，连忙选了些无关紧要的朝堂之事与萧霁交流。 萧霁随便回答了几句，就发现程玉堂在若有似无地套自己的话，眼神里多了一些探寻。 程玉堂一直都是丞相的人，他这番作为，想来跟丞相脱不开干系。 这么想着，萧霁的用的话术顿时微妙起来，每句话都说的模棱两可，让程玉堂根本找不到关键点。 一顿饭吃完，程玉堂一无所获，不死心地要找萧霁单独聊聊。 “程大人，我还有事，就不久待了，”萧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截了当的拒绝，然后迈步离开。 他今日来主要就是来给程水瑶撑腰的，眼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再不走，就没办法达成最开始的目的了。 程玉堂咬牙切齿地盯着萧霁的背影，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几句。 程水瑶就站在程玉堂不远处，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却没什么反应。 “夫人，”小云看不下去了，愤愤不平地开口，“程大人也太过分了吧。” “不用理他，”程水瑶扫了还站在原地的程玉堂一眼，拉着小云转身便走。 为了让那人知道她和萧霁不会同行，她还得在这呆上一会儿。 慢悠悠地绕着院子逛了一圈，程水瑶掐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差不多了，便跟程玉堂打了个招呼。 程玉堂巴不得程水瑶赶紧走，所以压根没有拦，直接就让她走了。 程水瑶不再多留，直接登上了马车，靠着车壁歇息。 前面的马车夫目不斜视，只是渐渐调转了方向。 马车里，一缕熏香袅袅升起，小云闻着那味道，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马车越走越偏，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建筑旁边。 这原本是一个很豪华的酒楼，但是却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如今只余下些焦黑的残迹。 “人晕过去了？”一个身着青衣的男人摇着折扇走过来，一边问一边用扇子挑开车帘。 马车里的一主一仆睡的安然，对马车停了的事情完全没有感觉。 “行，搬进去吧，”男子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扇子，迈步走进那废墟。 在废墟深处，一个门直挺挺地立着，但由于这是黑色的，所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男子轻车熟路地打开门，又随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 随着一声闷响，地上的石板突然移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道。 “小心点，可别伤了这两个人，不然回头萧霁一定会扒了你的皮，”男子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旋即迈步下去。 抱着程水瑶的下属连忙跟上，只是不似之前那般无所顾忌。 待他走进之后，石板又移回原位，完全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马车里，被丢下的小云还在昏迷，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一路追着他们赶过墨棋和墨琴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再上来之后，才慢慢靠近马车。 墨棋掀开帘子，轻轻晃了小云一下。 “这是哪？”小云悠悠醒来，看着墨棋和墨琴的脸，脸色瞬间变了，“夫人呢？都怪我，我不该睡着的。” “不是你的错，他们在香里下药，不是你能察觉的出来的，”墨琴扫了一眼那香炉，心里瞬间有了论断，出言安慰了小云一句。 “你们一直跟着？”小云皱眉，刚反应出来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我们现在要去救夫人，你先自己回府吧，会有人暗中保护你的，”墨棋没有正面回答小云的问题，只是嘱咐了一声，便跟墨琴一起匆匆地下了马车。 小云满脸担忧，但又心知自己留在这里没有半点用处，只能赶忙离开这里。 迈步走到石板边，墨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看似摆放杂乱的碎石，表情逐渐凝重。 “这是什么东西，”墨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疑惑地看向墨棋。 “是墨家机关术。”墨棋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推演起来。 墨家机关术是由墨子创立的，但到了现在，会使用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若非他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学过一些，眼下还真不一定能破解。 墨琴看墨棋那认真的面容，知道他在思考，便也不去打扰他。 墨家机关术她也有所耳闻，但并未涉猎过，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地道里，程水瑶被带到一个铁笼前，然后被轻轻放了进去。 被宽大衣袖遮住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程水瑶暗中叹息一声，总感觉等着自己的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刻，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程水瑶被关在了那铁笼中。 “行了，”青衣男子慢悠悠地在不远处的软塌上坐下，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扇子，一边开口，“把咱们这位大美人叫起来吧。” 听到他吩咐的下属当即点头，隔着笼子拍了程水瑶一下。 程水瑶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青衣男子见状，表情明显多了一分轻松，心情颇好的起身，拿自己的扇子戳了程水瑶几下。 程水瑶在心里拿捏着程度，半天之后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待看清这里的陈设之后，程水瑶瞬间激动起来，下意识地缩到了离青衣男子最远的笼子角落。 “大美人就是害怕起来也是极美的，”青衣男子对程水瑶的反应很满意，感慨了一声，重新回到软榻上。 “你是谁！”程水瑶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紧盯着男人开口，你把我绑过来干什么！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啊，”青衣男子啧了一声，笑呵呵地开口，“我这哪叫绑啊，我这分明是请。” “我还是第一次见用这种方式请人的，”程水瑶扫了一眼四周，冷哼一声道，“这些刑具莫非是摆着玩的？” “唉，你可说对了，”青衣男子压根不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慢悠悠地开口，“用来往死里玩的。” 第165章 受重伤 至于把谁往死里玩嘛……那自然是程水瑶了。 程水瑶自然不会想不通这一点，咬着牙开口，“那阁下到底想要从我这获得什么呢？” “什么叫获得啊，”青衣男子摇头，“好心”出言纠正了一下，“那叫交流。” 这…… 程水瑶哑言，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人看起来是个病娇，她可得小心点，不然容易直接折在这。 “好了，我今天请你过来，也不是来跟你逗乐的，”青衣男子总算是玩够了，表情严肃了些，“我听说你跟萧霁感情颇好，所以我今日便想试探试探，你死了，他会怎样。” “你疯了！”程水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但隔着半张精致的银面具，压根瞧不出这人的具体表情。 “当然，直接让你死可就太没意思了，”男子压根没有搭理程水瑶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开口，“我会慢慢折磨你的。” 这是什么非人类发言！ 程水瑶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那男人，现在比较关注这人的精神状况。 那男人的下属却不由分说地将程水瑶拉了出来，将她推到一个木架子前面。 “这手法太粗暴了，”青衣男子不满地开口，随后走到程水瑶面前，慢条斯理地将木架子上的麻绳一圈一圈地缠到程水瑶身上。 他的手指很匀称，又白又长，看起来比女人的手都要好看。 程水瑶不经意地微微低头，突然嗅到了一股柚子香气。 这香…… 程水瑶皱眉，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这个朝代压根没有柚子，那这柚子香气又是怎么来的？ 但是不容她多想，很快，青衣男子就抽开了手，那股香气也随之散开。 “动手，”青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拿起一根鞭子扔给下属。 不是吧！玩真的啊！ 程水瑶看着那被高高举起的鞭子，瞳孔猛地放大。 她原以为这人绑自己过来是要问点什么，可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下杀手。 这是一点都不顾忌萧霁啊，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萧霁的报复？ 程水瑶的脑子里很乱，但是由不得她多想什么，一鞭很快落下。 被鞭子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程水瑶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叫喊憋了回去。 “倒是个嘴硬的，”青衣男子一边笑着，一边冲程水瑶勾了勾手指，“不知道，你在别的时候，嘴是不是也这么硬。” 这…… 程水瑶看着那青衣男子脸上玩味的笑容，心里无比确认这人的话是故意带着歧义的。 但是那男子好像并不想听她说什么，直接示意下属继续。 一鞭又一鞭…… 程水瑶脸色都白了，却始终就没有喊出声来。 “你不会在等人来救你吧？”青衣男子打量了她一会儿，不紧不慢的开口。 程水瑶表情一滞，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睛。 “放心，我在外面布了机关，你们的人一时半会儿不来，”青衣男子紧接着，开口完全不给她希望。 程水瑶依旧不说话，只是捏紧了手指。 外面，墨棋还在推演。 “你到底想没想出来啊？这么久了，夫人不会有事吧？”墨琴看了眼天色，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慌乱了。 “好了。”墨棋沉沉地开口，语气透露着一些疲惫。 这东西太耗费心力了，他这么长时间没接触过，现在突然接触有些乏力。 不过好在他推演出来了。 说罢，墨棋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然后将它扔到另一个方向。 石板突然打开，通往地底的通道再次显现。 墨棋和墨琴对视一眼，戒备着向下走去。 底下，青衣男子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进来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们的人来的倒比我预料的快，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回头有机会我再跟你好好的聊聊。” 一边说着，青衣男子一边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那下属也不再多留，直接扔掉鞭子，紧随着那男子离开。 程水瑶这才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直接大喊了一句，“快来！” 墨棋和墨琴一听见这个声音，瞬间加快了脚步，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程水瑶。 “夫人！” 墨琴待看清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地冲了过去，急忙伸手将她从木架子上解下来。 “人往那边跑了，你去追一下，墨琴，你送我回去，我撑不住了，”程水瑶也没喊痛，只是看墨棋，抬手指了一下那青衣男子离开的方向。 墨棋和墨琴双双点头，然后按着程水瑶的吩咐分头行动。 “夫人，他们到底怎么你了？”墨琴小心地扶着程水瑶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开口。 “不过是鞭子留下来的伤口，没什么大碍，”程水瑶苦笑一下，没有说实话。 但是她的身子却比她的嘴实诚。 刚说完这句话，程水瑶就控制不住的晕了过去。 她的身子素来不好，能撑到现在完全就是靠着一回气，但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墨琴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接住了她，然后抱着她离开这里。 另一边，墨棋沿着程水瑶手指的方向一直走，看到了一处暗门，推门而出，才发现这里竟然跟护城河联通。 看着眼前流淌的护城河，墨棋咬牙，丝毫没有停留，直接抽身回将军府。 此时的将军府忙成一锅粥。 程水瑶重伤昏迷，一直高烧不退，但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萧霁也没了踪影。 “究竟是去哪了呀？”谢吟焦急的捏着自己的手帕，一脸担忧的看着床上的程水瑶。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他们应该是失策了，”萧振恒拍了拍谢吟，语气有些沉重。 他比谢吟知道的多，自然也会发觉今天的事情不是单纯的刺杀而已，看程水瑶这副样子，多半是被反算计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啊？”谢吟稍稍一想，便能知道自家相公在说什么，一脸担忧的拍了拍自己的手。 她不是傻子，自然猜的出来，但是这种事情可不简单。 第166章 卸磨杀驴 就在两个人暂时想不出来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时，萧霁总算是回来了。 看着床上昏迷着的程水瑶，萧霁面色一沉，但他深知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并没有发火。 “怎么回事？”萧霁没去问其他人，直接将视线投向站在一旁的墨棋。 这件事情是墨棋在负责，他对具体情况应该有一个更清楚的了解。 “我们一路跟着，追到了之前被火烧过的万兴酒楼废墟处，发现那些人将夫人带到了一个地下密道，但地道入口使用的是墨家机关术，我破解这个浪费了很长时间，等我终于破解开进去，只看见了夫人。” 墨棋一脸凝重，尽量简洁地将这件事情复述出来。 “那人呢？”萧霁蹙眉，但也没有怪罪于他。 墨家机关术本就复杂玄妙，他能破解出来已经是不易，时间长点也是情有可原。 “夫人昏迷之前给我指了个方向，我顺着那个方向出去，一路走到了护城河，我查看过，四周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所以不能进行进一步的追查，只能先行回来，”墨棋一脸惭愧地开口，语气里带了些自责。 若不是他去的迟了，程水瑶压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萧霁闻声没有急着做出推断，只是沉思了一会，才抬头看向墨棋，“沿着护城河的方向寻找，我不相信他们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与此同时，放出消息称将军府少夫人被歹人袭击，如今身受重伤，生死不知，我震怒之下命令你们全程搜捕。” “这举动会不会太过招摇了？”萧振恒听完他的吩咐，直接出言打断了他。 对方选择今天这种方式，明显就是为了让萧霁有所忌惮，若是萧霁选择了如此兴师动众的解决方式，我们会迎来更为疯狂的报复。 “不会，”萧霁摇头，冷笑一下，“他们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在激动之下丧失理智，从而找到他们的道，那我就如他们的愿，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说的也很合逻辑。 萧振恒抿了抿唇，又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程水瑶，终归是没有多言什么 萧霁如今心里指定憋着怒火呢，他要是严厉的阻拦，可能会导致他做出更加不理智的决定。 横竖萧霁这个法子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由着他去就好。 “你们先去吧，我在这儿陪会儿瑶儿，”萧霁叹息一声，冲众人摆手。 谢吟有所意动，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是被萧振恒拦下了。 “走吧，”萧振恒摆手，拉着谢吟离开。 其他的下人也很快的离开了这里，屋子里只剩程水瑶和萧霁二人。 “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在你提出这个对策的时候，我就应该阻拦到底，”萧霁握着程水瑶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事情可能会出现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坚持他自己的意见，等于间接地导致了这次意外的发生。 空间里，程水瑶清楚地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腿。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没有理由怪罪任何人。 这么想着，程水瑶急切地站起身来，想要告知萧霁自己的想法。 但是她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她现在甚至都无法返回自己的身体，只能在空间里呆着。 萧霁自然不知道程水瑶能听到自己的话，只是摸了摸程水瑶的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再次叹了一口气，萧霁闭了闭眼睛，慢慢拆开自己的衣服。 黑色衣裳之下的白色中衣几乎已经被鲜血染红，入目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状。 萧霁咬着牙，拿过一旁的金疮药，开始往自己的伤口上撒。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及时返回来，是因为在外面遭受了围攻。 但对面并不想要他的性命，只是故意拖延他，他知道对面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所以强行突破了包围，也因此又添了一些新伤。 之前的伤口并没有愈合，早就在剧烈打洞的过程中重新撕裂了，再加上刚添的伤，他此时甚至都能感觉到很严重的眩晕。 但他是这里的主心骨，他不能倒，如果他倒了，整个局面将会愈发不利于他们。 空间里，程水瑶看着萧霁身上血淋淋的伤口，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嚎啕出声，但是眼角的泪意却是止不住的。 汹涌的泪水从眼角滑下，程水瑶甚至都来不及擦，只能任由它流淌。 外界，萧霁刚刚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就突然发现安静“昏迷”着的程水瑶竟然哭了。 “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萧霁并不知道程水瑶心里所想，还以为她是疼哭的，连忙替她拭去眼泪。 另一边，护城河上飘荡的一只小船里，青衣男子一脸悠闲地仰面躺着，压根儿就不担心会被萧霁的人发现。 “公子，下一步怎么办？”属下撑着船，还不忘回头问上一句。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不然小心你的脑袋。”青衣男子目不斜视，冷冰冰的开口。 属下顿时噤言，认真的撑着船。 好在这里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不多会儿，就到了上岸的地方。 “公子请。”属下将船桨放到一边，恭恭敬敬地弯腰。 青衣男子嗯了一声，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然后迈步下船。 属下刚欲跟上他的脚步，却突然察觉到腹部被利物刺入。 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入目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的事办的很好，不过你就不必再活着了，”青衣男子微微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收回匕首，在属下惊恐的表情中擦干上面的血迹，然后将这把刀扔到了他身上。 属下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挣扎着不愿意倒下，可却只是徒劳。 “若是有下辈子，可要离我远一些，”青衣男子一边感叹着开口，一边转头离开。 眼睁睁看着青衣男子离开，属下几度挣扎，可终究难逃死亡的命运。 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晕开，瞬间就沾湿了一大片的鹅卵石。 第167章 皇后求见 另一边，墨棋一路追查，最终在鹅卵石滩上看到了死去的那名下属。 “这个方向不像是自杀，倒像是被人刻意捅死的。”墨琴仔细对比了那刀口的方向，深色凝重的开口。 这人既然死在了这里，那就肯定不是什么主要人物，顶多是个办事的小喽喽。 但这背后的主谋竟然能这么残忍的杀害掉自己的下属，这心思究竟是有多么的恶毒啊！ “看看这人有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墨棋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去扒那人的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的料子很差，轻轻一撕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墨棋皱了皱眉，仔细搜这个人身上的所有位置，并没有发现类似于图腾之类的特殊标志。 “这不会是他临时找的人吧？”墨琴站在旁边看着，但也瞧出来了一丝端倪。 “可能性很大，”墨棋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先把他交给主子过目，看看主子的想法。” “嗯，”墨琴点头。 “不过这个位置通向哪里呢？”墨棋转了个方向，看着前方的路。 护城河是京城最外围的河流，再往外走，就必定会出京城。 等等！出京城？ 墨棋神色一喜，瞬间有了思路。 既然那人要出京城，那就必定会经过看门守卫的眼，他大可以去进行一番询问，想来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墨琴对墨棋足够了解，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人既然是从这个方向跑的，那他必定离开了京城，我们现在就回去请示主子，让他给我们一道指令。” 这么说着，墨棋笑着看着墨琴，等她反应过来，就拉着她回府。 皇宫里，皇帝正襟危坐于御桌前，听着眼线的汇报，心里有了猜测。 “这么说来，程水瑶是以自身为诱饵，打算引背后的人出现？” “就目前情况来看，真相可能确实是这样，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那些人的水平，导致现在这种一团糟局面的出现，”眼线并不否认皇上的观点，只是又多补充了几句。 皇上仰头靠到龙椅上，心里百转千回。 他原先以为这背后之人不过就是一个妄图夺取皇位的大臣，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今看来，这人的目的好像并不只限于皇位，不然也不会频频对萧霁下手。 “对了，丞相在干嘛？”皇帝眯眼，突然想起来丞相的存在。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关于丞相的消息了，这可不正常。 “启禀皇上，丞相最近在着手准备外邦使臣来访的事情，已经在外邦使臣来的路上埋伏了好几批人手了，出意外的话，是打算在进京之前就惹恼他们。”眼线拱手，一脸严肃地开口。 丞相既然在着手准备对付外邦使臣的事情，就必然不会有那个心神去对付程水瑶两人。 “那这么看，对萧霁动手的就不是他了，”皇帝皱起眉头，感觉这件事情颇为棘手，歪头看了眼陈公公，“陈公公，你有什么看法？” 陈公公是皇上的心腹太监，皇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来办的，对他很是放心。 “到目前为止，通过种种迹象表明，京城里不止这已知的几股势力，”陈公公连忙开口，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但老奴觉得，这股势力如此针对萧将军，可能是因为皇上您刚给了他的权利。” “此话不无道理，”皇上点头，非常认可这个观点。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划出这么周密的计划，这个人的心思真是了得。 “皇上如今想怎么办？”陈公公暂时拿不准皇上的心态，便不敢出言做出推断，只能试探性的开口。 “萧霁怎么说也挂着将军一职，朕总不能见死不救，立刻传朕旨意，封锁城门，直到找出凶手为止。”皇上叹息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若是没了萧霁，目前的状态就会被打破，他就要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对付蠢蠢欲动的丞相，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更愿意帮助萧霁。 “是。”陈公公即刻点头，然后跟着底下的眼线一同离开这里。 他们刚走不久，就有人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来了 “这个时候来？”皇帝没有急着答应，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平日里皇后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恰好赶在这么个时机，很难不知道他多想啊。 负责通传的是个小太监，自然不敢催促皇帝，只是弯腰等着他的吩咐。 “算了，你去把她叫进来吧。”皇帝摆手，让皇后进来。 不管皇后是本着什么目的来的，他总得见上一面才能摸清楚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太监的动作很快，不多时，皇后就迈进了大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微微弯腰，行了个非常标准的礼。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皇帝一脸微笑，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皇后依言坐下，笑着开口，“最近都不见皇上的踪影，臣妾可是想念的紧啊，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时间去臣妾宫里坐坐？” 说这话时，皇后笑的温婉，压根看不出来她具体安着什么心思。 皇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一时间没能猜出来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并没有急着答应，只是慢慢开口，“最近公务确实是有些繁忙，这实在是抽不开身，等过段时间，朕定当去你宫里多坐上几日。” “那皇上答应臣妾了，就不准反悔，”皇后也不执着于此，非常高兴的答应了。 她今日不过就是求了一个准话，本来也没有现在就把皇上叫过去的意思。 皇帝点头，刚想说话，就看见刚才那个负责通常的小太监又进来了。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小太监伏着身子，压根没敢抬头去看皇上。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常半年都不踏进这里一步的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来了。 “她来干什么？”皇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很快又发现自己这句话问得不妥，笑着看向皇帝，“贵妃最近身子不好，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自己的寝宫了。” 第168章 贵妃意愿 皇帝看破不说破，没去管皇后的反应，直接招手让人把皇贵妃带上来。 皇贵妃黄琪玉身体不好，已经许久没有露过面了，今日突然前来，恐怕是有所谋图。 黄琪玉扶着宫女的手进来，不施粉黛的脸上透露着一丝白意，瞧起来气色确实不好。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黄琪玉早就知道皇后在这里，所以看到皇后并不惊讶，只是虚行了一个礼，随后轻咳了几声。 她之前也是太子侧妃，跟德妃朱蔚怡是同一个地位，不过后来太子成为皇上之后，觉得她的性格比朱蔚怡要好，所以封了她做皇贵妃。 但是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常年闭门不出，加之她膝下也没有皇子公主，所以倒也没有人觉得她是竞争对手。 当然，除了朱蔚怡。 皇后勾唇一笑，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椅子。 根据太医的诊断，黄琪玉压根活不过半年，所以德妃朱蔚怡才会如此名目张胆的肖想贵妃之位。 “你身体不好，怎么突然跑出来了？”皇帝急忙找人给她赐座，一脸关切地开口。 其实论性格，黄琪玉才是最适合做皇后的那一个，她有手段但不善妒，能力也比现任皇后要强不少，但只可惜她身体不好，压根承担不了皇后这个位置的责任。 黄琪玉微微一下，脸上有些遗憾的开口，“前些日子，臣妾身子不太好，缺席了过年的宫宴，所以这身体好一些之后，便想补上一个。” “那皇贵妃的意思是……想要置办一场宫宴？”皇后笑着开口，表情甚至带来一些鼓励，“你说的也对，多走动走动，也有助于你身体康复。” 皇帝想说的话被皇后抢了先，微微皱眉，等着皇贵妃的反应。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黄琪玉丝毫没有推辞的意思，再次行了一个礼。 “你还有旁的事情吗？”皇帝见她好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便诧异的开口。 按道理来讲，黄琪玉想要置办宫宴只需要派个人来跟他说一声就好，没有必要亲自过来跑一趟。 “臣妾时日不多了，”黄琪玉苦笑一下，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但最后这些时日，臣妾想好好过一过。” 这…… 陈公公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想阻拦她的话。 这与死有关的事情可不兴在皇帝面前说呀。 不过好在皇上并没有计较，只是认可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随着你的心思去吧，有什么缺的少的就跟陈公公说。” “臣妾多谢皇上，”黄琪玉微微一笑，直接告了退。 “贵妃是个命苦的，你既然身为中宫皇后，有些事情就多帮衬着一些，她身体不好，别让她操劳过度。”皇帝半是感慨，半是命令的开口，看着皇后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臣妾省得了，”皇后并没有推辞，瞬间点头答应了下来。 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个贵妃娘娘到底打算干什么，皇帝这个提议反倒给她了机会。 “好了，不提她了，说说你吧，最近事情繁杂，你可累着了？”皇帝轻轻揭过刚才的话题，将注意力转回皇后身上。 “是有些累，不过这都是臣妾的本分，何况臣妾也操办了不少次了，已经有经验了。”皇后微微一笑，直接做出了自己的应答。 这回答中规中矩，但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皇帝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折。 这等于是在赶人了。 皇后心里有数，自然也不在这里多留，随便寻了个由头告退。 “依你之见，这两个人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皇上确保皇后离开之后，才偏头看向成陈公公。 “老奴不知道这两位娘娘到底是打算干什么，但总归是有所图谋的，”陈公公并不敢揣测她们的意思，选了个折中的回答。 “你这话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皇帝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负责通传的太监再次进来。 “皇上，请平安脉的太医到了。” “又到了这个时候啊，”皇帝满脸不耐烦，压根就不想看到太医院的一帮庸医。 这帮人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准确的说出来他怎么了，每次都是含糊其辞，然后开一堆于事无补的汤药。 “皇上，总体为重啊！”陈公公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勉强安抚了皇上的情绪。 “罢了，叫他们进来吧，朕倒要看看，他们今天又能说出什么理由来，”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之前的状态，坐直了的身子。 几名太医得到准见的通知，连忙走进来，从医药箱里拿出需要用到的东西。 皇帝冷眼看着这一切，似乎被诊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咳血的症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就算不用这帮太医说，他也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太长的日子可以活着了。 他早就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了，再听到什么都不会震惊了。 但是太医院的人显然不会直说。 仔细的诊了一番，太医院院首王太医微微拱手，开口道：“启禀皇上，你这脉象还是跟从前差不多，只需要多加休养，就一定能缓解之前的症状。” 又是一段没有意思的措辞。 皇帝懒得跟他们多说，只是招手让他们先下去。 陈公公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看向皇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朕还不需要你同情。”皇帝没有忽略掉陈公公的眼神，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陈公公的神色瞬间变了，刚欲开口求饶，就看见皇帝摆手。 “罢了，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就不追究你的罪了，你去跟御膳房说一声，朕今晚想喝梨汤。” “是，”陈公公舒了一口气，急忙去办皇上交代的事情。 皇上一个人独坐于宫殿之内，眉眼间有散不开的郁色。 另一边，萧府里。 程水瑶好不容易从空间出来，勉强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守在自己身边的萧霁。 “你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给你叫大夫？”萧霁被这轻微的晃动惊醒，急忙开口。 第169章 柚子香气 “现在还不用，你先别着急，”程水瑶扯着嘴角笑了笑，但是笑容有些牵强。 身上的伤口敷了药之后依然疼，她感觉自己浑身火辣辣的，连加重语气都会疼，只能轻声开口。 “好，那我在这里陪你一会，”萧霁点头，知道她现在需要人陪伴，所以并没有起身离开。 “人追到了吗？” 程水瑶轻咳一声，勉强开口。 虽然她在空间里面看得到外面的状况，知道并没有人跟萧霁禀报人追到了的消息，但是她心里还是存在着一抹希冀，想听到这个好消息。 然而现实并不如她所愿。 萧霁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还没有找到它，没法替你报仇，不过你放心，我迟早会找到他的。” “这不是你的错，”程水瑶摇头，旋即开口，“在他靠近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但我不太清楚京城里是不是有地方种植柚子。” “柚子？”萧霁皱眉，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柚子是何物？” “近似圆形的一种水果，外皮是黄的，拨开外皮可以吃到里面的果实，”程水瑶知道他他没有接触过这个名词，便尽量用浅显易懂的方式给他介绍一下柚子的大概状况。 “世上还有这种东西？”萧霁咂舌，觉得自己开了眼界。 程水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不知道，瞬间犹豫起来。 她一开始以为这个朝代对柚子有别的叫法，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压根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那那个男人身上的柚子香气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程水瑶叹息一声。 “你问柚子是为什么？”萧霁直觉这其中有门道，便出言问了一句。 程水瑶刚欲开口，就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柚子，那她知道不是很奇怪？她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啊！ 一时想不出对策，程水瑶只能假装自己身上疼，将这个话题岔开。 萧霁听见她说疼，瞬间就将柚子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始安慰她。 “那这件事情有什么进展吗？”程水瑶闭着眼睛忍了一会儿痛，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便出言问一句。 “墨棋他们找到了一具下属的尸体，然后推断主谋离开了京城，现在正拿着我的搜查令在门口盘查呢，”萧霁皱眉，将现在的进度告诉程水瑶。 虽然他给的搜查令，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情能搜出来。 背后主谋既然安排了这么复杂庞大的一个局，就断然不会在这小地方失手，墨棋他们能查的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事情也太复杂了，等他们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程水瑶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极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可这件事情别无进展。 萧霁皱眉，但不忍心将这个事实告诉程水瑶，只能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身上也有伤，就别在我这耗着了，你把小云叫过来，让她服侍我吧，”程水瑶没有忘记萧霁身上还有伤，但是她不能明言，只能变着法子让他回去休息。 萧霁想要拒绝，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瞬间没了反抗的底气，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小云很快进来，萧霁跟程水瑶打了个招呼，迈步离开屋子。 但他根本没有打算休息，直接拿了自己的令牌进了皇宫。 这件事情牵扯众多，他需要先知会皇帝一声，才能施展手脚。 成功的见到了皇上，萧霁行了一礼，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托出。 “朕已经封锁了城门，查出来总归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你也别着急，”皇帝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有些过于激动了。 “可万一他早就离开京城了呢？”萧霁抬高声音，一脸严肃地开口。 “何出此言啊？” 皇帝皱眉，但看他这番笃定的样子，便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 “我的下属在护城河旁找到了那背后主谋的下属尸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背后主谋卸磨杀驴，后来顺着那个尸体的方向，我们不难推断出，凶手是在往京城之外的地方逃跑。” 萧霁眯眼，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说明。 “你也说了，这就是一个推测，我们做事情要讲究真凭实据，”皇帝坐正了身子，有些不满的开口。 “那我换个说法，”萧霁知道皇帝不会这么轻易地认可自己，便迅速的开启另一套分析，“根据死亡时间认定，那具尸体死了最少有一个时辰，从护城河到城门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路程，这一个时辰足够那人逃出生天了。” “这个说法倒是有些意思，”皇帝略微一想，便想出来这其中的关联，心里对他的想法认可了不少，“那按照你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那人还在京城留有布置，肯定不会就此逃出，一定会在风头小了之后回来，但那个方向通往的地方不过只有两处，我想派一些人手，提前堵在他回来的路上，”萧霁面容冷静，说出来的想法也还算严谨。 皇帝没有着急答复，只是认真的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利弊，最终才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便按你说的办，朕马上下旨，调派两队御林军去埋伏，但是朕可提前说好，若是事情没按你预料的发展，那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外邦使臣马上就要来了，他可不准备把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然传出去多丢脸啊。 萧霁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皇上在顾虑什么，认真地点头，“多谢皇上。” “好了，朕听说你夫人伤的不轻，你赶紧回去吧！”皇帝不欲再跟他多说什么，不耐烦地摆手让他走。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萧霁沾边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好事。 萧霁也不多留，得到了皇帝的答复之后，就匆匆赶回自己的府邸。 他现在实在放心不下程水瑶，巴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床边。 第170章 来访外邦 回到府里时，萧霁恰好跟墨棋打了个照面。 “主子，你回来了，我刚才跟夫人禀报完，”墨棋表情凝重，虽然说话的时候的语气很轻松，但是完全掩盖不掉他声音里的疲惫。 “城门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萧霁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却不见得有多少希望。 在城门口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能找到人才是值得奇怪的。 果不其然，墨棋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瞬间暗了一下，冲他摇了下头。 “这个事情也不用太过着急，你也累了很长时间了，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已经求了皇上的帮忙，御林军会接替你们的搜查工作。”萧霁叹息一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墨棋心里是自责的，所以才会如此不知疲倦的来回奔波，但他累垮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墨棋不说话，半响才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萧霁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暗处的墨琴使了个眼色。 墨琴知晓他的意思，连忙追上墨棋。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萧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迈步进入屋子。 程水瑶还不能久坐，所以现在正躺着研究京城的地图。 “你还没有好，别这么劳费心神，对于你养伤不利，”萧霁一进屋就看到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连忙迈步走到前面去。 “反正我躺着也无聊，不如就先研究一下，”程水瑶听见他开口说话，才发现他已经进了屋子，连忙放下地图，抬头看向他，“你出去干嘛了？刚刚墨棋来找过你，说是城门口的事情没有眉目。”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萧霁摆了摆手，笑着拿下她手里的地图，“刚刚我过去见了皇上，皇上答应了我的要求，决定按照那个背后主谋的逃跑方向，分了两路官兵出去寻人，想来不久就应该能有消息传来了。” 程水瑶‘嗯’了一声，没有多言什么。 “你眉眼间都写满了疲惫，”萧霁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哄着她睡觉。 程水瑶没撑，当真就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青衣男子，飞速的穿过丛林，不时咬牙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那帮杀手。 他所有的出道计划都天衣无缝，但他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追上来的。 看这衣服和武功招式，这帮凶手不像是萧霁的人，反倒像是丞相的人。 丞相的人追他干嘛？ 青衣男子咬牙，眼看着马上就要跌落万丈悬崖，急忙收住步子。 “别再逃了，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家主子不会为难你的，”负责追杀的头子嘿嘿一笑，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示好的意思。 “你们是丞相的人吧？”青衣男子眯眼，丝毫没有犹豫的道破他们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了，那就知道应该怎么做，”杀手头子没有想到他如此敏锐，心里又添了几分戒备。 “我们是一路人，你要是愿意为我引荐你们主子的话，我倒是可以跟着你们走一趟，”青衣男子言语里带着几分蛊惑，步步逼近他们。 杀手头子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那青衣男子就如同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原地。 “妈的，让他跑了！”杀手头子呸了一声，急忙招呼其他人去追 可是丛林这么大，如果青衣男子刻意躲藏的话，他们压根就找不到。 废了好半天力气，杀手们一无所获，只能互相推脱着离开原地。 他们走后不久，青衣男子从一棵树后缓缓走出，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但是此处不宜多留，青衣男子直接顺着熟悉的路进了隐藏在丛林之间的一个小木屋。 屋里茶香芬芳，不太大的小几上放着上好的茶叶，一个白衣老者提起水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注入茶中。 青绿色的芽叶在水中翻滚，不多时，就将清水染了颜色。 这番场景着实能让人平心静气，青衣男子敛了喘息声，轻轻地关上了门，坐到那老者对面。 “事情已经办妥了？”老者没有抬眼，只是将刚刚沏好的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 青衣男子伸手端起来，但并没有着急喝，吹了几口气之后才勉强喝下一口。 他没有说话，但是一切都已在不言之中。 “做完了这件事情，我们也可以休息一阵子了，他们都太过狡诈，出现的多了，免不了被他们揪住漏洞，”老者叹息一声，轻轻啜了一口茶水。 “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挑拨离间呀？”青衣男子有些耐不住性子，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现在不就已经开始了吗？”老者面带笑容，缓缓地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浑浊，但又夹杂着几分野心。 青衣男子愣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学生知道了。” “最近你就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呆着，尽量少出去，”老者缓缓开口，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举动是送客的意思。 青衣男子眼神跳跃了一下，放下了手里还没喝完的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身后，热气缓缓升腾，在一片白色的烟雾中，老者勾唇一笑，表情是说不出的阴险。 与此同时，一批要声势浩大的车队正穿过最后一个城池，马上就能抵达京城了 “王上，可要休息一二？”颂赞乌一边说话一边递过去一个水壶。 颂赞律业没有说话，随手接过那水，咕噜咕噜的喝下了一大口。 随意的擦干嘴角的水渍，颂赞律业看了一眼身后的红轿，慢慢开口，“此处距离京城还有多远？” “也就不到半天的功夫，”颂赞乌立即应答，神色里带了一些向往，“听说京城繁华，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 “总归是比草原上好的，”颂赞律业叹息一声，重新抬头看向前方。 他们这番前来，主要是想和汉族商议通商一事。 最近几年雨水不好，草原上的草场受到了很大影响，他们这些游牧民族很难单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下去，只能跟中原建立联系。 第171章 试探一二 “这倒是，”颂赞乌自言自语了一句，有些憋屈的开口，“倒是委屈了我们的公主，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来和亲。” “自己要来的，又能赖得了谁？”颂赞律业冷哼一声，对他这个言论不是很赞同 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做和亲的准备，反倒是他这个不着调的妹妹自己跑过来跟他说要嫁到中原来。 “王上，公主能听到，”颂赞乌比了个噤言的手势，有些无奈的摇头。 颂赞琦为什么这样她也清楚，但人家是公主，自然有做出自己选择的权利。 “回头有她好受的，”颂赞律业不耐烦地开口，直接夹紧了马腹，加快了速度。 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从小惯着长大，自然也瞧不得她受苦。 但是…… 颂赞律业闭了闭眼睛，回想起那日在主帐的时候。 身穿公主服饰的颂赞琦跪在地上，苦苦的拽着他的衣角，一脸泪水的哀求道，“哥哥，你就带我过去吧，不论结果如何，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你疯了！为了一个男人，你值得吗？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再说那京城离我们这里十万八千里，若是你出了事，我们连见你最后一面都做不到，”颂赞律业压着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安抚着她，想要将她劝回来。 可是颂赞琦早已下了决定，谁说都没有用，只是一脸坚决的开口，“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如果出了问题，我不怪你们任何人，但如果哥哥你今天拦着我，我会恨你的！” “你……”颂赞律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是不想让她难办，还是艰难地点了下头。 “好，多谢哥哥，”颂赞琦松了一口气，抹干脸上的泪水，冲颂赞律业微微一笑。 “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了，”颂赞律业盯着颂赞琦，“如果到了那里，你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就即刻跟我说，哥哥我可以替你把这件事情摆平，但如果你真的嫁出去了，那就无力回天了。” 颂赞琦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颂赞律业着实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只能将她带上路。 记忆戛然而止，颂赞律业叹息一声，继续向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只羽箭擦着他的手，斜插进地上的土里。 “保护王上，”颂赞乌立刻抽刀，戒备地看向四周。 紧接着，漫天的羽箭袭来，箭头无一例外全是乌黑，一看就知道上面涂了剧毒。 “什么东西！”颂赞律业咬牙，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身穿白色衣服的人突然出现，直接迎上了那羽箭。 这帮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身子格外灵巧，但下手却丝毫不含糊。 没过多久，所有的羽箭都被打掉，而在场的所有人无一受伤。 颂赞律业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辩认不出来眼前这群人的身份。 确定之前放暗箭的人都走了之后，为首那人才转头看向颂赞律业，朗声开口，“属下墨书，是萧霁萧将军的下属，刻意在此处等候各位，保护各位顺利抵达京城。” 墨书一边开口，一边掏出自己的令牌。 他原本是要从淮水直接赶往京城的，但是半道突然收到萧霁的通知，要他在这里等着来访的使臣。 “原来是萧将军的属下啊，”颂赞律业点头，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虽然他们颂赞一族没有跟中原发生过战争，但对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还是有所耳闻的。 “是，”墨书点头，随后摆手让自己的下属们均匀的分布到车队的各个地方。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大可放心，现在可以接着赶路了，”墨书微微拱手，让出了通向前方的路。 “但是我总归得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吧，”颂赞律业并不着急赶路，只是若有所思的垂眸看着他。 有刺杀并不奇怪，但在刺杀的同时有救援就很奇怪了，他素来谨慎，不愿意在这种小地方马失前踢。 “实不相瞒，这个乃我朝的派系之争，在此处安排杀手伏击就是出自我朝宰相的手，但是王上大可放心，我家主子早已经弄清了丞相的一切动态，提前安排好了解决方法，确保你们所有人都能安全抵达京城。” 墨书不卑不亢，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那个没有去掩饰什么，因为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要比遮掩令人信服的多。 颂赞律业不是傻子，自然有他自己的辨别能力，如果说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洞察出来。 颂赞律业点头，对这个答案还算认可。 他虽然没去过中原，但是对中原人之间的一些战争也是有所了解，派系之争这种事情很常见。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若是您一行人累了，可以去前面的客栈休息，那里已经被我们的人清扫干净了，可以放心入住，”墨书随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客栈，慢慢地开口。 颂赞律业没有开口，用探究的眼神看了墨书两眼，才重新夹紧马腹，朝着他所指的那个客栈走去。 他清楚萧霁的为人，所以愿意相信他们一把。 墨书舒了一口气，急忙跟上。 将一行人都安顿好之后，墨书端着刚出锅的饭菜，叩响了颂赞律业的房门。 屋子里很快传出来声音，墨书闻言推门，将手里的餐盘放到桌子上，一边摆菜一边开口。 “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菜还合不您的口味，所以我就叫厨房多准备了一些，您可以先试试看” “你过来就只是为了送菜？”颂赞律业扫了一眼那菜，有些诧异的开口。 “王上果然明察秋毫，”墨书被拆穿了，也不反驳，只是冷静地开口，“今日我见有一辆轿子与你们随行，不知是否可以打听一二？” “你要问什么？”颂赞律业眯起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轿子里究竟坐的是谁？”墨书挑眉，将自己的来意直接说出。 第172章 使臣抵京 他收到的消息跟他见到的人完全不符，为了保险起见，他得打听清楚一点才能安心。 “这是我妹妹，”颂赞律业言简意赅地开口，随后瞟了他一眼，叹息一声道，“她这次作为公主出使，有意要留在这京城。” 这么说……是送过来和亲的？ 墨书微微挑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压根就没有做和亲的准备，对方就这么突然送个公主过来，让他们如何处置？ 再说，当今皇上膝下并没有成年的子嗣，从哪找人跟她和亲去？ 看出墨书的为难，颂赞律业叹息一声，紧接着开口，“这孩子被我惯了许多年，从未见过草原之外的光景，我这次带她出来，一方面是为了圆她的心愿，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长长见识，你们不必为难，我不会强迫你们的。” 这话的意思…… 墨书抬眸，猝不及防间跟颂赞律业对视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多言，但依照你们中原的传统，女孩子家的清白最为重，我希望你不要妄言，”颂赞律业点到即止，但不忘威胁一二。 这种事情上，他可不敢托大。 “王上放心，我一定谨言，”墨书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既然颂赞律业都这么说了，想来也是没有让这个公主留下来的意思，那他就不必刨根问底了。 颂赞律业点头，随后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方式与常见的外邦人并不一样，反而处处透露着中原的感觉。 墨书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方式似曾相识，但又记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你盯着我做甚？”颂赞律业皱眉，上下打量着他，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事，”墨书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拱手，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 离开屋子，墨书顿了顿，阔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屋里，早有下属等候在此了。 “去查一查他的背景和人际关系，”墨书一脸谨慎的指了指颂赞律业的屋子，压低了声音开口。 下属当即点头，快步离开此处。 墨书叹息一声，凭窗而立，看着窗外的风景，眼里有点惋惜。 之前萧霁答应过他，等忙完淮水愤怒的事情，就让他回家乡一段时日，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恐怕也不能实现了 墨书苦笑一下，随意地摇了下头，合上窗子迈步下楼。 眼下，还是将这些人平安护送到京城最为重要。 楼下，颂赞琦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桌子前，盯着眼前的菜，压根没有动手的意思。 墨书下楼，第一眼就看见了这边的状况，连忙走过去，“可是这里的饭菜不合公主的口味？” “只是路上有些颠簸，身子有些不舒坦而已，你不必多虑，”颂赞琦微微一笑，声音里有些疲惫。 她身子不算太好，所以自然没有草原女子身上的豪爽，反而多了几分病弱的美感。 墨书皱眉，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微微点头，迈步离开。 颂赞琦目送着墨书走到另一桌，随后垂下眸子，悄悄捏紧了自己手里的衣袖。 休息过后便是接着赶路。 但奇怪的是，丞相并没有在此设下任何的埋伏，他们一行人顺畅无阻的抵达了城门口。 萧霁一早就等在了城门口，身边还站着丞相。 “主子，”墨书微微示意，将空间留给他们几人。 “参见耶律王，”萧霁微微行礼。 “你就是萧将军吧，”颂赞律业毫不犹豫的点出他的身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多了几分诧异。 传闻中萧霁蒙善战，曾只身深入敌营，杀敌数百但毫发无伤，他以为萧霁应该是个魁梧的男人，却不曾想他竟是个如此儒雅的公子。 “传闻不可尽信，”萧霁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此处有些混乱，我们皇上为你们准备了洗尘宴，请随我入宫。” 颂赞律业点头，直接招呼自己身后的人，跟着萧霁入宫。 两个人完全无视了丞相，丞相却一反常态的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跟在两个人的身边，一同进入皇宫。 这个状态可不对劲。 萧霁敏锐地察觉到了丞相的不对劲，在心里留了个心眼。 但是碍于颂赞律业一行人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安排颂赞律业与皇上见面。 皇上提前得知了消息，早就换好了龙袍，正襟危坐于大殿之上，等着他们的参见。 颂赞律业与萧霁并排进入大殿，又几乎是同时停下。 “参见汉皇，”颂赞律业以左手抚肩膀，行了个草原上的理解。 “不必多礼，”皇帝微微一笑，没有刁难的意思，直接命人赐座。 在一群男人之间，身穿红衣的颂赞琦便显得格外注目，皇帝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心里存了些疑惑。 “这是舍妹，听闻京中繁华，特意过来看看眼界，”颂赞律业看了眼颂赞琦，提前开口解释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朕就派人带公主好好玩玩，”皇帝闻声了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公主而已，他们又不是供不起。 “多谢汉皇，”颂赞琦娇娇弱弱地弯腰，算是感谢。 皇帝并没有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颂赞律业身上，“颂赞王这汉话真是标准，可是曾专门学过？” “我身上带有中原血统，所以中原话自然是标准了一些，”颂赞律业没有遮掩，但不纠结于这件事情，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萧霁正坐于颂赞律业对面，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深思。 不过颂赞律业一行人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自然也是累了，没有聊太久就告辞了。 萧霁和丞相负责送他们回驿站，但是刚出宫门，丞相就借口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 这个行为也太古怪了。 萧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果断地放弃了现在把他们送回客栈的想法。 依照丞相那个做派，指不定又在路上安排什么埋伏，他没有带太多的人出来，不敢有所含糊。 第173章 刺杀 这么想着，萧霁笑着看向颂赞律业，“驿站那边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现在天色尚可，不如就由我先带着大家转一转。” 颂赞律业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萧霁丝毫没有退缩，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萧将军款待，”颂赞律业突然笑了一下，直接应承此事。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王上为什么突然做出了这种决定，但是他们不会否认自己王上的提议，所以都没有意见。 颂赞琦有些兴趣淡淡，但她也不愿意添乱，没说什么，直接跟上了大部队。 萧霁平日里不算健谈的一个人，但是面对来访的外邦使臣，总不好冷淡着脸，只能尽量详细的介绍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我听闻萧将军娶妻了，”颂赞律业冷不丁的冒出来的一句话，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萧霁。 “王上说的没错，”萧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压根没有反驳的意思，直接点头。 “本王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入萧将军的法眼，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可否让我一见？”颂赞律业脸上带笑，出来的话也是藏着笑意。 “这……” 萧霁皱眉，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程水瑶根本就跟他们这群人没有瓜葛，他们突然提出来要见程水瑶是为什么？ “萧将军不必多虑，本王没有恶意，”颂赞律业见他好半天没有应答，微微挑眉，“本王就是觉得我妹妹应该不习惯跟我们这群男人待在一起，想让尊夫人陪她游览一二而已。” 这也是人之常情。 萧霁点头，但并不打算就此答应他们，直接开口，“我理解王上你的顾虑，但是实在不巧，我夫人刚刚受了一些伤，身子还不大好，恐怕没法陪着公主。” 程水瑶刚刚受伤，眼下伤口还未痊愈，根本经不得折腾，陪着颂赞琦他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倒是本王没有思虑周全，”颂赞律业点头，没有过于纠结此事，接着游览京城。 另一边，丞相站在京城最高的建筑上俯瞰着萧霁一行人，脸上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本来打算动手，可是萧霁太聪明了，直接识破了他的想法，让他不得不终止了自己的计划。 但是这一场刺杀绝对不会就此结束，丞相冷笑一声，离开这里。 掀开的窗子不曾合上，萧霁似有所感，抬头望了的一眼，却不见半点人影。 应该是我多虑了吧。 萧霁没有细想，看着迈步走向自己的墨棋，微微点了下头。 “主子，”墨棋快步过来，附在他耳边开口，“丞相确实打算动手，但是他没有成功，眼下已经把人手撤了。” 萧霁点头，旋即看向颂赞律业，笑着开口，“驿站已经收拾完毕了，想必诸位也都累了，就先随我一同去客栈休息一下吧。” 他这一出整的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颂赞乌皱眉，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自家王上伸手拦下。 “还请萧将军带路，”颂赞律业瞪了颂赞乌一眼，迈步跟着萧霁离开。 颂赞乌被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丝毫不敢多说什么，直接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萧霁担心丞相还有后招，一路上都在警惕地观察者四周，但是这些并无异常。 萧霁将颂赞律业送进了驿站，才算松了口气。 “若是有旁的需要，就跟管事的说，”萧霁带管事的见了颂赞律业，祝福了一番之后才离开此处。 一路赶回将军府，萧霁快步进入屋子，想要瞧瞧程水瑶。 “你回来啦？”程水瑶正巧靠在床边吃点心，一抬眼就看见了他。 “你这么快就能坐起来了？”萧霁皱眉，没想到她竟然恢复的这么快。 这可都是深可见骨的鞭伤啊，寻常人躺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嫌多，程水瑶这么快就能坐了？ “我之前总是挨打，受了不少伤，许是那个时候练出来了吧，反正我的伤总是好的特别快，”程水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胡说八道，心里确是虚的很。 她今天在空间里泡了半天泉水，所以才恢复的那么快，但是这话她可不敢跟萧霁明说，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萧霁皱眉，但意外的发现这个说法确实有几分可信度，也就没有过多的纠结于此，坐到程水瑶床边开口，“外邦使臣来的比我们想的要早，这几天我可能有些忙，你就安心呆在府里养伤，想要知道什么消息的话就直接问墨棋就好。” “来的这么快？”程水瑶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诧异。 这也太不凑巧了，之前背后主谋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如今又来了这帮人，真的是忙上添忙。 “这些事情虽然有些复杂，但是我都能解决，你就不必这么劳费心神了，还是好好养身体为好，”萧霁抚平程水瑶皱起的眉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怎么突然这样？”程水瑶脸色一红，害羞地不敢抬眼。 “对了，他们这次来还带了一个公主，不知道是打算和亲还是怎样，”萧霁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她，开始说正事。 “公主？”程水瑶眨了眨眼，关注点不知不觉就跑偏了，“好看吗？” 毕竟也没有谁能拒绝美女吧？ “啊？”萧霁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下意识地开口，“没有你好看。” 说完这话，萧霁回过味来，还以为程水瑶是吃醋了，急忙开口，“你放心，我不会跟那公主有什么多余的交际。” “我倒不是忧心这个，”程水瑶闻言连忙摇头，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萧霁不是那种人，这方面她一直很放心。 不是忧心这个，那是忧心什么？ 萧霁没想明白，但是他并不准备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天色，慢慢站起身来，看着程水瑶开口，“今天晚上宫里有洗尘宴，我作为负责人一定得出席，今天没法陪你吃晚膳了。” “正事要紧，”程水瑶没有纠结这个，催着他赶紧出门。 第174章 外邦关系 萧霁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屋子。 “夫人，你当真不好奇吗？”小云一脸探究的凑了过来，笑着开口。 寻常这种事情程水瑶都是最积极的，今日恐怕也不例外。 “我都这副样子了，还有什么好好奇的？”程水瑶苦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 若是她身子还算好，她当真不会不去，但是她身体不好，她也没办法。 另一边，萧霁在入宫的马车上见到了墨书。 “启禀主子，根据我的调查，此次来访的颂赞王跟之前夫人在边境遇到的耶律颂奇祖上是同一国家的人，不过之前两个部落起了冲突，一个大国分裂成两个小国，颂赞国的国主就是颂赞律业，而耶律国人数稀少，更多的时候只是以部落为号，最高的领袖就是耶律颂奇。” 墨书来不及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急急忙忙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告诉他。 “重点是什么？”萧霁皱眉，不太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颂赞律业与耶律颂奇有关又如何？总不会影响今日的宴会。 “颂赞律业和耶律颂奇乃是一母所生，但重点是他们两个现在互相看不顺眼，各自想法子阻碍对方的发展，”墨书没想到萧霁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这其中的问题，急忙开口，“而如今，夫人与耶律颂奇的贸易格外繁荣，要是让耶律颂奇知道，保不齐会因此针对夫人。” 一母所生？ 萧霁愣了一下，但旋即又反应了过来。 这事情放在中原可能有些罕见，但是放在草原上就常见了，毕竟那里崇尚武力，素来以武为尊。 “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呀。”萧霁，一边开口一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随后捏着下巴仔细的想了一下。 难怪颂赞律业今天想法子要见程水瑶，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不过他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明着说，反而选择如此迂回的方式进行？ 依照他今天对颂赞律业的了解，他不是这种人啊。 “总之，我特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给主子你提个醒，”墨书点头，不再干扰萧霁的思路，快速地离开了马车。 萧霁半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很快抵达宫门口，萧霁慢慢下车，待完全下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丞相好巧不巧也是这个时候赶到，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冲萧霁作揖，瞧起来倒像是个稳重的大臣。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萧霁翻了个白眼，就完全当作没看见一样，直接迈步进入皇宫。 他现在懒得陪这个老狐狸演戏，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再演戏也就没有意思了。 进了大殿，就能看到刻意准备过的景象。 皇帝似乎是有意要炫耀汉族的富庶，此次所有的摆件都采用了珍贵的玉石珍珠，就连盘子都是纯金所制，入目就是一片奢华。 颂赞律业进屋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些装饰品，脸上的表情却毫无波澜。 萧霁就正对着他，自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心里暗暗摇头。 皇帝这一招怕是做错了。 草原民风纯朴，素来不喜欢中原这些精细珍贵的东西，恐怕皇帝这一举动不但不能使外邦使臣羡慕，反倒会惹了他们的嫌弃。 不过他们纵然心里有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这可是两国邦交的重要时刻，他们犯不着这样。 在一顿客套之后，今天的宴会就开始了。 舞女身着轻衣薄纱，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缓缓起舞，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妩媚。 珍宝不可以吸引这帮使臣的眼光，但美女就不一样了。 颂赞律业带过来的属下顾及着颜面，倒也没有过分的盯着那些姑娘们瞧，只是时不时的瞟上几眼，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他们素来听闻中原的女子与他们草原上的不同，每一个都细皮嫩肉的，白的好像能发光，今日一见才知这传言是真的。 在一群人之中，颂赞律业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他只是淡然地低头给自己倒茶，眼神没有在那帮舞女身上多停留半刻。 他不感兴趣。 萧霁只需要一眼，就能断定出他的心理，连忙冲颂赞律业微微一笑，随后隔空跟他对饮一杯。 颂赞律业，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身上颇具中原气息，但是实际上可并没有表面上这么温柔。 上一世的颂赞王留下五个孩子，其中四个公子个个出众，全部都具有才能。 但任谁也没想到，最后这个位置会落在平日里淡然处事的颂赞律业身上。 把野心和能力完全压制在温和的外表之下，颂赞律业这个人自然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萧霁盯了他一会儿，从容地将视线收了回来，仿佛刚才的心路历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颂赞律业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的邦交能不能顺利进行。 宴会过半，一行人吃的也都差不多了，开始正式谈论国事。 “我们本次出使，带了一些草原上的特产，”颂赞律业面带微笑，随意的伸手拍了两下。 声音还未落下，就有两个下属打扮的人抬着几大箱子进来，看他们脸上那个表情，便知道这箱子轻不到哪去。 “此乃顶级皮革，用来制作衣服可抵冬日严寒……”颂赞律业逐一介绍，语气不重，似乎只是日常送礼而已。 将这几大箱子的东西介绍完，颂赞律业命人将箱子重新抬了下去，抬头看向皇帝，“近年来雨水受影响，草原产出并不丰裕，若是能得贵国帮忙，日后定当送来其他珍贵物件。” 这一番话可谓是将他们的来意说了个清清楚楚。 在场众人除了萧霁和颂赞律业，其他人都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谁没想到他能这么直白的来意说出来，所以听到这些话，大家都很诧异。 萧霁面色如常，只是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 颂赞律业为什么而来他一早就有了解，所以眼下听到他的话并不诧异，他更关注的是其他人的反应。 第175章 深夜密谈 丞相双眉紧蹙，视线紧张地在皇帝和颂赞律业身上流转。 若是皇上和颂赞律业建立起了外贸联系，那么皇室的势力就会大幅增长，他的计划可能就要无限期延后了。 跟丞相表情差不多的还有来访的外邦使臣。 在出使之前，他们虽然做好了跟汉族通商的准备，但是没打算将这个来意揭示的如此快，更没想到他们的王上竟然如此从容地说出这些事。 萧霁看了一圈，对大家的心思都了解的差不多了，重新将视线看向皇帝。 皇帝不愧是一国皇帝，没多久就变化了自己的脸色，从容的点了下头。 “既然你们有意，我们自然答应，不过具体的细节倒是不急于现在商议，今日是朕给你们设下的洗尘宴，你们好好享受才是。”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他们的提议，也没有瞬间答应。 颂赞律业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当即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帝继续叫舞女上来表演，只是心里多了几分犹豫。 宴会持续到了深夜，萧霁亲自护送外邦使臣回到客栈，确保把他们都安顿好之后，才重新折回皇宫。 皇宫这个时候已经落锁了，陈公公专程提着一盏灯等在城门口，神色里有些笃定。 他和皇帝对萧霁会回来这件事情深信不疑，所以压根就没有怎么思考。 果不其然，很快，萧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皇宫门口。 正在萧霁纠结从哪面墙翻进去的时候，陈公公一脸无奈地走了过去，躬身指了指皇宫门口的方向。 “多谢公公，”萧霁从善如流的转身，一身正气的迈步进去，全然没有把自己要翻墙的意思表露在外。 陈公公眼角一抽，果断的忽略掉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切。 算起来，萧霁晚上进宫好像从来都没有走过寻常的路，一般都是凭空出现。 一路进到宫殿，萧霁看着完全没有更衣的皇帝，便知道他在等着自己。 “你对今日的事情有什么看法？”皇帝抬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压根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最近这几年雨水都很少，草原上的草长得都不是很好，牛羊没有草吃，对牧民们的收入影响非常巨大，颂赞律业是聪明人，虽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家走向没落，所以他一定会寻求中原的帮助，按照这个思路来看，他能提出今天的事情并不奇怪。” 萧霁压根没有被皇帝问住，直接从颂赞国现状入手，大概介绍了一下背景。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做何答复？”皇帝点头，重新抛出一个问题。 之前也不是没有小国与他们建立过联系，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直白。 更何况之前与他们建立联系的小国多少都带着几分臣服的意思，但看颂赞律业今天这个状态，他们好像更想建立一个平等的贸易关系。 “瑶儿在边境与外人通商的事情应该瞒不过皇上的眼睛，”萧霁挑眉，慢悠悠地开口，“虽然这个事情我没有插手，不知道具体的金额是多少，但是就瑶儿的反应来看，利润应该不少，所以与外人通商应该是一个充盈国库的好方法。” “你回答的倒是直白，”皇帝笑了一声，转而敛去笑容，“私自与外族贸易，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萧霁闻言抬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清楚皇帝的为人，知道皇帝是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翻脸的，所以这个举动也不过就是为了吓吓他而已。 “皇上不必忧虑，这方面的利润我们自然会用另一种方式拿出来充盈国库，”萧霁摆手，神色坦然道，“不过具体的事情还得具体来看，不急于现在这一时，我提出这话的意思就是想给皇上你点思路。” “照你的说法，这个商贸是可以建立的了？” 皇帝也没有过多纠结于他们家的事情，转而将话题重新扯回到正事上。 萧霁和丞相都有自己的手段挣钱，他对此素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是不压榨百姓，那这钱也算是他们辛苦赚的，没有必要太过打击。 “不但要建，而且要好好建，国库近年来不算充盈，户部尚书每隔几天就要提一提这个事情，但始终没有得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正好，这次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充盈一下国库。” “嗯，”皇帝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眼前的桌子沉思。 半响，皇帝似乎有了什么决定，重新抬起头来，盯着萧霁开口。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户部尚书去做吧。” “多谢……”萧霁习惯性的点头，可还没说完自己的话，就发现个事情都不对劲了。 合着皇帝跟他说这么半天，是为了把这个活交给户部尚书嘛？ 看着萧霁瞬间黑了的脸，皇帝的心情一片大好，慢悠悠地开口，“罢了，户部尚书不太靠谱，这个活还是交给你吧。” 这…… 萧霁一脸黑线，看着自家皇帝搞这种恶作剧，在心里一阵吐槽。 但是他又不能明面上说，只能憋屈的行礼，应下这个差事。 离开皇宫，萧霁才算是舒了一口气，快速回到萧府。 萧府里，程水瑶半靠在床上，此时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 她白天没有吃多少，所以半夜饿了，专门让小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但是她现在身上还有伤的，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就没让小厨房往面里搁辣椒，弄得这碗面寡淡无味。 “怎么了这是？” 萧霁一进屋就看见那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脸，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没什么事情，”程水瑶瞬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优雅地抬起筷子。 这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萧霁也不戳破，只是宠溺地靠到她的身边，端起碗来喂她吃。 “我自己能吃，”程水瑶有些不习惯这种方式，下意识地拒绝了一声。 “那我吃一口，”萧霁摇头，直接吃了一大口面。 第176章 恢复如初 宫宴上他光忙着关注其他人的状态了，完全没怎么吃饭。 “别抢我的饭呀，”程水瑶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面，转而笑着开口，“我叫厨房给你做了饭，现在让小云去端吧。” 说罢，程水瑶冲小云摆了下手，小云立即出门去端菜。 “今天可有说什么？”程水瑶心满意足的拿回自己的面，一边吃一边开口询问。 “跟我预料的大差不差，那边说是要通商，”萧霁叹息一声，有些犹豫地看着程水瑶。 “那皇上怎么说？”程水瑶见萧霁这么一副表情，还以为事情出现了什么岔子，急忙开口。 “皇上让他们过几日再过去谈，不过皇上心里是想通商的，刚刚我又去了趟皇宫，把这件事要了过来，”萧霁突然笑了一下，状态与之前大不相同。 “别这么说话，”程水瑶知道这人之前是在骗自己，有些无奈地摇头。 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出现了什么岔子，刚打算帮忙出谋划策呢。 “不开玩笑了，”萧霁严肃起来，看着程水瑶开口，“我打算把这方面的事情交给你。” 什么！ 程水瑶诧异地瞪了一下眼睛，你时间都忘了疼了，直接笔直的坐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交给我？” “与耶律颂奇的贸易你不是经营的很好吗？”萧霁反问一句，脸上写满了肯定，“所以这件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那跟这回的事能一样吗？这次可是带着两个国家呀，”程水瑶还是有些虚，一边说一边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的？”萧霁凑近程水瑶，认真地开口，“不要否认你自己的能力。” 他这话说的极为诚恳，程水瑶盯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点了下头。 也罢，既然萧霁放心，她就办办试试。 萧霁见程水瑶答应下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又发觉了一些不对，抬头看向程水瑶。 “对了，墨书回来的事情你知道吗？” 墨书应该是去京城的大本营复职了，按道理来讲不会来府里。 “墨书？”程水瑶愣了一下，转而开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本来早该回来的，但是我半路突然转了主意，让他去接了一下颂赞律业，”萧霁慢悠悠地开口，转而看了眼程水瑶，“你如今身子不好，就别去外面了，回头我把墨书叫过来，你安排安排事情。” 程水瑶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靠回垫子上。 她的体力实在算不上好，这才多长时间，她就已经累了。 “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萧霁上前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替她盖好被子。 程水瑶点头，虽然没有太大的困意，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不打算现在睡觉，打算先去灵泉水里泡一会。 她这个身子也该快点好起来了。 此时，驿站里，颂赞律业独坐于桌前，看着手里的消息，脸上的表情跟桌上的烛火一样晦暗不明。 “原来是跟那个家伙有联系啊，”颂赞律业喃喃自语一句，旋即抬手，将消息扔于火中。 他先前知道程水瑶与其他外邦建立过商贸，所以对她格外感兴趣，但是却不知道跟她建立商贸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 耶律颂奇么？ 颂赞律业垂眸看向桌子，眼神逐渐悠远。 他的母亲温雅宁是一个极具中原特色美人，因为意外来到草原，又误打误撞的成了老颂赞王的夫人之一。但是诞下他之后，温雅宁就跑了。 对，没错，是跑。 她忍受不了草原上的风俗，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从营帐中溜了出去，只留下尚在襁褓的颂赞律业。 好在草原上不搞嫡庶那一套，他虽然没有母亲的庇护，但是从小也没受太大委屈，加上他天生聪慧，性格又沉稳，最终如愿坐上了现在这个位置。 可当他打探起生母的下落时…… 颂赞律业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手，脸上带了几丝愤恨。 温雅宁离开颂赞国之后误打误撞去了耶律族那边，还重新加给了那边的长老耶律纹溯，诞下耶律颂奇。 听说她与耶律纹溯的关系甚好，一辈子甜甜蜜蜜，到死都没受过什么委屈。 真是可笑！ 颂赞律业蒙的掀落了桌子上的东西，看着一地狼藉，眸色深了几分。 这种凭什么当母亲！ 闭了闭眼睛，颂赞律业勉强压下自己的心思，弓腰拾起地上的那些东西。 他如今处在汉国，一举一动都要注意影响，要是让汉国的人知道他的忌讳点可不太好。 收拾碎裂的茶杯时，颂赞律业没留神，被一个碎片划伤了。 嫣红的血液自手指流出，颂赞律业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的停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继续收拾。 屋外的月亮渐斜，不多时，就被太阳取代。 程水瑶昨天晚上在灵泉中睡着了，不过好在这泉水有灵性，她不但半点也没有，甚至还发现自己的伤口恢复了大半。 试探性地动了动，程水瑶惊讶的发现自己能正常的行走了，眉眼间都带了几分欣喜。 小云听见屋里的声响，推门而入，却发现了一个令自己震惊的事实。 “愣在那里干嘛？赶紧帮我梳妆，”程水瑶摆手，自顾自坐到桌前。 小云还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令去做，但拿起梳子来之后，她瞬间反应过来不对，连忙开口，“夫人，你伤口还没好，你去哪？” “总不能一直在床上呆着吧，我想去院子里走走，”程水瑶随意地开口，压根儿没觉得自己伤口算什么事。 她的伤口现在基本都已经愈合了，除非刻意去弄，不然不会再裂开。 “夫人……”小云有些犹豫，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该制止她，但又没有什么好的理由。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主要是有正事儿要办，今天我要见墨书，总不能像昨天那副样子，”程水瑶见小云半天都没有动弹，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她，“我说了我没事了，你赶紧过来。” 第177章 上门拜访 程水瑶都这么说了，小云自然也不好推辞，连忙给她弄了个简单一点的造型，帮程水瑶传了膳。 吃过早膳，程水瑶半靠在软榻上，默默算计着墨书来的时间。 墨书这孩子素来把萧霁的话当圣旨，既然萧霁让他过来了，想来他也不会太晚。 事实证明，程水瑶想的没错。 左右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墨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屋子里。 他这几日来回奔波，身形都消瘦了些。 程水瑶扫了墨书一眼，皱着眉头开口，“边境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墨画每旬都会送来消息，只是先前我有事在忙，没有来得及上报，”墨书点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墨画送来的消息。 程水瑶展开，就在那一大张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账目，支出与收入分两边排列，看起来格外清楚。 不愧是她看好的人，这个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 程水瑶大概粗略的过了一眼，视线落在了最终的汇总数额上。 “三千两金子！”程水瑶错愕地抬头，迫切地想得到墨书的确认。 这比她预期的数目多得多，她一时间都没办法消化。 “墨画接手那边的事情之后，没局限于只是做贸易，还开辟了一些贩卖马匹，皮毛之类的商陆，将草原的东西输入中原，”墨书倒是不怀疑这个数目的确定性，淡淡地开口。 墨画虽然也是琴棋书画中的一个，但是他擅长的东西跟剩下的三个人可谓是大相径庭。 他的经商才能完全可以秒杀京城的一众富商，这么多年来，将萧霁有关于钱的产业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真不愧是他啊，”程水瑶感慨一声，突然就对萧霁交给自己的那个任务充满了信心。 三千两金子她都赚得了，估计再多也没什么太大难度。 “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墨书见她现在这个状态，便知道她已经清楚了具体的状况，但还是想看看程水瑶的意思。 “嗯，没什么事情了，不过今天晚上你来府上一趟，我有事情找你，”程水瑶一板一眼的开口，神色颇为凝重，看起来真有什么事情。 “是，”墨书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他没多想，单纯认为程水瑶就是想要找他了解事情而已。 “好了，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想想这边的事情，等稍后有定论之后再找你，”程水瑶点头，直接挥了挥手。 送走墨书，两颗脑袋才屏风后面探出来。 “你们两个既然来了，为什么我们正大，非得躲躲藏藏的？”程水瑶苦笑一下，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墨棋和墨琴，实在是不理解。 “我们不是给她准备惊喜嘛，当然不能提早暴露给他看，不然多没意思啊，”墨琴撅嘴，脸上却带着笑。 “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准备的是啥？”程水瑶来了兴致，一边压低声音，一边好奇地凑了过去。 “暂时保密，”墨棋冲程水瑶礼貌一笑，果断制止了打算开口道墨琴。 “好吧，”程水瑶耸了耸肩，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两个人跟墨书很熟，想来他们送的礼物也不会出岔子，程水瑶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但是这两个人在这里杵着着实碍眼，程水瑶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个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挥手让他们下去。 周围的世界顿时清静，程水瑶轻松的舒了一口气，看向手里的地图。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要搞通商，就得搞清楚与自己通商的国家究竟有哪些特色。 在地图上标注出颂赞国的位置，程水瑶仔细地分析了一下那周边的环境，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 颂赞国位置虽然有些靠北，但地理环境还算好，既能发展种植业，也能发展畜牧业，能贸易的种类应该挺多。 但是这种事情总得亲身体会一下才能知道。 程水瑶凝神苦思了半响，终究没能想出来具体的发展方案，思来想去，还是叩响了颂赞律业的门。 “你是谁？”颂赞律业开门，看着外面那个的严严实实的女子，眼里多了几分诧异。 为了迎接他们，汉王专门包了这个客栈，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别的人过来。 “初次见面，我做一下自我介绍，”程水瑶一本正经的伸出手去，“我叫程水瑶，是萧霁的夫人。” 她这一套举动颇具现代化气息，弄得颂赞律业有些不知所措，但颂赞律业很快就收拾好自了己的心情，侧身让开进屋的路。 “听闻草原上的东西颇多，我从来没有亲身去过，自然也不知晓，所以今日斗胆前来，想要跟颂赞王您商量商量，”程水瑶瞟了一眼桌子上还带着热气的茶，弯腰坐到那热茶相对的位置。 “萧家夫人，你了解这些做什么？”颂赞律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看她。 程水瑶今天看起来还是有些虚，想来之前萧霁没有骗他，但是程水瑶今天只身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颂赞王是聪明人，不应该想不出来呀，”程水瑶挑眉，将话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种事情，竟然交给你了？”颂赞律业不难听得出来程水瑶话里的深意，下意识地又看了程水瑶一眼。 “嗯，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做呢？”程水瑶对他的反应倒不意外，面不改色的开口道。 这……好像说的也没错。 颂赞律业哑言，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程水瑶重新将话题绕回正事上，手里还不忘给自己倒杯茶。 到是个不见外的。 颂赞律业扫了一眼，坐到了程水瑶正对面，打算开口回绝。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也行，”程水瑶脸都没抬一下，但是好像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提前制止了他的行为。 这话说的真有水平。 颂赞律业被她这话说的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摇头，没有打岔。 “言归正传，”程水瑶轻敲了一下桌子，脸上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第178章 被撞见 “你先不用忙着知道这个，”颂赞律业摆手，抬眸看向她,“你可认识耶律颂奇？” “他？”程水瑶手上的动作一滞，一脸疑虑的看着他，“怎么了？” “这个人是我弟弟，”颂赞律业悠哉悠哉的开口，不着痕迹地瞟了眼程水瑶。 “原来是这样，”程水瑶也没往别处想，单纯只以为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刚想接着开口，就又被颂赞律业打断。 “不过我跟我这弟弟可是不共戴天啊……” 说这话时，颂赞律业刻意拉长了话音，给程水瑶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 程水瑶眉头一皱，一时间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接下去。 这也怪她，来之前没有好好打听清楚，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眨了下眼，程水瑶收敛了自己先前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颂赞律业，“我倒没想过你们二位还有这番关系，不过这又如何呢？” “哦？”颂赞律业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既然不共戴天，那自然应该在方方面面打败他，”程水瑶前倾身子，凑近颂赞律业，一脸笑容的开口，“贸易可是促进国家发展的一大重要方法，颂赞王你不考虑一下？” 这语气十分笃定，程水瑶就是捏准了颂赞律业不会在这里做什么才会下这步险棋。 万幸她赌赢了。 颂赞律业凭空拍了下手，认真地点了点头，“萧家夫人你说的没错，既然如此，本王就跟你好好说说。” 程水瑶点头，凝神看着颂赞律业，认真听着。 屋外，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慢步靠近颂赞律业的房门，将耳朵贴在那门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颂赞琦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她刚刚无意间看见一个姑娘家进入了自己哥哥的房门，鬼使神差地就凑了过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是房门关的太紧了，她听不见完整的句子，只能依稀地听到几个词汇。 这些词汇压根没法连成句子嘛。 颂赞琦抿了抿唇，但还是不死心，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屋子里传来板凳碰撞地面的声音，一道女声响起，而且越来越大。 颂赞琦敏锐地知道里面的人这是打算出来了，连忙找了个方向跑回自己的屋子。 她刚刚离开，程水瑶就推开房门，再次冲颂赞律业行了个礼，“今日之事只是我的提前打算，若是皇上找你提起这事，还希望你假装不知道。” “这是自然，”颂赞律业点头，送程水瑶到楼下。 二人的身影还算登对，颂赞琦悄悄摸摸打开房门出来，看着楼下那一对，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另一边，萧霁也收到了程水瑶出门的消息。 “你就没拦着点？”萧霁一脸无奈地看着墨琴，“她还没恢复好，你就放心让她这么出去？” “那也得我能拦得住啊……”墨琴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低着头不去看萧霁。 “算了，”萧霁叹息一声，“那她去哪儿了？” “看那个方向，应该是城西，”墨琴抬起头，表情瞬间恢复了正常。 城西？ 萧霁摸着下巴考虑了片刻，瞬间就联想到在那里下榻的颂赞律业一群人。 “这件事情也不用这么着急啊……”萧霁瞬间猜到程水瑶的目的，不知道应该说她些什么好。 不过程水瑶已经出去了，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还是派人把人接回来就好。 “你顺着那个方向去找夫人，别让她累着，”萧霁冲墨琴摆了摆手，招呼她下去。 墨琴点头，转身刚要走，就又被萧霁制止。 “算了，我亲自去，”萧霁说完，直接就迈步离开这里。 一路寻到驿站，萧霁搁老远就看见相聊甚欢的两个人，不知觉地顿住了脚步。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水瑶突然笑了一下。 萧霁眯起眼睛，试图辨别程水瑶的口型，但是隔太远，他看不清楚。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过去玩，”程水瑶笑容满面的说完，再次道别，打算转身离开。 只是刚刚抬眼，她就猛地看见了一个人。 萧霁，他怎么来了！ 程水瑶瞪大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还站着谁，心下无端有些慌乱。 完了，按照剧情发展，萧霁肯定要误会我们了。 程水瑶在心里吐槽了一声，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走到萧霁面前，抬起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听墨琴说你跑出来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事情解决完了吗？解决完了咱们就回家。” 没有程水瑶料之中的怒火，萧霁声音跟平常一般无二，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柔和。 这…… 程水瑶放下心里的诧异，冲他点了下头，“解决完了，我们走吧！” “嗯，”萧霁挥手，墨琴瞬间架着马车从一旁的巷子中出来，萧霁温柔地将程水瑶扶上马车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马车慢慢向前驶去，颂赞律业看着那摇摇晃晃的马车，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他比程水瑶先看见萧霁，但是他没开口提醒。 至于原因嘛…… 颂赞律业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就是想看看，这对传闻中感情很好的夫妇遇到这种事情会怎样。 马车上，程水瑶被萧霁这个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一直在心里推演可能出现的情况。 不应该呀…… 程水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个事情透露着古怪。 之前的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嘛，男主意外撞见女主和别的男人同框出现，然后就吵架冷战嘛。 怎么到了萧霁这，他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呢，难道是她在修正剧情的同时把这种设定也改掉了？ 越想越想不通，程水瑶抬起头看向萧霁，试探性的开口，“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呀？” “你指的是你们俩说话这事吗？”萧霁笑着反问一句。 这是什么反应？ 程水瑶诧异，但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这有什么不对的？” 萧霁挑眉，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第179章 酒楼开业 啊？ 程水瑶瞪大眼睛，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个话。 “他能有我好？”萧霁刚刚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些什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方面的自信我还是有的，况且这个任务是我交给你的，我犯不着因为这个生气。” 这话说的非常自信，但细想起来，他说的确实没错。 程水瑶笑着捶了他一下，但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她不相信萧霁，主要是之前看过太多类似的桥段，条件反射而已。 不过萧霁没生气就是好事。 程水瑶顿了顿，开口讲述今天的聊天内容。 “他说的货物跟跟耶律颂奇那边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过总体上大差不差，两边应该能用同样的一种方式运营，不过你为什么没提前告诉我他们的关系呀？我今天差一点就被问住了，”程水瑶一边说一边吐槽，表情甚是无奈。 “没来得及说，”萧霁实事求是地开口，收紧了抱着程水瑶的手。 程水瑶半靠在萧霁身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许是萧霁给她的感觉太令人安心了，靠着萧霁的时候，她总是身心放松，很容易就睡过去。 回到萧府的时候，程水瑶晃了晃脑袋，慢悠悠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路程不算长，她也没有睡得太沉。 “我抱你下去，”萧霁没等她反应什么，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迈步下了马车。 程水瑶对这种事情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还有些羞涩，但是也没挣扎什么，就直接舒舒服服的窝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进屋内。 小云看他们这么个姿势进来，还以为程水瑶又受伤了，但是凑过去才发现压根没出什么事情。 “她累了，”萧霁言简意赅，直接将程水瑶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程水瑶有些困意，没有说什么，默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萧霁还有事情没办，也没法在这里多停留，嘱咐了小云几句，就离开了这里。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酒楼开业的日子。 程水瑶起了个大早，画了很是精致的妆容，准时现身于酒楼的二楼。 “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我们这儿重新装饰了一番，保准比其他的酒楼好多了，”掌柜的身着暗红色衣裳，站在门口招揽着宾客。 “好像人也不算很多呀，”小云看着楼下的人群，表现的有些焦急。 “急什么，时候还没到呢，”程水瑶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 现在还不到半上午，人不多是应该的，毕竟也没有人大上午的过来吃饭。 慢悠悠地转了个身，程水瑶看着眼前的一群红衣舞女，笑着开口，“今日就劳烦各位了，若是你们跳的好了，我额外给你们银子作为奖赏。” “多谢东家。” 舞女们连忙笑着道谢。 她们都是京城教坊里的姑娘，一水的灵动娇艳，瞧起来格外养眼。 程水瑶不打算用色吸引客人，所以给他们准备的衣服都是遮的严严实实，最灵动又一点都不暴露。 这些姑娘之前排练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能演出一回，眉眼间全是雀跃。 “都好好活动活动，以免出了意外，”程水瑶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见她们几个都开始活动了，就放心的迈步下楼，走向门口的掌柜，慢慢开口道，“怎么样了？” “东家你就放心吧，”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之前你让我办的事情我都办妥了，那些达官贵族家的小姐还有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全都收到了我的邀请函，今天客人一定会爆满的。” “重点不是爆满，而是要把我们好事的名声打出去，”程水瑶纠正了一下，但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经营这么大的酒楼，自然希望这一次的开业能开得顺利一些。 毕竟万事开头难，把开头打好了，她之后也就好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来这里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程水瑶作为东家，自然不能一个人躲起来，而是站在大厅里招待宾客。 “这是什么意思？”不明所以的客人看着分成不同区域的座位，眼里闪过几丝惊叹。 “这里是按口味分的，若是口重些，就往东去，若是喜辣，就往北去，”程水瑶一边指着方向一边笑盈盈的开口。 她今天也是蒙了面纱过来的，但是露出来的眉眼足够动人，不少进来的宾客的视线都黏在她的脸上。 这其中自然不乏仗着自己的出身好就无法无天的人。 “这就是酒楼的东家吧，”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长相只能算得上是能看的男人摇着折扇过来，伸手就要碰程水瑶的脸。 “客官想要问什么？”程水瑶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在这里是酒楼，她也不好翻脸，只能能避就避。 但那男人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收手，随即往前跨了一步，又伸手去摸程水瑶的脸。 一把白玉扇子突然挡在那男人的手前，给那男人吓了一跳。 “再敢你的爪子，我就替你剁了它。” 萧霁面无表情的开口，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吓人。 那男人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刚想发火，就对上了萧霁的视线。 “萧……萧将军？” 那男人瞬间软了腿，哆哆嗦嗦的开口。 他虽然一向游手好闲，但是还是认得清楚朝中这些大人物的。 只是萧霁什么会护着这个东家？ 男人有些疑惑，一时间竟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值得站在地上。 “知道是我还不快滚！” 萧霁懒得跟他说什么，直接伸手拍开他的手，踹了他一脚。 那男人丝毫不敢反击，捂着自己的屁股跳开。 “你这样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吗？”程水瑶看着周围投向自己的视线，表情有些犹豫。 今天来的都是高官贵客，肯定有不少人认得萧霁，刚刚萧霁如此惹人注目，恐怕这个酒楼是他的产业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第180章 出现意外 “无事，”萧霁摆手，“若是不让他们知道这个酒楼背后有人罩着，恐怕很快就会有人刁难你，到时候反而更难摆平。” 程水瑶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接着去招呼客人。 萧霁的担心不无道理，而且今天来的人也有不少认识她自己的，这个秘密压下去的概率本来就小。 不多时，客人来的差不多了。 程水瑶根据自己拟的名单对照了一下，发现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便直接登了台子。 “各位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程水瑶弯腰行礼，声音轻柔，但是却让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凝神去看舞台中央的那个女子，只见她一身红衣，举手投足间充满优雅。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格外好看，眸子明亮，里面仿佛藏了一整条星河。 程水瑶对这个发音很满意，紧接着开口，“我是这个酒楼的东家，欢迎大家光临今日的开业大殿，既然是开业大典，自然该有些活动，接下来，就请各位欣赏我特意安排的歌舞。” 话音落下，一群女子接连上台。 程水瑶嘴角含笑，将这里让给了这些姑娘。 丝竹之音缓缓响起，舞台中央的女子们翩翩起舞，一颦一笑都美到了极致。 程水瑶穿梭在客人之中，接连跟几位重要的大人打了招呼，引得大家频频注目。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身穿统一衣服的小二端着盘子游走于客人之间，每个人都是面带微笑，丝毫不见半点不耐。 很快，赞扬这饭菜的声音接连响起，程水瑶满意地笑了一下，渐渐脱离了喧闹的中央，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歇息片刻。 萧霁缓缓靠近，将一个披风披到程水瑶的肩膀上，指着一边的凳子开口，“坐下吧，你也累了半天了。” 程水瑶见是萧霁，便笑着点头，一边坐下一边开口，“你怎么没去尝尝这里的菜？” “这里的菜再好吃，也比不过你亲手做的，”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浅笑了一下。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程水瑶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抬头看向那舞台中央。 女孩子还在跳舞，算算时间，应该快到最为惊艳的时候了。 很快，几个女孩子就聚集到一起，随着音乐放缓了动作。 下一刻，一个女孩子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过，稳稳地落向地面。 但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女孩子跃出的距离比她排练的时候要长一些，所以她整个人直直的向舞台下方坠去。 “快救人！”程水瑶脸色一变，急忙看向萧霁。 那么高的台子，摔下去非死即残。 萧霁点头，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堪堪接住那摔下来的姑娘。 万幸姑娘没有受伤，只是惊吓过度，一脸惨白地抬头看了眼萧霁。 “我带你回后台，等会儿给你找个大夫，”萧霁一边安抚姑娘，一边给程水瑶比了个手势。 程水瑶点头，知道姑娘没事，稍稍的放松了一下。 此番变故惊了在场众人，大家纷纷落筷，想要探究这个事情会如何处理。 程水瑶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快步上台。 “诚如各位所见，我们的表演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但是大家不用担心，刚刚摔下去的那位姑娘没有受伤，之后的演出还会继续，请各位稍候片刻。”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喧闹起来，三三两两的谈论刚才的事情。 其余的姑娘们彼此对视，眼里满是犹豫。 最终，一个姑娘小心地走到程水瑶身边，扯了下她的衣角，“东家，兰心可是这支舞的关键人物，她离开了，我们这舞要怎么跳啊？” 这…… 程水瑶抿了抿下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原先排练的舞蹈。 这舞蹈不难，她虽然没有跳过，但应该能参与进去。 这么想着，程水瑶冲那姑娘微微一笑，开口道，“没事，我来顶替她的位置。” “这能行吗？”其他姑娘听见这话，颇为犹豫地看了两眼程水瑶。 “嗯，”程水瑶点头，“你们先跳着，容我去换身衣裳。” 说罢，程水瑶就离开台子，去了后台。 后台处，一个老大夫刚给兰心把完脉，笑着开口，“这位姑娘没什么事，就是惊吓过度，稍微修养一番就能好。” “谢过大夫，”萧霁拱手，叫人把大夫送了出去。 程水瑶进门时刚好听见了老大夫这句话，微微一笑，凑近了兰心，“吓到了吧，等会儿我安排人给你煮一碗安神汤，你今晚就不必再上台了。” “可是……”兰心闻声有些激动，“我没事，我还能上台的，您可千万别扣我钱，我现在就重新梳妆。” 她还有年迈的父母要养，万万不能少了这钱。 说着，兰心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没事，不会扣你钱的，”程水瑶伸手将他按回位置上，笑着摇了摇头，“你刚刚摔下来，心里肯定会有阴影，现在上台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听我的，你休息几天，再上台也不迟。” 她的声音很轻柔，不像是在说反话，兰心鼻子一酸，突然就落下泪来。 这要换作是在教坊，负责人早早把她撵上台了，根本不管她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子。 横竖每年都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入教坊，她就是死了残了也没什么影响。 这么一对比，程水瑶简直就是大善人。 程水瑶知道兰心需要找一个宣泄口宣泄刚才的恐惧，没有多说什么，抬头看向萧霁。 “你要自己上？”萧霁毫不迟疑的点出她的想法，眼里带了几份担忧，“你的伤还未好，能跳舞吗？” “可以试试，”程水瑶摆手，没有太过于顾及自己的伤。 她最近常常在灵泉里泡着，身上的伤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压根不耽误她跳舞。 萧霁皱眉，想要阻拦，却又无从下手。 “你若是不放心，就守在台子的边上吧，”程水瑶也知道他不会安心，冲她微微一下，“要是我不舒服，你立即就能过来。” 第181章 惊艳全场 这个提议不错。 萧霁皱起的眉头总算是松了一些，冲程水瑶点头，“要是不舒服，你就立刻停下，这东西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程水瑶点头，然后快速换了一身衣裳。 好在她专门准备了备用的演出服，不用专门忙着去找衣服。 换好衣服，程水瑶便上了台。 她没有摘下那个标志性的面纱，所以大家看见她的瞬间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是吧，东家亲自献舞，这场面谁还见过？” “这倒是，去别家也看不见掌柜的跳舞，这里倒是别出心裁。” “她一个经商的，能有多么会跳舞，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台下的声音有赞叹也有嘲讽，程水瑶全部收之于耳，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音乐声再度响起，程水瑶轻迈莲步，走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声音渐渐激昂，程水瑶也差不多找到了感觉，冲其它人微微点头。 其他人心领神会，很快就按照原先的队形将她围到中间。 程水瑶完美一笑，轻点其中一位姑娘的脚，然后借力腾空。 落下之前，程水瑶于空中高速旋转，比之前单纯一个空翻的难度要大得多。 萧霁站在一边，心里有些担心。 但是程水瑶没有出任何岔子，完美的落到地面上，紧接着开始了一连串的旋转。 系在手臂上的红绸随着她的动作飘扬，程水瑶轻晃腰肢，身上的红裙随之摇晃，每一刻都美到极致。 不少达官贵人直接看直了眼，连饭都忘记吃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台上的程水瑶。 一曲终了。 程水瑶轻喘着气，冲大家笑着开口，“大家可还满意？” “东家娘子这舞姿真是曼妙，我等可是不曾见过啊。” 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只是这声音格外耳熟。 程水瑶低头看去，直接颂赞律业坐在台下，绕有兴致的盯着她。 应该是被他认出来了。 程水瑶皱了皱眉，但并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假装不认识他一样，冲他微微点头，“多谢公子赞誉。” 好在颂赞律业并没有揭发她的想法，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接着低头饮酒去了。 程水瑶舒了一口气，赶忙下台，换回自己原先的衣裳 “还有别的安排吗？”萧霁迈步走来，拉着她到一边坐下。 “没有了，”程水瑶摇头，随手揉了两下自己的腿。 她很长时间没跳过舞了，突然跳如此高强度的舞蹈，有些吃不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其他的姑娘换好衣裳，一窝蜂地围到程水瑶身边，眼神里全是羡慕，“东家，你这舞跳的也太好了吧，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这…… 程水瑶挑眉，心里有些无奈。 其他姑娘见程水瑶不愿意开口，便知晓这问题问得不太对劲，转而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萧霁被无视了个干净，但也没说什么，自己悄悄靠在一个桌子边上，等着程水瑶那边说完。 台前，掌柜的站在柜台里，一脸欣喜的看着今天的账目。 从前的生意也算火爆，但是今日的营业额直接翻了两倍，完全算得上是大赚特赚。 待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掌柜的抱着账本，高兴地进了后台。 程水瑶看见掌柜的就像看见了救星，急急忙忙招呼其他姑娘回去，自己迈步靠近掌柜。 “是今天的账目，请您过目，”掌柜的急忙把账本递给程水瑶，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快藏不住了。 程水瑶翻了几下，然后直接看向最后的数额。 “这么多吗？” 萧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被那数额惊到了。 他知道今天来的人很多，但是也没想过生意竟然这么好。 “嗯，那之后就按我们的安排继续进行，我那边还有事情，不能每日都过来，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差人去报给我，”程水瑶点头，见整个酒楼的发展方向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也不打算在这久留了，直接拉着萧霁离开。 回到府里，程水瑶往床上一摊，直接就不想起来了。 “今天生意怎么样啊？”小云笑着替她解掉外衣，帮她盖了个被子。 她因为没有跟去酒楼，也不清楚那边的状况究竟如何，不过看程水瑶这副样子，想来生意应该是不错。 “赚了很多，”程水瑶摆了摆手，但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她实在是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小云看出程水瑶的疲惫，也就不打扰她，轻声离开屋子。 屋外，萧霁还没来得及进屋，就看见小云从房间里出来了。 “夫人怎么样了？”萧霁停住步子，抬头看向小云。 “应该是累惨了，眼下已经睡过去了，将军您进去的时候小声点，”小云怕惊扰屋子里的程水瑶，刻意压低了声音。 萧霁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了进屋的意思，转头离开这里。 路过花园，萧霁一眼就看见了墨棋和墨琴鬼鬼祟祟地凑近一朵开的正好的花。 墨棋和墨琴屏气凝神，刚想伸手去摘，就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 萧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个。 完了，被抓到了。 墨棋和墨琴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心虚。 “这可是我娘最喜欢的花，你们要是敢碰它，回头就自己承担后果，”萧霁也不多说什么，随手指了一下谢吟屋子的方向，挑眉看向两个人。 这花是谢吟最喜欢的？ 墨棋和墨琴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双双打了个冷颤。 要说这府里他们最怂的是谁，那必然是谢吟。 毕竟萧振恒不太着调，萧霁平时也不对他们说重话，两个人的脾气又都算温和的，只要他们不耽误正事，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谢吟可就不一样了。 她可是能将萧振恒骂到无颜自处的女人，压根他们招惹的起的。 这么想着，墨棋和墨琴心里都有几分庆幸。 幸亏萧霁刚才制止了他们，不然他们现在已经酿下大祸了。 第182章 皇长子 萧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下属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默默地在心里笑了一下。 谢吟其实不喜欢这花，他就是单纯的想要捉弄一下自己这两个下属。 等等！ 他什么时候也爱玩这种东西了？ 萧霁苦笑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怎么了？”墨棋见萧霁突然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没事，”萧霁清咳一声，目不斜视地离开这里，留下两个下属面面相觑。 “主子没事吧？”墨琴压低了声音，有些怀疑的开口。 “谁知道呢，”墨棋耸了耸肩，拉着墨琴离开。 此时，皇宫里。 皇帝坐在皇后宫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闻皇上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这是臣妾的专门命人给您熬的补汤，您快尝尝，”皇后一脸笑容的端过一碗热汤，将它放到皇帝面前。 皇帝依言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气。 “这汤是何什么汤？”皇帝来了兴致，拿起勺子随手搅了搅，却并没有察觉到这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 “不过是寻常的补物罢了，只是切的过大会有饱腹感，待会儿的饭就吃不下去了，所以臣妾特意命人将里面的东西切成小块，让它们化在汤里里，”皇后盈盈一笑，主动舀了一勺喂给皇帝。 皇帝没有拒绝，细细品尝了之后，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这汤真好喝，是哪个厨子做的？朕要好好赏他们。” “赏赐倒是不急的，”皇后拍了拍皇帝的手，“皇上今天可是答应过来陪臣妾的，不能食言啊！” 说这话时，皇后略微嘟起了嘴，隐约带了一些撒娇的意思。 她年岁本就不大，加之保养得当，跟二十岁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区别，这个动作做起来真当带了些娇羞。 她最清楚皇帝的性子，知道皇帝喜欢嫩一点的姑娘。 “好好好，”皇帝笑了一下，“朕一定不食言。” 皇后没说话，亲昵地靠在皇帝怀里，低下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与此同时，在一个不知名的宫殿里，一个婴儿呱呱落地。 “娘娘，你总算熬出头了，是个皇子！”负责接生的宫女一脸喜色，抱着那刚刚出生的孩子，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让我看看，”刚刚生产过的绾嫔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急不可耐的叫那宫女将孩子抱过来给自己看。 “这孩子长的真俊，以后定然会有大出息，”宫女笑着开口，飞速的用早就准备好的襁褓将孩子裹起来。 “去告诉皇后娘娘吧，”绾嫔闭了闭眼睛，声音有些低沉。 在宫里怀上龙嗣，本身就是一场博弈，若非她有皇后娘娘的庇护，恐怕早就已经活不到今天了。 但是皇后娘娘虽然不会凭空庇佑她。 绾嫔苦笑一声，再次偏头去看了眼那孩子。 只怕是过了今日，这孩子就不会再唤她一声娘亲了。 另一边，皇后“意外”地收到了这个消息，一脸震惊的看向皇帝，“恭喜皇上，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 “怎么之前没见有什么消息传过来？”皇帝眯起眼睛，并未沉浸在喜悦之中。 按道理，这宫里没什么事情能逃过他的眼睛，可偏偏这么大的事，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绾嫔身子不好，皇上也是知道的，臣妾怕她出现意外，就专门给她选了一个安静的宫殿养身子，”皇后从容不迫的开口，脸上带着庆幸的神色，“幸好，皇帝的长子还是保住了。” “那还要多谢皇后了，”皇帝点点头，不知道现在几分，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站起了身，“随朕去看看吧！” “是，”皇后点头，带着皇帝去了绾嫔的宫殿。 这个消息瞬间像长了腿一样，在整个皇宫里边疯传。 本来漫不经心靠在软榻上吃水果的德妃朱蔚怡闻声直接摔了手旁的盘子，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来通报了的宫女，厉声开口，“那么大的事情，本宫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就娘娘恕罪，实在是这个消息捂得太严实了，之前一点风声也不曾走漏，”宫女急忙下跪，生怕朱蔚怡牵连到自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朱蔚怡咒骂一声，旋即冷笑一下，用帕子仔细的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 “来人，替本宫更衣，本宫要过去看看这个偷偷摸摸产子的好妹妹。” 最后三个字她咬的很重，一听就能听得出来她心里的怨念。 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接上前替她更衣，生怕她一个不顺心就弄死自己。 收到消息的同样还有贵妃黄琪玉。 “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呀，偷偷摸摸藏了个孩子，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给了那绾嫔什么好处吧？” 黄琪玉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窗边那盆花的叶子，眼里多了几分深思。 “娘娘不过去看看吗？”宫女碧云躬身，随口道了一声，“毕竟这可是皇帝的长子啊。” “长子又能如何？终归是一条贱命罢了，”黄琪玉淡淡地开口，“再说了，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何必插手去管那些闲事，这孩子最终归在谁的宫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娘娘别这么说，您身体好着呢，”碧云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着急了，急急忙忙开口。 “这句话不过是个祈愿罢了，”黄琪玉自嘲的笑了一下，“还是个不可能实现的祈愿。” 碧云见黄琪玉确实没有过去看看的心思，便也就不再提这档子事情，将没有关好的窗子严丝合缝的关好，扶着黄琪玉在一旁的软塌上坐下。 “我人虽然没去，但是也应该送点心意去，你随便去挑点什么就好，”黄琪玉轻轻捻着绣线，脸都没抬一下。 她好歹挂着一个贵妃的名头，虽然不愿意掺和这事儿，但这些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的过去的。 “奴婢省的了，”碧云点头，飞快地下去办。 不一会儿，斜月殿就被各路嫔妃挤满了。 第183章 德妃的怒火 “臣妾见过皇上，”绾嫔脸上没什么血色，但还是标标准准的行了一个礼。 “妹妹刚刚生产过，身子还虚着呢，就不必多礼了，赶紧躺下吧！”皇后看了眼皇帝，见后者没什么意见，急忙扶着绾嫔躺下。 “这就是朕的长子啊，”皇帝看了眼宫女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这孩子还没起名字呢，臣妾恳请皇上赐名，”绾嫔笑了一下，看向皇帝的眼里多了几分恳求。 皇帝给刚出生的皇子赐名是传统，但她的位分实在是低了些，皇帝未见得愿意。 “就叫长冀吧，”皇帝却没有犹豫，直接念出两个字。 “多谢皇上赐名，”绾嫔松了一口气，直接点头应下。 皇后不着痕迹地扫了绾嫔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绾嫔暗道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旋即无可奈何的开口，“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准许。” “你直说便是，”皇帝并无刁难之意，直接让她开口。 “这孩子怎么说也是皇上您的长子，养在妾身的膝下有些不妥当，妾身以为……”绾嫔斟酌着自己的用语，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 原来是为了这个呀。 皇上扫了一眼皇后，心里了然的很。 难怪皇后如此费心的保下了这个孩子，原来一早就做了收养的准备。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不成文的惯例了。 皇帝点头，直接应允下来，“既然绾嫔有这个顾虑，那么这个孩子就交给皇后抚养吧，来人，传朕指令，即日起，晋升绾嫔为绾妃。” 皇帝这番安排，也算是宽慰她没了孩子的心吧！ 绾嫔敛神，低眉顺目地告了谢。 “皇上，此处刚刚生产过，想必是有些污浊在，不如……”陈公公凑了过来，有些顾忌的开口。 皇帝没说话，只是冲皇后点了个头，转身离开此处。 皇帝一走，其他的妃子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围了过来。 “妹妹诞下长子，可是这个宫里的大喜事，姐姐也没什么别的好送的，就送这孩子一些小东西，”朱蔚怡突然开口，缓慢的走到了床前，随手打开了手里的锦盒。 里面装了一些长命锁之类的东西，还算比较适合送给小孩子。 皇后蹙起眉头，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身后的宫女，暗道她不会办事。 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让朱蔚怡出现的，不然她一定会出手找事。 “多谢姐姐，”绾妃却不敢招惹朱蔚怡，连忙点头应下。 朱蔚怡本身就意不在此，自然不会过多刁难，只是直接抬头看向了皇后，“妹妹也要恭喜姐姐，凭空得到个皇子。” 凭空这两个字说得可谓是直白得很，就差直说皇后明抢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嫔妃皆是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 德妃素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皇后又是正儿八经的中宫娘娘，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可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参与的。 “妹妹要是想的话，自然大可以亲自生一个，”皇后不轻不重地将这个话题给她扔了回去，旋即冲朱蔚怡微微一笑，“对了，本宫听说皇帝已经许久没去你宫里了，将来这个愿望的实现有点困难。” 这…… 直接就是宣战了吧！ 其他的嫔妃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紧紧地盯着两个人，生怕两个人突然开打。 “那又如何？”朱蔚怡面不改色，漫不经心的随手撩了一下眼前的头发，缓缓开口道“姐姐很得宠嘛？若真是得宠的话，又何必用这种手段抢别人的孩子？” 这可是直戳皇后痛处啊！ 大家闻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在床上躺着的绾妃都不自觉的捏了把汗。 “朱蔚怡！你好大的胆子，”皇后直接冷了脸色，死死地盯着朱蔚怡那张风情万种的脸，恨不得伸手划花了这张脸。 “旁的我管不着，但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皇后娘娘，妹妹最后奉劝一句，”朱蔚怡压低了声音，凑到皇后耳边开口，“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可都知道，若是真要闹个鱼死网破，可就别怪妹妹下手狠了。” “你！”皇后深吸一口气，心里却多了几分忌惮。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朱蔚怡也没了再掰扯下去的心，随便的扫了一眼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笑着开口，“妹妹还要恭祝姐姐喜得贵子呢。” 说罢，朱蔚怡就直接转身离开，丝毫没给皇后面。 那抹嚣张的红色终于在眼前消失，皇后脸色有些微变，但最终也没在这么多的嫔妃面前失了仪态，命令宫女抱着孩子离开。 最为重要的两个人都走了，剩下的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与绾妃关系不算特别好的其他妃子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有容嫔留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呀？”容嫔见其他妃子都走了，才敢做到绾妃身边，说上几句体己话。 “皇后娘娘的命令，我又怎么敢不从啊？”绾妃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皇后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这个孩子，压根儿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将她软禁在此，还对外放出她病重的消息。 “我早该想到的，你平时身体也不算差，怎么会病那么长时间，”容嫔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绾妃的手，“不过事已至此，恐怕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还是要好好修养身子，切莫伤了心神。” “嗯，”绾妃点头，有些疲惫的闭上自己的眼睛。 她一早就做好了打算，所以此时也没有太过的心疼。 那孩子也算是有福气的，寄养在皇后膝下，跟嫡长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要皇后没有诞下亲生儿子，她就一定会对自己儿子好，以确保自己的皇后之位稳当。 “她刚刚生产完，身子虚的很，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一定要好生照料，千万别让她留下病根，”容嫔也不再打扰她，认真叮嘱了宫女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宫里去。 不是她不愿意留在这里，只是眼下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第184章 贵妇的威胁 快步走到黄琪玉的宫里，容嫔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小心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值班的宫女。 “没生气，”宫女浅浅地比了个口型，随后进去禀报。 容嫔松了口气，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襟，低眉顺目地等在外面。 不多时，刚刚进去的那个宫女又躬身出来，冲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 容嫔点头，迈着小步子进去，没见人呢，就已经开始行礼了。 珠帘那头的人不紧不忙地抬头，漫不经心地瞟了容嫔一眼，悠悠开口道，“本宫听闻你与那刚刚诞下皇子的嫔妃交往甚好，可有此事？” “回禀娘娘，我与绾妃娘娘是同一批进宫的秀女，私下里确实联系的紧密了些，”容嫔心里打鼓，可却不敢有丝毫的撒谎。 黄琪玉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心思却精得很，她若是撒谎，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既然关系这么好，那么她怀孕的事情为何不曾听你提起过？”黄琪玉微微挑眉，语气里夹杂了一些威胁之意。 “这……”容嫔犹豫了一下，急忙开口道，“前段时间皇后娘娘说绾妃娘娘染了恶疾，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说是生怕其他人染了病气，妾身不敢忤逆皇后娘娘的指令，便也没有过多的留意。” “她说不让看就不看？”黄琪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容嫔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这…… 容嫔吓了一跳，直接跪了下去，开口解释道，“妾身也曾偷偷摸摸派人查探过，可是那边每天都有御医来往，跟皇后娘娘说的也都大体吻合，妾身这才掉以轻心，还请贵妃娘娘责罚。” “我倒是想罚你，”黄琪玉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不轻不重的开口，“不过可惜了，放眼这诺大的后宫，估计也没旁的人愿意跟着一个马上就要入土的贵妃，你呀，也算是本宫最后一个体己人了，本宫自然不舍得罚你。” 这话说的有些不清楚，容嫔，不敢松气，只能点头应是。 “还站着干嘛呀？”黄琪玉扫了眼碧云，有些责怪地开口，“还不去给妹妹搬个凳子来，需要本宫请你吗？” “是，”碧云听见这话丝毫不敢耽搁，转身下去搬了一个凳子，放到容嫔旁边。 容嫔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抬起自己的头。 “之前的事情也就罢了，毕竟这后宫中还是以皇后娘娘为大，你探查不出什么东西也是合理的，不过之后的事情你应该晓得怎么做，就无需本宫教了吧？” 黄琪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涵义深。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容嫔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应答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绕了进去。 不过黄琪玉身体不好，没坐上多久，身体就不舒服了起来，便也没再多刁难容嫔，招呼碧云将她送了出去。 容嫔小心的揣摩着碧云的脸色，见她的表情没声不妥，才放心大胆的离开了黄琪玉的宫殿。 回到自己的烟雨宫，容嫔命心腹宫女褚玉合上门，才放心的喝下了一口热茶。 后宫之中的嫔妃若是想在宫中立身，就得找一个能靠得住的人傍身。 她虽然并不看好这个病入膏肓的贵妃娘娘，但是无奈她家与贵妃娘娘家族有所渊源，她若是不傍上贵妃娘娘这只大腿，皇后和德妃更加容不下她。 所以权衡再三，容嫔还是选择了进入了黄琪玉的阵营。 所幸黄琪玉虽然身体不好，但还算得宠，各种名贵药材不要钱的往她宫里送，各种用度完全不亚于真正的皇后娘娘。 她素来小心谨慎，颇得黄琪玉的欢喜，所以她进宫这么多年，也未曾真正遇到过什么刁难。 但是眼下这种事情却超出了她的意料，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绾绾啊绾绾，我要怎么对你呢？ 容嫔捏着头深思了片刻，脸上挂着苦笑。 一边是交心的姐妹，一边是不得不傍着的贵妃，现在完全就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娘娘可是还在为绾妃娘娘的事情忧心？”褚玉看出她心里纠结，一边轻轻地替她揉捏肩膀放松，一边轻声开口。 “若是有的选，我也不想纠结啊，”容嫔又苦笑了一下，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皇后宫里，皇后半倚在软榻上，眼神甚至都没往那个襁褓里瞟过。 她不喜欢孩子，但若是想保住她现在的这个位置，她就必须有一个皇子傍身。 “皇后娘娘宽心，”还是初秋有眼力见，给皇后奉上了一杯热茶，柔柔地开口，“这孩子看起来着实乖巧，想必也不会太过扰人，回头横竖都有嬷嬷带着，娘娘不必太过费心。” “这话有几分道理，”皇后悠哉地坐起来，但却并不打算点头，“但是这个孩子我必须好好养。” 这…… 初秋一时语塞，没能接上这个话茬。 “皇帝肯把长子交给我抚养，一方面因为我是这个宫里的皇后，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我的能力，若是我此时不对这个孩子好，让人拿了把柄，你觉得皇帝还是会不会任由我在这个位置继续呆下去？” “可是……”初秋脸色微变，不得不承认皇后的担忧有点道理，但也觉得她有几分杞人忧天。 自古立后都是大事，皇帝就是看不惯皇后，也得顾及着点儿大臣的说辞，根本不可能轻轻巧巧的就废后了。 “你这孩子还是太过年轻了，不能琢磨的透皇帝的心思，”皇后笑了一下，不欲再与初秋多说，摆手让她先行退下。 另一边，程水瑶打折哈欠，盯着眼前的账本，一脸的不情愿。 墨画确实负责，得知她对边境的事情很上心之后就专门派人往这边送了一大箩的账本，请程水瑶过目。 但是程水瑶也没想过这账本会有这么多呀！ 程水瑶叹息一声，任命地翻看起来。 还在墨画的帐做的还算清楚，她并不难看懂。 第185章 帖子送达 真的将这账本看进去之后，程水瑶也就不觉得枯燥无聊了，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每笔账目之中。 她的重点不再钱上，而在数量。 对，没错，就是数量。 程水瑶没有学过金融方面的东西，这就等于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她迫切的想知道每一笔账目数量的区别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等同于了解市场趋向了。 程水瑶眨眨眼睛，心里还算肯定。 只有了解市场的趋向，她才能确保自己送出去的每一批货物都能获得应得的收益，以防出现赔本的现象。 这账本一看就看了很久，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萧霁在前厅里边等了很久都没见程水瑶的身影，心里放心不下，便亲自过来看了一下。 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静悄悄的。 程水瑶伏在桌子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这么用心啊，”萧霁突然开口，着实给程水瑶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程水瑶看清楚来人，有些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歪着脑袋开口。 这副样子有些可爱。 萧霁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平常你对吃饭的事情可是格外积极，怎么突然忙起来，就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太入迷了，”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去。 还没有走到前厅，就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 程水瑶步子不停，却险些跟子杰撞了个满怀。 还是萧霁眼疾手快，提前一步拽开了子杰。 子杰这孩子长的不矮，平日里又习武，被他撞一下可会疼得不轻。 “你没事吧？”程水瑶没顾着自己，第一反应是弯腰问孩子有没有撞到。 “没有，”子杰笑呵呵地开口，拉着程水瑶，让她坐到桌子前面。 “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谢吟关切地开口，眸子里染了几分担忧。 “没事，”程水瑶连连摆手，“只是刚刚在处理事情，一时不觉入了迷而已，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就好，”谢吟笑了一下，“你呀，也别太折腾你的身子，有什么事情交给萧霁去做就好。” “好，”程水瑶浅笑，嘴边挂着两个酒窝，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 谢吟点头，忙着招呼大家动筷。 这顿饭程水瑶吃的不算尽兴，因为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贸易的事情，压根没有什么心思去品尝美食。 她这副状态有些反常，谢吟和萧振恒对视一眼，双双将视线投向萧霁。 虽然不知道程水瑶在忙什么，但是这肯定是萧霁的主意。 萧霁晃了晃头，示意程水瑶没事。 吃过饭，萧霁见程水瑶还是一门心思扑在账本上，直接强制性地将她的账本夺了下来。 “我没事，反正闲的慌，多看一会也是好的，”程水瑶如梦初醒一般抬头，眼里清澈地倒映着萧霁的脸。 “我知道你上心这个事情，但是也不是这么个劳累法，”萧霁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小云，“过来伺候夫人睡觉吧。” 程水瑶虽然无奈，但也知道萧霁是为自己好，便也就没多说什么。 只是萧霁走后不久，程水瑶就又偷偷的点起了灯。 小云知道自己的阻拦没有用，干脆就守在程水瑶身边，时不时替她披好有些滑落的衣服。 屋子的角落，墨棋和墨琴一脸纠结地看着眼前的萧霁，信号不敢出声打扰。 萧霁压根就没有离开这个院子，一直在这里站了好久，他们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也不敢出声询问。 萧霁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是看着屋子里那忽明忽暗的灯光，心里有些心疼。 不知何时，落雪了。 薄薄的雪花覆盖在萧霁的肩膀上，逐渐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主子，夜深了，回吧，”墨琴没忍住，开口说了一句。 萧霁没回头，看那微弱的灯光终于灭了，才不轻不重地舒了口气，缓缓开口，“什么时候了？” “回主子，快到寅时了，”墨琴皱着眉头开口，迫切的希望这个祖宗能赶紧回去。 她和墨棋已经在这里陪了一宿了，再不回去睡一会儿，恐怕明日会难受的很。 “好，”萧霁轻飘飘地开口，旋即转身，迈步离开这里。 墨棋和墨琴双双松气，急忙跟上。 “别跟她说今晚的事情，”萧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补上了一句。 墨琴和墨棋自然是点头，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眼下让萧霁赶紧回屋是重要的事，他们可不会没有眼力见的说别的。 萧霁嗯了一声，径直离开。 这样一来，除了他们三个，没人晓得萧霁在屋外陪了程水瑶一宿。 不多时，太阳缓缓升起。 下了半宿的雪融化在阳光里，很快就没了踪迹。 程水瑶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起晚了。 不过这种事情她干的不少，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日没有什么事情，程水瑶不着急起身，在被子上又赖了半天才勉强起床。 “夫人的身子可有不舒服之处？”小云还惦念着程水瑶的身子，一边替她梳头，一边开口。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回头你再找个大夫来帮我把把脉，若是他说没问题，想来也就不用再忧心了，”程水瑶懒洋洋地开口，说话间还不忘回头冲小云笑上一下。 小云将此事记下，不紧不慢地替她梳着头发。 自从回到京城，程水瑶的生活水平就有了长足进步，山珍海味她每天变着花样吃，身子也跟着好了不少，就连原来干枯的头发都滑了不少。 程水瑶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看起来不错。 管家进屋，看见这幕笑了一下，才轻轻扣了扣门扉，示意程水瑶自己进了屋。 “有什么事情吗？”程水瑶睁眼，循着那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认真。 “这是宫里面送来的帖子，”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精美的帖子，恭恭敬敬地递到程水瑶手里。 第186章 发生冲突 程水瑶一听这是宫里送来的帖子，连忙接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贵妃娘娘？ 程水瑶一时间没对上号，反应了两秒才突然想起来宫中那个常年不见踪影的贵妃娘娘黄琪玉。 可是这人不是命不久矣了吗？ 疑惑地眯起眼睛，程水瑶，里百转千回，一时之间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夫人可是不想去，需不需要我替你找些理由搪塞过去？”管家见程水瑶没有点头，还以为她不想去，主动开口问道。 “不是，我只是在想东西而已，”程水瑶摆手，旋即冲管家点头，“你帮我去答复一声，我明日一定准时赴宴。” 管家称是，转头离开屋子。 “帖子上可说明日几点赴宴？”小云没看见那帖子上的内容，开口问了一句。 “上面没说时辰，不过既然是贵妃娘娘的宴会，我们也不可怠慢，”程水瑶捻了捻自己的发丝，叹息一声开口，“明早还是早早起为好，你要记得叫我。” 小云点头，笑着替程水瑶梳妆。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街上。 颂赞琦以薄纱掩面，带着随行的丫鬟漫步在街道上，但并没有一个什么确切的目的地。 她这几日一直闷在驿站，早就待不住了，好不容易才求了哥哥放她出来逛一逛。 “公主，你可要买些什么？”丫鬟见她一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便随口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颂赞琦摆手，表情有些无可奈何，“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 丫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头，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首饰店，颂赞琦总算停下了步子，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铺子里人来人往，全都是些娇俏的姑娘家，颂赞琦一见便来了兴致，迈步走进屋子。 这铺子不大，但是陈列的珠宝琳琅满目，各种发饰之类的一应俱全。 掌柜的见她容貌与中原人有所不同，便也大体能猜出她的身份，热情的上来接待。 颂赞琦没抵住这一声声的夸赞，到底是掏钱买了几件喜欢的饰品。 刚欲走时，颂赞琦不小心撞到了身穿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 那女子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不满地看着眼前的颂赞琦，刻薄地开口，“走路没长眼睛吗？” 颂赞琦脸色微变，但是她并不想在这儿与世家小姐这么冲突，只是微微的道了个歉，便准备错身离开。 “我说原谅你了吗？” 那姑娘不依不饶，揪住颂赞琦的衣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看起来却没有半点可爱的感觉。 “我家公……小姐都已经跟你到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颂赞琦的丫鬟不满的开口，但顾及颂赞琦的身份，并没有说的太过分。 “和气生财嘛，朱小姐这边请。”掌柜的看了一眼那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小姐，眉头猛地一皱，急急忙忙跑过来，插在两个人的中间。 一边是西域的公主，一边是异性侯朱桥府上的二郡主朱蔚瑕，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让这二位吵起来呀。 朱蔚瑕压根儿没有顾忌掌柜的话，扯着颂赞琦的袖子，逼她给自己跪下道歉。 “你们中原人不是最懂礼节的吗，为何不懂与人为善的道理？”颂赞琦拿着自己的火气，语气还算平稳。 “你不是中原人？”朱蔚瑕的注意力直接跑偏，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眼里多了几分厌恶。 “不是又如何？”最快的丫鬟直接开口，半点没顾及朱蔚瑕的表情，“虽然这里是中原，但也不代表我们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位小姐，还请你松手！” “我不松又如何！”朱蔚瑕已经压根不在乎刚才被撞的事情了，满心都是眼前这个女子，眼里的愤怒都已经快溢出来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男子突然现身，不着痕迹地按住颂赞琦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朱蔚怡开口，“二郡主，饶人处且饶人，这里不是朱侯爷的封地，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墨书？”颂赞琦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着开口。 “公主受惊了，这边的事情我属下稍后会摆平，属下现在先送你回去，”墨书点头以作回应，没再给那朱蔚瑕半点注意力，直接带着颂赞琦回到驿站。 朱蔚瑕看着颂赞琦一行人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恼怒。 “二郡主消消气，这边请吧，最新的首饰都已经给您摆好了，”掌柜斟酌着开口，只字不提刚刚的事情，生怕踩到她的雷区。 “不必了，我还有事，之后再说，”朱蔚瑕摆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掌柜一个，带着丫鬟直奔皇宫。 她是朱蔚怡的妹妹，想要进宫并不难，前脚人刚到，后脚朱蔚怡的令牌就送过来了。 “二郡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负责前来引朱蔚瑕的宫女若曦笑着开口，说话的时候还不忘随手拨开挡路的枝丫。 “我有事要见我姐姐，快点走吧，”朱蔚瑕还憋着一口气呢，压根不想跟宫女多说，径直进了宫殿，凑到朱蔚怡身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你突然进宫，让我很难办啊，”朱蔚怡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二妹，语气也没算得上太好。 这孩子自幼被惯的太娇纵了，眼下行事越发没个水准，要是不早早敲打，之后很有可能酿出大错。 “我知道了，姐姐，下次我一定注意，”朱蔚瑕一如既往的靠撒娇混过去，拽着朱蔚怡的胳膊，眼巴巴地盯着她。 “这次又是什么事儿？快说吧！”朱蔚怡被她盯得没了脾气，无可奈何的开口。 这位祖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挂，她一来准没好事。 “也没什么事，”朱蔚瑕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凑近了朱蔚怡开口，“我听说最近京城中来了一些外邦使臣，这件事情可是真的？” “你打听这件事情干嘛？”朱蔚怡敏锐的察觉出来不对劲，认认真真的盯着自家小妹，打算从她表情里看出来什么。 第187章 无声阴谋 “也没有什么，人家就是好奇嘛，毕竟人家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外邦的人呢。” 朱蔚瑕很巧妙地将自己心里的态度掩饰了下去，假装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雀跃，仿佛真是好奇的很。 不过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朱蔚怡眯起眼睛，再次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坦荡，便也没有再怀疑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那这次来的都有什么人啊，有没有好看的？”朱蔚瑕得到满意的答案，却并不甘心，着急的想知道更多。 “你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趁早给我打住，爹爹不会允许你嫁到外邦去的，”朱蔚怡听她这话有些误会了，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 虽然算起来这姑娘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了，但朱桥却迟迟没有给她寻觅夫君的打算。 朱蔚瑕不一定知道他爹的想法，但是朱蔚怡知道。 朱桥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有野心的多，不然他也不会把长女朱蔚怡送进宫，还明里暗里的帮朱蔚怡坐稳妃位。 之所以不给朱蔚瑕选择亲事，恐怕也是想从朱蔚瑕的亲事中获得更大助力。 “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有这个心思？再说，中原的俊俏公子那么多，我也犯不着去外帮啊！”朱蔚瑕急忙皱眉，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打消朱蔚怡的疑惑。 朱蔚怡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下头，叹息一声开口，“没有就好，要是有的话就趁早把这个心思给我断了。” 出生于他们这种家庭，压根不会有自己的婚姻自由，她不想朱蔚瑕被禁锢在城里的漩涡里，但更不想让她嫁到外邦去。 那边风土人情与这边大有不同，朱蔚瑕，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受过什么苦，嫁过去绝对会吃不消，到时候恐怕是要早早的香消玉殒。 “那姐姐你就告诉我嘛，我就是想了解了解，毕竟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嘛，我也好奇，”朱蔚瑕，用不打算把刚才的话题终止掉，一心一意的想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次来的都是一些高官……要说好看的话，那个颂赞王应该算得上一个，”朱蔚怡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颂赞律业一个人值得提。 其他的来访人员都不符合中原的审美，唯独一个颂赞律业，那可是真真的长在中原审美点上。 “这次同来的没有姑娘吗？”朱蔚瑕顺势开口，表情里多了几分急切。 朱蔚怡似是不疑有他，直接开口道，“其他人我没听说过，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姑娘，她是颂赞王的嫡妹颂赞琦，这次过来名义上是为了游山玩水，实际上可能还是打了和亲的心思，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朱蔚瑕摆手，彻底的弄清楚了这件事情，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朱蔚怡还欲多问，但朱蔚瑕早就已经岔开了话题，她只能作罢。 又聊上了一会儿，朱蔚瑕见天色不早了，也就没有久留，急急忙忙离开了皇宫。 “去跟上二小姐，给我弄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朱蔚怡看着朱蔚瑕消失在自己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表情多了几丝玩味。 朱蔚瑕这个姑娘自以为演的天衣无缝，可是却完全没有骗过她的眼睛，她刚刚故作什么也不知道，为的就是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毕竟她要是不做的话，谁能知道她自己心里的想法？ 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朱蔚怡冷笑一下，低头看了眼染着大红色豆蔻的手指。 她这个人冷情的很，心里除了权利之外再无他物，若是朱蔚瑕当真要干什么东西牵扯到了她的利益，她绝对会直截了当的排除她这个障碍。 另一边，朱蔚瑕全然不知道已经有人悄悄摸摸地跟上了自己，只是一脸淡定地回到了府邸。 朱桥常年居住在封地，但是不代表她这个二郡主也要留在封地。 皇帝这个人心思谨慎，朱桥人走了，但总归是要留下个质子的。 好巧不巧，朱蔚瑕就是那个质子。 “回溯，”朱蔚瑕一进屋就凭空喊了一声，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在凳子上坐下。 “郡主有什么吩咐？” 朱蔚瑕的贴身侍卫回溯立即现身，拱手行了个礼，旋即开口。 “去给我查清楚外邦公主颂赞琦的身世背景以及她这次来京城的目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务必在一天之内报给我，”朱蔚瑕面无表情地开口，手上不自觉的握紧杯子，显然心里还在想着什么。 “是，”回溯向来只办主子交代自己的事情，对主子的心思没有半分的兴趣，听完命令之后，就直接迈步离开了这里。 “郡主，切莫气坏了身子，”弱水上前，轻轻替朱蔚瑕展平她皱起的眉头。 朱蔚瑕有一段很不光彩的经历，这段经历她几乎不曾与外人说过，知道这段经历的也只有贴身丫鬟落水一个。 “外邦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朱蔚瑕咬牙切齿地开口，“等郡主这次就要做个好事，让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郡主……” 弱水叹息一声，但也没劝阻些什么。 朱蔚瑕年幼时期，曾经随着朱桥出京打仗，当时朱桥与对方血战三天，忽略了营帐里的朱蔚瑕。 溜过来探听情报的敌方探子见朱蔚瑕年轻貌美，直接就…… 弱水心里一沉，不愿意再去回想那段不光彩的往事。 这件事情之后，朱蔚瑕就变了。 她表面上飞扬跋扈，但是背地里心思却缜密的很，丝毫不亚于在宫里勾心斗角的朱蔚怡。 这一点，就连老谋深算的朱桥和置身宫闱的朱蔚怡都没有看穿。 “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情，”朱蔚瑕也不愿意再去回想之前的事情，转头看向弱水，跟她耳语几句。 “郡主是想……” 弱水瞬间猜到了她的心思，犹豫着开口问了一句。 “当然，”朱蔚瑕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杀心，反倒是认真地看着弱水，“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越快越好，赶紧去吧。” 第188章 准备惊喜 弱水没有再说什么，快速的离开府邸，隐入人海之中。 就在弱水离开不久，一个身影悄然从暗处出来，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墨书亲自端了安神的汤药上楼，叩响了颂赞琦的门。 “墨侍卫还没走啊，”颂赞琦亲自来开的门，目光触及到屋外的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这是安神的汤药，公主喝一些吧，”墨书自顾自开口，把手里的汤药举得高了些。 “好，”颂赞琦自然不好回绝，只是点头，亲自将那汤药放到桌子上。 “今日的事情……”墨书斟酌着开口，表情有些担忧。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颂赞琦摆手，直接接上了这话，“我不是不顾大体的人，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宣扬出去的，墨侍卫不必如此忧心。” 意料之中的责问并未出现，墨书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颂赞琦，轻轻点了下头，“如此便好，公主雅量，属下替将军谢您。” “我有些累了，”颂赞琦弯眉，笑的还算自然，“墨侍卫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这话里赶人的意思明显，墨书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是，”墨书点头，没有再停留，关好房门离开。 “公主，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丫鬟憋着一口气没发出来，见墨书走了，才忿忿地开口。 今日明明就是那黄衣女子不讲理，她们凭什么受这份委屈？ “百语，你还是想的太少了，”颂赞琦看了眼那安神的汤，并没有动的意思，随手将盖子合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公主这是何意？”百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能理解。 “他们中原人的事情，就让他们中原人去斗吧，”颂赞琦叹息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我们是以使臣的身份居于京城之中，算来算去不过也就是个外人，贸然插手他们国内的争斗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再说了……” 颂赞琦垂下眼眸，自嘲一小道，“我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 这…… 百语抿唇，瞬间察觉到颂赞琦的顾虑，汕汕地闭上嘴。 “你去把这汤倒掉吧，我不太舒服，今晚就不吃饭了，你几点去跟哥哥说一声，”颂赞琦迈步走到床边轻轻的躺下，背对着百语开口。 百语不再多言，微微弯腰，端着那安神汤离开此处。 将军府，墨书站在萧霁面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朱蔚瑕？”萧霁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沉默了片刻，一时间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朱桥这个人不简单，连带着他养出来的两个女儿也不简单。 朱蔚怡的野心向来写的明显，但看似无脑的朱蔚瑕也并不简单。 “虽然公主并未明言自己生气，但是属下觉得，公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芥蒂的，”墨书皱眉，语气有些冷。 这语气不太正常。 萧霁挑眉，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墨书。 墨书静静地对上萧霁的眼神，表情上没有半分波澜。 这场无声地探寻终究以萧霁的放弃为结束。 萧霁挑眉，有些无奈地摆手，“我答应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但最终也没能达到，所幸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必多忧心，这几日轻松一些吧。” “嗯，”墨书点头，待确定萧霁没有别的吩咐之后，迈步离开这里。 他没有着急离开萧府，站在花园思虑了片刻，去了程水瑶屋子里。 “你来的正好，”程水瑶看见墨书，表情瞬间高兴起来。 “夫人有事寻我？”墨书被她这热情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拱手。 “别这样，放轻松啊，”程水瑶连连摆手，一脸高深莫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有事没，你们夫人我请你吃饭。” “啊？”墨书眼角一抽，一脸怀疑地看了程水瑶一眼，“夫人这是……” “别问这么多，”程水瑶大大咧咧的碰了他一下，一脸认真地开口，“就这么定了。” 嘶…… 墨书强行憋出一个笑来，算是点头答应了此事。 “当然，你也该帮我干点事情，”程水瑶拍了拍手，笑嘻嘻地看着墨书，“想法子帮我把萧霁支出去，他有点碍事。” 萧霁碍事？ 墨书被程水瑶这说法惊到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世界上敢说萧霁碍事的也就只有程水瑶一个了吧！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要是办不好，小心我……告状去，”程水瑶面不改色地“威胁”了一番，把他推了出去。 墨书不明不白地走出程水瑶的院子，快走出府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 墨书晃了晃头，不敢再回去，直接离开了萧府。 待他离开萧府，墨棋和墨琴才从暗处中走出来，并肩进了程水瑶的屋子。 “夫人，你这骗法也太过于……”墨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尴尬地看向墨棋。 “用这么法不重要，有用就行了，”程水瑶一本正经地摆手，“再说了，墨书可比你们聪明多了，多说反而出错，懂不懂？” 好家伙，怎么还带拉踩的？ 墨棋一脸幽怨地看向程水瑶，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好了，干正事要紧，”程水瑶摆手，语气严肃了不少，“你们准备好了吗？” “已经全都准备妥当了，”墨琴正色，自信的点头。 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筹备许久了，断然不会出现岔子。 “这样就好，”程水瑶点头摆手叫来小云，“你去跟萧霁通个气。” “好，”小云连连点头，笑着离开这里。 程水瑶又跟墨棋和墨琴两个人商讨了一段时间，才算完全敲定了这些事， 宫中，皇后半倚在软塌上，看着摇篮里那睡的正熟的孩子，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深思。 “娘娘，这是刚送过来的桂花糕，”初秋端着糕点进来，轻轻放到皇后跟前的桌子上。 “你去把绾妃给本宫叫过来，”皇后看都没看一眼那糕点，直接抬头看向初秋。 “是，”初秋习惯性地点头，赶忙下去传达皇后的命令。 第189章 又遇刺客 绾妃来的很快。 按道理，她还没有出月子，不应该出来的，但这既然是皇后的命令，那全宫上下肯定是没有人敢违背的，自然也没有人敢劝阻半分。 “皇后娘娘吉祥，”绾妃弯腰，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没有上妆，只是让宫女随手弄了个还算看的过去的发髻。 “快过来坐，”皇后指了指旁边早就备好的软椅，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不屑于用这种方式给其他人难看，所以面子上的工作总是做的很好。 绾妃点头，轻迈步子过去坐下，余光瞥见那摇篮时，绾妃眼里多了几分眷恋，但并未多看上半分。 这孩子既然已经记到了皇后的名下，那与她就再无半点关系了。 皇后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微微点头，很满意她的行为，颔首示意初秋去拿东西。 初秋的动作很快，没等绾妃缓过神，眼前就多了一个小匣子。 “你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按道理应该大肆褒奖你，可惜现在的时候不允许，”皇后笑着拍了拍绾妃的手，主动打开了那匣子。 “这个呢，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就不必推辞了。” 皇后出手，自然寒颤不到哪去。 绾妃看了眼那足有自己拳头大的夜明珠和亮得晃眼的各类首饰，勉强笑了一下。 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她不能拂了皇后的意思，只能主动行礼道，“妾身多谢皇后。” “这几天你就在本宫这里住下吧，我这里的嬷嬷都是宫里培养的，那是一等一的细心，比你宫里的那些人要好上不少。” 皇后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大有几分商量的意味。 可是在这后宫里边，谁又敢跟皇后“商量”呢？ 绾妃在心里苦笑一声，脸上却是半分不显，盈盈地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肯如此，那可是妾身的福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等会儿差人回去拿些平日里用惯的东西，这段日子就在我这宫里住下，要是有人敢对你不敬，你可莫要受着这委屈，直接跟姐姐说就是。” 皇后很满意绾妃的答案，连用词都亲昵了些。 绾妃低头羞涩一笑，可眉目间多了几分冷淡。 表面上说是照顾，实际上就是变着法子的软禁。 皇后娘娘怕她说出些什么，所以刻意把她养身边，以防她坏事。 又聊了一会儿天，打发去拿东西的宫女就回来了，绾妃看着底下摆着的东西，在皇后看不见的角度叹息一声。 宫中的人，往往身不由己。 绾妃住进皇后宫里的事情瞒不住任何人，尤其是黄琪玉和朱蔚怡。 “真是好大的手段呀，”朱蔚怡一边冷笑，一边随手掐断了自己精心养护了一年的花，“皇后娘娘这是摆明了跟我们作对呢。” “娘娘也别这么想，”宫女嘟囔了一句，但迟迟想不出下文，只能尴尬地闭上嘴。 “没事儿，她能把人圈起来，我就自由法子让她把人放出来，对了，”朱蔚怡微微抬眼，刚刚想起来一码子事儿，“那个活不长的是不是明日要办会？” 这个活不长的自然指的是黄琪玉了。 宫女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贵妃娘娘已经派人来送过帖子了，根据消息，明日会来一堆王公大臣家的夫人小姐，估计会很热闹。”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机会吗？”朱蔚怡心情颇好地看了一眼自己涂着大红色豆蔻的手指，转而抬眼看向宫女，“明日一定要给本宫挑一件最为艳丽的衣服，本宫安静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干点什么了。” 这个安静是不是有点儿…… 宫女在心里吐槽一句，可却并不敢想完，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另一边，萧府。 程水瑶身着一身素净端庄的衣裳，在小云的陪伴下离开了府邸，直奔酒楼。 程水瑶一早就打过招呼，让掌柜留下了一个最豪华的屋子。 马车还未在酒楼前停稳，掌柜的就走了出来，笑着看向迈步下车的程水瑶，轻声开口，“夫人你来啦？” 程水瑶不喜欢招摇，所以刻意叮嘱过掌柜的，让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揭露自己的身份。 程水瑶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掌柜上了楼，直奔最里面的屋子。 这个屋子原先就是专门用作接待贵客的，装饰的极为华贵。 “之前跟你说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程水瑶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问题，满意的看向掌柜的。 “夫人放心，你交代的我都准备好了，”掌柜的连忙点头，又像是好奇一般，多问了一句，“夫人准备的这么隆重，是哪位贵客过寿？” “不是贵客，是……”程水瑶顿了顿，紧接着开口，“是个朋友。” 她从来不把这几个人当成下属，一向是以朋友的身份与他们相处的。 “原来是朋友啊，夫人放心，这件事情一定办的妥帖，”掌柜的没有多想，单纯以为她只是招待朋友，笑呵呵地离开了这里。 “夫人，”墨棋和墨琴站在程水瑶身后，表情有些许复杂。 程水瑶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进屋了，刚刚那段话他们自然没有落下半个字，此时心里满是复杂。 “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坐下，今日这里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只有朋友，”程水瑶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笑着招手。 万般心思最终化为一个简单的嗯。 墨棋和墨琴笑了一下，寻了位置坐下。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主人公了。 程水瑶没有着急，慢悠悠地等值，完全不知道此时的主人公正在经历一场恶战。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人？”墨书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杀手，下意识地握住身后颂赞琦的手。 他无意间经过此处，突然听见小巷子里边有刀剑的声音，再定睛一看，被围堵的竟然是分别不过半天的颂赞琦。 颂赞琦要是死在这里，那么颂赞律业估计会直接挥师中原。 暗暗咬了下牙，墨书仔细地揣摩着眼前人的打扮，急切地想要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第190章 公主遇袭 京城各方势力大都有自己的标志，想要了解身份并不难。 但是…… 墨书咬牙，看着眼前半点破绽都没漏的人，心里有些焦躁。 他想要从这离开并不难，但是颂赞琦就未必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对面的刺客就发动了攻击。 “失礼了，公主莫怕，”墨书闭了闭眼，一把揽过颂赞琦，然后极速往外冲。 他压根没打算在这耗着，毕竟他再强也经不起车轮战，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带着颂赞琦强冲出去。 墨书突然往外冲显然超出了这帮人的预料，他们短暂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猛地攻击。 钝器入体的声音很沉闷，墨书闷哼一声，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硬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他们的阻拦，成功跃上房檐，转而消失不见。 “完了，让人跑了，”领头的脸上有些难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心里无端有些恐慌。 小姐什么手段他们是清楚的，这么关键的任务没有完成，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啊？老大，追不追？”下属拿不定主意，急忙转头看他。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呀！” 领头的冷哼一声，抬腿踹了那人一脚，急切地冲向墨书消失的地方。 杂乱的声音由远及近，颂赞琦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墨书冷静地透过废旧筐子的缝隙看向外面，看着那群人急匆匆地略过自己，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颂赞琦亦是松气，抬腿就要出去。 墨书脸色一凝，急急忙忙将她拽回来，看着她那疑惑的眼神，伸手比了个噤言的手势。 下一刻，刚刚离开的那群人去而复返，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这才彻底离开。 “好了，出去吧，”墨书屏气听了一会儿，确定那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推开挡在眼前的杂物，将颂赞琦拉出来。 “你没事吧？” 颂赞琦眼尖地看到他那浅色衣衫上晕染开的血痕，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小伤罢了，公主不必忧心，此处还是危险，属下先送你回去，”墨书压根没把那处伤口放在心上，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拉着颂赞琦离开。 一路将人平安的送回驿站，墨书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迎面撞上了颂赞律业。 颂赞律业不是傻子，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颂赞律业冷了脸，看了一眼发丝凌乱的颂赞琦，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这个……”颂赞琦率先开口，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出来。 “此事我们中原会给各位一个答复，”墨书拱手，直接认下了这个责任。 这件事情他们推脱不得，毕竟是在中原的地界出的事情，他们得负责任。 “你做得了主？”颂赞律业冷哼一声，压根儿就没打算这么简单的解决这个事情。 真要是这么认下了，那他们以后该如何自处？ 颂赞律业的震怒早就在预料之内了，墨书并没有半分焦急，只是冷静地点头，“属下自然是做不了主的，但是将军可以做主，王上若是还不满意的话，这件事情自然也可以上报给我朝皇帝，但是当务之急还是查清楚谁对公主的下的手为好，不然……” 剩下的事情他没有说下去，不过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颂赞律业皱眉，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哥哥，墨书帮我挡了一刀，先让他回去包扎伤口吧，”颂赞琦看不过这僵硬的气氛，叹息一声，慢慢开口。 “哼，”颂赞律业扫了一眼墨书，到底也没有过于纠缠，佛袖离开此处。 墨书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忽略自己背上传来的痛感，亲自送颂赞琦上楼，看她坐好才慢慢开口。 “一日之内让公主受惊了两次，实在是属下保护不周，待这件事情了结之后，属下自会领罚。” “你……” 颂赞琦刚欲开口劝阻，却见墨书干脆地摇了头。 “这件事情并非是公主的善良能解决的，”墨书一脸冷静，“这种事情总该有一个人受罚。” 颂赞琦劝阻的话语被憋了回去，顿了一下，才默默的点了下头。 “公主先休息吧，属下就不多打扰了，”墨书没有再多言什么，抽身离开此处。 他没着急去包扎自己的伤口，直接进了萧府，站到萧霁面前。 “你怎么……”萧霁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到他身上的血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颂赞琦遇到了刺杀，我恰巧经过那里将人救了下来，不过…颂赞律业很生气，”墨书飞快地复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丝毫不敢耽搁半点时间。 “颂赞琦？”萧霁眯了眯眼睛，莫名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讲，要是有人想要从中作梗，肯定是挑最为尊贵的人下手，可为什么屡次三番出现意外的都是颂赞琦这个公主？ 若非有人故意挑起两国对峙，那就应该是私人恩怨了。 可又谁会对一个刚来这里的外族公主下手呢？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脑海，萧霁表情微变，直接看向墨书，“你先下去包扎，我去趟皇宫。” 说罢，萧霁就直接离开了此处。 墨书瞟了眼自己的伤口，抬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突然想起来程水瑶还在酒楼等着他。 这…… 墨书有些为难，但也不想耽误程水瑶的安排，随便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直奔酒楼而去。 酒楼里，墨棋和墨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频频下楼去查看人是否来了。 “他肯定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你们不用担心，结束之后他肯定就会过来的，”程水瑶压下自己心里不好的预感，皱眉看向两个人。 “可是……”墨棋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看见门被从外推开。 “属下来迟了，还请夫人责罚，”墨书恭敬地行礼，只要腰还没等弯下，就被程水瑶扶了起来。 “你受伤了？”程水瑶敏锐地嗅出血腥味，皱着眉头看向墨书。 第191章 生辰宴 “小伤而已，夫人不用担心，不知夫人今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墨书并不想让她担心，直接将之前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真的么？ 程水瑶心知这个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但是转念想到今日的正事，直接压下了心里的猜测，笑着看向墨书，“你来的正好，先坐下吧！” 墨书不明所以，半推半就着坐下，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生辰快乐，”墨琴最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将今日的目的说了出来。 啊？ 墨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欲开口，就看见程水瑶一脸笑容地从身后捧出一个蛋糕。 这个朝代压根没有做蛋糕的工具，程水瑶废了九虎二虎之力才勉强复刻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版本。 不过好在成果还算比较好看，程水瑶自己很满意。 “这是什么东西？” 墨书看着眼前的东西，疑惑地开口问了一声。 “这你就不用管了，赶紧许愿吧，”程水瑶往那蛋糕上插了几根蜡烛，然后教墨书许愿。 墨书照猫画虎的双手合十，前程的闭上眼睛，许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愿望。 “好了，吹蜡烛吧！” 程水瑶笑了起来，然后带着大家一起吹灭了蜡烛。 “这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墨书心情复杂地看着几个人，眼底多了几分柔情。 “若不是主子突然将你派出去，恐怕这生辰早就跟你过了，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墨棋摆手，伸手给早就在外面准备好的掌柜开门。 今日的菜色都是程水瑶特殊选择的，每一道都有极其美好的寓意。 “这是我送你的，”墨琴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匣子，笑着递给墨书。 “这是……” 墨书耐不住心里的疑惑，直接抬手打开了那匣子，看着里面的那柄匕首，眼眶突然湿了。 他爹临终之前给他了一把匕首，那是他最为珍重的物品，陪着他经历了许多场血战。 可惜，那匕首毕竟不是精钢所制，硬度差了点，最终没逃过断裂的结局。 “我亲自打的，生怕跟之前那把有半点不同，不过你要是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再改，”墨琴笑了一下，下意识的收了下自己布满伤口的手。 这次为了给墨书制作一把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匕首，她可是下了大心思的，所有步骤都亲自执行，生怕出现半点不对。 “谢谢你还记得它，”墨书没抬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怎么会不记得，”墨琴摇头，笑着开口，“这边匕首可曾无数次的救下我的命呢。” “好了，快看看我的，”墨棋笑着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笛。 这是…… 程水瑶表情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笛子。 这笛子她曾经在空间里的书籍上见，是早就失传的古笛。 传闻这玉笛是名家所制，吹奏出来的音乐可以绕梁三日而不绝。 可是这么名贵的笛子怎么会出现在墨棋手中？ 程水瑶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墨棋。 “物归原主，”墨棋笑得倒是坦然，直接伸手将那笛子递给墨书。 他不懂笛子，自然不知道这个笛子有多么好，但是他曾经亲眼看见墨书将这个笛子当出去。 “你从哪找到它的？” 墨书看着那笛子，声音又低了一些。 “这件事情倒是很费劲呢，”墨棋摆了摆手，“不过我还算幸运，也就找了大半年。” 墨书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匕首和那笛子，无声的落下泪来。 少年旧事悉数涌上心头，墨书下意识地握紧这两样物件，控制着自己不哭出声。 “别哭了，这本该是喜事，”程水瑶拍了拍墨书的肩膀，笑着开口，“我跟你认识的时间不长，自然也给不了你什么珍贵物件，不过我倒确实有礼物给你。” 墨书闻言抬头，却见程水瑶从腰间拿出一个护身符，轻轻别在他身上。 “你也知道，我的针线活不算好，”程水瑶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也只能弄成这样了，你将就用着，回头我再命人去给你做些更好的。” 墨书点头，但瞬间又摇了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过去的十九年，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像今日这种场景，这让一贯冷静的他有些难以判断自己到底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就该好好放松下来，”程水瑶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眼前的菜开口，“赶紧吃饭吧！” 其他人纷纷落座，笑着给墨书夹菜，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我没什么礼物给你，就敬你一个吧，”小云笑着给墨书倒上一杯果汁，随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了他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她出身乐坊，每日周旋于一众看客之间，自然练就了好酒量。 墨书抿了抿唇，看着杯里的果汁，忽的笑了一下，学着小云的样子一饮而尽。 程水瑶没有错过两个人的互动，眼里的笑容深了些。 小云这孩子素来心细，察觉到墨书受伤的事情，所以才将他杯中的酒换成果汁。 墨琴见状心领神会，学着小云的样子给墨书敬酒。 “你慢些喝，”墨书有些无奈的看向墨琴，在她一饮而尽之前伸手盖住了她的杯口。 墨琴酒量不好，照着小云那个喝法，非得一杯就倒不可。 “我怎么就不行了？”墨琴脸上无端染了些红意，悄悄凑近墨书，玩笑着开口。 “回头我可不听你唱歌，”墨书面无表情地开口，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将里面一半的酒倒给了墨棋。 墨棋看着杯里多出来的酒，隐约有想骂娘的心态。 程水瑶一脸淡定的看着这边，心里多了几分探寻。 单看刚刚几个人的做法，她就隐约能察觉出来什么。 但是墨书又是作何考虑呢？ 程水瑶笑着将视线投向墨书，见他正在被墨琴逼着喝果汁，嘴角隐隐漾起笑意。 罢了，一切随缘就好。 这么想着，程水瑶也耐不住了，端起自己的酒杯凑了过去。 第192章 东窗事发 此时，皇宫。 萧霁半跪于皇帝面前，上半身却挺得很直。 “这就是你办的事情！”皇帝，气得摔了手旁的茶杯，忿忿地开口，“同一天，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事情，你让外邦如何看朕？” “还请皇上息怒，”萧霁语气平和，“但是当务之急还是查出幕后凶手。” “这用你说？”皇帝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坐了回去，“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可有进展？” “有方向，但是……”萧霁停顿了一刻，语气有些迟疑。 “有什么顾虑？”皇帝看他那表情便能猜的出来他打算干什么么，没好气的开口。 “此事关系甚大，”萧霁不紧不慢地开口，“微臣不知如何裁断。” “那你倒是说说，都关系着谁？”皇帝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世上让萧霁不敢下手的人可真没几个，除了自己，恐怕就是后宫里边的那几位了。 后宫那几位的出身和手段都不似寻常之人，一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跟他们有关，这件事情恐怕就复杂了。 “德妃娘娘，”萧霁顺势说出这四个字，表情十分笃定。 德妃？ 皇帝的眼前下意识的闪过朱蔚怡那张脸，心里有些沉重。 朱蔚怡这个女人张扬的很，断不会选择如此方式，既然跟她有关，那么出手的一定是与她有关系的人。 眼看着皇帝沉默了，萧霁却并不着急，自顾自的跪在原地，等着他的答案。 虽然答案只能有一种。 萧霁在心里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在外邦与宫中娘娘之间取舍，皇帝百分百会选择外邦。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总算是开口了，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超过他的预料。 “传德妃娘娘过来，”陈公公打眼一看就知道皇帝想要说什么，还没用得着皇帝开口，就微微弓腰，下去通传。 朱蔚怡的宫里，通传的公公和她派出去收集消息的人几乎是同时进的屋子。 “本宫马上就来，”朱蔚怡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那负责通传的公公，招呼自己的宫女先招待他一会儿。 目送着两个人离开，朱蔚怡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侍卫，表情冷了下来。 “启禀娘娘，”侍卫心领神会，急忙开口道，“我一路跟着二郡主，发现她派出了一队人去刺杀那颂赞琦，不过萧霁的侍卫恰好路过那里，及时把人救下来了，没让人出什么差错。” “简直是糊涂！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本宫商量一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罩着她？” 朱蔚怡脸色越发冷了，不用想就知道皇帝召自己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肯定是要追责的，萧霁自己不想惹祸上身，就会直接把她拉出来。 心里百转千回，朱蔚怡却并不敢耽搁半分，冲那小侍卫微微摆手，随后就叫了几个宫女服侍自己梳妆。 她和朱蔚瑕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还不能抛弃她，如今只能想法子把这个事情丢给别人，将朱蔚瑕从这件事情里边摘出来。 这么想着，朱蔚怡匆匆赶到皇帝那边去。 “妾身见过皇上，”朱蔚怡一如既往地行礼，举手投足间充满妩媚。 “你可知道朕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皇帝没有让她起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皇帝严肃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朱蔚怡有些心慌，但也心知自己不能知道这件事情，直接摇了头，“妾身不知，还请皇上明言。” 等待朱蔚怡的是漫长的沉默。 萧霁半点都没有接上话茬的打算，正悠哉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萧将军，”皇上轻咳一声，示意他赶紧说话。 “今日，朱二小姐跟颂赞琦公主起了冲突，”萧霁也不耽搁，慢悠悠地开口。 只是这声音非常平稳，让人拿捏不住他究竟打算说什么。 朱蔚怡眯眼，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多了探究，“竟有此事？” “娘娘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萧霁挑眉，自顾自地开口，“不过这可不是娘娘一句不知就能解决的。”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朱蔚怡微微握拳，冷笑一声开口，“本宫身处皇宫之内，对外界的了解不多，但也并非是将军你单凭一句话就能污蔑的了的，将军要是实在确定，还请将军拿出证据来，不然本宫断然不会认下这件事。” 说完，朱蔚怡在心里冷哼一声，笃定萧霁拿不出什么。 朱蔚瑕虽然办事草率了些，但是绝不会留下那么大的把柄，加上时间短暂，他想完全查出来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只要现在把萧霁堵住了，她就有时间去抹掉其他的事情。 “娘娘说的没错，”萧霁不得不承认朱蔚怡说的有道理，但是他根本没打算在这个方面做文章。 话锋一转，萧霁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轴。 “这是什么东西？”皇帝蹙眉，压根没料到萧霁还有这一出。 “这是之前皇帝委托微臣办的事情，”萧霁微微一笑，“虽然搜查半路中断了，但是臣还是搜到了一些东西的，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卷轴，接下来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抬手将那卷轴摔到了朱蔚怡面前。 “看看你的好妹妹！” 朱蔚怡蹙眉，接过那卷轴看了一眼，才发现朱蔚瑕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一连串的商铺。 “这……”朱蔚怡端着那卷轴看了半天，一时间没找到问题在哪。 本朝并不限制女子经商，朱蔚瑕经营商铺完全合理啊。 “这是避税的商铺，”萧霁看出来了她的疑惑，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之前搜查那个逃脱的绿衣男子时，他误打误撞查出了一堆避税的商铺，其中以朱蔚瑕最为过分。 什么？ 朱蔚怡有些颤抖，被这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给弄懵了。 她压根不知道朱蔚瑕有这么商铺，更不知道她竟然避税！ 避税在本朝可是大罪，看她这数额，搞不好是要判死罪的。 第193章 姐妹相残 “这你作何解释？”皇帝冷眼看着朱蔚怡，不相信她对此分毫不知。 朱蔚怡面露难色，对此真是百口莫辩。 她的心思压根就没往自己妹子身上放过，真的不知道朱蔚瑕都干了什么。 但是事到如今…… 朱蔚怡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捏紧，心里做出了决断。 “回禀皇上，避税一事妾身属实不知，”深吸了一口气，朱蔚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若是此事属实，妾身定当不会有半分偏颇。” “既然你这么说了，朕便给你个机会，”皇帝缓缓开口，“连带着今天的事情，这两件事情就都交给你处理吧。” 什么！ 朱蔚怡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皇帝。 让后妃处理这种事情可是头一次，皇帝这是要干什么？ 萧霁也有些诧异皇帝的举动，但是他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是微微的抬眼看了一眼皇帝，随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你不愿意？” 皇帝迟迟没有等到答案，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臣妾愿意，”朱蔚怡咬牙，但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直接俯身认下来。 “这几日朕准你随便出宫，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可以自己想想后果，”皇帝冷笑了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 朱蔚怡急忙点头，压根不敢说半个不字。 要是她今日说了不字，那她恐怕都活不过明天。 “先退下吧，”皇帝随便的摆了一下手，都不愿意多看底下那个人一眼。 平日里小打小闹的也就罢了，横竖是她们几个女人之间的事情，可这次涉及到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他压根不可能如此轻飘飘的放下。 朱蔚怡点头，快步离开大殿。 走出大殿，朱蔚怡才敢深护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背后的冷汗被风一吹有些凉，朱蔚怡被这风刺激的打了个冷颤，混乱的思绪算是冷静了些。 “娘娘，你不要紧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宫女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家娘娘，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她。 “怎本宫还没有柔弱到这个份上，用不着你来扶，”朱蔚怡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微微的闭了下眼睛，重新开口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把朱蔚瑕叫过来。” “是，”宫女听她这语气，便知道这件事情跟朱蔚瑕有些许关系，丝毫不敢耽搁，急匆匆的离开这里。 大殿里，萧霁看着皇帝，慢悠悠地开口，“皇上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后宫不干政可是传统啊。” “你当真不知道？” 皇上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萧霁，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我虽然把这件事情交给德妃了，但你也不能闲着。” “谨遵皇命，”萧霁叹息一声，行礼离开这里。 离开皇宫，萧霁坐上马车，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老狐狸，”萧霁骂了一声，招呼外面的人驾车离开。 皇上今天让德妃参与这件事情的处理无非就有两点目的，一是让德妃和她妹妹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二是为了一定程度上限制自己的权利。 真不愧是皇帝呀，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能想出如此一石二鸟的方法。 萧霁摇头，转而放下这边的心思，开始专心想别的事情。 酒楼里，程水瑶看着呼呼睡去的两个人，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她出去透了口气的功夫，墨书就把那两个人喝倒下了，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夫人，你回来了啊。” 小云转头傻笑一下，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也是半醉。 程水瑶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宛若没事人一样的墨书，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夫人，我好困啊！” 小云喃喃自语一声，整个人支撑不住地向桌子上倒去。 “小心，”墨书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脑袋，看着她平稳的趴到自己的胳膊上，才慢慢收回了手。 “你是不是跟我有话说？”程水瑶看向墨书，表情里带了几分笃定。 “不愧是夫人，”墨书笑了下，迈步走到程水瑶旁边。 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已经隐隐渗血，但是他却毫无感受一般，一脸放松的走到程水瑶身边。 “今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水瑶眯眼，直接抢在他前面开口。 之前碍于今天的气氛，墨书不好开口，所以他故意放倒了其他的三个人，空出时间来跟自己说这个事。 “公主遇刺，我路过将其救了下来，”墨书皱眉，紧接着开口，“我离开的时候，主子已经进宫了，如今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 “谁动的手？” 程水瑶下意识地抬头，正视他的眼睛。 “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朱蔚瑕，”墨书闻言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笃定。 “朱蔚瑕？” 程水瑶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眼里多了些疑惑。 她知道这个人，但是她只知道朱蔚瑕是朱蔚怡的二妹，除此之外，她对朱蔚瑕一无了解。 “她实际上是皇上在京城的质子，但是这个女人很有心思，也很有能耐，在过去的几年里边，她几乎开了所有行业的铺子，而且全都躲避了缴税的事情，”墨书知道程水瑶应该不是很了解这个事情，专门开口解释了一下。 “他们朱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水瑶立刻联想到这后面的深意，眉头蹙的更深了。 朱家一共只有两个嫡女，一个在宫里虎视眈眈贵妃的位置，一个在外面大肆敛财，是不是有点太…… “主子也曾经疑惑过，但是就我们目前的调查来看，朱蔚瑕和朱蔚怡的目的好像并不是一致的，”墨书知道程水瑶心里在想什么，叹息一声，接着开口说道，“所以，应该比较好处理。” 这个处理方法肯定就是让她们二姐妹之间产生嫌隙，然后趁机挑拨她们的关系。 后面这段话墨书没有明说，但是程水瑶瞬间就能反应过来。 “那萧霁这次进宫就是为了这个？”程水瑶眯眼，总觉得这理由有些不对劲。 第194章 德妃的怒火 “应该是为了这个吧，”墨书挑眉，不知道程水瑶在说什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程水瑶点头，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三个人。 “我去准备马车，夫人你在这稍等一会，”墨书笑了一下，抽身出去准备。 程水瑶制止的话还没来得出口就看见他已经消失在了屋内，只能无奈地摇头。 墨书有点太过尽职了，他身上的伤都还没处理呢，就这么忙着照顾其他人。 不过…… 程水瑶想起刚刚墨书说出来的话，眼里带了一抹深思。 与此同时，朱蔚怡的宫里。 朱蔚怡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朱蔚瑕，随手将手边的茶杯扔了过去。 “姐姐你干嘛！” 朱蔚瑕惊呼一声，下意识的躲开那茶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朱蔚怡。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没有数？”朱蔚怡听见这话愈发来气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朱蔚瑕心里咯噔一声，有点不敢相信的看向朱蔚怡，“不会是我做的那件事情暴露了吧？” “你就只做了一件事情吗？”朱蔚怡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看着朱蔚瑕有些疑惑的神色，冷笑一声道，“避税也不做的干净一点，通通都让萧霁查出来了，皇帝找到了我的头上，你说这事我该怎么给你遮掩？” “什么！” 朱蔚瑕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情暴露了。 她之前做的事情很隐秘，甚至经手的人都很少能活在这个世上，萧霁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你知道皇帝是怎么解决的吗？”朱蔚怡愤恨的起身，步步逼近朱蔚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姐姐，这……” 朱蔚瑕心里有些慌张，等着她的下文。 “皇帝让我全权负责处理这件事情，还专门给了我自由出宫的权利，”朱蔚怡哼了一声，抬手扬了朱蔚瑕一个巴掌。 “姐姐你打我！” 朱蔚瑕压根没想到朱蔚怡会这么果断的给自己一巴掌，甚至都没来得及躲，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 “我打你是因为你的愚蠢，”朱蔚怡根本不会为她的眼泪所动，冷眼看着朱蔚瑕，“你要是有能耐，就把这件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别让人查出来端倪，要是没有能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添乱！” 朱蔚瑕咬着嘴唇，心里有气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朱蔚怡。 朱蔚怡看着朱蔚瑕那眼神，心里有些沉重，失落地转身坐回凳子上，放低了声音开口。 “你自己交代吧，” “姐姐，我是避税了，可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查出来呀，”朱蔚瑕拧着手帕，实在是想不通这件事情。 “人在作，天在看，你既然做了，就一定会露出端倪，”朱蔚怡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使劲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今天立刻回去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都给断了，这样我还能帮你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若是你执迷不悟，我没法帮你。” “姐姐！” 朱蔚瑕一听这话，瞬间察觉出来朱蔚怡的意思，有些慌乱的抬头。 朱桥不在身边，她平日里也就靠着自己这个当妃子的姐姐便宜行事，若是朱蔚怡不管她了，她应当如何自处？ “你给我记好了，”朱蔚怡叹息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若是这件事情摆不平，不只是你，我和爹爹都逃不过。” 这…… 朱蔚瑕突然想通了这些东西，眼里的希望破灭了几分。 他们朱家人有一个共性就是自私，无论是朱桥还是朱蔚怡，都不会替她承担责任。 换言之，如果她不能给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朱蔚怡和朱桥会直接将她推出去。 “我懂了，”朱蔚瑕闭了闭眼睛，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姐姐尽管查吧，我这个当妹妹的一定不会有半点阻拦。” 说罢，朱蔚瑕自顾自地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 “真是蠢！”朱蔚怡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气的胸口疼。 “娘娘放宽心，”宫女连忙上前扶住朱蔚怡，生怕她气出毛病来。 “我没事，”朱蔚怡摆手，深吸一口气，面前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 “娘娘现在要干嘛？”宫女见朱蔚怡调整的差不多了才敢开口。 “我写封信，你速速帮我把它送出宫，送到我爹爹身边，”朱蔚怡摁了摁发疼的眉心，提笔开始写信。 她不能真的做那手足相残的事情，不然就成了那没有情义的人，这种事情还得交给朱桥来办。 详细的介绍了事情的过程，朱蔚怡吹干信上的墨迹，仔细地将信封好，递给宫女 宫女也知道这件事情很危急，丝毫不敢耽搁，接过信就匆匆往外跑。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朱蔚怡犯了龙颜的消息也传遍了后宫。 “真是大快人心啊，”黄琪玉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心情也跟着舒畅了几分。 她很清楚自己活不久，但也不希望有一个人天天觊觎自己的位置。 “德妃娘娘行事张扬，对于自己的妹妹也不加约束，出这档子事是迟早的，”碧云笑了一下，伸手替黄琪玉揉肩。 “对了，不是还邀请她来参加我的宴会了嘛？”黄琪玉微微挑眉，心里有了一个计策。 “娘娘是想……”碧云大概猜的出来黄琪玉的意思，但还是出声问了一句。 “当然是给她点颜色看看呀，要不然，她还真以为本宫马上就要死了呢，”黄琪玉低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皇后也差不多同时收到了这个消息，但她想的比黄琪玉多很多。 “皇帝这是要拿德妃娘娘开刀，杀鸡敬猴啊，”初秋低头拨弄着火盆，一边低声开口。 “为什么突然拿她开刀？”皇后叹息，有些不是很能理解。 朱蔚怡张扬又不是这一天两天了，皇帝之前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怎么现在突然就开始对她动手了，这也太反常了吧？ “奴婢听说……这件事情是萧将军捅出来的，”初秋小心翼翼地开口，算是提醒了皇后一句。 “原来如此，”皇后顿时明白了，微微点了下头。 第195章 墨书身世 “看来他还是对本宫有些助力的，也不枉本宫在他身上费了一些心血，”皇后一边点头一边开口，语气很是满意。 “那我们就静观事变？”初秋笑了下，大概猜得出来皇后的意思了。 “这件事情我们不宜插手，不然会把自身牵扯进去，”皇后点头，紧接着开口，“对了，跟我们的人嘱咐一声，让他们最近小心行事，千万不要露出马脚，不然很容易惹祸上身。” “是，”初秋点头，对这个吩咐毫不意外。 萧府。 程水瑶前脚刚进屋，萧霁后脚就推门进来了。 “宫里的事情解决完了？”程水瑶见萧霁来了，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开口说道。 “皇帝把所有权利给了德妃，让她自己处理朱蔚瑕的事情，”萧霁冷笑了一下，“真不愧是老狐狸。” “后妃干政？”程水瑶眯眼，确实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为了避免外戚干政，历朝历代的皇帝一般都不让后妃参与政事，但是本朝皇帝确实有些不按套路出牌了。 “他应该想将京城的水搅的再乱一点了，”萧霁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沉重。 原来他以为一共只有三股势力，可现在看来京城对那个位置有心思的人多了去了。且先不算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青衣男子，就是朱桥，也是个不能忽视的对手。 “你觉不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程水瑶迟疑着开口，可自己又说不出来这个不对劲是在哪里。 什么不对劲？ 萧霁挑眉，没有弄懂程水瑶的意思。 程水瑶自顾自地想了一会，眼睛突然一亮，急急忙忙地抬头，“你觉不觉得丞相最近动作太少了？” 丞相虽然很少明面上干什么事情，但是小动作一直是不断的，可最近突然就消停了，这里面处处透漏着古怪。 “这么想起来确实是，”萧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才惊觉丞相好像好久都没有动作了。 除了使臣进京之前的那场刺杀，丞相最近这段时间都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比之前的频率低太多了。 “要不然再去查查丞相吧，我总觉得他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程水瑶谨慎地开口。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保不齐这件事情真的跟丞相有关。 萧霁点头，将件事情记了下来。 说完正经事，也该说点别的事了。 程水瑶率先开口，笑着道，“今天晚上我们给墨书过生辰了，原本也叫了你，可是你突然有事情。” “我也不想啊，”萧霁有些惆怅地开口，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没事儿，你要是去了，保不准他们还放不开呢，”程水瑶拍了拍萧霁的肩膀，笑着开口，“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不错，我在旁边看着都有些感动。” “你说墨棋他们三个啊，”萧霁瞬间明白程水瑶在说谁，笑着摆手，“这三个人从小一起训练一起长大，跟亲人也差不多，感情自然深。” “墨书他……”程水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身世是什么啊？” “不清楚，”萧霁直截了当的摇头。 啊？ 程水瑶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答案，有些诧异地抬头。 萧霁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是经过多方查探才敢用的，墨书是萧霁的心腹，怎么可能身份不明？ “他的身世说来话长，不过简单来说，他就是我捡的一个孤儿，”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脑袋，一边替她放松肩膀，一边开口。 他遇到墨书的时候是一个隆冬，墨书刚刚经历了父母双亡的惨事，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坐在街头。 萧霁当时年纪也不大，问了一下他的经历之后，就心软将他带了回来，原本只想着做个书童也好，可却没成想墨书硬生生把暗卫训练熬了下来，成为了他的贴身侍卫。 这么多年以来，每逢年节，墨书都会朝着故乡的方向，一个人孤独地饮酒，但是他从来不说想回去的事情。 萧霁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若非计划赶不上变化，墨书现在应该在故乡呆着，而不是在京中被这繁杂的事情弄得身心俱疲。 程水瑶沉默不语，没想到墨书的身世竟然是这样。 “算了，不提他了，说说你吧，”萧霁抬头看向程水瑶，“你的伤势如何了？” “我早就没有事情了，”程水瑶这开口，怕萧霁不信，专门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脚。 萧霁这才安下心来，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 “明日宫中还有宴会，但是我也不知道贵妃娘娘究竟是要干什么，”程水瑶苦着张脸，抬头看着萧霁。 “她能干什么？无非就是借着自己最后的能力，帮其他人铺铺路罢了，”萧霁沉吟片刻，吐出一句话来。 黄琪玉现在是有心无力的状态，就是想做什么，估计也做不成了。 “说的也是，”程水瑶点头，并不否认萧霁的说法。 黄琪玉不是没有野心，只是她现在的身体压根支撑不起来她的野心。 “反正你就放心去，如果有事情的话，你就提前回来，”萧霁拍了拍程水瑶，帮她定了定心。 黄琪玉娘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没必要那么上心。 程水瑶点头，半靠在萧霁怀里，安心的闭上眼睛。 萧霁很有耐心地拍着程水瑶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将她哄睡着了，才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推门离开这里。 “将军……”小云刚要进屋，就被萧霁拦下了。 “瑶儿睡了，你现在就不必进去了，”萧霁压低的声音开口，冲小云微微摇头。 小云立刻噤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萧霁颔首，迈步离开这里。 他今日过来就是想来排解一下程水瑶心里的担忧，毕竟最近事情发生的很多，程水瑶虽然没有太多参与，但是心里应该也很是担心。 她的身子经不起折腾，所以萧霁还是打算让她少烦心一些。 坐到书房桌前，萧霁看着桌子上的卷轴，微微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眼里一片澄明。 第196章 江家后人 翌日，天色将明。 程水瑶稳坐在桌前，表情还算淡然。 昨天因着萧霁，她睡得很早，所以今天格外有精神。 “还是简单一些？”小云拿起梳子，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程水瑶不喜张扬，去宫中赴宴很少浓妆艳抹。 “嗯，”程水瑶点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给了小云。 她没有睡，而是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一切照旧，程水瑶轻车熟路地到空地上仰面躺下，享受了一会儿安静时光。 待梳妆结束，程水瑶才睁开眼，匆匆用了些东西，直接进了宫。 她来的属实有些早，以至于碧云看见她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夫人当真勤快，”碧云抱歉地笑笑，伸手指了指屋子，“我们娘娘身体不好，平日里都不怎么早起，这会儿还没醒呢。” “那实在是我考虑不周了，”程水瑶笑笑，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我先去花园坐坐，回头等娘娘醒了，你差人来跟我知会一声。” “是，”碧云点头，笑着目送程水瑶离开。 待程水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碧云才微微敛神，抬腿进入屋内。 黄琪玉确实还没醒，整个屋里静悄悄的。 碧云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将火盆里的火拨弄地更旺了些。 黄琪玉身子弱，总是格外畏寒，所以这宫里的火是常年不断的。 就在碧云认真拨弄火盆的时候，黄琪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会儿上面，才慢慢开口唤了碧云一声。 “娘娘你醒了，”碧云连忙应答一句，上前扶起黄琪玉。 黄琪玉没有回话，表情有些痛苦。 “娘娘！”碧云惊呼一声，急忙拿过一旁的痰盂，递到黄琪玉面前。 黄琪玉控制不住的低头咳嗽，再抬头时，痰盂里面已经多了一抹血色。 咳出一口血之后，黄琪玉倒是像放松了一样，舒了一口气，慢慢开口道，“帮我拿杯水来。” 碧云闻声连忙动手，将茶杯递到黄琪玉的面前。 黄琪玉没有伸手，就着碧云的手喝了口水，稍微漱了下嘴之后吐掉。 “吃颗话梅压一压吧，”碧云拿过一边早就准备好的话梅，递给黄琪玉。 黄琪玉这是老毛病了，虽然每一次都会严重一些，但是她们处理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唉……”黄琪玉接过那话梅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好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一样，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张口吃下那话梅。 酸涩味将血腥味冲淡，黄琪玉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站起身来。 “今日起的还算早，”黄琪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略微安心了一些。 “说到这事，启禀娘娘，萧霁的夫人已经来了，”碧云连忙禀报这档子事，一边说一边扶着黄琪玉净脸。 “萧霁夫人？”黄琪玉愣了一下才对上号，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碧云，“她来这么早干嘛？” “奴婢不知，不过看她那意思，应该没什么特别的，”碧云摇头，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口。 “那你就快些帮我收拾吧，她既然来了，我不见也是不好，”黄琪玉慢慢坐到椅子上，有些疲惫的开口。 碧云轻轻点头，拿起一边的胭脂水粉开始上妆。 黄琪玉常年病着，气色自然不好，出席这种稍微正式点的场合都需要靠胭脂水粉的掩饰苍白的脸色。 另一边，程水瑶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一个人盯着远方出神。 小云陪在程水瑶身边，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确保她没有什么吩咐。 “夫人，”一个粉衣宫女小步上前，冲程水瑶微微一笑，唤回了她的精神。 “有什么事情吗？”程水瑶脸上带着微笑，语气还算不错。 “我家娘娘已经收拾妥帖了，邀请夫人到宫里小叙，夫人跟奴婢走就是。” 宫女低声开口，随后就在前面引路。 程水瑶不疑有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直接跟上了那宫女。 御花园有些复杂，程水瑶跟着这宫女在里面七拐八绕走了半天，才算是离开了御花园。 “夫人跟紧些，”宫女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但是语气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程水瑶点头，慢慢加快步子。 但是越走越不对劲。 程水瑶看着周围不太熟悉的环境，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回头去看身后。 目光触及到小云，程水瑶在心里叹息一声，后悔今天没带墨琴来。 不过这条路是一定不能再走下去的，程水瑶眯了眯眼睛，直接止住步子。 “发生什么事了吗？”宫女见她停下来，倒是也不慌，只是侧目问了一句。 “这条路通向哪里？”程水瑶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摆明了已经察觉出来这条路的不对劲。 “夫人当真警觉，”宫女见她已经发现了，索性也就不再掩饰，抬头看向程水瑶，“以这种方式将夫人骗到这里确实是奴婢的不是，不过实在是有一个人很想见你，还请夫人成全。” 嗯？ 程水瑶蹙眉，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宫女，暗中思索她的话是否可信。 “此事涉及江家旧事，还请夫人慎重考虑，”宫女见程水瑶犹豫，急忙开口。 江家！ 程水瑶心里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江家不就是…… “看来夫人已经有决定了，请吧，”宫女看她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便知道了她的心思，侧身让开路来。 看样子她并不打算接着往下走了。 程水瑶叹息一声，迈步向前。 “夫人，”小云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颇有些担忧地看着程水瑶，“这真的不是陷阱吗？” 这若是陷阱便罢了，但若是真的…… 程水瑶闭了闭眼睛，不敢赌这个事情，伸手拿开小云的手，低头认真地开口，“你现在回到御花园，如果碰到人来找我，就跟她们说我小解去了，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行踪，但若是我半个时辰后还没有回去，你就直接去找贵妃娘娘，让她派人寻我。” 为了以防万一，她做了两手打算，也算是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自身的安全了。 第197章 江清青往事 “是，”小云看她这么说，也就知道自己拦不住程水瑶了，只能松开手，有些担忧地转头离开。 “夫人，请吧，”宫女催促了一声。但是语气却不见多少着急。 程水瑶定了定神，不再耽搁，迈步向前走。 根据她对原著的了解，整个故事里面姓江的只有她母亲一族。 虽然她生母江燕燕已经死了，但是她依稀记得原著里边提过江燕燕还有一个嫡姐，而且这个嫡姐恰好就是在宫中为妃。 不过关于这个所谓的嫡姐，原著并没有很深刻的描述，她也只能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压根不了解其他方面的东西。 所以今天宫女在提出江家二字的时候，她才会突然决定过去看看。 一路走到一个有些年岁的宫殿，程水瑶看着那沾满了蜘蛛网的大门，颇有些怀疑这屋里住的人的身份。 宫殿外面空空荡荡，堆满了落叶，半点也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程水瑶皱着眉头上前敲了一下门，只听见屋内传来一句淡淡的进来。 这声音波澜不惊，而且听起来已经有些岁数了。 程水瑶再抬手，费劲地推开大门，迈步进入宫殿之内。 入目就是一个废旧的水井，再往旁边看去，依稀能看见在一堆杂物中弓着腰的素衣女子。 “你就是程水瑶？” 那女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看着这张脸，就能猜得到这女子岁数已经不小了，不过透过那些皱纹，依稀看得出这女子年轻的时候容貌非凡。 “是，”程水瑶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就不肯再开口。 她现在还不能明确对方的身份，自然是谨言慎行的好。 “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女子似乎是有些感慨，颤颤巍巍地从杂物中走出来。 程水瑶的视线落在她那有些跛的脚上，眼里多了些震惊。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女子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抬头问一句。 程水瑶没有撒谎，果断的摇了下头。 别说原主的印象了，就是她在看遍京城所有的资料之后，都没发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这也不怪你，毕竟我与你分开的时候，你才月余，”女子自嘲一笑，用一双混浊的眼睛对上程水瑶的视线。 “我是你姨娘，名唤江清青，从我十四岁进宫，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年了。” “可是我之前都没听别人提起过您……”程水瑶咬着下唇，刚说出来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不知道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三十年了，”江清青叹息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磨损的非常厉害的布袋，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非常光滑，一看就是经常摩挲的东西。 程水瑶的呼吸一滞，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因为一模一样的东西现在还静静的躺在她之前从程府拿回来的首饰盒里。 那个首饰盒是江燕燕留给她的，所以那东西也就是江燕燕的，那么拥有同款玉佩的女子真的就是她的……姨娘？ 程水瑶被这个认真震惊到了，愣了会儿才错愕的抬头，“姨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江清青颤颤巍巍地走到破凳子上坐下，开始讲述这些年的故事。 江家是江南第一富商，自然跟宫里的人也有所接触，在她十四岁那年，先皇下江南巡查，住的就是她家的酒楼。 当时先皇尚处壮年，容貌俊美，气度不凡，江清青只看过一眼就念念不忘了，经常变着法子的靠近皇上。 但是她当时并不知道皇上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凑过去的举动会导致什么。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皇帝也对江清青动了心思，打算把她带回京城。 江清青那个时候才真正知晓了皇上的身份，但是凭着一腔真情，硬是不顾他爹的阻拦，跟着皇上回到了皇宫。 事情的转折就是从这开始的。 后宫嫔妃众多，皇帝没多久就忘了她的存在，转头去宠幸别的妃子，江清青这个时候才知道后悔，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点首饰，但很快就被贪婪的宫女太监们搜刮没了，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曾无数次的想要死，但是我死不成，因为如果我死了，那么我们整个江家都得陪葬，”江清青苦笑一下，接着讲述。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只需要一个人在宫里孤单的老去就好，但坏就坏在江燕燕也嫁到了这里。 江燕燕随程玉堂进宫的时候无意间见到了自家姐姐，见她过得不好，便时常补给她，但这也引来了程玉堂的不满。 “所以我被安上了通奸的罪名，”江清青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握起拳头，眼里满是愤恨，“当时先皇为了顾及颜面，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开来，只是将我幽禁在此处，我本来以为会等来一杯鸩酒，但是……先帝驾崩了。” 后面的事情就无需江清青说了。 先帝驾崩之后，现任皇帝将先帝的所有妃子都遣散回家了，但是由于江清青的事情实在是不光彩，她就被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所以她才会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程水瑶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涛大浪，有些震惊地消化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她原来只知道程玉堂对不起江燕燕和自己，却没想到他对不起整个江家。 江家唯二的两个女儿一个被他悄然毒死，一个被他牵连，不得天日的生活在这个偏僻的宫殿里，若是江柏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 “不过好在我这些年跟那些宫女相处的不错，她们偶尔会告诉我一些外面的事情，我就是从她们口中知道了你的存在，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见你一面。” 江清青颤颤巍巍地伸手拨开程水瑶眼前的碎发，一脸祈祷地开口，“我不求回到故乡，但我想出宫去看看，瑶儿，姨娘求你了！” 第198章 德妃刺激 说这话时，一滴浊泪从江清青眼角滑下。 程水瑶看着她眼角的皱纹，不由自主的点了下头。 心里隐隐作痛，程水瑶下意识地捂了捂心口，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谢谢，”江清青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滑下。 程水瑶垂了垂眼，突然想起来黄琪玉那边的宴会，神色突然着急起来。 “回头我再想法子跟您联系，现在我得走了，不然贵妃娘娘该疑惑了，”程水瑶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急忙离开此处。 江清青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眼里多了几分深沉。 另一边，御花园里，小云有些慌张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几个宫女，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你就是萧将军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吧，你家夫人呢？我们家娘娘已经收拾好了，现在邀请夫人过去。” 碧云脸上带笑，有些疑惑地看着一个人站着的小云，十分和善的开口。 “我家夫人……”小云顿了一下，急忙开口道，“我家夫人小解去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麻烦你们先回去吧。” “原来是这样啊，”碧云点头，并没有起什么疑心，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那我们就在此处等一会儿吧，不然倒叫夫人说我们失礼。” 小云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在心里期盼着自家主子赶紧回来。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小云看着程水瑶离开的方向，心里愈发着急。 眼见半个时辰就要过了，程水瑶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萧家夫人该不会迷路了吧？”碧云见程水瑶久久未归，眼里多了几分迷惑。 去小解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这…… 小云笑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就，眼尖地发现了自己夫人的身影。 “来了来了，”小云一边说着一边跑到程水瑶身边。 “让你们等时间久了些，”程水瑶有些抱歉地看向碧云，“实在是这路七拐八绕的，让我有些糊涂了。” “夫人说笑了，奴婢们等你是应该的，”碧云怎么可能真的受她这个道歉，连忙开口，“夫人这边请吧，我家娘娘已经等你多时了。” 程水瑶颔首，跟着碧云一同离开。 刚进入黄琪玉的宫殿，程水瑶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这药味一闻就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连熏香都盖不住。 程水瑶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笑盈盈地抬头看向黄琪玉。 “见过贵妃娘娘。” “在我这就不必多礼了，”黄琪玉身穿一袭黄色宫袍，表情也比较随和。 “是，”程水瑶点头，坐到了宫女专门搬过来的凳子上。 “本宫听闻你今日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黄琪玉笑着开口，明面上是闲聊，实际上却打了打探消息的意思。 “第一次面见贵妃娘娘，臣妇心里有些激动，所以便早早的来到这里，想要早一些见到贵妃娘娘，”程水瑶表情不变，笑着开口。 不过她说的倒确实也是实话，她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原来是这样啊，”黄琪玉不知道是信了几分，总之就是微微的点了下头，将话题引向别处。 聊着聊着，黄琪玉就不知不觉地将话题引到了她在边塞的那些日子。 “这流放几千里的路上也很苦吧，”黄琪玉面带同情的开口，好像真的是心疼她。 “苦自然是苦了些的，”程水瑶闻言点头，不过旋即开口，“但这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水平。黄琪玉暗暗点头，心知程水瑶不是什么简单的女子。 若是常人，恐怕是要顺着这个话题诉苦，只是这么一来，就免不了有几分说皇上不是的意思。 但程水瑶一句应该的就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陷阱，压根没有露出半点把柄。 又聊了一会儿，才总算有人来了。 程水瑶暗中将把话题的焦点放到其他人身上，渐渐减少了开口的次数。 毕竟说多错多，她在宫里，还是小心些为好。 “德妃娘娘到……” 随着宫女的声音，朱蔚怡身着大红色衣服，极为张扬地迈步进来。 她今天是静心打扮过的，光头上的金钗都是反复选过好几次的，为的就是不叫别人瞧出她受了昨天那件事的影响。 “妹妹来的有些晚了，”黄琪玉慢悠悠地看向朱蔚怡，只用一句话就挑出来了她的不是。 不愧是贵妃，这手段是半点不逊色啊。 程水瑶心里暗叹，有些期待朱蔚怡的答复。 “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晓得你身子不好，生怕来早了会打扰你休息，所以故意晚来了些，”朱蔚怡面色不改，脸上挂了点抱歉地笑容，“当然了，若是姐姐计较，妹妹也只好跟姐姐赔个不是了。” 这可谓是直接将难题抛给了黄琪玉啊。 程水瑶轻轻点了下头，暗道朱蔚怡果然有两把刷子。 要是常人听见这句话，估计也就只是赔个礼就结束了，根本不会像朱蔚怡这样反将黄琪玉一军。 若是黄琪玉当真应下了她的道歉，恐怕之后就要传出去个心胸狭隘的名声了。 这个道理，黄琪玉自然也是懂的。 “怎么会呢？”黄琪玉笑了下，拍了拍自己手边的位置，“快过来坐吧。” 朱蔚怡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迈步过去，笑呵呵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一场朱蔚怡和黄琪玉之间的斗争了。 程水瑶和其他不想惹祸上身的人果断放弃了开口说话，只看着朱蔚怡和黄琪玉有来有往的互设圈套。 但这两个人也是真能坐得住，虽然嘴上说的越来越狠，但是半点都不耽误她们笑着互相敬茶。 真不愧是后妃啊。 程水瑶默默感叹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今日是场宫宴，自然也有男客来，但是公子小姐们不好共处一室，黄琪玉便专门派人去安排了男客的位置。 不过这宫宴毕竟没有皇上的出席，也没有那么正式，没过多久，就已经没有男女的分界线了。 “宫里确实是有些闷，大家不必拘束在这里，都出去走走吧，”黄琪玉看了眼外头，笑着开口。 第199章 黑白公子 她今日开这个宫宴又不是为了跟朱蔚怡斗嘴的，若是再让朱蔚怡留在这里行，恐怕会坏了她的计划。 “谢过贵妃娘娘。” 大家纷纷行礼，然后三三两两的离开此处。 朱蔚怡能眼看着大家离开，自己却没有半年要动的心思。 “妹妹不出去走走？”黄琪玉心里暗恨她没有眼色，但表面上还是不愿意显露出半分。 “妹妹这身子最近有些乏，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的缘故，今日就不出去了，在这里陪姐姐坐会儿，”朱蔚怡笑脸相迎，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就是想盯着黄琪玉。 黄琪玉暗自咬牙，但又不能明面上推着她走，只能漫不经心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宫女，“对了，本宫之前交代下去的事情做了吗？” “回娘娘的话，那边需要娘娘亲自过去看后才能做，”碧云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娘娘想要干什么，连忙顺着她的意思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非得本宫亲自去看看才行，”黄琪玉有些烦躁的开口，转头不好意思的看向朱蔚怡，“妹妹在这边稍坐片刻吧，姐姐还有旁的事情需要过去盯着些。” 朱蔚怡闻言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眼含深意地盯着她。 黄琪玉很清楚朱蔚怡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但是她不得不离开，便也就没有多言，直接迈步离开这里。 碧云没有跟她一起走，因为这里总该留下一个人“侍候”朱蔚怡。 另一边，程水瑶迈步穿梭于御花园之中，对喧闹之处不太关心。 但是这园子也没有特别大，她总是能撞上人的。 “您就是萧家夫人吧，”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丝毫不见外的开口。 “是我，你是……” 程水瑶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搜索了片刻，完全没有找到这个小姑娘的信息，只能犹豫的看着她。 “我叫若若，”小姑娘甜甜一笑，嘴边的两个小梨涡很是可爱。 若若？ 这也不像个正经名字呀。 程水瑶有些不解，但是看那小姑娘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又不好直言，只能弯腰笑着开口，“你多大啦？” “我今年八岁了，”若若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来，“夫人长的可真好看，这是糖，送给夫人。” 程水瑶低头，只见一颗包装完整的糖静静地躺在若若手里。 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是基本常识，但…… 程水瑶看了一眼仿佛丝毫不设防的小姑娘，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糖。 “谢谢若若，”程水瑶伸手揉了揉这孩子的头发，将手上的一个镯子递给她。 “我不要，”若若脆生生地开口，一点都不想要那镯子。 “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若若的糖，”程水瑶没有收回镯子，直接将那镯子往小姑娘手腕上一套。 这是个很透的白玉镯子，很衬小姑娘的白皙肤色。 “谢谢夫人，”若若没有再推辞，行了个礼，然后跑开此处。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小云偏头看向程水瑶，表情有些好奇。 程水瑶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她既然好心给我糖了，我总该回她点什么。” “哦，”小云点头，没有再深究此事。 横竖不过是一个白玉镯子而已，送人就送人了。 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会儿，程水瑶不经意间发现了假山旁边的两个对弈的男子。 “他们长的好生俊朗，”小云看了眼那两个人的长相，笑了一下。 程水瑶点头，但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男女不可独处，她虽然成婚了，但也还是尽量不要接触陌生男子的好。 只是她不想见，不代表那两个男子也不想见。 程水瑶刚刚迈开步子，就听见一道爽朗的男生从那边传来。 “夫人可要过来观棋？” 出声的是那个白衣男子，他毫不掩饰的与程水瑶对视着，丝毫没有半点要移开视线的意思。 程水瑶微微歪头，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叫自己过去的意义何在，但是对方既然已经开口了，她总该过去打个招呼才是。 这么想着，程水瑶微微点头，迈步向那两个人走去。 走到近处，程水瑶冲那两个人行了个礼，笑着开口，“不知二位公子唤我来有什么事情？” “萧家夫人千万莫多礼，我们可受不起。” 还是那个白衣男子开的口，他掏出腰间的折扇，随手晃了下，指向一旁的黑衣男子，“你不打个招呼？” “见过夫人，”黑衣男子闻言开口，说的极为简略。 这……应该是个高冷的主。 程水瑶叹息一声，知道自己指望不上这个黑衣男子，连忙把头转向白衣男子那边，“所以你们二位是……” “我们呐……”白衣男子挑了挑眉，再度开口，“你唤我们黑白就好。” 黑白？ 程水瑶有些迷糊，但是突然间灵光一现，骤然对上这两个人的名号。 宫中有两名来历不明的天师，但是其占卜能力很强，所以很受皇帝信赖。 但是这黑白二人很少在常人面前露面，京中见过他们真实面容的人寥寥无几。 这么想着，程水瑶微微垂眸，笑着开口，“原来是黑白公子，之前就听闻过二位的名号，只是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见到二位。” “一切都是缘分啊！” 白公子叹息一声，指了指眼前的残局，有些苦恼地看向程水瑶，“夫人可通棋艺？这盘我破解不了了，夫人要不要来试试？” 哦？ 叫她过来只为了下棋？ 程水瑶眯眼，当真过去看了两眼这棋。 这棋子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只是…… 程水瑶的表情闪过一丝疑惑，抬手落下一子。 只需一招，就将原本的死局破了个完全。 白公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愣了两秒，随后不可置信地大喊一声，“这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黑公子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白公子，又转头看向程水瑶，“夫人这棋艺当真了得，不知师承何处？” 第200章 撞破私会 师承……空间？ 程水瑶眨了眨眼，没有说出来，只是有些歉意的笑笑，“我没有师傅。” “没有师傅？”黑公子重复了一句，以为程水瑶只是瞒着不说而已，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有才能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号也是正常的。 “那你的天赋是有多强啊，”白公子又是一声惊呼，下巴就没合上去。 “没有什么的，”程水瑶谦虚地摆手，并不打算在这里多留，行礼便要走。 “夫人且慢，”黑公子站起身来，随手拍了一下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来的白公子，既而将手里的玉佩递给程水瑶。 “这是什么东西？” 程水瑶扫了一眼这玉佩，见上面多有磕碰的痕迹，便知道这玉佩时间很长久了。 “应该是你家祖上的东西，”白公子正色，严肃地开口。 祖上？ 那应该是……程家的东西？ 程水瑶眯了眯眼睛，将手里的玉佩反复的看了几遍，却没找到一个证明它的凭证。 “准确来说，应该是你母族的东西，”黑公子瞪了白公子一眼，继续看向程水瑶。 “早年我俩云游至江南，在西江水畔遇到了你家族长并结下善缘，这东西便是他那时给我们的，当时他告诉我们二人可凭借这个东西去你们家的钱庄兑钱，只可惜我们对钱并没有什么感觉，故而这东西留到了现在。” “所以你们给我的意思是想要物归原主？”程水瑶大概弄懂了眼前两个人的意思，但是心里却有些苦恼。 她从过来到现在，除了江清青之外，就没有遇到过江家的人，如今想把这东西物归原主，可谓是难的很。 “不一定要物归原主，给你也可以，”黑公子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说完这句让程水瑶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话之后，就转头看向白公子。 “对，”白公子看见了黑公子的示意，急忙接上话茬，“我们遇见你也是一个善缘，所以愿意把这物件给你。” 这…… 程水瑶的眼角抽了抽，但也不好推辞，只能笑着收下。 至于这个玉佩怎么送回江家……那之后再说吧。 道了句谢，程水瑶没再停留，迈步离开此处。 御花园那边时有欢笑声传来，程水瑶突然来了兴致，拉着小云过去看了一眼。 过去才知此处是在投壶。但引得众小姐惊呼的自然不是投壶本身，而是投壶的人。 身穿灰青色暗纹袍子的一个玉面公子微眯左眼，随后将手中的箭投了出去。 “公子小心，”一个身穿粉色以上的小姐拧着帕子惊呼了一声，随后又娇羞的笑笑。 但是显然她的担心是多虑的，那箭被稳稳当当的投进了壶里，引起了其他人的一阵惊呼。 “这是谁呀？”程水瑶悄悄扯扯扯一个姑娘的衣裳，指着人群中心的那个公子开口。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这姑娘没认出来程水瑶，还以为她跟自己一样，闻言神秘兮兮地开口，“这可是工部侍郎家的长公子筹。” 宫筹？ 程水瑶想了想，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谁。 先前宫中贵女心照不宣地投出了京城四大美男，其一是萧霁，其二就是这宫筹。 传闻这宫筹精通诗词歌赋，为人温文尔雅，文章做的也是极好，若非无心科举，恐怕早就飞黄腾达了。 不过传言未必能尽信。 程水瑶摇摇头，从容的错身离开。 她不信这样优秀的世家子弟会放弃科举，所以这传言到底是真是假还待考量。 就在程水瑶转身的那一刻，宫筹似有所感一般抬头望了一眼，但程水瑶走的很快，他还没来得及辨认出身份，程水瑶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了。 收回视线，宫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礼貌地离开这群姑娘，独自一人迈步朝东南方向走去。 东南方向不起眼的小屋子里，黄琪玉半坐在屋内的小椅子上，焦急地看着门口。 “娘娘这个举动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万一让旁人看见了这件事情，可说不清楚啊！”碧玉踌躇了好半天，才纠结着开口。 碧云不在，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但是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妥当。 “若是现在不见，之后恐怕也就没有时间见了，”黄琪玉摆手，笑容有些苦涩。 她何尝不知道碧玉说的有道理，但是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容不得再拖延下去了。 就在这是，门“嘎吱”地响了一下。 “进来吧，”黄琪玉连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笑着开口。 “好久不见，”宫筹推门，一双眸子与黄琪玉对视着，眼里隐然多了几分深情。 “公子快请进，奴婢给你们二位守着门口，”碧玉很有眼力见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这是我给你带的小玩意，”宫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黄琪玉手里。 “你有心了，”黄琪玉的表情亮了一下，笑着点头。 另一边，程水瑶一路寻着人少的路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东南角的小屋子里。 “那是不是有个人啊？”小云眼尖，恰好就看见了在外面守着的碧玉。 程水瑶闻言朝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宫女脸上停留片刻，突然想起来她是黄琪玉身边的人。 碧云与碧玉都算得上是黄琪玉的贴身丫鬟，那么碧玉在这里，就说明那屋子里的是…… 程水瑶抿了抿唇，瞬间止住了步子，不打算再往前走了。 黄琪玉会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正常的现象，她若是撞破了什么，恐怕会被黄琪玉恨。 只可惜，在程水瑶离开之前，碧玉看见了程水瑶，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此声一出，两个人皆是尴尬起来。 程水瑶想假装自己不知道都做不到了，只能慢慢转身，“此处偏僻，姑娘要是想为娘娘寻些什么物件，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这话给了碧玉一个台阶下。 碧玉点头，刚要应答，就听见屋里传出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碧玉，请萧家夫人进来吧。” 第201章 蒙混过关 这声音倒是耳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程水瑶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人，心里有些震惊。 宫筹跟黄琪玉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没想到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罢了，一切随缘吧！ 程水瑶本着赴死的精神迈步进入屋子，恰好看见宫筹半揽着黄琪玉。 “臣妇无意中来到此处，我还请娘娘不要见怪，”程水瑶行礼，有些抱歉地开口，“今日之事，臣妇保证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 “你起来吧，我本来也没想怪罪于你，”黄琪玉摆手，稍稍的坐直了身子。 程水瑶没开口，只是维持着先前那个行礼的动作，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本宫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干嘛那么多礼？”黄琪玉扫了程水瑶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横竖本宫也活不了多久，就是你告发了，又能如何？” 这么看来，她是真的不会牵连自己。 程水瑶安心了不少，缓缓抬起头来。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娘娘，皇后娘娘的人马上就来了，”碧云一脸着急的推门进来，心里有些恐慌。 后妃私会外男，这可是要处死的大罪啊。 “什么！” 黄琪玉变了脸色，慌乱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见了一个废旧的衣柜。 “你先进去躲着，千万不要出声，有事本宫会解决，”黄琪玉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急急忙忙的将宫筹推了进去。 “无事，莫慌，”宫筹没有很着急，伸手拍了拍黄琪玉的头，躬身进了衣柜。 就在柜门关好了那一刻，皇后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众宫女侍卫。 “见过皇后娘娘，”程水瑶和黄琪玉齐齐行礼，脸上的表情都还算正常。 “你们二人在这里干什么？”皇后扫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早就怀疑黄琪玉召开这个宴会的意义，所以专门派人盯着黄琪玉，得知她来这边就匆匆赶来了。 但是她没想到黄琪玉竟然是同程水瑶待在一处。 “我……” 黄琪玉刚打算开口，就被程水瑶用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启禀皇后娘娘，”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身子不适在此处歇息，贵妃娘娘担忧我，便亲自来了这里。” “是么？你若是身子不适，为何不唤太医来？” 皇后娘娘微微挑眉，压根不会这么简单的相信她。 “是啊，”程水瑶认真地开口，还不忘羞涩地瞟了眼皇后，伸手指了下自己的小腹，“这种事情……臣妇不太好意思。” 程水瑶演的太真了，以至于黄琪玉都差点被她唬过去。 但是黄琪玉很清楚程水瑶这些话全是胡编乱造的，只是在心里笑了一下。 皇后抿了抿唇，觉得这件事情有几分合理，表情有些难看。 “娘娘这是……”程水瑶像是刚发现一样看向皇后身后的人，有些惶恐地开口，“今日这个宴会如此隆重，是臣妇失礼了。” 她这句话可谓是给了皇后一个台阶下。 “无妨，本宫素来习惯了，”皇后没有多纠缠，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带着人离开了。 “多谢……”黄琪玉有些感激地看向程水瑶，但是刚刚开口，就看见了程水瑶噤声的手势。 “多谢娘娘关心支持，臣妇如今已经缓解了不少，就无需娘娘多虑了，娘娘先请回吧，”程水瑶眉眼含笑，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外面，示意她赶紧走。 黄琪玉也不是傻子，听程水瑶这么说，便拉着碧玉离开了。 她们二人刚走，一个身影就悄悄跟了上去。 “应该没有事了，公子出来吧！”程水瑶轻轻扣了一下那柜子，说完就后退半步，给宫筹出来的空间。 “今日多谢夫人了，”宫筹拱手，行了个礼。 “公子不愿意参加科举，就是为了这个？” 程水瑶脸上含笑，突然开口问道。 本朝科举时间很长，考完恐怕得四十多岁，那个时候黄琪玉早就没了，所以宫筹才不愿意参加科举吧。 “夫人说的对，”宫筹毫不避讳的点头，直接认下了这个事情，“我与玉儿素来情谊深厚，虽然她误打误撞的进了宫，但是她在宫中过的并不好，虽然逾矩，但我还是愿意陪着她。” “贵妃娘娘命不久矣，”程水瑶突然生了逗弄的意思，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道，”宫筹点头，对此没有表示出半分震惊，“所以我才要多陪陪她。” 他等不到黄琪玉自请出宫的那一天，干脆就一直陪着她，陪她到了生命的尽头。 “果然，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祝你们幸福，”程水瑶莞尔一笑，被宫筹跟黄琪玉感动到了。 黄琪玉进宫是身不由己，但好在她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多谢，”宫筹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此处位置偏僻，你我共同离开，恐怕会惹人口舌，不如公子先行离开？” 程水瑶让开门口的位置，伸手示意宫筹先走。 外面人来人往的，保不齐他俩一同出现会被谁看见，要是碰上个喜欢乱嚼口舌的，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嗯，”宫筹也是这么打算的，听程水瑶这么一说，没有推辞，直接迈步离开这里。 “夫人就不怕……”小云待宫筹走后，有些犹豫地开口。 宫中眼线很多，他们这个举动瞒得过皇后，可瞒不过其他人，尤其是……萧霁。 “萧霁不是傻子，”程水瑶晃了晃头，对此没有半分迟疑，“他会清楚我干了些什么的。” 说完，程水瑶又等了一会儿，才带着小云离开。 一路上撞见了这么多事情，程水瑶实在是有些害怕了，干脆就回到了黄琪玉宫里，稳稳的坐下喝茶。 一口热茶入腹，程水瑶舒服的眯起眼睛，随手捻起了桌上的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宫里的糕点都偏清香，吃起来不会齁人。 程水瑶常着喜欢，一连吃了好几块才肯罢休。 “萧家夫人喜欢这芙蓉糕？” 第202章 贵妃示好 朱蔚怡笑着将视线投向了她，只是这句话多少有点别的意思。 程水瑶微微扫了一眼朱蔚怡，旋即绽开一个笑容，“空中的芙蓉糕甚是清甜，臣妇确实很喜欢。” 这话说的毫无含义，让朱蔚怡根本挑不出半点岔子。 朱蔚怡也没指望能在这方面做上文章，略带深意地看了程水瑶一眼，就将视线移向别处，好像她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但是朱蔚怡的出发点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程水瑶不知道，所以她也不敢妄自开口。 “时间也快到了，大家随我去用膳吧，”换了一身衣裳的贵妃娘娘迈步进入大殿，表情淡然，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它人闻声开口称是，接二连三地站起来，开始往外走。 本身留在宫殿里的人就不多，现在又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姐姐刚才干嘛去了呀？妹妹可是听说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朱蔚怡迈步走到黄琪玉眼前，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说是问，其实就是在戳黄琪玉的痛点。 “这就不劳妹妹费心了，外面的午膳还算丰富，妹妹还是赶紧去吃饭吧，”黄琪玉皮笑肉不笑得开口，说完就直接转身迈步离开，压根都没去管朱蔚怡的神色。 程水瑶恰好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但是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两个娘娘之间的斗争不是她该参与的，她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走到外面，方知黄琪玉是下了大手笔的。 今日的菜肴都以补汤为主，各种山珍海味夹杂其间，看着就价值不菲。 程水瑶看着眼前汤盅里那足有自己巴掌大的人参，眼角不由地抽了抽。 怪不得传闻都说皇上很宠贵妃娘娘啊，就这阵仗，恐怕皇后都得嫉妒吧。 “本宫身子不好，平日里吃的清淡了些，还望大家不要介意，”黄琪玉坐在首位，笑着开口说了一声。 这个“清淡”确定不是在炫耀？ 程水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 午膳很快就开始了，黄琪玉端着个装满了果汁的酒杯四处寒暄，架子摆得很低。 只是只要可以观察，就能看得出来，她有刻意往男宾边那边走。 程水瑶悠哉悠哉地晃着手里的杯子，看着黄琪玉从容地敬了宫筹一杯，脸上隐隐带了几分笑容。 但是黄琪玉掩饰的很好，敬完一杯酒之后就去了别处，压根没有停留多长时间，旁人若是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恐怕不会起半点疑心。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啊。 程水瑶暗暗点头，移开了视线。 朱蔚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了席，位置已经空了。 程水瑶盯了那空位置半天，着实有点迷惑。 朱蔚怡今天来这么一遭，就是为了跟黄琪玉斗嘴？这样不像她的性格啊。 “你在看什么，”黄琪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程水瑶的跟前，看着她一脸认真地盯着远方，有些诧异地开口。 “无事，失神了而已，”程水瑶被迫打断了思考，抱歉地朝黄琪玉笑了一下。 “吃过午膳后便是我准备的一些小活动了，你要是有兴趣，不如同我一起走走看看。” 黄琪玉刻意没用本宫，摆明了是要跟程水瑶拉近距离。 “好啊，”程水瑶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下来。 黄琪玉用这个态度对她，无非就是因为她刚才帮忙解了围而已，但她不打算拒绝。 因为她恰好也有事情要问黄琪玉。 两个人走的时候动静不大，除了刻意观察着她们的人之外，并没有人发现她们走了。 一路走到了一处幽静的亭子，黄琪玉指了指中间的桌子，带着程水瑶过去坐下。 “今日多谢你帮忙解围，不然这个事情捅开，我与宫筹都很难办，”黄琪玉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谢意说了出来。 “娘娘不必感谢，这个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对错，我帮你也只是不想看见惨剧发生，”程水瑶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有没有想要的？”黄琪玉直截了当的开口，表情很是恳切。 只要程水瑶开口，就代表她们已经是同一战线的人了，她自然就不必担心程水瑶出去揭发自己了。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娘娘告诉，”程水瑶知道黄琪玉的担心，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了。 “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开口。” 黄琪玉小小地诧异了一下，但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你可知皇宫那个方向住着一个老妃子？”程水瑶伸手指了一下江清青所在的方向，脸上带了几分探寻。 黄琪玉既然能坐到贵妃这个位置上，那自然是进宫最早的一批妃子，对皇宫里的人想必也有更多的了解。 “那个方向……”黄琪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沉思了一下，才恍然想起来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妃子？” “正是，”程水瑶点头，见她知道江清青这个人的存在，神色有些激动起来，“你可知道有关她的什么事情？” “有关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黄琪玉迟疑着开口，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着。 “先帝死的突然，当今皇帝上位又很仓促，根本无法妥帖的处理前朝那些妃子，只能将大部分的妃子都遣送回家，剩下的一小部分不好处理的要么被送去了寺庙，要么跟着有封号的皇子前往了封地，你说的那个人好像是唯一一个留在皇宫的。” 程水瑶点头，没有说话，期待着她的下文。 “先前我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时也吓了一跳，派人查看过，但是当今皇上好像刻意封锁了这个消息，并不允许我们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根据宫中老人的小道消息说，那个人是个犯了通奸大罪的妃子，没有被处死只是因为顾及皇家颜面。” 黄琪玉紧接着开口，但是越说越不确定。 第203章 段然造访 当今皇上处理前朝那些妃子的时候她还只是没有封号的一个妃子，保住自身都艰难，何论去管其他人的事情。 “对了，你问她做什么？”黄琪玉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一脸疑惑的看向程水瑶，语气十分笃定的开口，“你是不是见过她了？” “嗯，”程水瑶颔首，并没有撒这个谎。 她之前去见江清青的时候，虽然一路走的都是小路，但是不能保证完全没有人看见，若是贵妃娘娘想要查，估计很快就能查出来，她没有撒这个谎的必要。 “她找你干什么？” 黄琪玉敏锐的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眼神凌厉了一些，“你与她有什么牵扯？” “我也不知道，不过据她所言，她应该是我的姨娘，”程水瑶耸肩，一脸不确定地开口，“但是我不信她的一面之词，所以想再查查。” “她是你姨娘？”黄琪玉听见这话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们两个人还会有这层关系。 但是作为身处皇宫的妃子，她不得不警告程水瑶几句。 “此事涉及皇家辛秘，你可要把握好尺度，不然容易引祸上身，”黄琪玉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的警告程水瑶。 “贵妃娘娘请放心，我自会把握好尺度，不会妄自挑战皇家颜面，”程水瑶知道黄琪玉这是为自己好，便笑着回应了一声。 “嗯，”黄琪玉点头，也相信程水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那么大的事情被程水瑶一个问题就轻轻揭过，她还是有些不安心，所以专门赏赐了一堆珠宝给程水瑶。 程水瑶没有推辞，又陪着其他人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机会回了府。 回来没看见萧霁，程水瑶猜想他大概是去军营了，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接钻回自己的屋子，找了墨棋过来。 “夫人有什么吩咐？” 墨棋反应很快，看见程水瑶这个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事，压根没有半点儿平常的吊儿郎当。 “你去搜一搜我母族江家的资料，东西越多越好，”程水瑶表情严肃，直接把自己要查的东西都告诉他。 “江家？是那个江南首富吧，”墨棋很快就反应出来了她口中的这个江家是谁，迅速点头离开。 程水瑶微微皱眉，但是以她目前已知的条件，她没法推算自己应该做什么决定，只能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搁置下来。 “夫人，段然姑娘来了，她想要见你，”小云快步进来禀报，一进门就看见了面色忧愁的程水瑶，有些怀疑自己现在进来是不是正确的。 “我没有事情，你把她叫进来吧！” 程水瑶看出她的顾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头让她把人叫进来。 小云点头，片刻之后就把段然，带了进来。 “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程水瑶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表情，一脸笑容的看着段然。 “前几日有事情耽搁了，你家酒楼的开业我没去成，这次我是专程过来给你赔罪的，”段然一边说一边拎了拎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程水瑶扫了一眼，但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我爹珍藏了好几十年的桃花酿，我费了好大劲才偷出来的，我对你好吧，”段然表情有些得意，自在的晃了晃手上的酒。 “珍藏好几十年？” 程水瑶的眼角抽了一下，在心里为这个姑娘的胆子鼓掌。 段掌门要是知道段然偷了他的酒，恐怕能气死吧。 “对呀，这酒喝起来才香嘛，”段然满不在乎的摆手，看起来这种事情也没少干。 程水瑶点头，连忙让小云接过那酒，将段然招呼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什么事情这么忙？”程水瑶笑吟吟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语气里带了几分探寻。 段然平日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大小姐，很少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忙。 “一些江湖上的事情，”段然愿不愿意详细介绍，只是无奈的摆了摆手，“不过好在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我也总归有点时间休息了。” “那你不妨就在我这里住几天，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才是，”程水瑶笑了一下，看出来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要在这里就不必了，不然多耽搁你们俩的感情啊，”段然揶揄地看了程水瑶一眼，一脸调侃地开口，“不过这个饭可不能少吃，我好久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你必须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好，段大小姐，我给你下厨还不行吗？” 程水瑶摇了摇头，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事。 段然来了，她肯定要亲自下厨的。 “你现在可有什么事情？”段然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心情都随之雀跃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程水瑶，“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吧。” “这……” 程水瑶有些为难。 墨棋搜索消息应该很快，她更想先处理一下江清青的事情，但是段然这边她又不想拒绝。 “你还有别的事情啊？” 段然看出了程水瑶的犹豫，颇为爽朗的开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自己出去逛逛，回头晚上来你这吃饭。” “好，”程水瑶见段然没有不情愿，爽快地点了下头，“我让小云陪你出去，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跟她说。” “那就不必了，我一人出去逛多自在，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段然连连摆手，压根没有让小云陪的意思。 她这个人闲散惯了，平时声音变得很少有下人跟着，更何况是别人的下人。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多虑了，”程水瑶才发现自己想的有些多了，笑着点头道，“那你要是碰上什么好吃的就给我带一份回来，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街上的小吃了。” “好，”段然拖长了语气，笑着点头，“那我走了。” 说罢，段然就离开了屋子，快步向外面走去。 “夫人，真的不要紧么？” 小云一如既往的担忧，总觉得段然一个人出去有些不太妥当。 “她是谁呀，不要紧的，”程水瑶摆手，不是很担心这一点。 第204章 例行公事 段然离开不久，墨棋就回来了，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份资料。 “江家资料有这么多吗？”程水瑶看了一眼足有一掌厚的资料，眼角抽了一下。 江家是江南首富，资料多一些是正常的，但是这么多就有些不合常理了吧？ “江家的故事有些复杂，夫人还是先过目吧，”墨棋将那一叠资料往前推了一下，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 程水瑶闻言点头，掀开那资料看了一眼，越看越心惊。 怪不得江家资料多呢，原来江家的祖先不简单呀。 程水瑶毫不敢大意，认真的看着。 江家的祖先是霸占一方的土匪，后来因为遇险才下来避难，最开始靠蛮抢掠夺了几家商铺，后来慢慢的进入了商业领域。 当时的家族族长江显有一些经商头脑，将江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知道江家的往事了，若非刻意查探，恐怕还真不知道他家原来是干的那种勾当。 但是江家祖先是干什么的于她而言不重要，反正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她现在要解决的是江清青的问题。 将资料快速的掠过几页，程水瑶则目光停留在江家上一代和这一代的资料上，看的很认真。 上一任的江家族长只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江清青，一个是她娘江燕燕，所以江家的嫡系血脉算得上是后继无人了。 那么如今掌管江家的是……江柏俞。 程水瑶的手指停留在这个名字上，皱着眉头接着往下看。 但是后面的资料已经不重要了，都是些商业上的事情，她也不太懂。 程水瑶粗略地看完，重新将页码翻回江清青这页。 上面对她的记载倒不是很多，只是提了一嘴她嫁入了皇家，后续就没有记录了。 “这么说来，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程水瑶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将手里的资料合上 若是旁人，她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可偏偏涉及到的是她自己的亲姨娘，她不能坐视不理。 江清青与江燕燕的关系极好，将江清青从那个祸害中救出来恐怕也江燕燕的遗愿。 虽然并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娘亲”，但是程水瑶还是想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那么……就应该思考对策了。 程水瑶轻轻叩了叩桌子，眼里多了几分犹豫。 另一边，朱蔚怡宫里，朱蔚怡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随便带了几个下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皇宫。 外面的空气好像都比宫里的新鲜了几分。 朱蔚怡有些贪婪的深吸了几口气，感觉浑身舒畅。 她入宫这么多年，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都已经快忘了皇宫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娘娘，正事要紧，”随行的宫女提醒了一声，眼里多了几分不认可。 朱蔚怡出宫是要解决朱蔚瑕的事情的，不能在其他方面耽搁太多，不然被皇上知道了，可能要怪罪于她们的。 “本宫知道了，”朱蔚怡闻声瞬间就变了脸色，没好气地撇了一眼那个宫女，招呼下人把马车驶向朱蔚瑕那里。 朱蔚瑕早在朱蔚怡打算出宫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要出宫的消息，提前就做足了准备，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朱蔚怡坐的马车缓缓停下，有眼力见的下人早早地就把手递了过去，扶着朱蔚怡下来。 “见过姐姐，”朱蔚瑕莹莹行礼，脸上带着笑容。 “妹妹这么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朱蔚怡也没有把场面闹得很难看，笑着说了一句，就拉着她一同往里面走。 在往屋子走的过程中，朱蔚怡压低了声音开口，“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姐姐放心，我已经把一些过错都推了出去，保证皇上怎么查都查不出端倪，”朱蔚瑕心有成竹的笑了一下，对此毫不担心。 之前被查出来是她没有做准备，如今她留了一个心眼儿，旁人再想查出来就难了。 “你可不准有丝毫纰漏，不然我也得跟着你受罚，”朱蔚怡又警告了一句，才迈过那个门槛，端端正正的坐到位置上去。 “快来给姐姐上茶，”朱蔚瑕瞟了一眼一旁的丫鬟，似乎是在责怪她们动作慢。 丫鬟连连点头，飞速的捧上一碗茶来，水温把控的相当好。 朱蔚怡满意的端起那茶吹了吹，轻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杯子，开始名义上的检查。 她带来的那群下人在几个屋子里来回走了一趟，最终成功地搜出了几个账本。 不过那账本上却不是朱蔚瑕的名字。 朱蔚怡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让人将人捉回了皇宫。 “姐姐回头可以再来玩玩，”朱蔚瑕在朱蔚怡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朱蔚怡权当听不懂她的意思，慢悠悠地上了马车，重新回到皇宫。 迈进皇宫那道门的时候，朱蔚怡的心情有些郁闷。 但是该面对的总归还是要面对的。 朱蔚怡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快速折回自己的宫殿换了身衣裳，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皇帝那里。 但是皇上现在没空，因为他正在忙着跟颂赞律业……对弈。 “颂赞王棋艺如此精湛，叫朕佩服得很啊！” 皇帝素来对这方面没什么好胜心，见自己破不开对方的棋路便也就没了接着下下去的心思，随手将自己手里的棋子往外一扔。 “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所以专门请人教了我一段时间，”颂赞律业也没有接着下的意思，将手里的棋子静静地的放回棋盒，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表情严肃了不少。 “我妹妹遇刺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妥帖的结果，这就是你们中原的待客之道？” 颂赞律业开口就变了态度，显然对中原的办事效率很不满意。 颂赞琦虽然没有什么事情，但那不代表他们就不追究了。 “颂赞王不必这么心急，”皇帝早就猜清楚了他的来意，对他这个反应并不意外，态度还算温和的开口，“这件事情牵连甚广，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 第205章 明哲保身 “需要一段时间？”颂赞律业冷哼了一下，“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启程返回草原了，你们怕不是想将这个事情拖延到我们走？” “这自然不会，”皇帝没计较他那个冲的不行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件事情朕已经派了专门的人去负责，结果应该很快就有了，颂赞王稍安勿躁。” 说这话时，皇帝伸手给颂赞律业倒了杯茶。 茶杯被轻柔的放到桌子上，可是里面却蕴含了一丝威胁之意。 “是我冲动了，”颂赞律业扫了一眼那茶杯，没有打算喝茶的意思，只是慢慢的开口，“那这件事情我就再等上几天，若是三天之后还没有结果，那就别怪我自己去查了。” “好，”皇帝见颂赞律业退了一步，也不好咄咄逼人，直接答应了他的条件，派人将他送出宫。 颂赞律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就没有在这里久留的道理，不过他出门的时候恰巧看到了等在一边的朱蔚怡。 “见过颂赞王，”朱蔚怡丝毫没有露怯，大方的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 她知道颂赞律业的身份，也猜的出来他今天是来干嘛的。 “你是哪位娘娘？”颂赞律业停下步子，饶有兴致地看向朱蔚怡。 看眼前这个妃子的服饰，便知道她的身份不低，不过具体是哪一个，他还判断不出来。 “这位是德妃娘娘，”陈公公闻言开口，笑着指了指前面的方向，“颂赞王跟咱家来吧！” 颂赞律业点头，再次看了一眼朱蔚怡，径直迈步离开此处。 朱蔚怡飞快地收回了目光，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不出意外的话，皇帝应该很快就会召见她了。 但是她算错了。 皇帝似乎有意吊着她一样，迟迟没有宣她觐见。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都免不了好奇，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看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朱蔚怡不好惹这件事情全宫上下都知道，他们丝毫不敢触朱蔚怡的眉头。 朱蔚怡暗自咬牙，但碍于这里人多眼杂，她也不敢表露出什么，只能静静的接着等。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公公才慢悠悠的出来，走到朱蔚怡面前开口，“德妃娘娘久等了，皇上宣您进去，跟咱家来吧！” 说完这话，陈公公转身就往屋里走。 朱蔚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跟着陈公公进了大殿。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皇帝没让她行礼，直接出言发问道。 “回禀皇上，此事已有定论，之前萧将军查到的东西都有些片面，臣妾深入地查探之后才发现此事是有人刻意污蔑我小妹，这是罪证。” 一边说着，朱蔚怡一边让宫女把自己的证据送到皇帝面前。 “这是账本？”皇帝粗略地扫了一眼，也没有翻的心思，直接让宫女送了下去。 “回禀皇上，正是，”朱蔚怡点头，从容不迫地开口，“我小妹经营了许多家商铺，一个人自然管不过来，所以雇佣了一大堆伙计帮忙，但无奈我小妹识人不清，竟被小人设计了。” “你的意思是避税这件事情不是你妹妹的本意，是她被人坑害了？”皇帝简单地概括了一下她的意思，表情有些探寻。 “回禀皇上，正是，臣妾也把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带了过来，皇上可要见见？” 朱蔚怡毫不犹豫的点头，边说边让开了位置。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进来吧，”皇帝点头，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朱蔚怡这么有底气，就说明这些事情早已经布置好了，至于带上来的那个人嘛，十有八九是已经打点好的替罪羊，估计会直接认下罪责。 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还是想看朱蔚怡到底能演到什么份上。 不多时，一个下人就被压了上来。 皇帝扫了一眼那人，见他畏畏缩缩地颤抖着，便没了说话的兴致，给了陈公公一个眼神。 陈公公瞬间了然，开始按照惯例盘问。 那男生虽然说不清楚的话，但是毫不意外的认了罪。 大体意思无非就是家境贫穷让他谋生了这种心思。 这种托词听着就老套，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 皇帝听了一半就能猜到他要说什么，直接派人打断了他的话，判了个死刑了事。 “皇上圣明，”朱蔚怡听见这个判决的时候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个礼。 “但是朱蔚瑕实人不当，让朝廷蒙受了损失，这件事情也得罚，”皇帝不轻不重地开口，压根就没想过让她们这么轻飘飘的把事情揭过去。 若是这件事情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恐怕他们之后的行事只会越来越大胆。 这么想着，皇帝看向朱蔚怡，“未来一年，你妹妹铺子所有的赋税全部翻倍，你作为解决监管不力，也该受到惩罚，就罚你三个月的月银吧。” 三个月的钱对她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朱蔚怡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不过……”皇帝画风一转，再次抬头看着她，“你可还记得最初把你叫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是因为……草原公主的事情？”朱蔚怡顿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皇帝不会要拿这件事情为切入点吧？ “对，就是这个事情，”皇帝直接点头，起身走到朱蔚怡面前，“这件事情还需要朕查吗？” 这…… 朱蔚怡的表情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在保朱蔚瑕与保她自己之间，她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于是乎，朱蔚怡严肃的点了下头，“此时事关两国关系，无论是谁做出的这个举动，都应理应承担责任，臣妾不会有半点包庇。” “德妃娘娘很实大体啊，”皇帝感慨了一声，没空陪朱蔚怡在这兜圈子了，直接开口道，“来人，即刻出兵抓捕朱蔚瑕，然后将人送给颂赞律业惩处。” 至于为什么不押入大牢…… 朱蔚怡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沉重。 皇帝还是给了她面子的，但是这个举动只会让朱蔚瑕更加生不如死。 第206章 无名大火 “德妃还有什么意见？”皇帝扫了朱蔚怡一眼，语气里隐约带着些威胁。 “皇上圣明，”朱蔚怡即刻叩首，丝毫不敢有片刻的怠慢。 皇帝现在这番作态是摆明了不肯放过朱蔚瑕了，她还是保住自己比较好。 皇帝微微眯了下眼睛，什么也没说，招呼朱蔚怡先下去。 回去的路上，朱蔚怡心里莫名有些惶恐，可她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惶恐。 按照常理说，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啊，但是她为什么…… 罢了，还是提防着些好。 朱蔚怡清咳一声，迈步回到自己的宫殿。 另一边，朱蔚瑕的府邸，她刚刚休息片刻，就突然听到消息说皇上派人过来抓她了。 “姐姐揭发我了？”朱蔚瑕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第一反应是朱蔚怡出卖了自己。 “禀报小姐，据属下调查，娘娘并没有向皇帝揭发您，只是颂赞律业施压了，皇帝想要快点解决这个问题而已。” 下属果断摇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清楚。 “这可如何是好？”朱蔚瑕抿了抿唇，心里却不见几分慌张。 她还有一个后招，只是她在犹豫要不要现在使出来？ 毕竟…… “小姐，不好了，外面被包起来了！” 贴身丫鬟突然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写着担忧。 看来情况紧急到不容她多加思考了。 朱蔚瑕当机立断的抬头看向下属，冷静地开口，“把我一开始准备的人叫出来，剩下的你们知道要怎么做。” “是！” 下属立即拱手，飞快地下去安排。 不多时，陈公公就带着气势汹汹的官兵就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屋子里的朱蔚瑕拽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家小姐！”丫鬟急得哭腔都出来了，想要上去阻拦，可却被官兵一手推到地上。 “你家小姐挑拨两国关系，罪不容殊，不过皇帝心善，没有要了你们小姐的命，”陈公公面无表情地开口，“至于最后究竟是是死是活，还得看颂赞王的决定，来人，给我带走！” 说罢，陈公公就让两个侍卫不由分说的架着朱蔚瑕离开。 很快，整个府邸重新恢复安静。 丫鬟去外面张望了一下，发觉人已经走干净了，才悄悄回到屋子，叩响了衣橱的门。 “人已经走了？” 衣橱被从内推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正是前不久刚刚被“带走”的朱蔚瑕。 “嗯，”丫鬟点头，将朱蔚瑕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 “幸亏我早有打算，提前培养了一个影子，不然这次真的要折在这里了，”朱蔚瑕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脸上多了几分冷色。 “那接下来怎么办？” 下属不知从何处迈步走出，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如今，假的朱蔚瑕已经被送去驿站了，真的朱蔚瑕再现身肯定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放把火把这里烧的一干二净，把提前安排好的人马召集过来，我们即刻离京，”朱蔚瑕冷笑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此时，驿站。 颂赞律业被外面的吵闹声吵了下来，刚下楼就看见一脸淡然的陈公公在大厅安然地坐着喝茶。 “参见颂赞王，”陈公公看见了颂赞律业，连忙起身行了一个礼。 “陈公公此次过来是……” 颂赞律业一边说着，一边将将视线落到他身后被压着的女子身上，脸上挂了一丝玩味的笑。 这么快就把人带过来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凶手还是替罪羊？ “此事并不难查，先前没有给颂赞王一个解释只是因为我家陛下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凶手自然要交给颂赞王您来处里。” 陈公公很清楚颂赞律业的意思，认真地解释了一番，招呼身后的侍卫将“朱蔚瑕”送到颂赞王面前。 “区区一个小丫头，会有这么大的能耐？”颂赞律业一把捏住“朱蔚瑕”的下巴，语气有些耐人琢磨。 “此女可非同小可，不过具体身份就不便细说了，咱家还要回宫禀报，接下来交给颂赞王了。” 陈公公不想把这个事情说得太清楚，给了颂赞律业一个眼神，恭敬地行礼离开。 颂赞律业挑了挑眉，转头看了朱蔚怡一眼。 后者极为嚣张的瞪了他一眼，半点也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性。 “带下去打一顿，然后扔回去，”颂赞律业漫不经心地开口，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 虽然他很不相信这个人的真实性，不过对方既然已经给出了人，他也就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打一顿再扔回去，也算是给其他有心思的人一个威慑了。 不久，一股无名大火突然蔓延开来。 “走水了！” “快拿水来！” 周围的人着急的忙着救火，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行人穿过人群离开了这里。 “你说什么！” 宫里的朱蔚怡听见这个消息，猛地剪断了自己心爱的花，但她也顾不上担心自己的花儿了，急忙转身看着来禀报的人，不确定的确认了一番，“你说朱蔚瑕的宅邸走了水，全都烧干净了？” “回禀娘娘，确实是这样，”下属点头，“从府邸里拉出了几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女尸身上带有被棒打的痕迹，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很有可能是……” 后面的下属没敢说，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朱蔚怡一眼，眼里带了些让她节哀的意思。 “她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朱蔚怡眯起眼睛，总觉得这其中透露着几分蹊跷。 不过这样也好，朱蔚瑕“死”了，她干的一切事情都牵连不到自己身上，这样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这么想着，朱蔚怡抬起头，严肃地开口，“派人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爹爹，另外，派人把那尸体埋了吧，动作不要太惹人注目，不过也不必刻意避开别人的眼线。” 下属点头，飞速地离开。 这个消息并没有被刻意掩瞒，很快，所有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朱蔚瑕被火烧死了？” 第207章 萧霁下厨 萧霁不可置信地抬头，没想到这件事情的结果如此出人意料。 “你觉得她真的死了吗？” 程水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联想了一下。 假死是小说中常用的手段，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一方面。 “你说的不无道理，毕竟这个火起的这么蹊跷，很难让人怀疑没有人为原因，”萧霁点头，跟程水瑶想到一处去了。 朱蔚瑕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单纯，她能想到假死的方法并不令人意外。 “那我们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墨书顿了顿，开口问了一句。 “当然得接着查下去，”程水瑶眨了眨眼睛，“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她假死到底是去干什么？” 说的也是。 墨书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此处。 “接着说你要说的吧，”萧霁偏头看向程水瑶，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我们有什么法子能把我姨娘从宫里救出来？”程水瑶没阻止萧霁，只是语气正经了一些。 “这件事情说难也不难，只要皇上下个旨意就好了，”萧霁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程水瑶一眼。 “你打算干什么？” 程水瑶一骨碌地爬起来，有些期待地看向萧霁。 “当今皇帝与先帝的关系并不好，若非先帝驾崩的快，当今皇帝恐怕压根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机会，所以他对先帝的事情应该不感兴趣，”萧霁顿了顿，接着开口，“所以让他点头应该不难。” “但这毕竟涉及到皇宫辛秘，黄帝会答应吗？” 程水瑶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心里有些担忧。 皇家颜面素来重要，皇帝未必愿意这么做。 “那照你这么说，从皇帝身上下手就不现实了，你可以考虑考虑从你爹身上下手，”萧霁皱了皱眉，换了一个方向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江清青的事情是程玉堂动的手，那程玉堂手里一定有当年事情的记录，若是仔细搜查，可能能搜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程水瑶迟疑了片刻，突然抬起眼睛。 “但你还有一个事情要考虑，”萧霁叹息一声，“江清青离开皇宫之后，你又要怎么安排她？” 当初江家可是把江清青踢出族谱了的，如今江家未必认她，再者，江清青那个岁数重新嫁人也不现实，身边又没个一儿半女依靠，估计很难靠自己存活下去。 “这个事情暂时不需要考虑，”程水瑶闻言苦笑一下，下意识地浮现了江清青的模样。 “啊？” 萧霁没明白程水瑶的意思，疑惑的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我总感觉她现在是靠执念撑下去的，恐怕了结这个执念之后，她很快就会……” 程水瑶抿了抿唇，没有直白的将那个字说出来。 萧霁了然，眼里多了几分遗憾。 确实，皇宫z那个地方本来就是深渊，江清青又一个人在那个偏僻的角落艰难的生活了那么久，不论别的，光是身体估计就已经糟蹋的不像样了。 程水瑶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我们还是先考虑把她救出来的事情吧，”程水瑶重新把话题拨回正轨，认真地看向萧霁，“只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怎么查才能查出结果？” “这个事情交给我吧，”萧霁直截了当的开口，没有半分犹豫。 雁过留痕，他不相信当年那种事情会没人记得，只要找出一个人证，就足够说服皇帝把人放了。 程水瑶点头，毫不怀疑萧霁的能力。 “对了，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忘了件事。” 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程水瑶看了萧霁一眼，直接跑进了厨房。 “这是怎么了？”萧霁不解地看了小云一眼，期待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今天段小姐来过了，说要尝一尝夫人的手艺，夫人这会儿可能都在忙着做菜吧。” 小云无奈地看了一眼萧霁，拱了拱自己的肩膀。 这…… 萧霁看了眼刚刚程水瑶坐着的地方，心里有一点郁闷。 程水瑶都已经好久没给他做过饭了，怎么轮到段然这里，就这么积极？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 萧霁“腾”地一下站起来，吓了小云一跳。 “有什么事情没办吗？”小云试探性的开口，总觉得萧霁这样不太对劲。 “本来没有，不过现在有了，”萧霁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匆匆赶去厨房。 程水瑶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着，刚撂下铲子，就听见房门拉开的声音。 “见过主子。” 其他的人清一色地开始行礼，恭恭敬敬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们接着干你们的，”萧霁摆了摆手，走到程水瑶身边。 “你怎么来厨房了？”程水瑶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把手里的菜盛出来，才转头看向萧霁。 “做了几个菜了？” 萧霁扫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也就两三道，怎么，你饿了？” 程水瑶诧异地开口，有些想不通萧霁来干什么。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萧霁点头，不由分说地将程水瑶推了出去。 “不是，你会做吗？”程水瑶震惊地看着他，但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出了厨房。 门被从里面锁上，程水瑶拍了几下就放弃了。 “这是……”小云匆匆赶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怀疑人生的程水瑶。 “他说他要做饭，然后就把我赶了出来，”程水瑶言简意赅，只是表情有些不太好。 啊！ 小云的眼角下意识地抽了一下。 “罢了，”程水瑶倒是看的开，拉着小云回去。 只是他们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后面碗盘碎裂的声音。 “没事，小问题，”程水瑶自我安慰了一句，头也没回的离开此处。 段然来的不算早，在她来之前，萧霁就已经做好了饭，一本正经地坐到了前厅。 “你确定真的没有事吗？”程水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一脸祈祷地问了一句。 “没事儿，吃什么不是吃？”萧霁淡定地看了程水瑶一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第208章 葱油拌面 这句话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程水瑶苦笑了一下，开始同情段然。 “你们久等了，”段然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一时不查忘了时间，请你们见谅。” “没事，”程水瑶连忙把段然交到自己身边坐下，借着给她布置碗筷的功夫，贴在她耳边开口，“除了那个红烧肉和凉拌菜花，你什么也别吃。” “啊？” 段然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一脸诧异的看着程水瑶。 程水瑶面露难色，知道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索性就坐回了位置，不打算救段然了。 于是乎，段然毫不设防地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这是……什么玩意啊！ 段然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忍耐力，才勉强没有把那块肉吐出来。 果然，丝毫不意外。 程水瑶简直没眼看，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水，指了指萧霁，“今晚的菜有一大部分都是他做的，你也算有口福了。” 至于这个口福嘛…… 段然眼角一抽，果断选择不要。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等过段时间我再过来，”段然立刻起身，一本正经的开口，逃也似的离开此处。 “别……” 程水瑶挽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段然已经没了踪影，只能无奈的打住话茬。 “有这么难吃吗？”萧霁不信邪的尝了一口，面色顿时复杂起来。 “其实挺好吃的，”程水瑶面色如常的夹了一块吃下，笑着看向萧霁，“萧大将军还是挺有天分的。” 这话虽然是安慰，但是听起来格外别扭。 萧霁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向程水瑶，表情有点心虚。 “行了，这两盘是我做的，今晚就吃这些吧，剩下的也别浪费，回头我再重新做做，”程水瑶叹息一声，将自己做的两盘菜推到他跟前。 “平日里见你做着也不难，怎么我亲自上手，就变得这么难了呢？”萧霁实在是想不通，刚拿起筷子，就突然放下，迈步离开这里。 “啊？” 程水瑶愣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夫人，将军这是……” 小云迟疑了片刻，摸不透萧霁要去干嘛。 “按照他那个性子，应该是回厨房去做饭了，”程水瑶摆手，有些好笑。 堂堂大将军，连饭都做不明白，恐怕萧霁憋屈的很吧！ “那我们的厨房……”小云联想到了什么，笑得有些勉强。 对啊！ 程水瑶神色一变，急忙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就往厨房冲。 刚刚走到厨房外面，就听见屋里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声。 “水！水” “快点拿水啊！” 这是……着火了？ 程水瑶眉头一皱，急忙冲进屋里，用一脚踹翻了水缸。 水缸里的水流出来，刚好灭掉了火。 程水瑶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有点狼狈的萧霁，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别笑，”萧霁皱眉，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你们都先出去吧，”程水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自己的笑声，挥手让下人都先出去。 “这又不是你的专职，强迫自己做这些东西干什么的？” 程水瑶一边笑着开口，一边上手收拾被他弄乱的东西。 “我只是……” 萧霁的眼神闪了闪，有些难以开口。 “我知道你是怕我累着，但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很高兴，”程水瑶放开手里的东西，转头扑进萧霁怀里，“所以答应我，下次不要做饭了，好不好？” “这……”萧霁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要不我教你做些简单的东西？”程水瑶见他不乐意，换了种方式开口。 “好，”萧霁紧绷的表情这才松了下来，跟着程水瑶一起走到灶台边。 “之前我想不到要吃什么的时候，一般都会给自己做一碗葱油面，”程水瑶一边说着，一边找了面粉出来和面。 但是她并不打算完全包揽整个过程。 “你帮我揉吧，”程水瑶松开那面团，笑着看了萧霁一眼。 萧霁点头，立即上手去揉。 “这样才对，”程水瑶把这萧霁的手示范了一下，见他做对了，才满意地收回手。 揉完面之后，将面切成细条，就可以开始准备葱油了。 “小心一点，别溅到，”程水瑶一边往锅里扔葱叶，一边嘱咐了一句。 萧霁看的很认真，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将葱叶炸到焦黄，然后就可以下一点调料了。 最后将做好的料汁撒到煮好的面条上，稍微拌一拌，一碗葱油拌面就算做好了。 “快尝尝，”程水瑶捞了两根面条送到萧霁嘴边，脸上挂着高兴地笑容。 “好吃，”萧霁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眼睛都凉了一下。 “好，那下一次你做给我吃，”程水瑶眨了眨眼睛，把所有的面都盛出来，拉着萧霁回到前厅。 程水瑶做的不多，所以他们两个人分吃一碗。 不经意间，程水瑶触到了萧霁的嘴，表情微微变了些。 萧霁笑了下，将程水瑶拉进自己怀里，借着袖子的遮掩，主动回应了这一下。 小云慌乱之下只能闭上眼睛，暗道自家这两位主角未必也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水瑶实在是憋不住了，急急忙忙地抽开身。 “做什么？” 程水瑶脸颊微红，说出来的明明是气话，可却偏偏多了几分撒娇的意思。 萧霁没开口，只是主动把脸凑近程水瑶。 程水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触碰。 “赶紧吃饭吧，面都快凉了，”萧霁憋着笑，轻轻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 “你……” 程水瑶气急，瞪了萧霁一眼，抢过碗开始吃。 萧霁无奈一笑，生怕程水瑶呛着，不断提醒她慢一些。 “我吃饱了，”程水瑶抬头，气呼呼地放下筷子。 “别生气呀，”萧霁摇了摇头，将程水瑶横抱起，一路回到程水瑶的屋子。 程水瑶先不好意思了起来，挣扎着打算下去。 “别动，”萧霁开口说了一句，将程水瑶放到软榻上。 “你要干什么？” 第209章 围住丞相府 程水瑶抿了抿唇，总觉得萧霁现在有点不正常。 “我……”萧霁刚打算开口，就突然被打断。 “不好了，”墨书匆匆跑了进来，“颂赞王失踪了。” “啊！” 萧霁愣了一下，急急忙忙放下程水瑶，拉着她站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水瑶皱了皱眉，有些不是很能理解。 颂赞律业不是常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根据来传达消息的公主说，颂赞王半个时辰之前突然身体不舒服，但是公主带着大夫赶回来之后，就发现本应该躺在床榻上的颂赞王不见了。” 墨书急忙开口，将自己知道的巨细无遗的说出来。 什么！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双双觉查出这其中的不对劲。 “现在立刻派人去全城搜寻颂赞王，我现在进宫禀报皇上，瑶儿，你去安抚一下公主，顺便看一看她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萧霁立刻就做出了决断，见程水瑶点头了，立即跑了出去。 程水瑶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冷静下来，才叫小云去把颂赞琦带到自己这里。 “夫人，”颂赞琦面容十分紧张，走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是乱的，看起来心急到不行。 “你先喝口水，缓一缓，”程水瑶急忙招呼小云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用平稳的语气开口，“你再仔细想想，有什么遗漏的细节？颂赞王常年习武，应该不会被无缘无故的带走。” “这……” 颂赞琦捧起那杯茶水，被指尖传来的热意安抚了一下，略微放平了心态，皱着眉头开口，“我出来的匆忙，也察觉不到现场有没有遗失什么东西，但是现在想来，我哥哥身体不舒服，应该是有原因。”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你兄长下毒？”程水瑶眯眼，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颂赞律业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被带走，原来是中了毒啊。 但是…… 驿站的人都是萧霁亲自安排的，绝对不可能出现奸细，那么，又会是谁给颂赞律业下的毒呢？ “颂赞王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程水瑶突然想起来这一茬，连忙抬头看向颂赞琦。 “若说仇家的话……”颂赞琦顿了一下，转而摇头，“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吧。” 这就奇了怪了。 程水瑶叹息一声，在脑海里飞快搜索可能动手的人。 朱蔚瑕第一个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但又被她快速的排除掉。 朱蔚瑕刚刚假死离开，段然不会在这个风口上现身，这个事情不可能是她做的。 “我兄长不会有事吧？”颂赞琦压着哭腔，一脸恳求的看着程水瑶。 她就是个心性单纯的公主，这些年要不是有这个哥哥庇护着，恐怕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一想到颂赞律业如今下落不明，她就止不住的心慌。 “放轻松些，有萧霁在，你兄长不会有事的，”程水瑶摆了摆手，再度宽慰她一句。 另一边，皇帝已经忍无可忍了，当即派出半数禁卫军出去搜人。 萧霁面色沉重的带着禁卫军出去，脑海里还回荡着皇帝的那句，“若是颂赞律业少了一根头发，朕直接杀了你。”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想法突然涌进了他的脑海。 若是颂赞律业出事，那么主要负责保护安全的他肯定逃不过皇帝的追究，对方很有可能只想借机搞他一把。 那么，究竟是谁会有这个心思呢？ 萧霁冷笑了一声，突然就有了方向，回头看了一眼禁卫军统领，“来人，给本将军包围丞相府，” 禁卫军统领动作很快，听到命令，即刻带着自己的人围了将军府。 “萧霁，你这是干什么？” 收到风声的丞相急匆匆的跑出来，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禁卫军，眼里闪过了一丝烦躁。 “我这次来不是跟你说废话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萧霁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掏出自己的配剑，用剑尖指着他。 “萧将军，我知道我们素来不和，但是你也不用往我身上泼脏水吧，听你这话，我倒是要问问，你带人围了我丞相府，究竟是要干什么？” 丞相不愧是老狐狸，半点慌乱都不见，反而有心情逼问萧霁。 “我要查什么事情，你最为清楚，别跟我装糊涂，”萧霁冷笑一声，迈步走到丞相面前，“若是让我搜出来，你这个丞相也就做到头了。” “萧霁，你不要得寸进尺，”丞相的脸色黑了一些，皱着眉头开口，“你要是想污蔑我，就得拿出点证据来，不然我明日就上奏折弹劾你。” “前提是你有明日，”萧霁懒得跟他多说废话，直接上手控制住了丞相，示意身后的人进府去搜。 “萧霁！”丞相气急败坏的开口，“你非要闹得这么大吗？” “不是我想闹大，是有人逼着我闹大，”萧霁低头看了眼丞相，面色格外冷淡，“若今日是我的判断出了错误，我自会来负荆请罪，但是若是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丞相你的算盘就要落空了。” 丞相气的磨牙，可偏偏又被他控制的死死的，压根没有脱身的余地，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禁卫军将自己的家翻了一通。 萧霁看着那些禁卫军出出进进，眉头依然紧锁。 丞相是个老狐狸，知道这个时候把人送出城会吸引注意力，所以他一定会把人藏在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丞相十有八九会颂赞律业藏到自己家里。 但若是这样的话，人早就应该翻出来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你放弃吧，我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是你要找的人？”丞相漫不经心的开口，脸上写满了淡定。 或者说……是笃定？ “有没有，还得再翻翻看？”萧霁将丞相推到一旁的禁卫军手里，亲自迈步进了丞相府，看着禁卫军头领开口。 “有找到什么吗？” “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完全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禁卫军头领苦恼地开口，总觉得萧霁判断失误了。 第210章 找到密室 不可能不在这。 萧霁凝神想了想，果断的选择自己进去搜。 明面上没有，那肯定就是有什么密室之类的东西。 萧霁仔细的看过每一个摆件，耗费了大半天的光景。 “将军，事情紧急，要不然我们去别的地方搜搜？”禁卫军统领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萧霁在这里逞强，主动出言说了一句。 萧霁没有搭理，盯着眼前的摆件，眼里多了几分沉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摆件的摆放位置不太对劲。 这么想着，萧霁伸手将它摆件掰回自己想象的地方。 “将军，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然皇上怪罪下来，你我都很……” 禁卫军统领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缓缓打开了一道暗门，心里多了几分震惊。 “进去搜搜吧，”萧霁压根没在乎他说了什么，直接指着里面，冲他示意了一下。 “是，”禁卫军统领不敢有半分的耽搁，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 萧霁扫了眼外面，跟着禁卫军统领一同进入密室。 “将军，这……” 禁卫军统领不出意外的找到了昏迷的颂赞律业，但是，他也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 萧霁看清躺在颂赞律业身边那个人的脸，脚步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但是很快，他又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他就说丞相不会如此傻乎乎的不留后手，合着后手在这儿呢。 “丞相大人，快醒醒，”禁卫军统领先一步蹲下去拍了拍丞相，见他没有反应，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 “如何？” 萧霁眯眼，开口问了一句。 “丞相大人的脉搏还算有力，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他此时昏迷不醒，可能是中了药或者是别的原因，要不然先把他带出去吧！” 禁卫军统领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将丞相扶了起来，抬眼看了萧霁一下。 萧霁微微颔首，见禁卫军统领把丞相带出去，才慢慢蹲到颂赞律业身边。 “颂赞王，”萧霁开口唤了一声，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药劲儿没过。 萧霁认命地将颂赞律业背了起来，带着他离开这里。 跟着他们一同前来的御医见状连忙上前把脉，脸上倒是没有很严肃。 “他们这是被下了什么药？”萧霁不紧不慢地开口，倒不担心这是什么毒药。 丞相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虽然为了确保蒙混过关给自己也下了药，但他绝不会下什么毒药。 至于颂赞律业嘛…… 萧霁冷笑一下，清楚丞相还没有蠢到那个份上。 真要是杀了颂赞律业，恐怕他还没来得及篡权呢，草原的人就会先杀了他。 “回禀将军，他们二人都被下了药性较强的迷药，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过还请将军放心，这个药不需要解药，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御医收回手，快速的说完这话，就跑到了人群的后面。 他一个小小的御医只负责诊病就够了，剩下的事情还得交给这些大人物来做。 “慕统领，麻烦你把外面的那个冒牌货带过去拷问一番，我要亲自护送颂赞王回驿站，剩下的事情待颂赞王醒来之后再说。” 萧霁冲身旁的慕煜微微拱手，算是知会了一声。 慕煜点头，根据萧霁的指示带人离开。 萧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暂时将颂赞律业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既然对方能有机会给颂赞律业下毒，那就说明驿站这个地方不安全了，他思来想去，还是将军府比较安全一点 萧霁前脚进屋，后脚颂赞琦和程水瑶就得知了消息，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哥哥没事吧？”颂赞琦扑到床旁，看着还没有苏醒的颂赞律业，一脸担忧的看向萧霁。 “你哥哥只是中了迷药而已，没醒是正常的，不过等会就能醒，你不必担忧了，”萧霁看了眼颂赞琦，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程水瑶松了一口气，与萧霁对视了一眼，果断的放弃了在这里问细节的打算。 “既然颂赞王已经没事了，公主不妨先随我去休息一下，毕竟今日公主受了惊吓，得需要缓缓，”程水瑶轻声开口，拍了拍颂赞琦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离开。 这…… 颂赞琦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点头跟程水瑶离开了。 萧霁凝神看了颂赞律业一眼，叮嘱下人照顾好他，先行迈步离开此处。 程水瑶很快就回来了，直接进了萧霁的书房。 “人已经安顿好了，眼下驿站那个位置不安全，让她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所以就让她先在我们府上住几天吧，”程水瑶干脆利落的开口，一边说一边坐到萧霁身旁。 “恩，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颂赞律业带回来，”萧霁点头，很认同程水瑶的看法。 “今天动手的人查出来了吗？”程水瑶直奔主题，盯着萧霁开口。 “是丞相动的手，不过丞相那个老狐狸留了一个后招，提前安排了一个影子在外面，”萧霁叹息一声，心里有些无奈。 原本这一次可以将丞相彻底的置于死地，但是却不料让他逃脱了。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丞相筹划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在从小细节上出问题，”程水瑶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剩下的事情就得等颂赞律业醒了之后再说，”萧霁随手摸了下脖子，有些无奈的开口，“虽然人找回来了，但是皇上必定不能轻饶，我这次八成得受些连带责任。” “说的也是，”程水瑶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亏。 但是…… 他们为什么要吃这个亏呢？ 程水瑶和萧霁同时抬头，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算计。 “丞相也负责这次的接待任务，所以就算他把自己营造成了一个受害者，但也逃不了看护不周的罪名，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保护颂赞律业的事情，”程水瑶笑着看向萧霁，心里想的东西不言而喻。 “你说的没错，”萧霁点头，“这次总归得让丞相受点惩罚。” 第211章 进展不顺 “嗯，”程水瑶缓缓点头，见萧霁的心里有了想法，也就不多说了。 论对皇帝心思的打捏，她还是不及萧霁，所以这种事情让萧霁自己斟酌就好，她关注的是另外一点。 “你觉不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儿太怪了？”程水瑶皱着眉头开口，“明明驿站所有的人都是你亲自挑选的人，怎么可能出现被投毒的事情？再者，就算是疏忽之下让人在东西里面下了毒，那么，又有谁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把人带走？” 要知道，这次所有负责看守驿站的人都是萧霁从自己的下属里面挑出来的一批精英，论武功和敏锐度不输墨书几个，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这么简单的躲过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按照正常的方式肯定是不行，所以他们一定采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萧霁点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驿站的内部构造。 “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程水瑶站了起来，迫切的想要过去。 在这里空想肯定是没有用的，他们要是想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得亲自过去搜搜看才能知道。 “不行，”萧霁摇头，将程水瑶拽了回来，“一旦我们走了，这里就跟驿站也没什么区别了，颂赞律业能在驿站出事，就保不齐也会在这里出事，届时我们想推辞责任都推脱不得。” 他很清楚，在没有摸清对方是采用什么方式给颂赞律业下毒以及将他带走之前，他不可以轻易的离开这里半步。 不然真出了事情，他可承受不住皇帝的怒火。 “你说的也是，那我们应该派个人过去看看，不然时间拖长了，痕迹就有可能就会被他们打扫干净吧……” 程水瑶一边点头一边皱眉，实在是不想错过现场的东西。 “那我让墨书他们去，”萧霁点头，当即就招呼墨书他们过去。 程水瑶这才算安心，暂时回到自己的屋子。 与此同时，大理寺地牢里，皇帝站在栅栏外面，冷眼看着里面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假丞相。 “此禀皇上，这个人嘴硬的很，到现在都不肯说出一个字，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啊，”大理寺卿汲乐急得直冒汗，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们也不好当着皇帝的面动用大刑，但是寻常的刑罚对于这个人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这里就交给你了，朕相信你有法子把他的嘴撬开，”皇帝慢慢开口，说完就转身离开此处。 “皇上小心，”慕煜连忙跟上，护送皇帝回宫。 汲乐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那个人，亲自打开门进去。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谁训练的，就和没有痛觉神经一样，怎么打都不会叫一声，更别说开口了。 不过这里可是大理寺，他干了半辈子大理寺卿，自然有法子对付这种人。 汲乐冷笑一下，伸手拿过一旁的剔骨刀。 小巧的刀刃泛着冷光，看起来就锋利无比。 但是被绑着的那个人完全不在乎这刀，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 入夜，月色皎洁。 程水瑶单只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可却强迫自己不许睡过去。 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她不想错过。 “夜深了，你赶紧睡吧，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的，”萧霁从小云口中得知程水瑶还没有睡觉，亲自过来催她睡觉。 “还没有结果吗？” 程水瑶自动忽略了他的前半句话，皱着眉头开口。 这次的人也太有定力了吧，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开口吐出什么。 “他身子里应该是被种了蛊，”萧霁微微摇头，“那个蛊虫让他丧失了感觉，他感觉不到痛，那些刑罚对他来说自然就没有什么用。” “蛊虫？” 程水瑶眯眼，没想到这个东西真的存在。 “也算是比较隐秘的东西，会的人不多，但是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会，”萧霁解释了一句，“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也只在典籍中看过。” 这…… 程水瑶暗中咂舌，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知道蛊虫这件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啊？” 程水瑶及时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开始询问正事。 “大理寺卿难得问不出来东西，眼下正在被皇帝刁难呢，”萧霁摆手，只是眼里有些幸灾乐祸。 “他跟你有仇？” 程水瑶没想到萧霁这个时候还能乐起来，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 “也不算有仇，就是有点私人恩怨罢了，”萧霁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劲，急急忙忙收敛了笑容，开口道，“不过那个人不开口说话是个难办的事情，我们想要让他开口，还需要找出他的命脉。” “身份不明派系不明，我们上哪找他的把柄去？”程水瑶摆手，觉得这件事情无异于天方夜谭。 “总归是有办法的，”萧霁摆手，叹息一声道，“总之天色太晚了，今天晚上肯定不会有结果了，你先睡吧！” “嗯，”程水瑶点头，听劝地躺了下来。 她一直不睡就是在等这个结果，眼下等不到了，自然应该睡觉了。 萧霁看着程水瑶睡熟了，才迈步去了颂赞律业的屋子。 颂赞律业还没醒，下人也不敢打扰他，整个屋子都是静悄悄的。 萧霁没发现什么问题，刚打算离开，就看见颂赞律业好像动了一下。 下一刻，颂赞律业睁开眼睛，眼里面有些迷茫。 “颂赞王，你可感觉到什么不舒服？”萧霁连忙开口，抬手将他扶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颂赞律业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事情的不对劲，冷着脸开口。 “这件事情有点复杂，”萧霁慢慢开口，像所有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颂赞王听完了，心里一阵气恼。 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情，任谁都不会好受。 “现在的皇帝身体不好，膝下又有没有成年子嗣，有想法的人多了去了，这种事情自然也少不了，”萧霁面色严肃，认真地开口，“但是我一定能查出来，还请颂赞王放心。” 第212章 反常举动 颂赞律业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深意地看了萧霁一眼。 “这件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还是请颂赞王先住在我这里，”萧霁叹息一声，慢慢开口，“若是有什么怠慢的地方，你可以尽管告诉我。” “我妹妹呢，”颂赞律业没说别的，只是开口问了一句。 “已经安顿在客房住下了，现在应该睡了，回头等她醒了之后，我会叫她来见你，”萧霁闻声开口，神情很是自然。 颂赞律业点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一脸疲惫的躺了下去。 萧霁见状也不在这里多留，道了个别，离开此处。 与此同时，丞相府。 丞相一脸愤怒地扔掉手边的名贵瓷器，提高了声音，“他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明明这次做的如此天衣无缝，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查到我这里？” 属下缩着脑袋，压根不敢搭话。 他们也没想到萧霁如此敏锐，带着人直奔丞相府，让他们连个转移人的机会都没有。 “莫非是我的人里面出了奸细？”丞相突然想到一茬，疑惑地看向底下站着的几个下属，很明显起了疑心。 “这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怎么会那么快传出去？”下属连忙摆脱关系，绝对不肯让丞相想到自己身上。 丞相一直都是宁错杀万千，不肯放过一个的，如果他起了疑心，那自己的小命很快就要交代了。 “那这个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丞相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无从下手去查，只能认下这个亏。 另一边，大理寺。 汲乐实在是拿着那个打死都不肯开口的犯人无可奈何，只能匆匆策马入宫，向皇帝请罪。 “连个消息都问不出来，朕要你有何用？你这个大理寺卿不干也罢！”皇帝脸色是说不出的阴沉，皱着眉头看向汲乐。 他平日里也没什么耐心，如今，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想不烦躁都难。 这话刚说完，它就剧烈的咳嗽出起来。 “还请皇上恕罪，保重龙体要紧，”汲乐连忙跪下，一脸惊恐地开口。 皇帝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如果皇帝是被他气发病了，他就难逃死罪了。 “赶紧……咳咳……滚下去，接着问！” 皇帝咳嗽到说不出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示意陈公公去叫太医。 “是！” 汲乐好不容易有了离开的机会，忙不迭地往外走，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他并不想跟皇帝的病牵扯上关系，所以走得越快越好。 汲乐刚离开不久，太医就进来了。 “别行李了，赶紧过来给皇上诊病，”陈公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那几个木讷的太医，直接上手把他们拽了过来。 “皇帝这身子亏空的厉害，最近是不是少服药了？” 太医被这微弱又复杂的脉相吓了一跳，斟酌着开口说了一声。 “怎么可能？皇上的药每天都是杂家盯着熬的，而且都是按时服用，怎么可能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陈公公当即冷下脸来，不满意的看了眼那太医。 这太医不敢说实话也就罢了，怎么还往这上头赖？ 皇帝要是当真了，他这个公公还当不当了！ “那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心里实在是拿不准。 皇帝的病治不好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只要用药得当，维持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得到的。 他之前开的那副药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功效，但是可以确保皇上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断然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可是陈公公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四下寻找端倪。 “你说朕的病情加重了？” 皇帝眯起眼睛，倒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可能是药的剂量不对，抑或是皇帝您又接触过什么……” 太医也不敢说死，只能一边盯着皇帝的面色，一边调整自己的说辞。 皇帝没开口，只是想了想最近自己接触过的东西，眼里逐渐冰冷起来。 “皇上，你看这……” 陈公公拿不定主意，只能开口问了一句。 “彻查整个皇宫，一定要找出不利于朕病情恢复的东西，朕就不相信，朕这病情会无端恶化的这么厉害。” 皇帝抿唇，下意识的就想到有人对自己下毒。 他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对这种手段再清楚不过了，平日里一直也有提防，但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是。” 陈公公想到这个方面，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将太医送走之后，就开始带人彻查整个皇宫。 既然彻查皇宫，自然角角落落都不能放过，但首当其冲的一定是几个嫔妃的宫殿。 宫里的几位主要的娘娘知道消息都很快，没等陈公公走到门口，就已经准备好了。 “来人，给陈公公开门，”朱蔚怡表情不算和善，但也没太过刁难。 “冲撞娘娘了，还请娘娘见怪，”陈公公一边说着，一边丝毫不停顿地迈步进入宫殿。 搜查德妃的屋子，那些太监们自然谨慎的很，也没有翻的很乱。 “搜到什么东西了？” 朱蔚怡一直跟在陈公公的身边，没好气的开口。 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大幅度的搜查后宫，也不怕引起慌乱。 “什么也没有搜到，打扰德妃娘娘了，”陈公公不想跟她多说什么，行了个礼之后就急忙带着自己的人去往下一个宫殿。 查了半天，陈公公在后宫一无所获，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去搜其他的地方。 皇帝大肆搜寻皇宫的事情瞒不住，萧霁和程水瑶坐在一起研究这个消息，眼里都有些诧异。 皇帝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不难知道，但是他们总觉得皇帝这个做法有些不对劲。 先是派朱蔚怡出宫查朱蔚瑕的事情，现在又一反常态的搜索皇宫，完全一点都不顾及旁的事情，丝毫不是皇帝应该有的行事风格。 “皇帝不会是在迷惑凶手吧？”程水瑶突然灵光一现，心里有了猜测。 能解释皇帝这种反常行为的可能也就只有这一种原因了吧？ 第213章 豁然开朗 “应该是在迷惑凶手，但是他选择的方法有些太低级了吧？”萧霁承认程水瑶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不明不相信皇帝会蠢到这个份上。 他们能看出来的东西，背后之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皇帝对此应该很清楚，这么做说不通啊。 “那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呀，”程水瑶苦着一张脸，想的人都累了。 最近这种事情总是连番的出现，而且一个比一个令人费解，他们实在是猜不出来呀。 “算了，皇帝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打算，我们想不通就不要硬想了，”萧霁选择放弃，偏头看向程水瑶，“对了，酒楼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酒楼开业有一段时间了，他最近忙得紧，没顾上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 “之前开业弄得很不错，现在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的好，掌柜的昨天还来给我送过一份账本，我看了一眼上面的进账，比我预估的多了好几倍，”程水瑶总算是绽放了几个笑容，一脸满意的开口。 事实来看，她选择的方法没错，这种酒楼经营方式确实很能吸引人。 “嗯，果然把酒楼交给你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萧霁惊喜的点了下头，“这样也能实现我在边塞时给你的承诺了。” 边塞时的承诺？ 程水瑶听到这话的时候想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还在边塞的时候，萧霁就已经问过她想不想开酒楼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打算了么？ 程水瑶神色有些复杂，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当时你还没跟墨书他们联系上，怎么就一定知道自己会回来？” “说实话，当时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再回来，不过我想就算我们回不来了，我也会为你重新开一家酒楼，”萧霁缓缓开口，表情很认真。 这…… 程水瑶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然被他记了这么久。 “你记不记得我在边疆的时候还跟你说过别的事情？”萧霁皱了皱眉，突然开口。 “啊，什么事情？” 程水瑶听他突然这么一说，有些拿不定想法。 “重新大婚的事情，”萧霁没有避讳，盯着程水瑶开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已经是他第三次提出这个想法了。 前两次程水瑶的反应不一样，所以他要问这第三次。 “我上一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如心这个情况根本就不允许我们举办大婚……” 程水瑶没想到萧霁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事情，脸色有些微红。 “瑶儿，”萧霁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程水瑶，“在边塞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但是之前你又不答应了，我现在拿不定你是什么主意。” “可是我也说了，丞相虎视眈眈，我们现在跟如履薄冰也没什么区别，根本没有闲心思分出时间来处里大婚的事情，” 程水瑶下意识的逃避着萧霁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她自己压根不是在担心丞相，而是在担心她自己。 萧霁本来还想开口，但是目光触及到程水瑶那小心翼翼的神色，突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是我失态了，”萧霁松开握着程水瑶的手，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最近的事情太多，我有些累了，现在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他最近无端有些心慌。 程水瑶抬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萧霁迈着步子离开了这里。 “夫人，你到底为什么不答应啊？看将军那个意思，他只是想给你一个圆满的大婚而已，”小云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快急死了，可又偏偏不好开口，只能等萧霁走了之后再说话。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呀，”程水瑶一脸复杂，也不好把自己的顾虑跟小云说，只能默默的憋在心里。 算起来，她现在都不到十八岁，受惯了现代教育的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么早做那档子事。 “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云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想逼她，只能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萧霁离开程水瑶屋子之后，就去了后院。 “主子，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心急了？”墨书默默的跟着上来，开口就点出了他的问题。 “你说瑶儿到底为什么呢？”萧霁没追究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面色深沉的看着远方，实在是想不清楚。 “主子，”墨书有些无奈地开口。 “若是按照时间来算，你与夫人认识不过半年，流放过程中，夫人一直为全家的生计犯愁，跟您的感情应该也没有多大的进展，回京之后又接二连三的遇到这种事情，跟您的交流时间也不长，现在您突然跟夫人提重新大婚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妥当？” “什么叫没多大进展……” 萧霁烦躁的开口，但是说到一半，突然就反应过来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寻常婚配之前夫妻双方都是接触过很长时间的，不会像他们一样如此匆匆忙忙的大婚。 程水瑶心里有芥蒂也是应该的。 怪不得啊！ 心里的疑惑突然被解开了，萧霁满意的看了一眼墨书，笑着开口，“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务必给我们安排一些能够增进感情的活动。” 说完，萧霁就神清气爽的离开此处，留墨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让你多嘴，这下难办了吧？”墨棋调侃着开口，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对墨书的遭遇持幸灾乐祸的态度。 “他一个有夫人的自己不清楚这种东西，转头来为难我一个没夫人的，简直是……” 墨书一脸无奈，毫不顾忌的开口吐槽了一句。 “要不你也找个夫人？”墨棋来了兴致，伸手杵了墨书一把，开始冲他挤眉弄眼。 “滚。” 墨书言简意赅，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墨棋没再开口，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墨书离开此处，才慢悠悠的转身，半是遗憾半是感慨地开口，“看来有些人的愿望要落空了。” 第214章 倩儿投毒 可是四下寂静，根本没人应他。 看起来不愿意面对啊！ 墨棋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皇宫里，皇帝看着从御膳房搜出来的毒药，面容阴沉的很。 “奴才真的不知道御膳房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呀？这不是奴才的东西呀！” 负责掌管御膳房的王公公把头磕得很响，企图能逃过罪责。 “你不知道？”皇帝冷笑一下，皱着眉头开口，“你要知道才奇怪了！” 这…… 王公公当即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与其在这里想法子遮掩过去，不如赶紧把下毒的人找出来，这样皇上也许心情好了，能饶你一命。”陈公公暗道这个太监不开眼，忙不迭的冲他使了个眼神，想让他聪明一点。 “是是是，奴才现在就去找，”王公公瞬间反应过来陈公公在提示自己，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即刻看向皇上，“还请皇上给奴才一点时间。” “还不快滚！” 皇帝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来摆了两下。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呀，还不赶紧去办！ 陈公公急的不行，只能在皇上看不见的角度给底下的王公公打了个手势。 王公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的离开此处，开始去彻查下毒的人。 “你觉得会是谁给朕下的毒？”皇帝看着王公公的背影，突然开口。 “御膳房那个地界儿……奴才还真说不清楚，”陈公公愣了一下，并不敢妄言。 御膳房不像后宫，是很容易塞进去人的地方，买通人往里边下毒基本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压根没法因此锁定哪个人。 “对呀，为什么偏偏会是御膳房呢？” 皇帝自言自语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问陈公公，还是在问他自己。 陈公公果断的没有选择开口，只是替皇上续了一杯热茶，让他平静一下心情。 这边还算风平浪静，但是御膳房那边可就未必了。 王公公一回到御膳房，就急忙让所有的人停下了手里的伙计，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公公，这是干什么呀？娘娘那边的红枣银耳羹催得很着急呀！” 一个粉衣宫女急的不行，频频看向王公公。 “现在有比红枣银耳羹更重要的事情，你要是着急，就滚去跟皇上说！”王公公压根没有心思跟这个小宫女多掰扯，直接一口气给怼了回去。 小宫女被骂得莫名其妙，心里一阵的委屈，但看王公公这种神色，她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退回队伍中。 “所有人都给咱家听好了，就在刚刚，皇上身边的陈公公在咱们这儿搜到了一些毒药，要是今天我查不出来是谁弄的，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王公公见人群安静了一些，才轻咳几句，严肃的开口。 “什么！” “我们这怎么可能有毒药？” “我们不会死吧！” 王公公话音一落，整个人群突然就炸开了锅。 “都安静，听咱家说完！” 王公公皱着眉头瞪了他们一眼，紧接着开口，“所以这毒药是谁下，谁就赶紧自个儿站出来，现在认的话，我还可以求皇上留你一条全尸，不然迟了一些，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王公公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明显想要威慑一下这群人。 这…… 人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互相看别人，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咱家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再不站出来的话，我可要挨个人的屋子搜查了！” 王公公暗自咬牙，心里着急的不行，但是表面上却又偏偏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如果他表现出半丝的慌张，那么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趁机蒙混过关了。 “到底是谁呀？快站出来，我们不想跟着你死！” “就是，也不知道是谁，过得不爽拿我们这些人陪葬！” 埋怨的声音渐渐扩大，到最后，所有人都在互相埋怨别人，可就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但到现在都没有人承认的话，那么就别怪咱家不留情面了！” 王公公来了火气，直接毫不留情的叫一些侍卫开始搜查。 侍卫搜查娘娘的屋子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但是翻这些下人的屋子就未必了。 各种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这些东西的主子一个个大惊小怪的看着自己的东西，时不时发出几阵惊呼。 “都闭嘴，要是再有人敢叫一声，我立刻马上把你们轰出去！”王公公没有那个脾性听他们大喊大叫，直接转身摔了一个眼刀过去。 被从御膳房轰出去，下场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起码不会好过。 大家被这威胁吓得闭了嘴，更有胆小的人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查了大半天的光景，总算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查到了那些毒药的踪迹，但是那个地方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去的区域，根本没法锁定到底是谁。 “李太医，请问有没有办法判断这些毒药的时间？”王公公求救似的看向皇帝钦派给自己的太医，希望对方能帮自己一把。 “这毒药是粉末状，怎么可能能判断出来时间？”李太医皱着眉头看了王公公一眼，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这…… 王公公心里打起了鼓，总有一种马上就要身首异处的感觉。 “对了，奴婢想起来了，这段时间芍药在那边呆过，而且一待就是好长时间。” 一个宫女突然惊呼出声，边说话边将怀疑的视线投向自己身边的那个宫女。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去那里了？分明是倩儿在那边呆着好不好。” 芍药脸色一白，急急忙忙的转头去指认另外一个丫鬟，可是在人群中搜索了半天都没找到她人。 “倩儿？” 王公公眯起眼睛想了一下，才对上这个宫女的脸，又重新在人群里面看了一遍。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名叫倩儿的宫女根本就不在人群之中。 “你们有没有人见过倩儿？” 第215章 倩儿身死 王公公惊讶地喊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找到了真凶。 “这……奴婢想起来了，倩儿今天说她不舒服，所以一天都没有出房门，好像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呢。” 芍药有这方面的记忆，歪着头想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开口。 “她住在哪个屋子？” 王公公瞬间激动起来，跟着芍药去了倩儿的房间。 但这屋里凌乱的很，所有东西都杂乱地摆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她走的时候就这样，还是因为刚才翻找过的缘故。 “她人呢？”王公公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影，当即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芍药。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嫌疑的人，但是人却没了，这让他如何去找皇上交代？ “奴婢也不知道啊……”芍药快被吓哭了，可偏偏又不敢哭出来，只能憋着泪水，憋的声音都颤抖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连个人都看不住，平日里都天天住在一起的，怎么就不知道她这些小动作呢！” 王公公恨得牙痒，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责罚这些人的时候，只能匆匆地赶回皇帝那边，向皇帝汇报这边的进展。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朕就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够摆脱这么多进军的注意力跑到外面去！” 皇帝的声音里明显压着怒火，但是没有爆发。 王公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带着宫里的侍卫去找人。 最终，他们一路搜索到了宫廷最为偏僻的一个宫里，在枯井里面找到了倩儿。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突然闯到这里？”江清青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颤巍巍地拄着已经磨到光滑的木条，看着眼前来势汹汹的人。 “你是什么人？” 王公公一边说话一边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老妇人，实在是摸不清楚她的身份。 这倒也不能怪他，他进宫很晚，再加上江清青被皇帝刻意隐瞒住了，他就是想知道，也无从知道啊。 “我是先帝的妃子，”江清青皱着眉头，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也不是很足。 毕竟她当时可是…… 江清青想到自己当年的遭遇，眼神不由得闪了一下。 但这却让王公公自以为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先帝的妃子早就被当今圣上遣散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依我看，你很有嫌疑，来人，给我把他带到皇帝面前去！” 王公公的话在这里还有些分量的，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两个侍卫就急忙上前架住了江清青，也不顾她的喊叫，直接把她带到了皇帝那边。 “你是什么人？” 皇帝看着江清青，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她的身份。 “妾身……”江清青刚要开口，就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不是皇帝的妃子了，只能尴尬地愣在原地。 “妾身？” 陈公公没有错过她开口的那两个字，仔细打量她半天，才突然想起来她的身份，忙不迭地凑到皇帝的耳边小声开口介绍。 “原来是你呀，”皇帝在陈公公的提点下顺利地想起来了，但是眼神里也没有多少厌恶。 当年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有人搞鬼，只是箭在弦上，先帝不得不发，所以才会闹成如今这个地步。 这也是他即位之后没有处死江清青的原因。 不过……她一个都快已经被人遗忘了的老妇人，怎么会突然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罪人不知这件事情究竟是怎样，”江清青见皇上想起来了，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躬身行了一个礼。 “你来说吧，”皇上看了一眼跪在江清青旁边的王公公，皱着眉头开口。 “是，”王公公连忙摆手开始讲述发生的事情。 江清青刚开始听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越听到后面越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罪人跟其他人都很少有沟通，怎么可能会帮人给皇上下毒！” 江清青激动的胸口上下起伏，迫切的想要跟皇上解释清楚。 这简直就是子虚乌有，她都已经深居皇宫那么多年了，故人也几乎早就一一过世了，前朝的斗争怎么能跟她牵扯上关系？ “那你最近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皇帝也没着急，只是换了个姿势，一脸严肃的看着江清青。 江清青没有理由要下毒杀他，而且江清青也没有那个机会和能力，所以下毒杀他肯定另有其人，但东西既然是在那里搜出来，江清青会有印象也说不定。 这…… 江清青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可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就在她要开口否认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程水瑶。 江清青的表情微变了下，但并不想让程水瑶被牵扯到这件事情来，所以压根没打算把她供出来，只是按照一开始的想法开口，“我平日里不常走动，出屋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谁去过。” “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帝皱眉，总觉得她说的这话不太对劲。 “咱家可提醒你一句，宫里的侍卫多了去了，总有人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你要是在这里说谎，可就……” 陈公公慢悠悠的开口，明为威胁，可实际上就是提醒。 江清青曾经帮过他，他愿意给江清青一个机会。 这…… 江清青抿唇，开始犹豫自己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了。 程水瑶根本没有理由给皇上下毒，所以下毒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她干的，自己隐瞒了她的名字，反而会让她变得很被动。 想到这里，江清青抬头，迟疑地开口，“最近确实有一个人曾经去过罪人那里，那是罪人主动相邀的。” “是谁？” 皇上根本不关心这人是怎么去的，只关心这个人是谁？。 “程水瑶。” 江清青叹息一声，缓缓说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陈公公小心翼翼的偏头看了眼皇上的脸色，一时间甚至都不敢开口。 他没想到这些事情居然能与程水瑶扯上关系，早知如此的话，他就不会提醒江清青了。 第216章 牵扯程水瑶 “再说一遍，是谁去了你那里？”皇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而继续看向江清青，企图从他嘴里听到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事与愿违。 江清青再一次清清楚楚的说出来了那三个字，表情很严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胡说八道。 “你叫她过去干嘛？”皇帝眯起眼睛，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起来。 “这……”江清青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罢了，你也不用现在说，来人，去把将军夫人给我找过来，我要听她亲口说。” 皇帝突然就转变了心意，抬头看向陈公公。 “是！”陈公公丝毫不敢耽搁，急急忙忙通知下去。 将军府，程水瑶正慢悠悠的给自己养的花浇水呢。 只是她的水壶还没放稳，就突然看见小云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怎么那么着急？”程水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急忙让小云平静下来，好好的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大事不好了夫人，陈公公带着人找上门来了，指名道姓地让夫人你去一趟皇宫，将军阻拦都不管用，”小云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急切的看向程水瑶。 陈公公？ 程水瑶眯眼，一时间想不通皇上找自己干嘛。 但是既然这么着急，那想来应该刻不容缓。 程水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见自己的衣裳还算稳重，就直接跑了出去。 进了前厅，程水瑶才发现萧霁也在。 “既然夫人来了，就赶紧跟咱家走吧，皇帝还在宫里等着呢，咱家可担待不起，”陈公公一看就程水瑶，就瞬间离开了位置，想也不想的带着人离开。 程水瑶皱着眉头看向萧霁，企图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是萧霁却冲她摇了摇头，摆明压根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发突然，他也来不及调查，本想靠套陈公公的口风来判断一下情况，可是陈公公完全不接他的招，嘴闭地那叫一个严实。 眼下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程水瑶心里有些沉重，但却丝毫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进了皇宫。 刚刚进入皇帝的宫殿，程水瑶就看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江清青？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水瑶下意识的以为是之前的事情出了什么变故，心里愈发沉重。 “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恭敬敬地行礼，程水瑶丝毫不敢有半点的逾矩，没等到皇帝平身的命令就绝不起来。 皇帝似乎有意要晾她一晾，好半天都没见他说平身。 程水瑶反倒是沉静下来，静静地跪着，等着皇帝开口。 过了约莫能有一柱香的事情，皇帝总算是让她起来了。 程水瑶轻柔的起身，毫不避讳的与皇帝直视，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 “你可知朕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皇帝一如既往的先诈她的话，但是事发突然，程水瑶压根不可能事先知道。 认真地摇了头，程水瑶慢慢开口，“臣妇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说这话时，程水瑶眼神丝毫没有游移，就这么定定的跟皇上对视，根本不见半点心虚。 皇帝心里有了推测，但还依旧是公事公办地开口，“贵妃娘娘设宴那天，你都去过宫里的哪？” “回禀皇上，臣妇那天除了这个贵妃娘娘的寝宫和御花园之外，就是去了……”程水瑶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到江清青那边，意思不言而喻。 这与江清青说的倒是吻合。 陈公公暗暗点头，松了一口气 “那你去干什么？”皇帝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接着问了下去。 “启禀皇上，不知道皇上可知我晓我母族？我母族是江南江家，这位是我母亲的长姐，也就是我的姨娘。”程水瑶自问自答，用词很严谨，但是落落大方，表情里不见半分慌张。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皇上皱了皱眉头，差不多也想了起来。 程玉堂现任妻子并不是发妻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那么程水瑶说的也就是真的了。 但是……这件事显然还存在疑点。 皇帝继续看着程水瑶开口，“那又如何？” 这话一出，江清青与程水瑶两个人家皆是捏了一把汗。 虽然之前那件事就是误判，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此刻突然的跟皇上说出来，不但不会洗刷江清青的冤屈，甚至还有可能引起皇帝的怒火。 这么想着，程水瑶眨了眨眼睛，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家母曾留下遗书于我，让我务必替她完成遗愿，来见一见我姨娘，之前我几次进宫都没有机会，承蒙贵妃娘娘这宴会，我才总算有了机会，亲眼见一见我姨娘。” 皇帝听着这话，一时分辨不出来真假，只能接着看着她。 “当然，私自乱闯皇宫是臣妇的不是，请皇帝恕罪！”程水瑶一边告罪一边跪了下去，把态度放的很低。 程水瑶这么一来，皇帝反倒是不好迁怒于她。 这丫头也是有几分伶俐在的。 江清青看着程水瑶，莫名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家妹子的身影，心中很是欣慰。 若是江燕燕在天有灵，恐怕也会很高兴有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吧！ “这是人之常情，朕不会降罪于你，你起来吧！” 皇帝没有那个闲工夫揪着这些小罪不放，只是表情严肃地慢慢开口道，“王公公在你姨娘那个宫殿里边搜出来了东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这…… 程水瑶抿唇，完全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她一概不知，皇帝突然给这么一句话，让她如何分析？ 偏头看向一旁还在跪着的那个公公，程水瑶挑眉，轻声开口道，“不是这位公公是……” 王公公抬头，见是程水瑶发问，有些纠结地看向皇上，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 “回答将军夫人的问题，”陈公公瞟了一眼皇上，连忙给王公公递了个眼色。 第217章 祸引程玉堂 “是，”王公公点头，一脸严肃地看向程水瑶，“有人试图投毒杀害皇上，经过一番搜寻，发现是御膳房一个名叫倩儿的宫女下的毒。” “那这与我姨娘有什么关系？”程水瑶被他这话说到二丈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的开口。 既然是御膳房的事情，就应该去御膳房查呀，怎么查到那种偏僻的地方去。 “夫人有所不知，当我们发觉是倩儿动的手之后，我们便四处搜查她的身影，最后在枯井里找到了她的尸体，而这枯井就位于……” 王公公瞟了一眼江清青，没有把后面的几个字说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程水瑶心里有了数，暗暗思付一番，便抬起眼睛看向皇上。 “这个宫女肯定不是自愿死的，她的死一定是因为有人在事情解决之后想要杀人灭口，至于为什么丢到我姨娘那边的枯井里，我目前有两个猜测。” “说来听听，”皇帝对她的猜测很感兴趣，忙不迭让她说下去。 “一是那个人单纯的想要毁尸灭迹，所以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却不知道我姨娘住在那里的事情，二就是有人刻意嫁祸给我姨娘，为的就是将这个事情闹得大一些。” “你说的这些朕也知道，现在正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皇帝听着这没有新意的话，心里有些失望，连带着语气都冷了不少。 “皇上莫急，听臣妇接着说，”程水瑶的分析却不是仅仅这样而已，她微微顿了一下，紧接着开口。 “依我看，第一种概率很低，毕竟想要毁尸灭迹的话，直接找个地埋了就好，所以那就是第二种，我姨娘本身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作用，唯一让他们有必要将事情牵扯到我姨娘身上的就是……我和萧霁。” 程水瑶情急之下已经不用臣妇了，直接改成了我。 皇上压根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直接摆手让她接着说。 “但是我与姨娘的关系还算隐秘，知道的人并不多，据我所知，目目前知道我和姨娘关系的……只有程玉堂。” 程水瑶眼里滑过一道精光，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三个字说了出来。 她甚至都不愿意喊一声爹。 江清青皱眉，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从程水瑶对程玉堂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这丫头这几年在程家过的并不好，只是她早就已经没有能力帮衬这个丫头了，真是苦了孩子了。 “那依你之见，这件事情是程玉堂所为？”皇帝被她最后得出来的这个结论震惊了，好半天才反应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这父女二人不合，但是没想到他俩已经不合到了这种地步。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果我有哪个地方说的不对，还请皇上见谅。” 程水瑶恭恭敬敬地开口，但是语气却丝毫没有半分变化。 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得看皇帝怎么选择了。 这…… 皇帝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越想越觉得她说的有理。 不过……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又有些不舒服了。 刚刚才闹过丞相，现在再去闹礼部尚书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况且颂赞律业那群人还在呢，他们内部的事情总不好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们先都退下吧，剩下的朕自己斟酌。”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皇帝只得让他们所有人都先行离开，将空间空出来。 “皇上可是身体又不适了，需不需要叫太医再来一趟？”陈公公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帝的不对劲，适时地开口问了一句。 “一天之内叫两回太医，要是传出去，还让他们以为朕不行了呢，”皇上摆手，根本不打算传御医。 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虽然好不到哪去，但是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眼下还是尽快把下毒的人揪出来为好。 陈公公见皇帝不愿意，自然也就不敢多开口了。 程水瑶这边，她一路顺利的回到了萧府，下车才发现萧霁已经站在门外等她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程水瑶笑着走了过去。 “什么消息传的快呀，夫人你有所不知，将军从你离开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生怕夫人你出事呢？”小云笑嘻嘻地开口说了一句，直接道破了真相。 “你一直站在这里！” 程水瑶不自觉得抬高声音，心里有几丝感动。 虽然看起来时间不长，但是她这来回将近一个时辰，萧霁就这么站在门外等了她一个时辰？ “毕竟事发突然，我也不好妄自派人去打探，只能站在这里等你，”萧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脸自然的拉着程水瑶往里面走。 一边走，程水瑶一边向他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把程玉堂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也能给他一些重创，顺带牵连到丞相的比例。” 萧霁满意地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程水瑶。 “不过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程水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不会就这么被安抚过去。 既然策划这件事情的人知道她跟江清青见过面，那么就说明他在宫里留下了眼线，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势力的人，但是恐怕他对宫中的动态掌握的一清二楚。 今天的所有经过都逃不过那个人的视线，这才是最棘手的。 “没事，”萧霁摆手，语气里也没见多少忧愁，“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在计划这件事情，那么我们就可以设下防备，到时候抓一个正着。” “哦？” 程水瑶挑眉看向萧霁，目光在触及到他脸上的笑容的时候，顿时明白了什么。 “将计就计，”萧霁解释了一句，拉着程水瑶进屋。 宫里，皇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陈公公站在旁边，丝毫不敢有半分的声响。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皇帝才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杀意，“把程玉堂给朕叫过来。” 第218章 搜出毒药 程府，程玉堂已经准备睡觉了，这突然听到宫里有人来传唤自己。 “这么晚了，到底是要干什么？”程玉堂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被问到的小厮一脸无奈，只能顺从地摇头。 程玉堂也没真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就是随口抱怨一声而已。 穿好衣服，程玉堂就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前厅。 “既然程大人已经收拾好了，那就跟咱家走吧，”陈公公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在这里停留的意思，直接迈步离开。 程玉堂用来打点的银子拿到一半就被按下，只能尴尬的放了回去，跟着陈公公进了皇宫。 “你可认识江清青？” 皇帝也不多问那些有的没的了，上来就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江清青？ 程玉堂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先回答朕的问题，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皇帝对他逃避问题的表现很不满，直接皱眉看向他。 “认识，”程玉堂推辞不得，只能开口承认。 “很好，那你对毒药一事有何看法？”皇帝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开口设了个圈套。 “什么毒药？臣不知啊！” 程玉堂反应的倒是极快，直接出言否认了这件事。 “是吗？”皇帝挑眉，不咸不淡地开口行，“是不是一会就见分晓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程玉堂瞬间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联想起之前走的比自己晚的那些侍卫，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帝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开始批阅奏折，压根就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程玉堂心里打鼓，可又不敢再多问一句，只能祈祷不会有事。 就在这个时候，压根儿就没有离开的皇宫侍卫正在程府翻找。 “你们干什么？” 程玉堂的夫人有些惊慌，但还是强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程玉堂已经被叫进皇宫去了，府里压根就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失礼了，只不过皇命难违，还请您让开，”负责搜寻的侍卫也没让她太难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直接错过她进了屋。 “娘亲，这是什么情况啊？爹爹不会有事吧？”程袅袅被这些人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她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没有哭出来。 程夫人拍了拍自家闺女的身子，目光却没有从那些搜寻东西的人身上移开半分。 “找到了！” “快来看看！” 负责搜寻的侍卫突然喧闹起来，看起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程夫人眉头一皱，敏锐的发觉这件事情不对劲，刚想上去看一眼，就被侍卫粗暴的推开。 “你干什么！”程袅袅还是耐不住性子，直接喊了出来。 “别着急，等结果出来了，你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侍卫冷哼一声，不欲与她多言，直接带着所有人离开。 在程府搜到了毒药，这就说明程玉堂很快就要玩完了，她这个程府二小姐也要当到头了。 “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袅袅慌的不像样子，拽着程夫人的袖子，一个劲儿的哭泣。 她自幼被护的好好的，哪里见过这种情形，忍到现在才哭已经算她心理素质好了。 “哭什么，事情还没有定局呢，现在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程夫人心里烦乱的很，语气自然也就没有刚才那么耐心了。 程袅袅被吼了一声，心里更委屈了，但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怯生生的看着程夫人。 “总之现在先离开这里，你快去收拾东西，随后我们一起去你外祖那里。” 程夫人抿了抿唇，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 安平侯府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动的，她现在回娘家，也算是给自己和孩子选个依靠，若是程玉堂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们也好及时脱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在大殿里的程玉堂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沉重。 虽然说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他还是觉得心里很慌张，好像马上就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他想完的下一刻，负责搜查的侍卫迈步进屋，将手里的小瓶子递陈公公。 “这是你们找到的东西？”皇帝看了眼陈公公手里的东西，表情瞬间冷了好几度。 “启禀皇上，我们在程府的暗格里边找到了这瓶药，刚刚已经交给太医看过了，确定这就是皇上所中的毒药无疑。” 侍卫语气肯定，看起来很有底气。 “程玉堂，那你怎么解释！” 皇上直接拿起一旁的砚台砸向程玉堂，压根不顾什么天子威仪了。 程玉堂没敢躲，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眼睁睁的地看着血从自己的脸上流下去。 “启禀皇上，臣不知道这个毒药是从何而来，臣并没有给皇上下毒啊！”程玉堂声音有些嘶哑，看起来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结局。 但是皇上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会认真听他的话。 “来人，把他给朕压入大牢，”皇上愤怒地坐回座位，满脸冷意地开口，“另外，彻查他最近都见了哪些人，务必要将这个事情给朕查的水落石出！” 这……无异于是判了他的死刑啊！ 程玉堂心里一片冰冷，还想开口辩解，但目光却触及到了皇帝那丝毫不含感情的眸子。 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 程玉堂暗自咬牙，可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跌跌撞撞的被侍卫拖着离开。 当天晚上，程玉堂被押入大牢的消息就传开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不是告诉他，让他最近消停一点吗？怎么还做出了这种给皇上下毒的蠢事！” 丞相快被程玉堂气死了，一连摔了五六个花瓶才算停手，满脸怒气地看向属下。 “依属下看，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他做的，可能是有人嫁祸给他，”属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面不改色的开口。 “那也是他蠢，不然怎么会让人这么简单地算计了！”丞相提高了声音，显然心里非常不爽。 第219章 招待颂赞王 下属闻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快去查一查有没有人在他家里动了手脚？”丞相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一脸阴沉的转头。 程玉堂突然出这一档子事，让他变得很被动，他的好几个计划都要因此搁置。 “是，”下属点头，刚要离开，就又被丞相叫住了。 “重点查一查这件事情是不是萧霁他们干的，”丞相咬牙，总觉得这个事情有些过于巧合了。 程水瑶为什么要突然攀咬程玉堂，而且好巧不巧的是恰好就真的在程玉堂的府中搜出了毒药？ “是，”下属微微顿了下步子，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转身离开。 皇后的宫里。 “什么！这件事情居然查到了程玉堂的头上？”皇后紧紧皱着一张脸，对这件事情的走向很吃惊。 既然是程玉堂动的手，那不就说明这件事……丞相也有参与？ “不对，丞相不可能这么蠢的，”皇后稍微想了一下，转而摒弃了之前的想法。 “可是娘娘，我们要怎么办呀？之前我们可是跟丞相一起做了些事情，如今皇帝肯定会追查到丞相头上，我们不会被牵连出来吧？”初秋一脸担忧的开口，莫名有些慌张。 他们娘娘为了坐稳这个皇后的位置，之前可是跟丞相打了不少交道，也得到了丞相不少助力，虽然后来刻意减少了交际，但是皇后还是很难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 “不会，这件事情先不用担心，本宫跟下毒的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不会吸引皇上太多的注意力，你切记现在不要做任何事情，不然反而有可能吸引到他们！” 皇后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初秋，直接断了她的心思。 初秋瑟缩一下，急急忙忙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呢？”皇后轻轻敲了一下手底下的桌子，目光逐渐放得深远了一些。 就目前来看，这场局的作局者不是明面上的任何一派，那么又会是谁在暗处里边蠢蠢欲动呢？ 这可真令人费解呀！ 皇后勾唇一笑，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另一边，颂赞律业再次醒了。 “哥哥，你总算醒了，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长时间了，”颂赞琦直接冲进了屋子，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 “你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吓？”颂赞律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她毫发无损，面容看起来也还算红润，便知道她没有什么事情，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情，”颂赞琦连忙摇头，一脸关切地开口，“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叫大夫？” “不用了，”颂赞律业摇头，没有这个打算。 “真的吓死我了！”颂赞琦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怕，总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见不到自家哥哥了。 颂赞律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旋即，颂赞律业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挑眉看向颂赞琦，“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这……”颂赞琦咬住下唇，语气里有些犹豫。 她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而已，压根得不到什么消息，颂赞律业这么问起来着实有些难为她。 “不如就让我来给王上解答疑惑吧，”萧霁适时推门进来，恰好解了围。 颂赞律业抬眼看向萧霁，想了一下，点了头。 颂赞琦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便自觉的离开了此处。 “宫里出了事情，现在皇上正在焦头烂额呢，”萧霁开口就把现在的大问题说了出来，丝毫没有避讳。 颂赞律业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他要是想查，这些事情都不难查到。 “所以……” 颂赞律业挑眉，等着萧霁的下文。 “没什么所以，现在整个京城的几方势力都混作一团，但是我可以确定一点，”萧霁耸肩，慢悠悠地开口，“对你下手的是丞相。” “又是他？跟他无怨无仇，但是他已经几次下手设计我了！”颂赞律业对这个结果倒不是很意外，只是很疑惑丞相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想对你不利，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置我于死地，”萧霁一语道明丞相的目的，不紧不慢地开口，“只不过很可惜，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眼下应该烦着呢。” “将军看起来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莫非这件事情是将军动的手？”颂赞律业含着笑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不礼貌。 “王上这就说错了，”萧霁也没生气，只是无所谓的摆手，“这件事情与我并无干系，只不过既然事情发生了，我自然需要推波助澜一番，让这个事情的发展符合我的想法。” 这么大大咧咧的暴露自己的想法，萧霁是这么有自信还是怎样？ 颂赞律业没说话，心里觉得自己有些摸不清楚萧霁了。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之前是我招待不周，吓到了你们，所以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去酒楼上吃上一顿，权当是我给各位赔礼道歉了，王上意下如何？” 萧霁飞快的揭过之前的话茬，洗澡看向颂赞律业。 这表情转变的也太快了些吧！ 颂赞律业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轻轻点头。 他能看出来萧霁对他没有恶意，所以完全没有推辞掉的必要。 “好，”萧霁点头，没有在这里多留，随便选了个理由就离开此处。 程水瑶就站在不远处等着萧霁，见他面容轻松地走出来，便知道这件事情妥了。 “搞定了，”萧霁伸手拉住程水瑶，只是仍有些好奇，“你让我邀请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呀？” “有些事情得灌醉了之后才好办啊，”程水瑶狡黠一笑，看起来又憋了什么坏心思。 他这个夫人鬼点子真多。 萧霁笑笑，见程水瑶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多问下去。 傍晚，一群人如期出现在了酒楼处。 “这酒楼倒是豪华，”颂赞律业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得不惊叹这酒楼主人的财力雄厚 第220章 汲乐异常 “哦，这个酒楼是我的，”程水瑶漫不经心地开口，看起来没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 这…… 颂赞律业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个酒楼，果断选择闭嘴。 他知道萧霁有钱，但没想到萧霁竟然这么有钱。 进了酒楼，程水瑶轻车熟路地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带着大家一同往楼上走。 “萧家夫人，平日里都是你在掌管这个酒楼吗？”颂赞琦一脸羡慕的看着程水瑶，觉得她真的很有能力。 “大多数时候还是交给掌柜的，”程水瑶摆手，丝毫没有邀功的意思。 “请进，”萧霁推开门，带着大家一同坐下。 “这是自家的地方，大家不用拘谨，”程水瑶一边倒酒，一边笑着开口。 “萧家夫人，你这是……”颂赞律业扫了程水瑶一眼，好像已经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怎么了？” 程水瑶一脸迷惑地抬头，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想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吧。 颂赞律业微微叹息，放松了下来，由着程水瑶给自己倒酒。 很快，菜就上齐了。 “请吧，”萧霁率先端起酒杯，拉着颂赞律业喝酒。 一开始喝的很温和，但越喝到后面，就越对劲了。 两个人就像较上劲一样，越喝越多。 “这是什么情况？”颂赞琦悄悄凑到程水瑶身边，歪着脑袋开口。 可能是起了胜负欲了吧。 程水瑶眨眨眼睛，没把这话说出口。 颂赞律业起了胜负欲是件好事，能更方便的达成她的想法。 就这么一直喝到深夜，萧霁和颂赞律业皆是醉醺醺的，可谁都不愿意先倒下。 “别喝了别喝了，”程水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掉萧霁手里的杯子，柔声劝阻道。 她原本以为要灌醉颂赞律业应该很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能撑，再喝下去非得出事了不可。 颂赞琦同时拿掉了颂赞律业的酒杯，一脸严肃地冲颂赞律业摇头。 “哦，”颂赞律业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然后直接倒下。 萧霁紧随其后，直接昏睡过去。 “抬不动啊，”颂赞琦试了好半天，都没把颂赞律业拉起来，只能无助地看向程水瑶，“我们要怎么回去啊？” “没事，”程水瑶倒是不担心这个，直接叫掌柜的派了几个小二上来帮忙。 费劲地将两个人送回将军府，程水瑶叉着腰看着明显毫无意识的两个人，无奈地扶额。 她是想要把人灌醉，但没想把人灌的这么醉啊，这让她怎么谈判！ “这……” 颂赞琦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情况。 “我已经吩咐厨房煮醒酒汤了，回头让人往颂赞王那边送一份，墨书，你过来帮忙把颂赞王送回屋子吧。” 程水瑶苦大仇深地看了颂赞律业一眼，心痛地摆手。 颂赞琦没有多想，道了声谢，就跟墨书一同扶着颂赞律业回去。 “麻烦了，”颂赞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墨书，觉得有些麻烦他。 “没事，是属下该做的，”墨书没什么表情，但很尽责地将颂赞律业扶到了床上，还替他换了染脏的衣服。 “天色不早了，公主也早些休息吧，剩下的交给属下就行了，”墨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哈欠连天的颂赞琦，催她回去睡觉。 男女有别，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颂赞琦点头，也没推辞，行了个礼离开。 墨书送走了颂赞琦，一脸无奈地看了眼颂赞律业，认命地在他旁边坐下。 另一边，程水瑶喂萧霁喝完醒酒汤，把空碗放到一边就打算离开。 “别走，”萧霁突然梦呓一句，伸手拽住程水瑶的手腕。 这……多少有点理想化吧？ 程水瑶眼角一抽，总觉得这个举动有些套路化。 用力扯了一下但没成功，程水瑶看着那有些发红的手，认命地坐了回去。 “瑶儿……”萧霁还在梦呓，只是声音太小了，只依稀听得见前面的两个字。 眉眼柔和了一些，程水瑶叹息一声，替萧霁掖了掖被角。 伸手撑住自己的的脑袋，程水瑶直接进入了空间。 随手拎了几本书，程水瑶仰面躺下，开始学习。 外面，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萧霁时不时的梦话。 但是其他地方就未必有这里这么宁静了。 大理寺地牢里，程玉堂发丝凌乱，狼狈地坐在地上，哪还有之前仪表堂堂的样子。 “程大人，还不说实话嘛？”汲乐站在程玉堂不远处，慢悠悠地开口。 “汲大人，你明知道这不是我干的，”程玉堂咬牙，勉强抬起头来。 “我知道又有什么用？”汲乐挑眉，对此不屑一顾，“皇上可是下令了，让我务必招待好你。” 招待二字他咬的极重，显然是存了什么心思的。 “汲乐，你可不要太过分，你可别忘了，你这个大理寺卿是怎么来的！”程玉堂克制不住喊了起来，手上的锁链被拽的哗哗作响。 “我的大理寺卿怎么来的？”汲乐冷了脸，非常不满意程玉堂揭自己这个短。 当时丞相是给他了一些便利，可那又如何？这几年他脱离了丞相，不是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好好的？ “看来程大人还是嘴硬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汲乐冷哼一声，递给属下一个眼神，旋即转身离开。 程玉堂的喊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汲乐面色严肃，甚至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皇帝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但他偏偏不愿意放过程玉堂。 程玉堂这个礼部尚书做的够久了，也该给其他人让位置了。 一丝精光在眼里划过，汲乐冷笑一下，上了一辆马车。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个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汲乐去哪？”丞相眯眼，总觉得他的举动不对劲。 “回大人，汲乐最近总是秘密出城，我们的人追了好几次了，每一次都被他有意识的甩开，依属下看，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属下拱手，严肃地回答了一声。 他们已经盯了汲乐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对劲。 第221章 被撞破 “务必派人跟着他些，为了避免被他发现，离得远一点儿，等他走了再去查探，”丞相微微点头，心里有一些不安。 虽然现在还不明朗，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大理寺卿是另一派的人。 至于这个另一派么…… 丞相皱眉，联想起陷害程玉堂的人，无端有些慌张。 另一边，皇帝果然看到了一份认罪证明。 “这……” 陈公公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看了皇上一眼，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话。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皇上没有忽略陈公公的小动作，直接开口让他说话。 “奴才觉得这东西好像不是真的，”陈公公这才斟酌着出声，慢悠悠地开口道，“按道理来讲，程大人不会这么快就认下来的。” “你倒是了解他，”皇上扫了陈公公一眼，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奴才不敢，”陈公公脸色一变，急忙跪下去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只是奴才的猜测而已。” “行了，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起来吧，”皇帝没再看陈公公一眼，直接让他起来，继续凝神看向自己手里的“认罪”证明。 陈公公说的没错，程玉堂不可能这么快认下这个罪名，再不济也要撑上几天，见事情无望之后才寻找这最后的出路。 况且，这次的事情未必跟他有关。 皇帝抿唇，丢下那破纸，负手在大殿里面走了一圈。 陈公公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看着皇上。 “明日把这几个人都给朕叫过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打的心思，”皇帝最终有了决断，抬起眼来看向陈公公。 只是这所谓的几个人具体是指…… 陈公公有些迷惑，但又不敢问出口。 “你说呢？”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奴才知道了，”陈公公瞬间明白了皇帝的心思，直接点头，躬身下去传旨。 此时，城外的一个竹舍里，莲子被风吹得微微上扬，依稀看得见里面对坐的两个人。 “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青衣男子轻轻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都根据公子您的安排处理好了，您看接下来这一步怎么做？”汲乐也很快的落下一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剩下的事情你都暂时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盯着他们那帮人的动态就好，如果他们有异常的话，你及时向我汇报，”青衣男子面色毫无波澜，只是挂着温和的笑，似乎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有把握。 “那不知公子可否告诉我，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汲乐有些心急，没看清楚就落下一子，自己把自己憋进了死胡同。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的那么多，不然很容易引起意外，”青衣男子淡淡的抬眼，一双眸子里边毫无波澜，但是隐隐约约有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汲乐瞬间明白自己言过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专心打量手下的棋局。 只是这局势早已无法回天，他下再多棋子都没有任何作用。 “是我棋艺不佳，让公子见笑了，”汲乐有些颓丧的放下手里的棋子，言语里多了几分惋惜。 “你的心不诚啊，再惋惜又能如何？” 青衣男子微微勾起唇角，一句话说的零模两可。 汲乐闻声目光一凛，只是还未曾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对面的男子施施然起身。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也别想，不然……”青衣男子突然转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不敢！”汲乐立即低头，不敢与这男子对视。 青衣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屑地笑了一下，轻轻将他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也该回去了，不然盯着你的那群人要起疑心了。” “是。” 汲乐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行了个礼之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亭子。 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位耄耋老者从不远处漫步而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就是你找的人？” “他的品性虽然不够好，但是起码身份在这，”青衣男子微微垂眸，姿态放的很低，没有半分刚才的样子。 “不堪重用啊，”老者毫不犹豫的开口，看着青衣男子道，“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这…… 青衣男子想要说的话被憋了回去，但又完全不敢顶撞老者，只能连连称是。 “回头换一个人，最好换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心思，但是实际上……”老者点到即止，说完就慢步离开，好像完全不担心青衣男子是否听懂了。 青衣男子等了半天，确保他走远之后才敢抬头。 不堪重用吗？ 青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转而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突然被他感受到了。 “谁！” 青衣男子的眼神陡然凌厉，伸手就往那个方向扔出了一个飞镖。 飞镖旋转着插入地里，而躲在远处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坏了，这可不妙啊！ 青衣男子暗自咬牙，急忙破坏了现场的所有痕迹，抽身离开此处。 丞相府，丞相慢悠悠地端着一碗茶，听着属下的汇报。 “你是说……汲乐见了一个不知名的青衣男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丞相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出言确认了一番。 汲乐再不济也是大理寺卿，怎么会对一个无名之辈伏低做小？这件事情有些耐人琢磨呀。 “丞相大人，我们可要继续追查下去？” 属下出言询问了一句。 “不必，我们已经折进去一个程玉堂了，不必在这个风口上再出问题，你把这个消息悄悄送到萧霁府上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丞相冷笑一下，完全没有亲自插手的打算。 如今那人的身份还不清楚，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不过他倒是不介意看萧霁和那人斗上一斗。 “是，”属下拱手，下去干这件事情。 此时，萧府很是热闹。 因为……颂赞律业和段然打起来了。 第222章 相见恨晚 “都是自己人，快停手吧，”程水瑶拎着裙摆匆匆忙忙赶过来，看着在房檐上大打出手的两个人，心里一阵的无语。 这两个人在哪打不行，非得到房檐上打，可是踩落了她不少瓦块呢。 “登徒子，我废了你，”段然完全没有听见程水瑶的话，手腕翻了一下，又是一掌劈向颂赞律业。 这女人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吧！ 颂赞律业表情一变，没敢硬接她这掌风，侧身避开了。 “我说你们不要再打啦！”程水瑶心疼的看着被踩断的瓦块，直接喊了出来。 这声音非常洪亮，段然和颂赞律业双双被吓了一跳。 “瑶儿，你别害怕，我一定替你解决了这个登徒子，”段然没有听清程水瑶说的是什么，一脸笑容地开口，旋即转身动手。 “你是不是没长耳朵？她说什么你听不见么。”颂赞律业倒是将程水瑶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翻了个白眼，抽身下了房檐。 段然不服，紧跟着下了房檐，抬手还要打。 “段姑娘，”程水瑶连忙上前拉住段然，“这是颂赞王，别这么失礼。” “颂赞王？”段然伸出去的手停到了半空，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程水瑶，复而看向颂赞律业。 “看什么看，你闯进我的屋子，占用了我的浴室，还转过头来骂我，你讲不讲道理啊？” 颂赞律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低头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尘。 什么？ 程水瑶眼角一抽，大概猜的出来他俩为什么打起来了。 “这是你的屋子？”段然惊愕地看了眼程水瑶，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做的不妥当。 其实也不能怪她，她之前住在将军府的时候就睡在这间屋子，所以这次进来就直接来了这里，但她也没想到这里还会住着一个男人，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在她沐浴的时候闯进来。 “因为一点原因，颂赞王现在暂住在我们将军府，虽然这间屋子曾经是你住着的，但是我也没想到你会现在来，所以就把这个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住了，”程水瑶附在段然耳边小声开口，语气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她，竟然把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 “嗯……”段然这表情有些僵硬，但是事到如今，她也能想明白是自己做的不对，直接看着颂赞律业，洒脱地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你不要紧吧？” “我不跟你计较，”颂赞律业向来不刁难女子，扫了段然一眼，直接迈步离开此处。 “哥哥，你没事吧？”颂赞琦收到消息赶来时已经晚了，只能看见站在院子里边的程水瑶和另外一个没见过的姑娘。 “你是他妹妹？”段然挑眉看向颂赞琦，看着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不自觉的就起了几分怜惜的意思，就连语气都放轻了不少。 这跟刚才的段然完全不是一个人吧！ 程水瑶被她这个瞬间转换能力惊了一下，无奈地要摇了摇头，看着颂赞琦道，“刚才不过是误会一场，你哥哥没受什么伤，现在已经回屋了，你要不要进去找他？” “是误会啊，那就不用了吧，”颂赞琦弯了弯眼睛，非常自来熟的看向段然，“请问这位姑娘是……” “在下段然，是瑶儿的朋友，”段然爽快地拱个手，行了一个江湖的礼节。 颂赞琦点头，同样以江湖礼回礼。 “你怎么会这个？”段然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前面这个柔弱的姑娘。 看她这弱不经风的样子，应该不像是行走江湖的，怎么会这江湖上的礼节？ “只是偶尔习得罢了，”颂赞琦抿唇一笑，转头看向程水瑶，“夫人，我在房里闷得很，能不能同你们一起坐坐？” 今天的举止可不像平日里的颂赞琦啊。 程水瑶眯起眼睛，心里有点疑惑，但是在触及到颂赞琦那非常期待的眼神之后，她果断的选择答应下来。 “自然可以，去我房里吧，刚好我做了一种新点心，你们可以过来尝尝。” “好，”段然眼睛亮了一下，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个人往程水瑶屋子里走。 “公主你……”丫鬟有些看不懂颂赞琦的行为，刚打算开口问上一二，就看见自家公主转头冲自己比了手势。 这手势她熟啊，一般都是颂赞琦支开她的时候用的。 算了。 丫鬟耸肩，知道程水瑶和段然两个人一定会保护好她家公主，也就没有了跟上去的心思，直接转身回到颂赞琦住的院子。 程水瑶屋里，三个人围在小几的周围，看着眼前那一盘糕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这看起来好好吃啊！”段然由衷的开口，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一口咬了一半。 颂赞琦见状也就不再犹豫了，果断开吃。 不过眨眼间，一盘糕点就已经没了半盘。 “真好吃啊！”颂赞琦心满意足的舔掉嘴角的渣渣，笑着看向程水瑶，“回头夫人教教我吧，这样我回草原上也能吃到这种好吃的糕点。” “没问题，横竖这东西做起来也不难，公主这么聪明，一定会学的很快的，”程水瑶直接了当的答应下来，连半分的犹豫都没有。 颂赞琦得到肯定的答案，高兴地笑了一下，开始讲述草原上的事情。 她今天异常的活泼，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之前的趣事，讲到好笑的地方还会哈哈笑几声。 段然笑点低，被她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不留神，还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小心一点儿，”程水瑶叹息一声，将段然从地上扶了起来。 段然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看向颂赞琦，“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颂赞琦微微一笑，接着讲了下去。 程水瑶没段然那么外放，听到好笑的部分只会掩面笑上一两声。 三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但是看起来异常的和谐，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一整个下午。 “说起来，也该用晚膳了吧……”段然意犹未尽的回神，看着外面暗了的天色，突然想起来晚膳这一茬。 第223章 边境问题 “放心吧，早就给你们备下了，我总不能让你们饿着，”程水瑶笑着看了眼段然，转而看向小云，“吩咐厨房，准备往这边上菜吧！” 小云点头，迈步离开这里。 “今日这个菜……是正常的吧，”段然对萧霁的“手艺”还是心有余悸，不确定的开口问了一句。 “你放心，萧霁他今天在军营呆着，不会插手厨房的事情的，”程水瑶瞬间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好笑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段然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她走南闯北什么东西没吃过，连半点儿佐料都不加的夹生野兔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但实在是抗不了萧霁的那手“好菜。” “怎么了？”颂赞琦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萧霁做的饭真的难吃到了极点，你千万不要尝试，如果你不得不吃的话，我建议你选择立刻离开。” 段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劝阻每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当即苦口婆心地开口。 啊？ 颂赞琦歪头，大概懂她们在说什么了。 但这里是萧府，她也不好多再开口，只能笑着将话题转了一个方向。 小云很快就回来了，给三个人上了一桌子的菜。 “这么多，我们能吃完吗？”颂赞琦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总觉得她们三个吃不完。 “你不能低估我们段姑娘的食量，”程水瑶笑着看向段然，冲颂赞琦使了个眼神。 颂赞琦立刻就懂了，当即点头，“那应该是我多虑了。” “你少听她的，瑶儿可坏了，”段然企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是程水瑶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 “我记得上次某个人可是吃了两盘猪蹄……” “打住，”段然立刻反应过来她想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程水瑶，给她夹了一块肉。 “好，”程水瑶也不是非要揭她的短，看着碗里的肉，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过晚饭，段然就起身告辞了。 “你最近有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就在我府上多住几天吧，我看公主挺喜欢你的，”程水瑶一边说一边冲她努了努嘴，示意她留下来。 “这……”段然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点头。 “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成？”程水瑶见她如此犹豫，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啊……”段然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摇头，“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原先住的屋子被颂赞王住了，我住哪里？” “我这堂堂丞相府还会少了你一间屋子不成？”程水瑶一听他在担心这个，当即笑了出来，“放心吧，只要你想留，你一定有屋子睡。” “那就这么说定了呀，”段然笑了出来，立即点头。 颂赞琦没说话，只是眸子里面闪过了一丝惊喜。 军营里，萧霁坐在凳子上，看着手里的情报，眼里多了几分怀疑。 “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回禀将军，这个消息是有人送到我们这来的，但是属下无能，暂时没有查到送消息来的是哪方势力。” 下属立即开口回答，表情很是严肃。 “汲乐是大理寺卿，而且又跟丞相有过一段牵扯，连他都能命令，看来这第三方势力有点东西啊，”萧霁眯起眼睛，感慨了一声。 “将军就不怕这个消息是假的吗？万一是有人故意设计，引我们上钩呢？”下属见他信了这个消息，有些担忧的抬头看着他。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萧霁玩味的笑了一下，稍稍眯起眼睛，“再说，就算它是假的，对我们又有什么损害呢？” “那将军的意思是……”下属领悟了一些，也不敢妄自揣摩萧霁的意思。 “派些人去查查他吧，最好能找出他跟那第三方势力联系的方式，这样我们也有把柄握着了。” 萧霁慢悠悠的将那个情报在火烛上烧尽，一边烧一边开口。 下属立即得令，迈步走出这里。 这个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霁笑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消息。 比起汲乐的事情，还是边境的事情更吸引他注意。 他们中原周围有很多少数民族，但是其中有威慑力的不过也就那么几个，经过中原连年的镇压，他们差不多都已经臣服了。 但是总有人在蠢蠢欲动。 萧霁将目光定在王宋这个名字上，神色冷了下来。 王宋这个人出现的很突然，但是他的能力很强，短短两年期间内，操练了一只庞大的军队，并且靠着这个军队接连吞并了几个小国。 现在，他开始打中原的主意了嘛？ 萧霁这么想着，慢悠悠的起身，站在大地图前，用手指敲了敲门罗国的位置。 门罗国和中原之间现在只剩下一个国家了，只要王宋吞并了这个国家，就可以随时挥师中原。 这可不太妙啊，得尽快告诉皇上才行。 萧霁叹息一声，快步离开这里。 现在时间太晚了，估计皇宫那边都已经落锁了，他只能明天再过去了。 回到萧府，萧霁刚打算往书房走，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程水瑶。 她披了外套，但现在却被冻的有些微微发抖，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萧霁，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快步走到程水瑶跟前。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程水瑶有些无奈，“你今日在军营呆了那么长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边境有些小小的动乱，但是就目前来看，应该不足为惧，暂时还不需要烦心，不过我还是需要提前禀告给皇上，让他知晓才是。” 萧霁听她这么说，当即松了一口气，拉着她往回走。 “原来是这样，”程水瑶点头，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由自己插手，便也没有往下说什么，看着萧霁开口，“今天段然和颂赞律业闹了好大一个乌龙，折损了不少瓦块。” “他们二人怎么打起来了？”萧霁瞬间就反应过来程水瑶话里的意思，表情有几分无奈。 第224章 预备改革 程水瑶简单讲述了一下这个事情的经过，萧霁听得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管家找人去把那屋檐修缮一下。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就早些休息吧，”程水瑶突然看见萧霁眼下的乌青，瞬间意识到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休息，急忙催促他回屋睡觉。 萧霁确实是有些困了，点了点头，嘱咐程水瑶也早些休息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程水瑶目送着他离开，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的事情当真是繁杂的很，萧霁着实辛苦了。 翌日，天色刚亮。 萧霁立在宫门口，等着宫门打开。 “萧将军，怎么今个来的这么早啊，是有什么事情不成？”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笑着打了声招呼，一边说一边让开位置。 “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事情比较棘手，总之，我先进去汇报比较好，”萧霁回了一句话，来不及多说什么，就直接快步往里走。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来的晚了一些的侍卫只看见了萧霁的背影，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不是咱们能管的，赶紧站好吧！”先前那个侍卫也说不清楚，只能催促他赶紧站好。 皇宫内，皇上正在用早膳。 “皇上，萧将军来了，”陈公公快步走进来，笑着开口道。 “他这个时候来干嘛？”皇帝闻言皱了下眉头，也顾不上手里还没吃完的饭了，直接开口道，“让他去前厅等着。” 萧霁这个时候进宫肯定是又出现什么事情了，他还是得尽早处理的好。 “是，”陈公公点头，快速出去传达。 半柱香之后，皇帝就已经收拾妥当来了前厅。 “参见皇上，”萧霁一如既往的敷衍行礼。 “有什么事情快点说，”皇上懒得看他行礼，赶忙开口，“门罗国的王宋现在蠢蠢欲动，看样子是要吞并我们和他们国家之间隔着最后一个国家，而且我看王宋现在的举措，很有可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一举攻下中原。” “门罗国？”皇帝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王宋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毕竟这个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扩大势力了，当时萧霁就曾经提醒他注意这个人，眼下，萧霁的预言算是成真了。 这不得不提防啊！ “以你之见，应该如何？”皇帝抬头看向萧霁，等着他的意见。 “以微臣之见，应该在边境加强兵力，重点关注门罗国的动态，提早掌握他们的打算，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萧霁想了一晚上对策，眼下说出来毫不费劲。 “加强兵力？”皇帝似乎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旋即拧起了眉毛，“你要知道，最近的国库并不充盈，粮草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办法准备太多，而且我们兵力已经不够了。” “我知道咱们的国库现在不充盈，但是我们不得不低防外族入侵，所以依臣下之见，不如就现在开始着手进行征兵事项，这样待真正遭到侵犯的时候，我们也有兵力去作战。” 萧霁拱手，说话的时候很严肃，看起来并不像在说什么玩笑话。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国库空虚成什么样子，但是他不得不这么考虑。 要不然任他有再强的领兵能力，都无法抵挡外族入侵。 “这件事情不能如此盲目的决定，回头朕召集一下大臣，一同进行商议，”皇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这件事情棘手的很。 “对了，关于拯救财政的问题，臣下倒是有一个看法，”萧霁突然开口。 “你有什么法子啊，快说来听听，”皇上一听这话来了兴致，急忙抬头看向他。 “第一点，我们如今的赋税有些繁重，尤其是对商人的赋税，如果我们降低一点赋税的话，一定能促进市场贸易的进行，这样我们的商品流通就会加强，反而有助于充盈国库。” 萧霁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皇帝没有阻止他，只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还能说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来。 “第二点，就我们如今的贸易状况来看，如果我们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获利的一定是我们中原，所以我们不妨与更多的国家建立贸易关系。” 萧霁顿了一下，没等皇上开口，直接继续说道，“第三点，我们最好能把一些品质优良的土地专门用于种植粮食，从而提高粮食产量。” “你这几个法子都有些道理，不过具体事情起来可能有点困难，”皇帝，敲了敲手下的椅子，也不说不同意，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一句，就低着头开始沉思了。 萧霁见自己的想法有可能推行，立即开口道，“这是当下唯一能提高我们国家财政的措施，而且我们的财政如果再不加处理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他这话可谓是给皇上敲响了警钟。 皇上不再犹豫，当即看着陈公公开口，“把六部尚书还有丞相几个人都叫过来，朕要跟他们商议此事。” 这么看来，皇帝的心里其实是愿意改革的，这样就好了。 萧霁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会进行的顺利一些，毕竟决定的大权掌握在皇帝手里。 于是乎，没过多久，那几个涉及到的大臣就快速的在皇宫汇集了，但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尴尬的地互相对视。 丞相站在最前面，面不改色的盯着龙椅，根本没有与其他大臣交流的想法。 其他人可能未必知道，但是他却早就收到萧霁一早就进宫了的消息。 萧霁进宫不久之后，皇帝就下令让他们赶过来，可想而知这件事情一定跟萧霁有关。 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丞相有些想不通，只能静观事变。 没多久，皇帝和萧霁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这里。 “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齐齐行礼。 “众爱卿平身，”皇帝一边坐下一边开口，盯着他们几个人，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225章 丞相生事 这…… 其他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知道萧霁说的有道理，可是这最终的决定还掌握在皇帝手里，他们现在摸不清皇帝的意思，当然不敢随便开口。 “依微臣之见，将军说的有理，但是萧将军可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丞相面不改色的往前迈了一步，慢悠悠的开口，“推广这些改革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这都是很复杂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瞬间解决。” “丞相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呀，”萧霁早就知道丞相会阻拦自己，一早就想好了对策，“什么叫没有合适的人选？合适的人选不就在你面前站着吗？” “萧将军是在说你自己吗？”丞相如何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地开口，“若说领兵打仗，我确实不如你，但若是说财政方面的东西，我可就比你强多了。” 这话一出来就很明显了，丞相是打算自己操办这件事情。 “丞相大人，这是打算同意我的提议了？” 萧霁却并不想让他如意，直接笑着开口，“现在丞相大人愿意了，那么其他各位有意见吗？” 萧霁这句话说的…… 其他的大臣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丞相得罪了，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萧霁，你不要岔开话题，”丞相皱起眉头，不满地开口，“这么多做事情，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又该如何是好？别逞强！” “这就不劳丞相大人费心了，如果我创出了什么乱子，我自会一力承担后果，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也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国家，”萧霁打定主意不想让丞相得逞，所以一番话说得毫不保留。 “你……”丞相没想到萧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气得脸都白了。 “好了，都歇歇吧，你们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依朕之见，你们不如就各自想出一套方案，到时候让大家来选择，选中谁的方案，谁就负责这件事情。” 皇上被他们吵得头疼，急忙伸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皇上不可！”萧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丞相大人不懂半年领兵之道，若是让他负责征兵，这件事情不就复杂了？” “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些，凭什么你可以管财政，本官就不能管军事？”丞相闻言不服，直接开口压了回去。 “都给朕闭嘴！”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皇上立刻打断他们，严肃的开口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二人要是想负责这件事情，就给朕写出一套完美的方案，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说吧，皇上就直接迈步离开，此处完全不顾及身后那两个快要打起来的人。 “将军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不懂不要逞强的道理？”丞相盯着萧霁，脸上的笑容让人有些发毛。 “丞相大人彼此彼此，”萧霁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看都没看丞相一眼，就直接迈步离开此处。 回到萧府，萧霁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一呆就呆了一整天。 “你们将军不会连午饭也没吃吧？”程水瑶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有些担忧的开口。 “别说饭了，就是连水都没有多喝一口，也不知道将军把自己关在厨房到底是在干嘛，”墨棋有些无奈的开口，实在是搞不清楚萧霁这一天天都在干嘛。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的身体会坏的，”程水瑶皱了皱眉，然后直接站起身来，“我现在去厨房做点饭，等会儿直接给他送过去。” 墨书点头，不在多说什么。 程水瑶片刻没有耽搁，很快就做好了精致的两菜一汤，用食盒提着送去了书房。 “你怎么突然来了？”萧霁本来都没有抬头，听见程水摇的声音之后才算是停了笔，抬头看向她。 “我听他们说你一天都没有吃饭，这可不行啊，所以我专门去做了饭，你先用些饭再做忙吧，”程水瑶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里的菜一样样的摆到桌上，叫他过来吃饭。 萧霁犹豫地看了一眼手上写了一半的政策，终究还是没有辜负程水瑶的好意，迈步走到了桌前。 程水瑶满意的笑了一下，在他吃饭的功夫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写的东西。 待看清那上面写的东西之后，程水瑶稍稍皱起眉头，“怎么突然就要改革财政和军事了？” “边境有人蠢蠢欲动，财政入不敷出，再不改革的话，恐怕我们整个中原王朝都得完，”萧霁有些无奈的开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原本他还想借着程玉堂的事情把自己的人推到礼部尚书的位置，可是眼下看皇上的意思，应该一时半会儿是做不成了。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六部尚书都多多少少受丞相的制约，相当于丞相一个人独揽了半边朝政，而丞相又一直在以公徇私，不断地丰富自己的财力，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中原的经济迟早得完。 “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像你这么温和的改革，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来成效。” 程水瑶仔细的看了一眼那政策，心里有些担忧。 这政策看起来不错，但是具体很难推行，如果中间哪一个环节的人出现了差错，很有可能就导致整个政策分崩离析。 “可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我们现在很难有其他的方法，”萧霁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必须这么做。 “其实不然，你这个法子还是有更改的余地的，”程水瑶笑笑，刚打算开口，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闭上了嘴。 现在的萧府一定有很多人盯着，万一她的计划泄露出去，很有可能给丞相有机可乘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萧霁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指着一旁的纸开口。 程水瑶点头，慢悠悠的提笔开始写。 第226章 答应大婚 她想说的东西很多，但是她也不能写那么久，所以说她就写了几个关键要素，拿给萧霁过目。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萧霁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着程水瑶开口，“那我就根据你的意见，再进行一些改动。” “嗯，”程水瑶点头，微微垂下眼眸。 她自然是不懂这些的，但是架不住她学过呀，毕竟这自古以来成功的改革事例有那么多，随便搬出一两条都够用的了。 萧霁很聪明，用不着她多说，自己就会想通的。 看着萧霁吃完了饭，程水瑶收拾了东西，刚打算走，突然发现了一本掉落的兵书。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书掉在这里都没看……”程水瑶说着说着，笑容就凝固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脸上有些慌乱。 “怎么了？”萧霁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看向她。 “这满屋子的书不会都是这种吧……”程水瑶有些僵硬地提着书的一角转身，不可置信的看向萧霁。 “对啊，怎么啦？”萧霁有些不解，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程水瑶面色复杂，又重新确认了一眼，就迈步走到萧霁桌前，将那书放到他的眼前。 “我先走了，”程水瑶一点都不敢多留，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到底在搞什么呀？ 萧霁有些不解，刚想说一本兵书能有什么，却不小心瞥见了那书的内页。 这…… 萧霁“腾”地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开口，“墨棋！你给我滚过来！” “主子，怎么了？”墨棋听着他这明显有些生气的语调，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萧霁直接把那本书摔倒了他跟前，没好气的看着他，“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这里的！” 啊？ 墨棋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就变了。 靠，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看我是有一阵子没罚你了，让你敢随随便便的把这种东西带到这里来！”萧霁咬牙，“你给我滚去领罚！” “是，”墨棋丝毫不敢为自己辩解什么，畏畏缩缩地拎着那本书离开，赶忙跑开。 萧霁看着他的背影，愤愤地捶了一下凳子，觉得自己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原本都有些希望了，让墨棋这书一搞，保不齐程水瑶怎么看他呢。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也没个通房妾室之类的，要这种书籍干嘛！但是它偏偏就出现在了这里，还好巧不巧的被程水瑶撞见了。 完了完了完了！ 萧霁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了，在书房里边转悠了两圈，也顾不得改革的事情了，急急忙忙去了程水瑶屋里。 “瑶儿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它不是我的！” 萧霁急得不行，急切地开口。 “好，”程水瑶毫不犹豫的点头，似乎萧霁的话压根就没有经过她的大脑。 这一看就不相信啊！ 萧霁叹息一声，实在是想不到应该怎么开口。 “所以你的屋子里全是那种书吗？”程水瑶慢慢抬头，眼神里带了几分探寻。 “不是，我书房里都是正儿八经的兵书，那本书是墨棋的，他趁我不注意，偷偷藏在我的书里，企图蒙混过关，我刚才已经罚过他了。” 萧霁见自己有希望，急忙开口。 这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毕竟他平时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 程水瑶点了点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吓我一跳。” 这么一看，应该就是相信了，萧霁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那没什么事情你先睡吧，我赶紧去处理一下政策的事情。” 程水瑶轻轻点头，目送着萧霁离开。 “夫人，你和将军到底在说什么呀？怎么奴婢听不懂呢？”小云十分疑惑地开口。 “小孩子家家不要知道那么多事情，”程水瑶脸上浮起了两片可疑的红晕，慌乱地躺到床上去。 小云大概懂了点什么，没有再说什么，就息了灯离开屋内。 程水瑶躺在床上，心里多了几分犹疑。 这么一想，他们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正式的圆房，再这么下去恐怕都要起谣言了，虽然萧府一直都是一夫一妻，但是架不住外面的人口舌碎呀。 联想起萧霁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程水瑶眨了眨眼睛，打定了主意。 第二日，程水瑶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桌丰盛的早膳。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日里你不应该多睡一会儿吗？”萧霁到前厅吃饭的时候，意外地看见程水瑶，眼神里满是诧异。 除非有什么重大事情，不然程水瑶是不会在日上三竿之前起床的，今日也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相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程水瑶笑着把他拉过来。 “有什么事？”萧霁也没有怀疑什么，夹起一块肉就打算吃 “我们成婚吧！” 程水瑶语出惊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啊……咳咳！”萧霁被她这话惊得都呛到了，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你没事吧？”程水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有些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突然愿意了？是不是母亲那边儿……”萧霁抿了抿唇，紧张地盯着她。 前段时间谢吟曾经委婉的提过这种事情，不过他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难不成谢吟又找了程水瑶？ “之前我有一些顾虑，不过这个事情我已经想通了，”程水瑶笑了起来，认认真真的回答道“既然成婚对象是你，我觉得我应该没什么需要考虑的了。” 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深情。 萧霁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将她抱了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程水瑶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打算下去。 “好，我一定让你有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萧霁笑着将她放了下来，捧着她的脸，表情很是诚恳。 程玉堂现在自身都难保，肯定不会分神照顾程水瑶的嫁妆。 第227章 册封郡主 但萧霁绝对不可能让程水瑶受半点委屈。 “不用办的那么大吧？”程水瑶大概猜得出来他要干什么，眼里多了几分感动。 “你值得，”萧霁勾了勾唇，将程水瑶抱紧了些。 “对了，我得去找娘亲，让她看一下合适的日子，你有什么需要就去跟管家说！” 萧霁早就忘记了早膳的事情，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横冲直撞地进了谢吟屋子里。 “你这小子进门怎么不敲门呢？”谢吟被他吓了一大跳，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开口。 萧霁喘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瑶儿终于愿意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谢吟激动的直接打翻了手边的瓜子盒，招呼下人去找人算日子。 “不过我可跟你说啊！”谢吟突然想起来一茬，“这姑娘在流放路上就我们一家子，严格来讲，她算我们一家子的恩人，你可要好好待她，如果今后她受了委屈，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我一定会的！”萧霁点头，答应的毫不犹豫。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从原先那个冷情的人转变成现在这副状态，但无论如何，程水瑶是将他拉出阴霾的人，也就是他认定的人！ “管家也操办过几桩婚事，这件事情不如就交给他来办吧，若是瑶儿那边有什么要求的话，你让她尽管提，有什么事情都能给你们满足了，”谢吟在这件事情上比萧霁冷静多了，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之后，就开始着手布置大婚的事情。 萧霁很放心的离开此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怎么样？夫人答应了吧？”墨棋突然蹿了出来，一脸八卦地开口。 “你的伤口不疼了？”萧霁瞬间变了表情，一脸冷清的看向他。 “哎……疼疼疼！”墨棋立刻就开演了，生怕再讨上一顿罚。 “看来手下这个计策当真有用，找个外界的法子刺激夫人一下，这样就能让夫人抛弃掉之前的顾虑。” 墨书不紧不慢的开口，好像对这件事情早有把握一样。 “你说的不错，”墨棋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可刚点完头就反应过来了不对，警惕的看着墨书，“等等，照你这个意思，难不成那书是你放的？” 不然呢？ 墨书非常淡定地耸了一下肩，完全不知道他这个问题意义何在。 “我就说我没有放过这种东西！老子跟你拼了！”墨棋整个人都快炸了，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真实离谱！他白白受了一顿刑罚啊！ 这…… 萧霁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是墨书干出来的，一脸同情的看向墨棋。 好吧，这次确实是错怪他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半天，总算消停了，萧霁也总算有时间交代他们办事了。 “我和夫人两个人准备重新举行一次大婚，稍后的具体事项你们负责跟管家一同协商处理，务必要保证整场大婚不出岔子，”萧霁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瞟了那两个人一眼。 “是！” 两个人瞬间停手，恭恭敬敬地抱拳，表示自己清楚了。 “哦，对了，你跟管家说一声，让他置办一些嫁妆送到程家，我可不想让夫人受什么委屈。” 萧霁还不忘补上这一句，真的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记这件事情。 两个属下立即点头，转头去做。 萧霁交代好了这边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开始处理今天的事情。 与此同时，萧府要举行大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萧霁刚在前面站定，就听到后面几个大臣在议论自己。 “他不是有正妻了吗？闹得这么大，就为了娶一个妾室？” “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啊，是要娶他夫人。” “……” 萧霁将这一切都听在了耳里，但是并没有打算打断他们。 这件事情越轰动越好，他想让程水瑶风风光光地嫁进来，就必须让这件事情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过好像在这议论的时间不算太长，他们还没说几句呢，皇帝就进来了。 “今个都在讨论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朕搁老远就听见了，”皇帝在龙椅上坐定，倒没着急处理今天的证实，只是好奇地开口问了一句。 “回禀陛下，臣打算与臣的夫人重新举办一次大婚，”萧霁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行了个礼 “你们两个这一路也算是命运多舛，罢了，既然你们二人感情如此之好，朕就不多为你筹谋了，陈公公传朕的旨意，册封萧霁之妻程水瑶为安乐郡主，一切大婚事宜按郡主之制举办！” “是，谢皇上！” 萧霁连忙行了一个最为隆重的礼，感谢皇上满足了自己的想法。 嫁妆再多，没有身份撑着也是不行的，所以他思来想去，专门为程水瑶求了一个郡主的位置。 毕竟程家那帮人靠不上，程水瑶想要在京城的圈子里面打开名声，就得一个尊贵的身份。 这样下来，程水瑶也算是能够风光大嫁了。 后来的早朝内容都是些不算重要的东西，萧霁懒得在这上面费心神，一直都在盯着地上上发呆。 “萧爱卿，你对兵部尚书的话有什么想法吗？” 皇帝突然点了他一下，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臣以为兵部尚书说的并无不妥，所以可以执行，”萧霁垂眸，直接开口回答。 还好他刚才一心二用着，不然这个时候估计会很懵 皇帝闻声点头，显然也同意这个方案，那么这个提议就算通过了。 又进行了一会大家该禀报的事情都已经禀报过了，皇上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宣布退朝。 萧霁一路急匆匆的往回赶，总算在礼官赶到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府里。 快速听萧霁将朝堂的事情告诉自己，程水瑶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糕点不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皇上赐封我为郡主了？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了，礼官马上就要来了，你赶紧换身衣服，等会儿跟我一起出去接旨！” 第228章 赦程玉堂 萧霁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拉着她向外跑去。 两个人刚刚跑到府邸门口，就恰好撞见了前来宣旨的人。 “既然你们二位来了，那就请接旨吧，”公公态度很好，拉开奏折开始念。 程水瑶好不容易平定下来了心思，接过那圣旨，扣头拜谢道：“谢过皇上！” “恭喜郡主了，”公公惯会说些吉利话，一边说一边弯腰行礼，“那奴才就先回宫了。” 管家很有眼力见地往那公公手里塞了一串钱，笑呵呵地开口，“既是喜事，便给公公添个彩头。” 公公然后没有推辞，直接就收了下来，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才离开这里。 “这旨意是你专门为我求的？”程水瑶拿着圣旨转身，眼里多了几分欣喜。 “你之前的婚事太过于仓促，你连嫁妆都没有，传出去倒会叫人看轻了你，加上之前也有传言……”萧霁顿了一顿，没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重新开口道，“这样也能让你有点底气，以后想要做些什么也不会受制于人。” “相公用心了，”程水瑶满心欢喜，垫着脚尖抬头，猝不及防间亲了萧霁一口。 这…… 身后的下人们瞪大了眼睛，起哄似地开口笑了几声。 萧霁还没有如何，程水瑶反倒先红了脸。 “好了，都下去做事吧，”萧霁歪头看了一眼那些下人，笑着解了围。 “夫人这次可真是夫人了！”小云嘻笑着凑过来说了一句，但还没等程水瑶动手打她，她就已经跑远了。 “好了，”萧霁扯了扯程水瑶的袖子，“今日也算是好事一桩，不知我可否有幸品尝夫人做的美食啊？” “你想吃什么？”程水瑶瞬间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最近刚研制出来的菜品。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府内走去，二人影子被拉得很长，看起来多了几分甜蜜。 此时，宫里。 皇帝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奏折，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把奏折往旁边扔了一下，抬起头来。 “对了，程玉堂是不是现下还在牢里？” “回禀皇上，是。”陈公公立刻接上话茬。 先前这件事情一直没有眉目，加上皇帝每日处理各种事物很忙，便把这件事情忘了。 “朕记得程水瑶是程玉堂的庶女吧，这女儿出嫁，父亲不出现总归是不太好，不如就着这个由头把他放出来吧。” 皇帝慢慢开口，说完话就重新拿起了折子。 “之前那件事情调查的还不太清楚，如今就这么简单的把他放了，会不会引起别的什么事情？”陈公公有些担忧的开口。 “他也算是老人了，应该清楚朕的心思，不会在这种时候耍手段，不过他要是耍手段的话，朕也就自然不会再放过他了，”皇帝冷笑一声，抬眼瞥了眼陈公公。 陈公公即刻得令，连忙下去办。 大理寺地牢。 程玉堂被折腾的都没有人形了，身上的官服早就已经被弄得不成样子，看起来既狼狈又心酸 静悄悄的牢房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程玉堂对此恍若未闻，呆呆地看着地上某一个位置，看起来好像已经失了神智。 锁链碰撞声突然响起，一个身穿官服的侍卫进来，满脸嫌弃的看着程玉堂开口，“程大人，接旨吧！” 接旨？ 程玉堂好像被这两个字吓到了一样，浑身哆嗦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游移着眼看向那侍卫。 侍卫见他也跪不下来，便没有强求，只是打开奏折，开始宣旨。 “户部尚书程玉堂包藏祸心，企图对圣上不利，判斩立决……” 这话很清晰，程玉堂落寞地点头，刚想伸手接旨，却见那侍卫重新开口。 “但念其女安乐郡主将婚，便免其一死，改为连降八级，任尧城县令一职，钦此。” 什么！ 程玉堂的瞳孔猛地放大，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有如此转机 “但……安乐郡主是谁？”程玉堂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他虽然经常与达官贵人往来，课从没有听说京中还有这么一位安乐郡主。 “程大人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应是不知道外面的发生的事情，”侍卫也没有太过刁难，一边递诏令一边开口，“您的长女刚刚被册封为安乐郡主，不日将与萧家长子萧霁重新大婚。” 事到如今，程玉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帝礼重萧霁，知道萧霁看重程水瑶，这才破格保他一命。 没想到他这辈子前半辈子靠夫人，后半辈子靠闺女，真是枉为人啊。 程玉堂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当年错的有多离谱，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臣接旨” “程大人即刻便可以离开这里，请吧，”侍卫一边说一边推了程玉堂一把。 程玉堂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但是他还是强忍着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久违的阳光照到他身上的时候，程玉堂却不觉得有半分温暖。 …… 有人愁，自然就有人欢喜。 程水瑶满脸喜色的在厨房里忙碌着，不一会就端出来了一桌好菜。 “做这么多，辛苦啦！”萧霁从身后抱住她的腰，笑着开口。 “这倒没什么，”程水瑶早就习惯了他从后面抱着自己，只是弯了弯眉毛，在他怀里转身。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成婚的事情，有什么处理的不对的地方，你记得提点我。” “这是你的大婚，你不必顾及其他人的脸色，你想怎样便怎样，有事我替你处理，”萧霁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带了几分笑容。 “嗯！” 程水瑶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伸手抱住萧霁。 “好了，母亲和爹爹应该都在前厅等着了，我们也别耽搁了，赶紧过去吧！” 萧霁拉住程水瑶的手晃了晃，见她听清楚了自己的话，便拉着她往前走。 一路来到前厅，程水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谢吟和萧振恒，弯身就打算行礼。 “这就不必了，你现在也是郡主了，用不着对我们行礼。” 第229章 段然开酒楼 萧振恒连连摆手，压根儿不打算受这个礼。 “啊？” 程水瑶没想到她们二人竟然会是这么个反应，不由得笑了一下，“郡主又怎么样，我总归是夫君的夫人，你们总归是受得了我这一拜的。” 这话说的不错，大家瞬间就没那么拘束了，像之前一样开始吃家宴。 “听说你们打算重新举办大婚了？这倒是美事一桩，兴许来年还能给我添一个孙辈呢”。谢吟捂着嘴笑了一下，显然对他俩的婚事非常满意。 这…… 程水瑶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催生，表情有一丝尴尬。 “好了，娘亲，说些大婚的准备事宜吧，”萧霁心知程水瑶不喜欢，听完谢吟的话之后，就将程水瑶解救了出来。 一提到大婚，谢吟就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起来，提笔写了足足能有三十多页的活动流程。 “你收好了，”谢吟吹干墨迹胶带纸放到程水瑶手里，“我勾出来的东西都是需要你处理的，其他的倒也没有事情，你的大婚我会从旁辅助，保准让你高高兴兴的嫁到我们这来。” “谢谢婆母，”程水瑶没想到谢吟这么上心，表情都跟着激动了不少。 “对了，要是日后这小子欺负你，你就尽管来跟我告状，”萧振恒也是一脸热络，拉着程水瑶说个不停。 这…… 萧霁看着那越聊越欢的三个人，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冷落了。 程水瑶察觉到他在旁边插不进话，便伸手拍了拍他，让他安心一些。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过，转眼间，就已然来到了初春，程水瑶和萧霁的大婚也正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还有两日，你们的大婚就要重新举行了，一切的流程想必你们也都熟悉了，我就不多言了，我今日叫你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们几句，”谢吟笑着看着两个人。 “虽然我们府中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规矩，但是新人大婚前两日不能相见，乃是约定俗成的东西，这两日你们就先避一避。” “用不着吧！”萧霁皱着眉头，有些不太愿意。 “我也觉得用不着，可是你爹那个老顽固非说得这样，我也拗不过他，横竖就两日，你们就忍忍吧。” 谢吟深有所感，但是实在是拗不过萧振恒。 “那就这样吧，”程水瑶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左右不过两日而已，没有什么的。 但这两人却比她想象中的难熬多了，因为萧霁总是想方设法的过来见他，但总是被萧振恒的人发现。 萧霁第五次被抓之后，程水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迈步走了出来。 “少夫人，少将军，实在对不住了，可是这是老将军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抗，你们还是别让小的难做吧！” 萧振恒的心腹亲卫满脸为难的看着两个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大婚前两日男女不能相见本身就没有什么根据，更何况我与你们家少将军都已经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也不差这两日，至于老将军那边……还请王叔多瞒着些，”程水瑶摇头，看着略有些狼狈的萧霁，实在是有些无奈。 这人这几天就像跟他爹较上劲了一样，变着花样的过来，整日将她这屋子折腾的鸡犬不宁，要是再这么下去，她这两日烦也得被烦死。 “既然少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们二人可千万要小心，莫让老将军看见了，”王岩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之前若非碍于指令，恐怕甚至都不会来上一下。 眼下程水瑶开口了，他自然也就没有再拦的道理了。 “小云，送王叔出去吧，”程水瑶微微侧目看向小云，冲她示意了一下。 待一群人都走干净了之后，程水瑶才无奈的看向萧霁，“你说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整日做这些翻墙的勾当，也不嫌害臊。” “好啦，”萧霁笑了下，上前拉住程水瑶，“我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你我二人不如过去看看，取取经嘛。” 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想见自己罢了。 程水瑶抿唇笑了笑，完全没有戳穿他的打算，只是依言点头，“好。” 酒楼刚开，自然会吸引很多的人前往，萧霁和程水瑶混迹在宾客之中，看起来并不瞩目。 “今日是我酒楼开业大吉的时候，所有菜品皆是半价，还请各位好好品尝。”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从二楼楼梯上缓缓迈步下来。 等等，这不会是…… 程水瑶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笑容满面的段然，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段然竟然也会开酒楼？这简直离谱吧。 萧霁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表情有那么几分不自然。 “瑶儿！”段然突然认出了人群中的程水瑶，连忙匆匆跟旁边的人打了招呼，冲到了程水瑶面前。 “你开酒楼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呀？我今日来的仓促，都没给你带些礼物，”程水瑶歪着脑袋看向段然，表情有些嗔怪。 “我这不是听说你的大婚就在两日后嘛，”段然摇头，笑着开口，“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忙的脚不沾地呢，早知道你如此悠闲，我便叫你过来一同帮我管理酒楼了。” “叫是可以叫，不过你这钱可不能少了我，毕竟我堂堂一个将军夫人，可不能白给你干活，”程水瑶笑着打趣一声，就被段然拉上了楼。 进到屋子里面之后，程水瑶看着周围雅致的陈设，突然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生意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爹那个老东西不着调，说走就走，一声不吭地把整个门派的产业全留给了我，我要是不做生意，我们门派的人都得饿死。” 段然撑着脑袋，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家老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本她的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可谁曾想，她家那个老东西竟然说走就走了，完全不给她半点儿反应的时间。 被逼无奈之下，她只能被赶鸭子上架，无奈地接受了所有的产业。 第230章 厨艺对决 这……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上来。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可那老东西什么都没跟我说，算了，不提他了，你们赶紧坐下吧！” 段然耸了下肩膀，给两个人拉开椅子。 程水瑶和萧霁双双点头，做到那位置上。 “既然是你们两个过来，那我定然要好好招待你们一番，瑶儿啊，你可得好好帮我尝尝这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再帮我改上一改，”段然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儿…… 程水瑶勉强的笑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是对的。 因为就在不久之后，段然带着几个人，给他们上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我们两个人吃而已，用不着这么多吧……”程水瑶眼角抽了一抽，抬头看着段然，委婉的开口。 “没事儿，”段然满不在乎地摆手，一脸认真地看向程水瑶，“哦，对了，你吃完记得帮我教教厨子，谢谢瑶儿。” 这么多…… 程水瑶抬头瞪了她一眼，无奈地点头，“好，都依你，我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瑶儿最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有事叫我就好，”段然目的达成，很满意地关门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你准备怎么办？”萧霁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这么多菜，要是挨个排着提意见，不知道要提到什么时候呢。 “我看这小妮子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罢了，反正我也躲不过，先吃吃看吧，她花重金开的酒楼，总不会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厨子。” 程水瑶叹息一声，端起了碗筷。 既然是要提意见，那就要好好品尝。 程水瑶很认真的挨个试过，吃的有些撑。 “如果吃不下就不用吃了，”萧霁从来没见过她吃这么多，生怕她撑着。 “去消消食吧，”程水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笑得有些无奈。 萧霁点头，跟程水瑶一同下楼。 “怎么样，你们吃好了吧？”段然本来正站在楼下柜台那算账，见到他们二人下来，直接丢开账本跑了过去。 “我都快撑死了，”程水瑶上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笑着开口，“厨房在哪？快带我去吧。” “好！”段然答应得非常爽快，直接拽着程水瑶进了厨房。 虽然她在程水瑶面前很跳脱，但是她在自己的下人跟前还是正常的。 段然一进厨房就站直了身子，清咳一声开口，“你们都先放下手里的活计，这位姑娘的厨艺十分精湛，你们做出来的菜我都让她品尝过了，现在她要纠正你们些东西。” 厨房里的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程水瑶的来历，犹豫着围了过来。 “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能有什么精湛的厨艺？也就是耍人玩的小玩意罢了，根本算不上做饭。” 一个看起来年岁稍长的厨子抱着胳膊，不屑地打量了一下程水瑶，眼里的鄙夷越发多了。 这丫头充其量不过十几岁，就算是自幼做饭，肯定也比不得他这做了三几十年饭的人，有什么好学的？ “不可对瑶儿不敬！”段然斥责一声，冷眼看向那人。 此人名唤龙九，性格孤僻暴躁，平日里很难与人相处，要不是他那一手厨艺确实不错，段然也不会选择把他招进来。 “呵，掌柜的，你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别被什么东西给骗了！”龙九半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看着段然，嚣张的开口。 “你……” 段然刚欲出声，就被程水瑶拽住了手腕。 萧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程水瑶身后，用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感受到萧霁的安抚，程水瑶转头笑了一下，旋即看向龙九。 “既然如此，想来你的厨艺很精湛，要不然我们比试一二？” 说这话时，程水瑶的声音不疾不徐，听起来让人很舒服，一看就是有底气的。 “比就比，不过你想如何比？”龙九笃定她做的饭绝对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压根就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们每个人各做一荤一素一汤，然后打乱顺序交给在场的其他人品鉴，获得赞誉最多的人即为胜者，你意下如何？” 程水瑶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龙九，等着他的答案。 “那就这样，不过我事先说好，如果你输了，可千万莫哭鼻子，”龙九张扬的哈哈大笑一声，随手拎了一个锅铲，就走到一个大锅跟前。 “瑶儿，你可千万别生气呀，”段然扯了扯程水瑶的袖子，表情有些担忧。 她只是想让程水瑶教一教自己酒楼这些厨子，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种状态。 “我没事，”程水瑶侧目，冲她摇了摇头，迈步走到另一个大锅前。 “你准备好了吗？”龙九不知道从哪儿拽了根黄瓜，一边咬着一边开口。 “已经好了，”程水瑶从容不迫的系上围裙，冲段然使了个眼色。 “那现在就开始吧！”段然点头，喊了一声开始。 她话音未落，两个人就已经动起来了。 龙九满不在乎地把最后一节黄瓜塞进自己嘴里，随手抄起一个茄子，开始切片。 程水瑶亦不曾落后，手腕轻抬轻落，很快就雕出来了一个漂亮的萝卜花。 “华而不实，”龙九瞟了她一眼，继续做自己的饭。 此时，厨房外头，一个锦衣男子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却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这位客官是不是迷路了呀？”路过的小二看了他一眼，笑着指向另外一边，“您要是想小解的话，往前直走再左拐就到了。” “这里头到底是在干什么呀？”锦衣男子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啊，你说这个呀，我们掌柜的找了个厨艺精湛的姑娘，想让她教我们的厨子们做菜，但我们的大厨子不肯，两个人眼下应该在厨房里面比试厨艺呢。” 第231章 微服私访 小二往里看了一眼，很快就反应出来他要问什么，笑着回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锦衣男子点了点头，迈步回到自己的厢房。 小二站在眼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公子的面容也太过干净了吧，竟连个胡茬也没有。 但是他没有多想，直接匆匆忙忙地跑去一边帮忙点菜了。 二楼天字号房的门突然响了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菜迟迟不上？这酒楼规模如此之大，断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一身黄衣的皇帝皱着眉头看向他，心里有些不满。 他难得有兴致出宫来玩上一玩，却没想到连个晚膳都吃不上。 “回禀皇上，听说是这酒楼的大厨子跟他们掌柜的从外头带来的一个姑娘比试起厨艺来了，小的过去看了两眼，这场景确实挺热闹的，要不皇上也跟小的一块去看看？” 陈公公笑了下，迈步上前，“皇上既然是出来玩的，那枯坐在这里反倒不妙，不如随小的一同下去，若是那姑娘当真年纪轻轻又厨艺精湛，皇上大可把她召到皇宫里去。” 这……也有点道理。 皇帝点了下头，让陈公公扶着自己下去。 厨房里的比试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程水瑶和龙九二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其他人挨个试过这些菜，表情都没有什么波澜。 “这鲜笋鸡汤看起来清淡，吃起来却爽口的很，而且笋脆鸡嫩，看起来火候把握了得呀。” “这盘蔬菜什锦才是一绝，瞧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但是品尝起来却与寻常的大为不同，约莫是加了什么特制的酱吧？” “你们快来尝尝这个，吃糖醋小排真当是色香味俱全，我刚吃了一个，现在都已经停不下来了。” “……” 负责品鉴的其他厨子们挨个试过，感叹之声此起彼伏。 龙九感觉自己胜券在握，便转头看了程水瑶一眼，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程水瑶面色淡淡，看起来并不担心。 还在逞强，等会有你好看的。 龙九哼了一声，重新将视线投向那几道菜。 “等等，你们快来吃这菜！” 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家纷纷的好奇，围过去却只见眼前放着一盘平平无奇的水煮白菜。 “水煮白菜有什么好吃的呀？你也太能大惊小怪了吧！”另外一个人不屑的开口，转头就要去吃其他的菜。 “你们可别看着这菜平平淡淡，可你细品起来，却觉得这菜回味无穷！” 最先出声的那个人一边摇头，一边给身边的人递了一口菜。 那人起先有些疑惑，但是吃着吃着就发现确如其言，这菜虽然看起来寡淡，但是尝起来却是滋味丰富。 剩下的人将信将疑地围过去，但只要是吃过这菜，个个都是啧啧称奇。 “看起来胜负已定，”程水瑶歪头，冲龙九笑了一下。 龙九暗自握拳，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哼一声。 很快，品尝活动就结束了。 “你们喜欢谁做的饭，就站到他后面去吧，”段然笑着开口，单凭那群人的反应就知道这次肯定是程水瑶获胜了，心里的担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果不其然，一群人快速地站到了程水瑶身后，而龙九身后却是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看起来胜负已分，龙九，你还有什么意见？”段然抬头，表情也冷了一些。 她敬龙九有才，不计较他这脾气，但不代表她会容忍这个人无故放肆第二次，如果龙九再找茬的话，她倒是不介意让他另寻出路。 龙九的表情有些尴尬，一言不发的迈步，走到那水煮青菜面前，弯腰喝了一口那汤汁。 “这里面加了松茸，山笋，还有……” 龙九皱眉，有些拿不准。 “还有用乳鸽母鸡等食材熬出来的高汤，这高汤醇厚，山笋提鲜，喝起来自是回味无穷，而且那青菜我专门选了嫩一点的，吃起来口感脆脆的，丰富了这菜的层次。” 程水瑶见他迟疑，便主动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 难怪啊。 龙九点头，不得不承认程水瑶的厨艺高过自己。 “你们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程水瑶见龙九不再开口，便不打算为难他了，转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摇头，对此没有半点意见。 连龙九都不是程水瑶的对手，他们这群人又岂敢造次？ 程水瑶点头，旋即开口，“那接下来我会一一指出你们所做菜品中的不足之处，你们要加以改正。” “是！” 大家整齐划一的回答，都很开心能得到程水瑶的指导。 程水瑶也不再耽搁，逐个开始教导。 萧霁眼里含笑，没有多说什么，打算转身离开厨房。 但是他刚刚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皇上？ 萧霁眉头一皱，急忙行礼。 “这是在外头，将军大人不必这么多礼，”陈公公连忙跑过去将他拉起来，给了他一个眼神。 此番皇帝微服出行，自然越低调越好。 “是，”萧霁也明白这其中厉害，不再固执地行礼，只是走到皇帝跟前。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里头那个姑娘就是你夫人吧？”皇帝也没摆什么皇帝架子，亲和地笑了一下，冲着他开口。 “确实，”萧霁点头，表情里隐隐有些骄傲，“瑶儿非常精通厨艺，臣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识到了不少厨子，可硬是没有一个人做的饭能比上我家夫人。” “你看你呀，都快把你家夫人吹上天了，”皇帝笑了一下，冲厨房的方向指了指，“我到现在都没吃上饭呢，既然你说你夫人厨艺厉害，那就让她给我做上一桌好饭吧。” “是，”萧霁连忙点头，迈步走到厨房。 程水瑶教完最后一个厨子，刚打算离开，就看见萧霁向自己走过来。 “皇帝来了，听说你厨艺好，指名道姓让你帮他做上一桌饭，你快做吧！” 萧霁微微侧身，漫不经意地扫了外面的皇帝一眼，递给程水瑶一个眼神。 第232章 假消息 程水瑶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触及到皇帝那张脸之后，动作顿了一顿，旋即点头。 “出什么事情了吗？”段然看他们两个神色好像有些认真，便专门走过来问了一句。 “皇上来了，指名道姓说让我做上一顿饭，”程水瑶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能不能借你的厨房一用？” “这自然可以呀，你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就跟他们说，”段然连忙点头，笑着冲大家开口，“大家还是先停一停手上的活吧，外头有一位贵客想尝尝这位夫人的手艺。” 程水瑶冲大家笑了一下，迈步走到灶前。 “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个小厨子犹豫了半天，总算是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程水瑶做饭太厉害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她学一学。 “那就麻烦你了，”程水瑶也没推辞，只是指着一旁的蔬果，冲他开口道，“麻烦你帮我洗一洗，可以吗？” 小厨子没有推脱，喜滋滋地端着蔬果离开了。 其他人也没有耽搁，纷纷开始上前帮忙。 程水瑶不紧不慢，给所有人都安排了活儿，有条不紊地开始做了起来。 既然是皇上吃，那她肯定不能做的太简单一些，程水瑶仔细的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 萧霁看他们开始做了，就没在厨房久留，折回皇帝的桌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启禀皇上，此处人多眼杂，难免不会有人将您认出来，不如您与我一同移步楼上，可好？” “那么谨慎做什么？”皇帝笑了笑，但还是依言起身，跟着他一同上了楼。 萧霁很有眼力见的人为他添上了茶水，慢慢开口，“前些日子准备的那些事情也差不多了，皇上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实行？” 前段时间，他与丞相一同争夺改革的负责权，最后毫无疑问地获得了胜利。 但既然要改革，前期的准备就必不可少，他筹划了这十几天，总算是准备妥当了，就等着皇上一句话了。 “这件事情也急不得，”皇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反而捏着下巴，缓缓开口道，“你可还记得前段时间你提醒过朕的事情？” “皇上指的是哪件事？”萧霁眯眼，一时间不确定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据秘密情报看，王宋几乎已经拿下了我国边境的那个小国，想来过不了几日，就要对我们动手了，”皇帝不急不徐的开口，明明说的事情很紧要，可偏偏脸上一脸惊慌的神色都没有。 “这消息从何而来？”萧霁挑眉，既惊讶于自己听到的，又惊讶于这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分明这京城里所有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为何他不知如此重要的事情？ “萧将军，”皇帝笑了一下，轻轻扣了扣桌子，“你是不是在惊讶这件事情你不知道？” 这…… 萧霁蹙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件事情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消息是假的，”皇帝直接开口，脸上还挂着几分笑容。 “皇上为何要刻意愚弄臣下？”萧霁顿了顿，表情有些无奈，“这事情可不是小事啊！”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才要告知你，”皇帝笑了笑，重新开口，“你可知这个消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这种边境的消息当然是从军… 等等，军营！ 萧霁瞬间抬头，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竟然能有消息瞒过他的眼皮，从他的手底下递上去？这也太…… “你想的没错，这个消息就是从军营送上来的，但是很奇怪的是，上面没有你的章印，所以说我才会起疑心，”皇帝点头，缓缓开口道，“幸亏你平日里上报消息都喜欢盖上自己的私印，不然恐怕还真叫有些人蒙混了过去。” “那这件事情皇上可查出来什么了，需不需要臣下去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谁伪造的消息？”萧霁眯起眼睛，压低了声音开口。 “是谁递上来的消息并不难知道，无非是那几个而已，具体是谁递上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递上来这个消息到底要干嘛，”皇帝摆手，慢慢站起来，负手走到窗边。 “若是仔细想想，恐怕你的军营比这皇宫还要严密几分，但既然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递上来，就说明你那边出了问题，不过……眼下还是先搞清楚，这件事情究竟对谁最有利。” “那皇上的意思是……”萧霁皱眉，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这件事情你悄悄处理，尽量弄得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能把人揪出来，不过如果出现意外的话，还是手段雷厉一点的好，我念这是第一次，没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一次，你这个将军之位恐怕就……” 皇帝没把话说完，只是面带深意地扫了他一眼，很明显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 萧霁立即拱手称是，在心里暗暗叹息。 此番是他的工作出了纰漏，皇帝迁怒于他也是应当的。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被从外面扣响。 “应该是菜来了吧，”皇帝放松了神色，冲萧霁摆了摆手，“今日我是出宫放松来的，没有闲心与你争论对与错，你先起来吧，不然叫你夫人看见也是不妥。” “是，”萧霁连忙点头，直起身子，权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进来吧，”皇帝温和地开口。 程水瑶推门而入，手里带着一个托盘，躬身打算行礼 “见过……” “这是在外头，不必如此多礼，你赶紧把菜送过来吧，我想尝尝你的手艺到底有多么的好。” 皇帝连忙制止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眼前的桌子。 程水瑶清楚他不想身份暴露，便也没有执意行礼，从容地迈步将盘子放到他的面前。 其他的下人也捧着盘子鱼贯而入，很快就将那整个桌子都摆满了。 “这么多菜，是不是有些浪费了些？”皇帝看了一眼那些菜，突然抬头看向程水瑶，听起来倒有些责怪的意思。 第233章 皇帝赞赏 萧霁和陈公公在后面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发难。 但程水瑶压根没有半点慌乱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挥手让自己身后的人都下去。 待无关人员都离开屋子之后，程水瑶才重新开口道，“您虽是微服出行，但该有的仪制还是不能少的，我这菜品数量也是效仿了您宫中的规格，但是就像皇上说的那样，今日也算个便饭，无须如此隆重，所以我特意每一份菜都做得少了些，以免造成食物的浪费。” 说着，程水瑶慢慢揭开眼前盘子的盖子。 果真如她所言，每个菜品数量不多，虽然种类繁多，但是应该也浪费不了多少。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怪不得能把这小子迷成这个样子，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这么伤心？”皇帝放松了面容，温和地笑了一笑。 他也无意纠错，只是突然有了心思，想试探一下程水瑶，没想到这姑娘滴水不漏，跟萧霁倒是般配。 “您说笑了，”程水瑶弯腰，从容地替皇上斟了一杯果汁。 “您虽然是出来放松的，但是也最好不要饮酒，这是我专门给您现榨的果汁，您可以尝上一尝。” “你想的很周到，”皇帝没想到她还能有这个心思，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只是喝了一口，他便察觉出来这个果汁和寻常的果汁有所不同。 “寻常果汁为了确保喝的时候不会有阻塞感，专门把其中捣烂的果肉剔除掉了，但在我看来，既是果汁，当然有果肉才算完整，所以我专门用果肉做成了里面的晶球，这样既能丰富口感，又可以避免捣烂的果肉缺乏滋味。” 程水瑶笑盈盈的解释一番，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那我可就期待你做的菜了，”皇帝来了兴致，连忙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眼前的菜。 酱香小排入腹，他只觉得回味无穷。 分明这排骨与平常厨子做的没什么区别，可吃起来就是天差地别。 皇帝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将筷子伸向其他的菜，边吃边赞赏着。 程水瑶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的打量着他，心里很是淡定。 她在这菜里加了灵泉水，所以这菜吃起来滋味很好，皇帝不赞赏才是不正常的。 “萧霁啊，你可藏了个宝贝在家里呀，”皇帝将所有菜品挨个品尝一番之后，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萧霁，“你这夫人若是不在将军府，恐怕早就名满天下了吧？” “皇上谬赞了，”萧霁笑了一下，虽然心里很自豪，但是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你有没有进宫的打算？”皇帝有些不满足于只吃这一顿，动了让程水瑶进宫的心思。 “这……”程水瑶滞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您说笑了，将军府大大小小的事物还需我来掌管，我总不能抛下整个将军府去宫里吧，再说了，萧霁也不肯放我离开呀。” “皇上，我们还有两日就要大婚了。” 萧霁非常从容的接上了程水瑶的话，摆明了不答应皇上这个提议。 “我是说不过你们两个，”皇帝耸了耸肩，对这一唱一和的小夫妇两个很无奈，“我是同你们说笑的，怎么突然这么正经起来？” “不过您应该也知晓，我在这京城里开了个酒楼，酒楼里的厨子都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做出来的菜色跟我也差不了多少，若是您想的话，随时可以打发人出来取。” 程水瑶知道皇帝什么意思，笑着推销了一波。 若是皇帝称赞了他们酒楼的菜的事情传出去，恐怕他们酒楼的客人就会越来越多了。 “你这丫头的生意头脑也真是不错呀，”皇帝失笑，心里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有些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 “被您发现了……”程水瑶刻意拉长语气，装作苦恼的开口。 “好啦，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会演戏，”皇帝叹息一声，拿程水瑶没办法。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瞧着倒是喜人。 “好了，您就别逗她了，”萧霁开口，冲程水瑶使了个眼神。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用膳了，回头您要是喜欢，可千万莫忘了告诉我一声，”程水瑶瞬间明白了萧霁的意思，上前拉着他离开。 皇帝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之前他与程水瑶交际不多，一直没发现这姑娘性子这么好。 “难怪萧将军性格改变这么多，”陈公公适时开口感慨一声。 “可不是嘛，”皇帝点头，“这小子流放之前恨不得整天冰着个脸，可这流放之后啊，性子明显好了不少。” “说到流放……”陈公公顿了一下，“之前那事情不了了之了，皇上就没有旁的打算？” 皇帝闻言打量了陈公公一眼，眼里带了几分探寻，“我怎么不知道你投靠了他？” 啊？ 陈公公连忙摆手，满脸苦笑道，“我哪还有？您别这样。” “你呀，怎么这么不经吓？”皇帝见他吓着了，笑着收回了实现，“不过你说的也是，萧振恒已经赋闲在家许久了，如果再也不重新启用他，可能会生一些麻烦。” 这么想着，皇上的眼神幽深了一些，心里有了主意。 楼下，程水瑶拍着胸脯，满脸喜色地开口，“我也没想到皇上会那么喜欢我做的菜。” “你做的菜可谓是一绝，皇上肯定都没有试过，”萧霁赞同地点头，不忘伸手替程水瑶将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段然眼睁睁的目睹了这一切，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总的来说，今天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发展了，”段然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两个人分开， “嗯，”程水瑶点头，笑着看向段然，“今天感谢你的款待，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先离开了。” “嗯，”段然也没有多留他们两个，见他们两个要离开了，便亲自出门送了一下，待他们走远之后才走回柜台。 程水瑶和萧霁离开酒楼之后也没急着回家，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会。 第234章 情侣玉佩 路过一个饰品铺子，萧霁突然心神一动，拉着程水瑶走了进去。 “我又不缺首饰什么的，你拉我到这里干什么？”程水瑶有些疑惑，不大清楚他这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在边境的时候给你了一个碗筷形状玉坠的手链吗？当时钱有限，没给你选最好的玉，现在可以补上了，”萧霁淡定地开口，一边说一边看向另一边的掌柜，“我要定制。” “这位客官，你要定制什么？保管放心，我们店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掌柜的见他身上穿的衣裳不是凡品，便猜出来他的身份非富即贵，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给我找张纸来，我给你画个样子，你照着那个样子给我定制一个玉佩，”萧霁微微点头，压根儿没有在在旁的饰品上看一眼。 掌柜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依言递上纸笔。 萧霁没怎么细想，提笔就开始勾勒，很快，一个碗筷形状的玉佩就出现在了纸上。 “怪不得客官要定制呢，这个形状确实不常见，”掌柜的扫了一眼，脸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惊神色，只是笑呵呵地递给旁边的下人。 “多长时间能来取？”萧霁没回他的话，直接抬眸看向他。 这眸子里边没什么神情，只是感觉深不见底。 掌柜无端有些慌张，连忙开口道，“最快三日便能好，不过客官你也可以瞧着我们的师傅做，后头有师傅现场加工，这样你也可以选选料子。” “我们去看看吧，”程水瑶被掌柜的这话说动了心思，连忙扯了扯萧霁的衣袖，很想进去看看。 “好，”萧霁偏头冲程水瑶笑笑，拉着程水瑶往后头走。 “公子和夫人的感情真好，”掌柜的瞧着这刚才冷冰冰的公子对自家夫人如此温和，没来由的感慨了一声。 “掌柜的带路吧，”程水瑶笑了笑，开口道了一句。 掌柜的如梦初醒一般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头引着，将两个人带到了一个挑选玉料的地方。 “我猜两位应该也不差钱儿吧，你们不妨看看这些，都是顶顶好的玉料，”掌柜的也没拐弯，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但是他也没有刻意坑他们俩，指的确实是好料子。 程水瑶依言看了几眼，伸手拿出来了一块儿墨玉料子。 在这里面这料子不算最好的，但是她就觉得这块玉格外的顺眼。 “喜欢这个？那就这个吧，”萧霁看了一眼，见程水瑶喜欢，并未再多说半个字。 “这料子够大，应该能做两个，掌柜的，你帮我做成一对的吧！”程水瑶眉眼含笑，说话时扫了一眼萧霁。 “好好好，”掌柜的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把这玉交给了后头的加工师傅，又给他看了萧霁画的样子。 加工师傅很专业，很快就开始动手切割了。 不多时，两块玉就已经加工成型了，瞧起来很特别。 “这绳子两位要不要自己穿？”掌柜的扫了一眼两个人，将绳子递给程水瑶。 “好啊，”程水瑶连连点头，认真地编了一个绳结，将那玉穿了进去。 这绳结名唤同心结，是程水瑶前不久在空间里的书籍上偶然看到的，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掌柜的打眼一看，便知道了程水瑶的心思，冲萧霁笑了一下。 萧霁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来得及开口，程水瑶就穿好了剩下的那个，然后拿了一个玉佩塞到了萧霁手里。 “姑娘手艺真好，穿的比我们的师傅都好呢，”掌柜的笑着开口，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单纯只是为了奉承。 但是不得不说，他这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程水瑶笑的格外灿烂，心情颇好地掏银子，“掌柜的，这多少钱？” “是我送你的，”萧霁有些无奈，连忙把她的荷包系紧，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银子。 程水瑶也没有坚持，吐了吐舌头，嘱咐了掌柜的一声，“这花色可不许给别人做，不然就不特别了。” “夫人放心，所有定制的样式都是不二做的，”掌柜的连连点头，掂量着手里银子的分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萧霁颔首以做示意，拉着程水瑶便往外去。 “对了，公子，此绳结名唤同心结，”掌柜的笑呵呵的开口。 同心结么？ 萧霁瞬间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程水瑶一眼，眼里融着宠溺的笑容，“夫人有心了。” 程水瑶脸上有些红，看大家都在看向自己，连忙拽着萧霁离开。 萧霁也不挣扎，依着程水瑶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只是刚到家门口，他们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要不……你先跑？”程水瑶看着门口的萧振恒，眼角抽了一抽。 “不用跑，”萧霁倒是淡定，主动牵起程水瑶的手，大摇大摆的进了大门。 被无视了的萧振恒：“……” 两秒之后，一声爆呵从他们身后传来。 “萧霁你给我站住！” “跑！” 萧霁和程水瑶对视一眼，默契地迈开步子开始跑。 晚上的风略微带了些凉意，程水瑶无意间偏头看了一下萧霁，猝不及防间撞进了他的眼睛。 下一刻，她就被萧霁拦腰抱起，然后瞬间进了屋子。 门被毫不留情的从内关上，萧振恒险些被撞到鼻子，气的在外面骂了几句。 “大晚上的嚎什么嚎？你有本事在外面呆着，就别进我的屋！” 谢吟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另外一间屋子传了过来，就连屋子里的萧霁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振恒肉眼可见的怂了，也顾不得堵门了，灰溜溜地跑去跟谢吟认错了。 听见外头没了声音，萧霁和程水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个也算个特别的经历了，”程水瑶笑的花枝乱颤，连头上的步摇都跟着晃动的很厉害。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沐浴睡觉吧，”萧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招呼小云上来服侍。 随后，萧霁就离开了屋子。 “夫人，这玉佩是……”小云一眼就看到她腰间新的玉佩，瞬间明白了。 第235章 大婚之日 “是将军送的，”程水瑶眉眼含笑，心情瞧着颇好。 小云啧啧两声，也没再打趣，拉着程水瑶沐浴去。 云彩缓缓飘移，很快就迎来了新的白天。 萧霁一大早便去上朝了，程水瑶醒来才发现自己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夫人肯定是昨天逛的累了，奴婢也就没叫夫人，这是我吩咐厨房煨的粥，夫人快来喝口吧！”小云恰好从外面端着粥进来，见程水瑶醒了，连忙伸手叫她过来。 程水瑶点头，慢慢走到桌前坐下，撑着脑袋开始喝粥。 “夫人准备今日什么时候回程府啊？”小云盯着她看了许久，小心翼翼的将这个话问了出来。 按照惯例，程水瑶明日当从程家出发，但她与程家的关系素来不好，下人们也没敢提。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天了，再不提可能不太好。 “你不说我都忘了，”程水瑶倒没有他预料中的激动，只是略微想了想，随手放下了碗。 “既是如此，那等会儿你便帮我收拾收拾需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就启程，对了，也别忘跟那边知会一声，不然少不了被他们挑礼数。” 程水瑶揉了揉眉心，实在是有些无奈。 但是萧霁已经把他帮忙准备的嫁妆都送到程府了，自己又不可能不从那出门。 “好，”小云松了一口气，急忙下去收拾。 程水瑶慢慢起身，走到那喜庆的红盒子跟前，将那盒子打开。 里面是摆放地整整齐齐的婚服还有首饰，所有的都是挑的最好的，光这么摆着，就已经能感受到它们的美了。 “有心了，”程水瑶嘴角上扬，瞬间对明日的大婚充满了期待。 小云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把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程水瑶最后看了一眼萧府的大门，挑帘上了马车。 程玉堂被连贬好几级，早就已经住不起之前的宅子了，眼下搬到了一个城边的小宅子里住着，跟将军府隔的有些远。 程水瑶靠在马车壁上，慢慢闭上眼睛，进了空间。 前不久，她刚在空间里面发现了一本跟习武有关的书，想着有点武艺傍身也好，便学了几日。 今天再看几眼，这本书就差不多了。 程水瑶慢悠悠地想着，表情有些激动。 她之前悄悄试过，自己的内力虽然没有那么深厚，但是勉强有了一个自保能力。 平心静气了一下，程水瑶翻开那书，开始学习。 马车走到了闹市区，周围都很喧闹，程水瑶淡定如初，未曾被外界的声音干扰。 一直到了新程府门口，程水瑶才算睁开眼，迈步下了马车。 程玉堂只身站在门外等着，身影莫名有些凄凉。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程袅袅和她娘就没回来过，他一个人灰溜溜地经历了这一切，早就已经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了。 “见过程大人，”程水瑶不咸不淡的开口，脸上并无太大表情。 眼下她已然被封为郡主，论身份要比程玉堂高的多，若非程玉堂名义上是她爹，她甚至都没有必要行这个礼。 “见过郡主，”程玉堂一脸小心，完全没有半点从前的样子。 程水瑶微微抬眼，眼里多了几分感慨。 下毒一事不是他所为，他这样也算无辜，不过要是论及之前的事情，他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没多说什么，程水瑶抬腿进了宅子，挑了一个距离程玉堂最远的屋子住下。 “郡主用过午膳了吗？”程玉堂见她从容地进屋，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程水瑶想了想，叹息一声开口，“既然我明日从这里出门，那就也应该唤你一声爹，从前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今天就让我给你做顿饭吧。” 程玉堂闻声刚要拒绝，就对上了程水瑶的眼神。 程水瑶扯了扯嘴角，迈步进了厨房。 程玉堂都落魄了，那厨房里的食材也丰富不到哪去，程水瑶挑着还算新鲜的几种菜，好不容易凑够一顿饭的量。 她出手，自然是没有不好吃的。 程玉堂尝着这菜，突然掉下泪来。 “程大人，明日是我家夫人大喜之日，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小云对此有些不满，直接开口说了一句。 “小云，不可无礼，”程水瑶摆手，扫了程玉堂一眼，叹息一声，“程大人，你这泪水可是迟来了十几年呢，但凡早上十几年，我们二人都不会是现在这种关系。” 程玉堂顿了一顿，没有说话。 程水瑶点到即止，不再开口，随便吃了几口，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入夜，点点小雪悄然飘落。 程玉堂屋子里的烛光明明暗暗，依稀照的出来两个人的身影。 “明日是最好的时候，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吧？若是这件事情能办成了，我保准让你官复原位。” 隐在暗处的男人掏出一个玉瓶，往程玉堂眼前推了推。 程玉堂面上有几分犹豫，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你若是不想，也很好办，只不过是明日换了个人死而已，”男人也不曾动怒，只是慢慢开口，语气格外平淡。 “是，”程玉堂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伸手将那瓶子握进手里。 “我等你的好消息，”男人笑了笑，瞬间在原地消失。 程玉堂看着手里的玉瓶，手微微颤抖着。 …… 翌日，天色未明。 程水瑶端坐在桌前，任由小云和宫里派来的嬷嬷给自己梳妆。 她本就生的绝色，此时略微装扮一二，就已经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了。 “夫人，将军可真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个美娇娘，”小云嘴甜的很，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把程水瑶哄的很是开心。 “好了，夫人，”嬷嬷松开手，露出了手下复杂的发髻。 程水瑶点头，亲自将簪子一个个插进发髻里，又任由小云给自己贴上花钿。 屋外隐隐有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小云跑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又飞快的跑了回来，“夫人，已经就能看到队伍了，想来将军马上就要到了。” “嗯，”程水瑶点头，看了嬷嬷一眼。 她亲娘已故，又没有什么别的亲戚，只能让嬷嬷给自己盖盖头。 第236章 恻隐之心 嬷嬷当即会意，小心的拿起一旁的盖头，轻轻放到程水瑶头上。 “夫人，扇子，”小云将喜扇放于程水瑶手中，慢慢扶着她起来。 程水瑶眼前朦胧一片，也看不清楚什么东西，只能扶着小云，小心翼翼的往外面走。 “夫人小心门槛，”小云颇为尽心，仔细地看着程水瑶跨过门槛，才重新牵起她的手。 程玉堂一早就等在了门外，见一袭红衣的程水瑶娉娉袅袅地走来，脸上的表情愣了几分。 程水瑶生的不是很像她母亲，但是这身段却格外相似，此时从远处看，他仿佛看见了江燕燕嫁给自己那时。 他是重权重财，可又有谁知道他曾经也动过那么一丝真心呢？ 微微垂下眼眸，程玉堂忽的坦然一笑，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袖子里。 “见过爹爹，”程水瑶不知何时换了称呼，微微俯身，没有错过程玉堂的动作。 “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程玉堂慢慢开口，一边说一边从腰侧解下自己常带着的玉佩。 “这是你母亲的东西，对江家来说应该很重要，你既然是最后一个嫡系子嗣，合该拿着这个东西。” 程水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自己手里面多了一个玉佩，透过盖头的缝隙，依稀能看得出来上面写了一个江字。 怎么会…… 程水瑶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没想到程玉堂竟然会随身带着她母亲的东西。 “说到底，都是我咎由自取，”程玉堂自嘲一声，看着已经出现在街角的队伍，伸手拉了程水瑶一把。 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萧霁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早已经看见了程府门口的程水瑶。 “走吧，”程玉堂扯着程水瑶的袖子，将她的手递到萧霁手里。 萧霁轻柔地将程水瑶抱起，亲自送她上了花轿。 “轿起！” 喜婆喊了一句，随后抬轿的轿夫就抬起轿子，一行人缓缓离开程府。 如水一般的下人从程府鱼贯而出，手上捧着丰厚的嫁妆，跟在队伍的最后，硬生生将这队伍又壮大了几分。 程玉堂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屋子，匆匆提笔写下两封信。 “一封送给夫人，另外一封，送给……将军夫人吧，”程玉堂仔细的封好信，递给唯一的下人，顿了顿，招呼他快些去。 待下人走后，程玉堂仿佛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掏出袖子里的那个玉瓶看了几眼。 透过阳光，这玉瓶散发着淡淡的绿意，看起来倒是温和。 只是不知这其中的东西又会给人什么感受。 程玉堂笑了一下，毅然决然地将整瓶的东西都倒进自己的嘴里。 泪水从眼角滑下，程玉堂轻咳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既然他已经逃不过这个劫难了，那不如就选择自己给自己做个了断，省的程水瑶再受牵连。 这也算他这个不称职的爹最后一次关爱女儿吧。 程玉堂嘴角微微扬起，感受那彻骨的痛意从肺腑间燃烧起来，缓缓的放下自己的手…… 红轿之中的程水瑶对此全然不知，此时正掩面轻笑，期待着等会的仪式。 “这就是将军府的夫人吧，也不知道是何等绝色的美人，才能获得少将军如此优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传言说这姑娘可是替嫁而来的，不过这姑娘本身太争气了，硬是帮少将军逢凶化吉好几次，现在被宠成了这个样子也是应当的。” 感慨声，赞叹声，羡慕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程水瑶在轿中坐着，脸上手抑制不住的笑容。 “下轿——” 喜婆再次出言，一行人稳稳当当的停在萧府门口。 谢吟与萧振恒身着一身新衣，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给足了程水瑶尊重。 程水瑶扶着萧霁的手下来，慢慢在地上站定。 “跨火盆，洗净尘祟，自此新妇展新颜——” 礼部的官员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开口。 程水瑶依言跨过火盆，被萧霁牵着，走到萧振恒与谢吟身边。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将萧府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纷纷想要一睹美娇娘的容颜。 程水瑶有些羞涩，下意识勾住萧霁的手，却被萧霁反握住。 “今日是我们少将军大喜之日，也让大家沾沾喜气，”管家喜笑颜开，一边喊一边往路上洒铜钱和喜糖。 百姓们连连争抢，嘴里不停地说着吉祥话。 “先进屋吧，”萧振恒清咳一声，拉着谢吟进屋坐上主座。 接下来就是非常传统的拜天拜地拜父母了。 萧霁一直护着程水瑶，顺顺利利的完成了所有仪式。 按照惯例，新郎官要在外面被灌酒的。 程水瑶扯了扯萧霁的袖子，才依依不舍地进了屋子。 萧霁知道程水瑶不想让自己喝太多，便就只喝了几个重要人物敬的酒，喝完就找了个借口遛进了屋子。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各部大臣不需要应付一下吗，”程水瑶听见他的脚步声的时候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都是一些老顽固，有什么好说的，这个时辰还是你比较重要，”萧霁摆手，坐到程水瑶身边。 “可是现在的时辰是不是有些太早了？”程水瑶抿了抿唇，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况且如今还是白日，总不好现在就洞房吧。 “还有很多流程没走呢，将军夫人不要着急，”一个嬷嬷闻声走了进来，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程水瑶噤了声，规规矩矩的坐好，等着嬷嬷开口。 “少将军啊，先把盖头掀了吧，”嬷嬷递上物件，恭恭敬敬地开口。 萧霁点头，轻轻挑起程水瑶的盖头，露出她的容颜。 今日的妆容是专门设计过的，脸上的珍珠都点缀的恰到好处，加上刻意染红的胭脂颜色，程水瑶现在格外明艳，瞧起来不输给任何一个名动京城的美人。 萧霁连呼吸都轻了一些，轻轻凑近程水瑶，在她的耳垂处吻了一下。 程水瑶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不少，连忙羞涩的摇头，想跟萧霁拉开一点距离。 第237章 洞房之夜 “少将军，你也未免太猴急了些，这合卺酒还没喝呢，”嬷嬷捂着嘴笑了一声，端过来放着合卺酒的盘子。 程水瑶和萧霁笑笑，纷纷端起酒来，交缠着胳膊仰头饮下。 酒入喉，身子顿时热了起来。 “少将军和夫人百年好合，”嬷嬷极有眼力见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白日，不好吧……” 程水瑶小心翼翼地抬眼，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拽进了萧霁的怀里。 “迟来了许久，夫人不要介意。” 萧霁嘴角微扬，随手解开床幔，低头亲上程水瑶…… 温热的身子入怀，纵是萧霁忍耐力再好，也不免克制不住。 窗外，两只鸟儿缠绵着从房檐上飞起，慢慢飞向远方…… 入夜，屋外的小云昏昏欲睡。 “咯吱——” 屋子突然从里面打开，小云吓了一跳，急忙抬头。 “小声点，夫人还没醒，莫吵到她，”萧霁连忙比了个噤声放手势，笑着开口，“去备些白粥和清淡小菜，你家夫人今日没吃多少东西，半夜肯定会饿。” 小云瞧了萧霁一眼，不经意间看见了他锁骨处的痕迹，悄然红了脸色，连连点头，慌乱地跑开。 萧霁侧目看了眼房门，微微一笑，转身进屋。 屋内，熏香袅袅升起，气氛格外宁静。 程水瑶从睡梦中醒来时，看着熟悉的床幔，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醒了？”萧霁听见这边的响动，连忙迈步走过来，轻轻拨开程水瑶眼前的碎发。 “你什么时候起的？”程水瑶柔声开口，只是刚出声，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不少。 “喝口水润润嗓子，”萧霁伸手拿过早就备好的温水，给她喂了一口。 温水入腹，程水瑶才算舒坦了几分，精神也好了点 “有个事情我得给你说，”萧霁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发生啥了什么事情？”程水瑶见他有些不敢说，急忙开口追问了一句。 “程玉堂死了，就死在他家里，根据仵作的查验，他应该是自己服毒自尽的，”萧霁叹息一声，微微有些感慨。 “程玉堂死了！” 程水瑶突然瞪大眼睛，联想起出门前程玉堂不寻常的样子，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难怪她那个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程玉堂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嘛？ 可是……他这又是为什么呢？ 程水瑶再抬眼，眼里多了几分不解。 “仵作在他手边发现了一瓶毒药，但是这东西不算好弄到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的，”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的手，掏出一个小玉瓶。 这瓶子……程水瑶眯了眯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玉瓶。 等等！ 一个灵感突然出现。 程水瑶岔然抬头，脸上多了几分肯定，“应该是有人打算对我动手，但是程玉堂没有忍心，选择替我死。” “你怎么知道的？”萧霁被他这话惊了一下，觉得她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是并不确定她从哪发现的这一点。 “出门之前，我从盖头缝隙里面看到了这个玉瓶，”程水瑶恍然间大悟，只是想不通为什么程玉堂最终换了主意。 “看来他这个人也并非坏到了极点，真是可惜了，曾经意气风发的程大人最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萧霁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瓶，将这东西扔到了桌子上。 程水瑶没有搭话，也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忧伤。 “既然是新婚之夜，就不必顾虑这些东西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考虑吧，”萧霁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萧霁，”程水瑶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冲他摇了摇头。 “时辰还早呢，”萧霁眨了眨眼，凑近了程水瑶。 程水瑶愣了一下，没有阻拦。 小云端了东西回来，刚打算敲门，就听见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连忙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待程水瑶再回神时，方发觉天色都快亮了，羞得不想睁眼。 “累着了吧，早些睡，”萧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脸餍足地开口。 程水瑶忿忿地扭了他一下，翻过身不去理他。 萧霁毫不生气，非常好脾气地替程水瑶盖好被子，哄她睡觉。 这一觉，就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程水瑶懒洋洋的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时候已经不早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夫人怎么起的这么急？”小云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摔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程水瑶一边穿鞋一边开口，“第一天就迟了敬茶，公婆他们不知道要怎么看我呢。” “夫人，”小云听清楚她是在担心这个，连忙伸手拉住她，笑嘻嘻的开口，“少将军已经帮夫人说过了，老将军和老夫人都体谅夫人你昨晚辛劳，免了今早的敬茶。” 啊？ 程水瑶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小云，似乎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夫人，你快别看奴婢了，再歇息一会儿吧，少将军上早朝之前专门嘱咐过我们，让我们务必守着夫人，让夫人好好休息。” 小云拍了拍程水瑶，将人重新送回床上。 程水瑶垂眸，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眼里不知不觉间染了几分喜色。 小云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捂着嘴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子。 程水瑶确实也没缓过乏来，躺着躺着，就又睡了过去。 早朝结束，萧霁神清气爽的迈步往宫门外走，步伐瞧着比平日快上不少。 “少将军昨天晚上过的可好？”好事的大臣们纷纷上来打趣，挤眉弄眼地打听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们要是没有事情做。我可以帮你们找点事儿，”萧霁笑呵呵地说出来了这句话，眼神在这些大臣脸上转了一圈。 “回见！” 大臣们瞬间止步，整齐划一地开口，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多了一些伙计。 “瞧瞧你们这些样子，”萧霁笑了一下，重新迈步向外面走。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萧霁竟然笑了！” 第238章 合盟提议 “真的，他笑了！” 大臣们被萧霁刚才的笑容惊了一下，纷纷感慨萧霁的变化。 自从萧霁有了夫人之后，这个变化越来越大了。 唯有丞相一个人面不改色地从其他人跟前经过，眼里夹杂着不屑。 萧霁确实变了，疏漏与破绽都比以前多了许多，他也可以挑上时机动手了。 抿了抿唇，丞相冷笑一声，快步登上自己的马车。 但是刚刚上去，他的脖子上就横了一把匕首。 “谁！”丞相冷声开口，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个青衣男子，脸上充满了戒备。 “丞相大人不必惊讶，在下此次来寻你是有要事相谈，”青衣男子淡淡地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未变。 “你就是这么谈事情的？”丞相扫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悄悄的将手伸出了车外。 “丞相大人是聪明人，知道此时呼救是什么下场，”青衣男子丝毫没有落下他的小动作，一边说话，一边把匕首移开。 心事被眼前这个男人戳穿，丞相淡定地收回自己的手，在青衣男子对面坐下。 “阁下此番行径，确实不像好意相商，”丞相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慢悠悠地开口。 “马车在这里停这么长时间，看起来会有些异常，”青衣男子丝毫没有管他在说什么，只是挑帘看了一下外面，见有人已经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便给了丞相一个眼神。 丞相眯眼，顿了一下，向外面的喊了一句“走吧。” 马车缓缓向前移动，马车内的两个人却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思量着各自的事情，比谁耐得住气。 青衣男子自然是不急的，不紧不慢地盯着马车的一角，自在的出着神。 “阁下就准备这样一直坐着？” 终究还是丞相打破了沉默，率先抛出了问题。 “实不相瞒，丞相大人，我此番来找你，是打算跟你合盟，”青衣男子见他先开口，也不沉默了，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 “合盟？” 丞相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耐人寻味，“我在哪个地方需要合盟？” “丞相就不用跟我说那些场面话了，你的野心我比谁都清楚，不过以你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对付得了萧霁，但我可以帮你。” 青衣男子不用猜都知道丞相会这么说，一脸笃定的开口，心知他不会拒绝自己的条件。 “那你不妨说说，你有什么能帮助我的？” 丞相重新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那肯定的笑容，便知道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我知道丞相你一直在苦恼第三方势力，所以我就不妨将我自己的身份告诉你，”青衣男子笑了笑，“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是你？”丞相猛地瞪大眼睛，但是飞快的反应过来了不对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 眼下有第三方势力的事不是秘密，只要稍微用心点都能打听得到，他拿捏不准对面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是假？ “程玉堂这个见面礼，丞相大人还喜欢吗？” 青衣男子早知他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便不紧不慢地抛出来了一个名字，“若非我在他府中藏毒，恐怕丞相大人到现在还没办法除掉他吧。” “他的死是你干的！”丞相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厉声开口，“你杀他做甚？这个人可是我的一个好棋子。” “好棋子？哼，丞相大人，你别开玩笑了，你不知道他在暗中收集了你多少东西吗？”青衣男子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慢悠悠的从袖子中掏出一些纸来，一张一张的放到丞相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丞相没有仔细看，只过了一眼，就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 “你受贿和行贿的记录以及你与其他官员往来的证据，”青衣男子敲了敲那几张纸，表情多了几分惋惜，“原来丞相大人对这些一点都不知道吗？那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丞相没着急开口，只一一过了那纸上的内容，才发现这些东西全都是真的，心里无端有了些恐慌。 程玉堂素来对他敬畏有加，他一直以为这个人也算忠心，可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暗地里收集了这么多的证据。 如果这些东西被送到皇帝那儿，那他筹谋这么长时间的东西都会化为虚影。 “丞相大人可想通了？我既然能搜集到这些东西，就能有更大的用处，丞相大人不如就与我一同联手，让我帮助你登上你想登上的位置。” 青衣男子见丞相的表情渐渐坚定起来，便知道他心里有了算计，慢悠悠的开口。 “那你要什么？” 丞相抬头，慢慢放松自己的身子，靠回马车壁上。 对面这个人既然准备的这么充分，那就必然有所图谋，但是听他这话，图的倒不像是那个皇位，但不是皇位又是什么呢？ “丞相大人，我不妨告诉你，我是个商人，商人嘛，往往都为财死，我也不例外，所以只要你登上那个位置，我便要成为这天下第一富商。” 青衣男子晃了晃自己腰间的玉坠，说出来的话虚虚实实，让丞相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是我看公子你这周身的气度……你不像个商人，反倒更像一个掌权者，”丞相压根不会被他这轻飘飘的话骗过去，笑着加深了语气，“既然公子是与我来谈条件的，那不妨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露出来，这样也好让我对你了解的多一点。” 他又不蠢，怎么可能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告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到时候被反咬一口，他可就追悔莫及了。 “看来丞相大人还是不信我，罢了，这也是正常的，”青衣男子有些感慨，再次挑帘看了下外面，脸上带着几分遗憾。 “眼看着这马车就要到丞相府了，在下也该走了，不过既然丞相大人对我的身份有疑虑，不如就查探一番，若是你能查到我的身份，那在下也就无需辅助丞相大人了。” 第239章 生意冷清 说完，青衣男子冲丞相笑了一下，瞬间就没了踪影。 从他这速度上来看，他的武功一定不低。 而且听他刚才那个口气……丞相敲了敲桌子，眼里带了几分疑虑。 对方既然如此笃定自己查不出来他的身份，那想必也是有自己的底气，但是依照自己的手段，根本没有几个人是他查不出来的。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丞相实在是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却又想不到什么，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了。 马车走到丞相府门口，缓缓的停了下来，而车上的人却安安静静，压根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 “丞相大人，到了，”马车夫没忍住，冲里面喊了一句。 丞相被这一声惊扰了，突然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这才忙不迭地往下走。 回到府里，丞相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突然把自己的下属叫了过来。 “丞相大人有何吩咐？” 下属低着头走进来，开口就询问了他的意思。 “你现在速速去查所有在京经商的人，把他们的资料汇总起来交给我，”丞相抬头，脸上的确很是严肃。 虽然对方坚定的认为他不会查到，但是他还是需要探寻一番，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 “是，”下属没有半句废话，得到指令之后就赶忙下去查探。 另一边，萧霁坐在书房里，认真的处理着今日的折子。 军营那边的事情他暂时不想过于打草惊蛇，所以只是往那边增加了几个自己的心腹。 “萧霁萧霁，”程水瑶突然笑着跑了起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快尝尝，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 “小心一点，要是摔了怎么办？”萧霁见程水瑶蹦蹦跳跳的，有些无奈的上前接住了她的盘子，拉她到一旁的桌椅前坐下。 原来书房里是没有这套桌椅的，但是程水瑶怕他忙于公务忘记吃饭，专门在这里放上了桌椅，方便她自己随时监督。 “我又不会摔的，”程水瑶不在乎的开口，然后神秘兮兮的揭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汤。 “这是什么东西啊？”萧霁看着那跟奶差不多的东西，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这个名叫奶茶，是用奶和茶熬制而成的，尝起来很好喝的，我还在里面加了很多小料，你快尝尝看。” 程水瑶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个勺子，催促他赶紧喝一口。 根据她的观察，萧霁平日里口味很淡，但是比较喜好甜食，所以她专门做了奶茶。 煮奶茶的水用的是灵泉水，这样这个奶茶不仅对身体无害，还可以帮助他调理身体。 程水瑶看着他一勺一勺的喝着，眼里的担忧淡了几分。 先前她忧虑怎么治好萧霁身上的毒，但经过她不懈的努力，给萧霁喝下去的灵泉水应该是起了些作用，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萧霁毒发了。 但是总归得让大夫看看之后才能安心。 程水瑶默默的想着，突然就来了主意，抬头看向萧霁，“对了，我想着让宫里的太医来给大家请一个平安脉，你意下如何？”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一茬了？你身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萧霁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的以为她生病了，连忙担忧的看着她。 “你放心，我没事，只是……”程水瑶顿了顿，好不容易想到的一个理由，连忙开口“先前流放的时候，大家的营养补给不足，我们这些成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事情，但是我怕两个孩子会受到一些影响，所以我便想着借这个机会让太医来请个平安脉。”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样，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萧霁，也没有多想，单纯只是以为她关心两个孩子，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他手里的奶茶被他喝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你蛮喜欢喝这奶茶，”程水瑶喜滋滋的接过那空碗，“这东西做起来也不是很费事，以后我隔三差五便给你做上一些。” “嗯，”萧霁点头，拉过程水瑶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啊？”程水瑶飞快的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羞涩。 原本萧霁只是偶尔逗她，成婚之后，他便越发无所顾忌起来。 “夫人，”萧霁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吐出来两个字，“好甜。” 啊！ 程水瑶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直接冲向外面。 萧霁笑了笑，没有去追，重新坐回书桌前。 程水瑶一口气冲回自己的屋子，猛灌了两口冷水，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萧霁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夫人，你怎么了？”小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但是扫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便就已经能猜出大概了。 “没什么事情，”程水瑶清咳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了，酒楼掌柜来过了吗？” “回禀夫人，酒楼掌柜并没有来，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小云摇头，不知道程水瑶为何突然问起来这个了。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他跟我核对账目的时候，但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来呢？”程水瑶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果断选择亲自出门去问。 “夫人，您倒是慢点呐！” 小云刚反应过来，就看见程水瑶已经走了出去，连忙跑着去追。 一主一仆上了马车，飞速的往酒楼那边驶去。 到了酒楼，程水瑶才发觉此处稍显冷清。 平日里酒楼都甚是喧闹，怎么今儿却安安静静？ “不知东家要来，小的没有提前迎接，”掌柜的见程水瑶进屋，急急忙忙迎了过来。 程水瑶扫了一眼大堂，才发现整个大堂里也就坐了两三个客人，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东家是想问为什么客人这么少吧？”掌柜的见程水瑶这么一副表情，顿时猜测出她在想什么，连忙开口道，“前些日子新开了一家酒楼，卖的菜比我们便宜上一成，客人们都去他们家吃了，我们这的客人自然就少了。” “新开的那家酒楼？”程水瑶挑了挑眉，下意识地想起段然开的那家酒楼。 第240章 失踪 “就是西头刚开的那家酒楼，掌柜的应该也是个姑娘，不过看那身气度，应该是个江湖中人，”掌柜的摸了摸下巴，有点纠结的开口，“我们家的生意抢不过他们呀。” 听掌柜这话的意思，想来应该就是段然了。 程水瑶点头，扫视了一下整个大厅，冲掌柜的开口道，“你回头把这几日的账本送到我府上，至于新开的那家酒楼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掌柜的自然是点头，还想要留程水瑶坐坐。 但程水瑶打算去段然的酒楼看看，就没有在此停留，直接上马车离开。 两家酒楼相隔不远，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醉芳居，”程水瑶看了一眼牌子，眼里闪了闪，迈步进去。 “请问是否是程夫人？”小二眼尖地瞧见程水瑶，一眼就认出来她是先前自家掌柜优待的那个人，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你家掌柜的今天在吗？”程水瑶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段然的身影，便开口问了一句。 “我家掌柜的今日去别的铺子了，不在这里，程夫人可是要用膳？我家掌柜的嘱咐过，只要是程夫人过来，一律都免账。” 小二笑吟吟地开口，边说边将程水瑶往楼上引。 程水瑶却不打算上楼，看了一眼大厅中还空着的那张桌子，冲小二摆了摆手，“今日就我和丫鬟两个人，不必上楼了，我看那张桌子不错，我们就坐那里吧。” 小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程夫人您请。” 程水瑶颔首，到凳子上坐下。 小云刚想站到后边伺候，就被程水瑶示意坐下。 “这凳子好像不太寻常啊，”小云刚一坐下，就发现到了这个凳子的特殊之处，连忙转身看了一下凳子，才发现这个凳子竟然用的是皮面。 “怪不得她这酒楼比我们那边生意好，”程水瑶暗道段然细心，随手倒了杯茶，放在手里晃着。 趁着菜还没上来的间隙，程水瑶看了眼周围的人。 小云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只是纠结了半天，冲着程水瑶开口，“寻常旁人都唤您萧夫人，取得是将军的姓氏，但这里却不太一样，我听刚刚那人唤您程夫人。” “我也发现这一点了，”程水瑶点头，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京城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出嫁的女子，在称呼上基本都是要从夫姓。 先前程水瑶自己知道改变不了这种约定俗成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在乎，却不想段然竟然有意要打破这种规矩。 行走江湖的女子果真比这京城中的女子要自由洒脱一些。 程水瑶抿了抿唇，微微皱了皱眉。 她一个现代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这里的规矩同化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夫人你在想什么？可是在想如何抢生意？”小云见她紧皱眉头，还以为她是在想酒楼的事情。 程水瑶摇了摇头，但并不打算出言解释。 恰好这时小二来上菜，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程水瑶没有等，直接拿起筷子夹了菜，仔细的品了品。 这味道比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多了，看来后厨的人真的有好好学习她教的技巧。 程水瑶眨了眨眼，将几道菜都尝了个遍，在心里赞叹了几句。 出色的服务，不俗的味道，再加上偏低的价格，这酒楼生意不好都难说得过去。 小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实在是难免为自家酒楼担忧了。 “看来我先前想错了一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能是衬托，而不该是最主要的，”程水瑶叹息一声，总算发现了自己家酒楼的问题。 先前她才用的模式虽然新奇，但是久而久之就没有吸引力了，不如醉芳居这样贴近百姓的好。 小云没有说话，但是在心里很认同她的观点。 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那解决方法自然也就不难想了，程水瑶放下忧心的事情，这顿饭吃的就欢快不少。 吃完饭之后，程水瑶悄悄在桌上留下了银子，然后就带着小云离开了这里。 这里虽然是段然的产业，但是她也不想白吃。 离开醉芳居，程水瑶没有在外面停留，直接回了萧府。 坐在桌前沉吟片刻，程水瑶提笔，开始写酒楼的整改对策。 她想的很细致，怕遗忘，所以就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 只是这么一列，就十分耗费时间了，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萧霁还没回来吗？”程水瑶捏了捏酸痛的肩膀，偏头看向一边的小云。 “回夫人，将军托人传了消息回来，说是今天军营那边的事情有些多，暂时不能回来用晚膳了，让夫人您先用。” 小云连忙开口，一边说一边将消息递了上去。 程水瑶扫了一眼那消息，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站起身来，招呼小云传了晚膳。 程水瑶的心思还在酒楼整改上，所以饭没吃几口，就又坐了回去。 夜色渐深，凉意渐浓。 烛光微微摇晃，映出程水瑶认真的面容。 只是突然间，好端端的一根毛笔突然从中间断裂成两节，在程水瑶手心划了一道红痕。 程水瑶皱着眉头看着那红痕，无端有些心慌。 “小云！”程水瑶突然开口。 “怎么了？”小云闻声急忙推门进来，关切地看着程水瑶。 “萧霁那边可还有别的消息传过来？”程水瑶瞟了眼天色，总觉得萧霁这个时候还不回来有些不对劲。 “回禀夫人，并无消息，”小云摇头，有些迟疑地开口，“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劲，这个事情太不对劲了，”程水瑶皱眉，拿过刚才没有细看的消息仔细看了一眼，才发觉这个字迹仔细看，跟萧霁的有些出入。 坏了，怎么刚才没发现？ 程水瑶暗恨自己不细心，急忙抬眼看向小云，“老将军可在府中？” “在，老将军刚传过饭，这个时候应该在用膳呢，”小云见程水瑶的神色不太对劲，丝毫不敢耽搁。 第241章 出门寻人 程水瑶点头，“你现在速速去找老将军，告诉他萧霁可能出事情了，让他带我去一趟军营，那个地方我自己可能进不去。” 虽然萧振恒现在并无官职在身，但是军营那些人好歹认识他，总比自己这个没有露过面的少将军夫人要好得多。 小云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程水瑶也不敢耽搁，急忙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向府外走去。 萧振恒听到小云的话之后也不敢耽搁，稍稍收拾了一番，就飞速的赶往府门口。 程水瑶行礼，旋即开口，“军中传来的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不是萧霁的，所以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嗯，那你就先上车……”萧振恒点头，刚想招呼程水瑶上车，就发现门口并没有准备马车，而是只有两匹马。 “我会骑马，就骑马过去吧，这样也能快一点，”程水瑶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索，完全不像是没有骑过的样子。 萧振恒见她这副样子，也就放下心来，迅速的上马，带着她一起去军营。 军营的人都认识萧振恒，略微盘问了一番，就让他进去了。 两个人直接进了将军营帐，却没发现任何人。 桌子前面的公文散落一地，看起来应该是经过了打斗。 “来人！”萧振恒怒吼一声，直接将门外的守卫叫了进来。 “萧老将军，有什么事情？”守卫被萧振恒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喊了萧振恒的官名。 但是萧振恒压根懒得纠正，直接开口问他，“萧霁哪去了？” “萧小将军不是……”守卫被问得莫名其妙，刚想说萧霁就在此处，可却没想到一转身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你在外面守着，什么都没有发现？” 萧振恒见他这个反应，也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愤愤地甩袖，“还不赶紧出去找！” 萧振恒虽然暂时离开了这个官职，但是身上的气势一点没变，这话一出，那守卫的哆嗦了一下，急忙跑了出去，也顾不得萧振恒现在并不能命令他的事情了。 程水瑶知道关心则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桌前，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地上的东西虽然散乱，但是仔细一瞧，这散乱中又透露着整齐，似乎是有什么规律在。 这么看来……应该也不像是在打斗中弄乱的。 程水瑶推翻自己之前的看法，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触及到被踩脏的那个奏折上，程水瑶挑了挑眉，急忙弯腰将那折子捡了起来。 “这上面的泥土还是湿的，最近并没有下雨，那想来应该是凶手刚刚去过河岸之类的地方，而周边的河岸就只有……” 程水瑶顿了顿，瞬间想到了护城河。 “既然凶手是从那里来的，那就难保不会从那里回去，你我二人先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萧振恒打量了一下，觉得程水瑶说的很有道理，急忙带着程水瑶赶往护城河。 程水瑶一边骑着马，一边回忆着这件事情，总感觉这个事情有几分熟悉。 护城河……护城……等等！ 程水瑶突然顿了顿，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之前绑架自己的人也是走的护城河，这两件事情之间不会有什么关联吧？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伙人干的？ 但是绑架萧霁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萧霁身怀武功，平常的技巧可困不住他，万一萧霁逃跑了，他们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而且萧霁有官职在身，万一出了差错，那可就是谋害朝廷命官的大罪呀，对方到底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绑架萧霁呢？ 无数个问题萦绕着程水瑶，但是程水瑶来不及细想就已经到了护城河旁。 护城河旁的岸上果然有一些痕迹。 程水瑶仔细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些脚印错乱复杂，似乎是有人刻意要模糊掉什么东西。 “不管他们要模糊掉什么东西，都与我们要找的萧霁无关，”萧振恒看出程水瑶的犹豫之处，慢慢开口，“这些脚印只有往城里走的，没有往城外走的，看来他们不是从这离开的。” “这可未必，万一他们倒着走呢？”程水瑶却是摇头，仔细看了一眼那些脚印，果然发现脚印的深浅有所不同。 “如果背上背了人的话，那么脚印就会相对深一点，”程水瑶一边说一边测了测这些脚印的深浅程度，果然发现其中有一些比其他的要深上一些。 “照你这个说法，他们就是背着萧霁，倒退着走到了河边，然后上了船离开？” 萧振恒抬起头看了眼水面，在心里思索程水瑶所说情况的可能性。 看刚刚现场的情况，混乱应该是有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这也就是说萧霁其实并没有反抗。 至于萧霁为什么不反抗？那就有可能是被迷晕了，这也就能解释脚印的问题了。 萧振恒点头，觉得程水瑶说的情况很有可能。 “总之，先派人找一找吧，”程水瑶慢慢站起身来，眺望了一眼河对岸，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之前被绑架的蛛丝马迹。 但是她想的头都痛了，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 就在她考虑的时候，墨棋等人带着众多的暗卫匆匆赶来。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府里的侍卫吧，你不会武功在外面呆着太危险了，赶紧先回府里呆着，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萧振恒看了眼程水瑶，又转头看了一眼墨琴。 墨琴点头，连忙上前带着程水瑶离开。 程水瑶不想留在这里添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马离开。 回到府里，程水瑶进屋就看见了谢吟。 萧振恒匆忙离开之后，谢吟就来了这里，一直在等程水瑶回来。 此时一见程水瑶，谢吟就赶忙开口道，“事情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找到人，”程水瑶摇头，但又怕谢吟担心，连忙开口，“但是公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想来不久就能传消息回来，婆母你不必忧心。”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生这种情况呀，”谢吟皱眉，实在是想不通。 第242章 毫发无损 程水瑶也不知道，只是担忧的摇了下头。 这个事情处处透露着问题，但是太过混乱，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开始思考。 与此同时，在一个废弃的屋子里，萧霁缓缓醒来。 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了不熟悉的环境，脑海中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昏倒之前的景象。 当时有一个士兵端着一盒糕点过来，说这是府里的夫人做的，他就以为这是程水瑶送来的，没有多想，就吃了一个。 只是刚吃下去，他就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但是来不及反应，他就没了意识，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来到这里。 周围静悄悄的，听起来不像有人在，萧霁闭眸感受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气息，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绳子，萧霁微微皱起眉头，尝试用力挣脱。 但这绳子是特制的，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没有办法挣脱。 又尝试了几次，见实在是弄不开这绳子，萧霁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将视线投向屋子里的其他地方，想要找到什么锋利的东西。 另一边，萧霁失踪的消息像风一样散到了各地。 丞相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沉的很。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萧霁失踪这件事情应该是那青衣男子弄的，对方着急跟他结盟，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能力。 但是这么一弄，恐怕整个京城所有的戒备都会森严起来，他的计划就有可能暴露啊！ 就在这时，下属快步进来，凑近丞相的耳朵，急切地开口，“启禀丞相大人，外面有一个男子求见，但是他不肯说自己的名号，只说你若是知道了，就会让他进来。” “这个男子喝有什么特征，比如……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丞相心里已有答案，只是想确定一下。 “那名男子穿了一身青衣，容貌看起来还算清秀，”下属微微地回想了一下，便准确的说出了这男子的穿着。 果然是他。 丞相皱眉，反复踱步了几圈，最终定下心来，“去把人给我叫过来吧。” 下属不敢耽搁，连忙出去叫，没多久，那名青衣男子就迈着步子进来了。 “好久不见，不知道丞相大人是否记得在下，”青衣男子拱手行礼，脸上带着笑容，只是不知道这个笑容是否出自真心。 “萧霁失踪的事情是你干的吧？”丞相开门见山，直接点明了这件事情。 “不愧是丞相大人，想法果然活络，确实，这件事情正是在下所为，而且在下猜测，丞相应该知道在下为何要做这件事情吧！” 青衣男子笑眯眯的闭口，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 “这就是你展现的能力？”丞相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坏了我的大计？” “在下知道，”青衣男子敛去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在下正是想给丞相大人一个警示，如果丞相大人没有考虑好的话，不妨再好好斟酌一下。”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丞相暗暗咬牙，抬眸却撞进这个男人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面，心里突然一阵的发凉。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威压，连他这个一国宰相都不由得为之颤抖。 “看来丞相大人应该是还没有想好，不过……”青衣男子轻轻扣了一下手下的桌子，表情陡然一变，“如果丞相大人再想不好的话，那我就可以考虑换个人结盟了。” 换个人结盟，那就是要与他为敌？ 丞相皱眉，开始思附与这样一个人为敌的坏处。 “时间可不等人啊，”青衣男子不断开口施压，几乎是逼着丞相点了头。 “但是我先说好，如果不需要你的帮忙，你不准随便出手干预我的事情，而且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萧霁给我放回来，不许惊动其他人！” 丞相点了头，才慢慢的开口，不想让这个男子掌握所有的主动权。 “丞相大人放心，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不劳丞相大人忧心，不过既然是结了同盟，就应该有些证据佐证，要不然回头丞相大人赖账，在下可是百口莫辩呢。” 青衣男子对他提出这个条件并不意外，直接点头答应下来，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据。 丞相看了一眼那字据，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便找人拿了自己的印泥，在上面按下手印。 “结盟愉快，”青衣男子重新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想要跟丞相握手。 丞相冷眼瞧了他一下，刻意让他到时候在半空中举了一会儿，才伸手敷衍地握了一下。 青衣男子倒也不在乎这些，收好字据，利索的转身离开。 都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男子踏入了萧霁所在的屋子。 “你是何人？”萧霁并没有太慌张，只是冷眼瞧着眼前的人，开始判断他的身份。 “将军不必多虑了，我的身份你是猜不出来的，不过我这次来并非是要拿你如何，而是要放你离开，”男子一边说，一边解开萧霁身上的绳子，语气颇为轻松。 萧霁将信将疑地盯着他，时刻戒备着，可是见他解开自己的绳子之后并没有其他动作，便将他的话信了八九分。 虽然不知道对方折腾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萧霁肯定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若是对方有意对他动手的话，他压根活不到现在，没有必要解开他的绳子之后再对他下手。 “我等无意与将军为敌，此番行径不过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还请将军海涵，”男人拱手退让几步，给萧霁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萧霁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阔步离开此处。 走出不远，他就与墨书等人撞上了。 “主子，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吧？”墨书看见萧霁，一边震惊着，一边跑了过去，上下打量了萧霁几眼，却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之类的。 “我没有事情，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总之先回去吧，”萧霁回望了一下身后，皱了皱眉。 第243章 官复原职 “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我们再去查探一二？”墨书听见他这句话时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问了一句。 让事情半路中断可不是萧霁的风格啊。 “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你们暂时先不用探查，跟我一同回府吧！” 萧霁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回到府里。 他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程水瑶的院子。 程水瑶和谢吟双双起身，急切地跑了出去。 “萧霁，你怎么样！”程水瑶看着迎面走来的萧霁，眼眶都红了一些。 “我没有事情，你们不用担心，”萧霁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旋即抬头看向他身后的谢吟，“娘，我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瑶儿商议。” 谢吟闻声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迈步离开这里。 知儿莫若母，她一眼就瞧得出来萧霁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自然分辩地出来他没有骗人。 既然萧霁没事，她就可以暂时放下心了，至于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也不迟。 程水瑶心里也冷静下来，知道萧霁有话跟自己说，便拉着他进到屋内，开口便问道：“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想来应该是有人假借你的名义给我送了一盒下了药的糕点，我一时没有防备便中了招，但是你们究竟是如何发现我不见的？” 萧霁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干到不行的喉咙。 “有人以你的名义送了一张纸条，但是后来我仔细看了眼，发现那个字迹并不是你的，所以才心生戒心，拜托公公带着我去军营看一看，这才发现你失踪的事情。” 程水瑶解释了一番，复而开口，“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跟之前掳走我的那帮人有点关系，但是他们绑我是真的打算伤害我，你这又是为何呢？” “我也不清楚，但是听他们那个意思，应该是借着绑我的机会跟某个人去谈条件了，”萧霁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的前后关联。 对啊，是什么人值得用绑他的方式来谈条件？这京中值得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也就只有… 程水瑶也联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睁大眼睛开口，“丞相。” 萧霁点头，“如果是丞相跟这第三方势力联手的话，那我们即将面对的对手将会非常强大，但是绑架我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丞相的意思，所以就只有可能是第三方势力的意思。” “我懂你是什么意思，”程水瑶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茬，“你的意思是第三方势力以你的事情相要挟，威胁丞相与他联手，所以他们两方之间其实是有破绽的。” “你说的对，”萧霁点头，“我们可以从这点下手，离间两方的关系，从而击破他们两方的合盟。” 程水瑶同意他的看法，便将剩下的事情交给萧霁斟酌了。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程水瑶突然抬眸，“今日我去过酒楼了，发现咱家酒楼的生意没有段然家的好，所以我打算再做一些调整。” “酒楼的事情你全权处理就好，我相信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跟我说。”萧霁听见她担忧的是这个事情，连忙出声宽慰了她一番。 “我知道，”程水瑶点头，“那我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了。” 萧霁点头，并没有干涉酒楼的事情。 他既然已经把酒楼交给程水瑶了，就应该相信程水瑶的能力，不能随意干涉她的决定。 “将军，夫人，”小云突然敲门进来，一脸着急地开口，“陈公公带了圣旨过来。” 圣旨？ 程水瑶和萧霁对视一眼，来不及猜这个圣旨究竟是好是坏，连忙快速出门接旨。 他们到的时候恰好陈公公刚进府。 “见过将军，”陈公公笑吟吟的看向他们两个，面容上没有半分严肃的表情。 既然陈公公是这种态度，那想来这个圣旨是的内容应该就是好的东西了。 说话间，萧振恒夫妇也赶了过来，整个府里的主子都齐了。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听旨吧，”陈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经查验，前将军萧振恒意图谋反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从今日起，着其官复原职，另外，赏黄金百两，笔墨纸砚一套……” 后面的赏赐没什么新东西，重点还是前面的。 “接旨吧，”陈公公念完之后将圣旨两头折叠起来递给萧振恒。 “谢过皇上，”几人一同行礼。 “皇上的旨意咱家也算传达到了，”陈公公笑眯眯地开口，“那咱家就先走了。” 一边说着，陈公公一边转身往外走。 管家追了上去，很有眼力见地塞了一些银子。 待陈公公走远，萧霁几人才欢呼几声。 “只是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下旨啊，”萧振恒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真实。 先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最后虽然不了了之了，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事会是皇帝心中的一个刺，对自己再次被任用已经不抱希望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这种转机。 “其实事情也是有迹可循，”萧霁摆手，“前段时间，王宋隐隐有攻打我国的迹象了，但凭我一人之力，肯定无法同时率领如此多的军队，皇帝重新任用爹爹你，想必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王宋？”萧振恒点头，暗叹一声原来如此。 “无论如何，你重新被启用都算是一个好事，今天晚上我们就庆祝一二吧，”谢吟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程水瑶，“我许久没有吃你做的剁椒鱼头了，今晚就做一做吧，给我解个馋。” “这哪是为我庆祝啊，这是给你自己骗好吃的吧！”萧振恒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嗯？”谢吟笑眯眯地看向萧振恒，只是这个笑容多少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 “啊，”萧振恒瞬间感觉到了不妙，连忙看向程水瑶，“我也想吃你做的剁椒鱼头了，今天晚上多做一些吧！” 第244章 处理后事 真有求生欲啊！ 程水瑶默默感慨一声，笑着开口，“正好我听说今日刚买来了几条好鱼，等会我就把它们做了。” “好，”谢吟笑了起来，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抬头看向萧霁，“你回头去帮帮忙，别让瑶儿自己做。” 萧霁连忙点头，招呼着谢吟和萧振恒回去。 “时候还早啊，现在准备饭是不是不太好？” 程水瑶看了眼天色，有些犹豫的歪头看了眼萧霁。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里面坐坐吧，”萧霁点头，拉着程水瑶迈步向花园走。 刚走进花园，他们就看见萧子杰和萧如雪在这里放风筝。 “妹妹，你快来帮我啊，”萧子杰笑嘻嘻地开口，拽着风筝的绳子不撒手。 眼下虽然是早春，但是天气已经暖和了些，放风筝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程水瑶和萧霁没有去打扰两个孩子，悄悄坐到花园里的亭子里，看着两个孩子玩闹。 “哦，对了，”程水瑶突然想起一茬来，歪头看向萧霁，“弟弟妹妹是不是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 “嗯，”萧霁点头，“先前因为流放的事情，他们上学的事情被耽搁了，后来回京之后也没再提起来，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跟爹娘他们说一声吧，总不能让他们不上学呀。” 程水瑶连连点头，想了想，开口道，“那他们之前都是在哪上学啊？” “原先府上有专门的教书先生给两个孩子辅导，”萧霁笑着解释了一句，歪头看向两个孩子，“你别看他们这么皮，他们的课业可好着呢。” 这倒是不难理解。 程水瑶一边点头一边歪头看向两个孩子，眼里染了淡淡的笑容。 萧家素来重视子孙的教育，所以才能代代出众。 “夫人，”管家突然走了过来，出言喊了一句。 “怎么了？”程水瑶抬头看向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倒没什么事情，就是……”管家顿了顿，“程大人的后事是不是需要您斟酌斟酌？” 程玉堂的现任夫人带着程袅袅常住母家，对程玉堂的事情避之不及，生怕受到他的牵连，眼下更是不会替他准备后事。 程水瑶作为程玉堂的长女，按道理讲，总归是要考虑一二的，但是碍于程水瑶和程玉堂的关系，她不准备也是正常的。 程水瑶被他这话问住了，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随着你的心思走就好，”萧霁握住了程水瑶的手，安抚似的开口。 虽然这种事情传出去可能会被旁人说是不孝，但是他不想让程水瑶难办。 “无妨，”程水瑶摇了摇头，眼里划过一丝冷静，“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爹，我袖手旁观不太对，但是先前的事情绝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消失，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替我娘亲正名。” 说这话时，程水瑶面容微微有些冷。 “那依夫人的意思，这件事情要怎么置办？” 管家顿了顿，连忙开口问了出来。 虽然看程水瑶这副样子便知道她不会简单的走流程，但是他还是得象征性的问一下。 “这件事情全权交由我处理吧，回头我有需要就跟你说，另外……”程水瑶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萧霁，“正好他的死因还没有完全查出来，我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诈一诈有心思的人。” “嗯，”萧霁点头，知道这事程水瑶要面对的，也就没有执意不让她插手此事。 程水瑶闭了闭眼，已经没有放松的心情了，直接寻了个借口，回到了房里。 将小云支出去，程水瑶有些疲惫的躺到床上，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慢慢的进入空间。 躺在空间的地上，程水瑶心里五味杂陈。 程玉堂既不算一个好父亲，也不算一个好丈夫。他能有今天的后果，也算是因果报应。但是他死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清楚。 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替自己母亲正名的大好时机，她就是要让大家看到，江燕燕才是程玉堂的正妻！ 程水瑶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当机立断离开空间，开始着手准备程玉堂的后事。 程玉堂虽然死了，但是他家里还留有不少东西。 程水瑶派人仔细搜索了他家里的每一寸地方，找到了不少意外的东西。 “看来他还算有点脑子，拿捏住了丞相的把柄，怪不得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被丞相抛弃，”程水瑶一边翻看从程玉堂家里搜出来的秘密信封，一边感慨。 这些东西可是扳倒丞相的有力证据，但是可能因为记录不全的原因，很多的证据没有办法直接使用，还需要调查一二。 “听说你搜到了许多有用的东西，”萧霁闻讯赶了过来，笑着推开屋子的门。 “你快过来看看，”程水瑶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萧霁，连忙伸手招呼他过来，“这些都是程玉堂保存的证据，以后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萧霁点头，随便拿起几张纸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不少。 “但是有些证据并不全，需要再进行查证，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程水瑶笑了笑，将所有的东西归拢好，递给萧霁。 “我这就派人去查，”萧霁点头，不忘拉程水瑶起来，“时候差不多了，也该去做饭了吧？” “你不说这事，我都差点忘了，”程水瑶猛地一拍脑门，吐了吐舌头，拉着萧霁就往外走。 另一边，程袅袅屋子里。 “娘，我们真的不管爹爹的事情吗？”程袅袅拉着她家娘亲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我们现在要跟他撇清关系，要不然皇上追查起来，掉脑袋的可是咱俩，”程夫人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烦躁。 她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眼下这桩婚姻已经废了，她可不愿意再把自己和自己的女儿也赔进去。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爹爹的尸骨在那里……”程袅袅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心里很是惋惜。 程玉堂对她不错，她心里还是记挂着程玉堂的。 第245章 带兵出征 “程袅袅！”程夫人不耐烦的拍了下桌子“你现在要记住，我和他已经和离了，他现在不是你爹！” 程袅袅哪里见过自家娘亲发火的样子？瞬间被吓了一跳，一动不动的盯着程夫人，丝毫不敢多说半个字。 “袅袅啊，”程夫人也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激了，放缓了语气，有些无奈的开口，“你也别怪娘亲狠心，若是你爹爹的事情再严重，你我二人都逃不掉，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离得远一些吧！” 程袅袅嘟了嘟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袅袅知道了。” 程夫人也不再多说其他的，转身离开程袅袅的房间。 入夜，整个京城逐渐归于平静。 程水瑶披着衣服坐在桌前，手下写的正是从程玉堂府里搜出来的东西。 这么贵重的信息，只有一份可不够，为了保险起见，程水瑶想抄一份一模一样的做备用。 “夫人，夜深了，早些睡吧，这些东西明日再抄也来得及，”小云有些担忧的出言，想不通程水瑶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晚上这个时候做这些事情。 “我怕夜长梦多呀，”程水瑶，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刚刚抄好的一张证据吹了吹，确定它干了之后，才把它放到一边。 “夫人，”小云叹了一口气，“您还是注意身体为好。” 程水瑶颔首，但是并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小云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她身边时刻伺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程水瑶总算是抄完了，放下笔，伸了下懒腰。 “时间还早，夫人您睡一会儿吧，”小云瞧了一眼外面的天光，没说实话，只是带着程水瑶往床上走。 程水瑶不疑有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上床上睡了。 小云怕自己影响程水瑶，便悄悄离开了屋子。 “夫人……”墨琴一边喊一边进来，只是隔老远就看见小云疯狂向自己示意闭嘴，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夫人昨天晚上抄了一宿的证据，刚刚睡着，你可不要太大声，吵醒了她就不好了，”小云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开口。 “夫人抄证据做什么？”墨琴有些想不通，狐疑的看了一眼小云，企图从她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但是小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摇了摇头。 “先不管这个，”墨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开口，“昨天夫人要求置办的东西都已经差不多准备妥当了，等夫人醒了之后，你帮我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要。” 虽然眼下天气还算比较冷，但是程玉堂的尸身还是有腐烂的可能，不能再拖了。 小云点头，默默将这个事情记到了心里。 “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回头等夫人醒过来，你可记得千万不要忘记问，”墨琴没有在这里久留，嘱咐了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程水瑶睡得不深，没多久就醒了。 小云见她没有再睡的意思，连忙上前把墨琴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既然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那就今日进行吧，这件事情再拖下去也没有什么益处，”程水瑶一边吃早膳一边开口，语气也不是很在意。 若非她要为江燕燕正名，她压根不会操持程玉堂的后事。 小云点头，找人将程水瑶的意思告知墨琴。 剩下的事情便就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了，程水瑶象征性的出席了一下，亲自将墓碑插进了坟头。 墓碑上写的很清楚，程玉堂的正妻是江燕燕。 “走吧，”程水瑶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迈步离开此处。 她不能忍受江燕燕担着妾室的名头惨然离世，所以她刻意在此为江燕燕正名，但她没让江燕燕与程玉堂合葬，因为程玉堂不配！ 回到萧府，程水瑶的心情开朗了不少，收拾了一番，就去了酒楼。 等她布置完酒楼整改事项，天都已经黑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程水瑶感慨一声，迈步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境边，王宋亲自骑马至此，看着远处的中原营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第二天，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递到皇帝跟前。 “眼下王宋突然出兵攻打我国，诸位爱卿有何意见？”皇帝面容威严，瞧着下面的大臣开口。 “依微臣之见，应当速速带兵支援边境，”萧霁拱手行礼，声音清晰可闻。 “既如此，”皇帝顿了顿，“着萧霁为一品大将军，即刻带兵出征，抵御外族入侵。” 话音落下，全场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丞相面色如常，只是眼里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笑容。 下朝之后，萧霁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家。 程水瑶在他回家之前就收到了她要出征的消息，知道这次的事情很紧急，便提早为他准备了一切用具。 “如果顺利的话，你生辰之前我能回来，”萧霁揉了揉程水瑶的头发，看着眼前的各类用品，温柔地开口。 “嗯，”程水瑶点头，没有说半句挽留之词。 萧霁是一国之将，带兵出征是他的职责所在，她不会因为个人的儿女情长而抛弃整个国家。 萧霁笑了笑，将程水瑶揽入怀里。 程水瑶抿了抿唇，在萧霁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湿了眼眶。 萧霁没有多留，又安排了几句之后，就飞速去了兵营。 程水瑶坐在屋子里呆愣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迅速乘着马车去了驿站。 王宋来势汹汹，应该也是做好了万足的准备，若是萧霁一个人出去未必打得过，还需要有旁人的帮助才好。 到了驿站，程水瑶飞速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抬起眼眸看向颂赞律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颂赞王，你应当知道这个道理。” 颂赞律业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茶杯。 半响，颂赞律业将茶一饮而尽，冲程水瑶点头，“我已知晓你的意思，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不能独善其身，我现在就去告知你们皇帝，与你们皇帝共同商讨此事。” 说罢，颂赞律业冲程水瑶行了个礼，匆匆的离开此处。 第246章 戳穿身份 程水瑶在原地坐了片刻，半响，拿起茶杯喝完了杯子里的水，起身出门。 “萧夫人，”颂赞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的拐角，见程水瑶出来，便犹豫着叫住了她。 “公主什么事情吗？”程水瑶侧目，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刚刚听到了你和我哥哥的对话，我们应该马上就要回去了吧？但是在回去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墨书。” 颂赞琦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密封完好的信封来，眼里带着淡淡的期待。 程水瑶皱了皱眉，接过那信封，冲颂赞琦笑笑，“我一定会帮公主你转交给墨书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颂赞琦点头，目送着程水瑶离开。 “公主，你当真不要见墨侍卫一面吗？” 丫鬟有些犹豫的开口，觉得自家公主可能要留下遗憾了。 “当年草原上惊鸿一瞥之后，我便心属他多年，”颂赞琦叹息一声，“此次随我哥哥出来，我原本就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至于其他的……” 他也不需要吧。 后半句话，颂赞琦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屋子，开始收拾行李。 丫鬟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程水瑶快速回到府内，一眼便瞧见已经收拾妥当了萧霁和萧振恒。 虽然皇帝钦点萧霁为主将，但是萧振恒作为老将也是随其出征的。 “时间紧急，我们恐怕不能再拖延了，京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来不及跟我商量，你就自己拿决定吧，我相信你。” 萧霁抱了抱程水瑶，极为认真的开口。 边疆的事情很紧急，他这么一走，恐怕就无心再顾及京中的事情了，但好在程水瑶是个能担事的，他也能放心的下。 程水瑶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他要注意安全。 萧霁点头，拿了兵器，同萧振恒一同策马离开。 “瑶儿，等会儿皇帝陛下会亲临城门送他们出征，我们一同过去吧！”谢吟拍了拍程水瑶的肩膀，看出她现在心里不好受，出声宽慰了一番。 程水瑶摇头，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微微的笑一下，“比起上城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婆母您自己去吧！” 说完，程水瑶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谢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叹息一声。 什么有事要做？不过是为了逃避这种离别时刻罢了。 “夫人，我们出发吧，”丫鬟拍了拍谢吟的手，看着外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马车开口。 谢吟点头，上了马车。 城楼上，皇帝和一众大臣已然等候在此了，城下兵马集结完毕，正蓄势待发。 “此番敌人来势汹汹，还望诸位将士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待尔等凯旋，朕必重重有赏！” 皇帝立于人群的最前方，看着楼下的将士们，缓缓出声鼓舞士气。 “谢陛下！” 将士们整齐划一的开口，满脸都写着认真。 “出发！” 萧霁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扫视了一下城门上的人们，并没有发现自己想看见的那个熟悉身影，便收回了目光，率领大家出发。 程水瑶不来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毕竟程水瑶这个人素来讨厌离别。 萧振恒与谢吟遥遥相望，同时笑了一下。 他们成婚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有了这种默契了。 “等我凯旋，”萧振恒比了个手势，旋即策马离开。 萧府里，程水瑶坐在房檐上，看着城门的方向，眼里有些许落寞。 “夫人，”墨书突然现身，“您之前交代我们查探的事情都已经查探完毕了，丞相确实在私底下养了一堆人马，如今应该是蠢蠢欲动，我们需要干点什么？” “先前他负责粮食漕运，克扣了不少粮食，想来就是用来供给给自己的军队吧，”程水瑶沉吟片刻，转而抬眼，“今晚天黑之后，你悄悄潜入他们的秘密基地，在他们的粮食里下点药。” “那毕竟都是我国的子民，就这么下药，是不是不太好？”墨书犹豫了一下，觉得不是很妥当。 “毒药就不必了，”程水瑶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开口，“先前我专门派人研制了一种新的软筋散，用这个就好。” “是，”墨书不再有别的什么疑虑，直接转身离开此处。 算算时间，眼下大军已经出发了吧。 程水瑶又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的武功也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很难跟顶尖高手媲美，但也足够她自保了。 回到屋子里，程水瑶坐到桌前，将丞相所有的势力都写了下来。 这样直观一些，方便她作出判断。 与此同时，丞相的府邸，一个青衣男子徐徐迈步而入。 “你来的正好，”丞相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必你也知道我打算干嘛，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青衣男子挑眉一笑，“丞相的人马粮草都已经准备妥当，最大的危险人物萧霁已经出城，还有什么是在下能够帮忙的？” “宫规森严，如若强闯的话，恐怕不能实现我的想法，所以说我需要你帮我下个毒。” 丞相一早就做了这个打算，此时抬眸看向青衣男子，眼里是不容质疑的肯定。 “丞相大人未免也太高估在下了，在下可没有那种能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毒晕那么多人，”青衣男子笑着出声，多少带了点儿漫不经心的意思。 “韩公子，我相信你做得到，”丞相缓缓提高声音，一语道破眼前这男子的身份。 先前他就觉得这男子的身形眼熟，但是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后来在偶然的机会，他突然发觉了他像谁。 传闻韩家公子韩书喜着青衣，善经商，通武艺，且擅长用毒。 眼前这个男子倒是符合的很呢。 “既然丞相已经将在下认出来了，在下就不多遮掩了，”韩书缓缓摘掉脸上的半边面具，冲丞相行了个礼。 第247章 深夜进宫 “丞相果然神通广大啊，在下自认为掩饰的很妥当，却没想到还是被丞相大人给猜出来了。” 韩书笑了笑，心里确实有些意外。 “江湖上有关韩家公子的传闻，我猜应该不是假的吧？”丞相不想与他过多的纠缠身份的事情，抬头看着他道，“我刚刚说的东西，韩公子应该能做到吧？” “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在下即使做不到，也应该尽力一试了，”韩书笑笑，复而开口，“但是丞相大人可千万别忘了同我的约定。” “你放心，一旦我坐上那个位置，这一整个京城的商贸都由你来发展，”丞相满意地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韩书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在此久留，直接抽身离开此处。 “丞相大人真要把所有的商贸都交给他来发展？让他们韩家一家独大，是不是有些不安全呀？” 下属从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有些担忧的看向丞相。 “不过是哄他而已，”丞相冷笑一下，眼里都是杀意。 等他真的坐上那个位置，韩书就是第一个要死的人，毕竟他可不会留着这么个祸患。 下属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退了下午。 丞相府外面，韩书坐在角落里的一辆马车中，悠悠的看着对面的姑娘。 “少爷当真要这么做？”娇娘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但尽量保持自己的面容没有多大变化。 “丞相大人肯定要做那些卸磨杀驴的勾当，但我就偏偏不让他如意，既然他将查出来我的身份了，那我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韩书微微一笑，伸手挑起娇娘的下巴，“娇娘啊，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可是您这身份，坐上那个位置，是不是有点难以服众啊？”娇娘的脸色变了变，还是不想让韩书这么做。 “没事儿，这不还有我的老师在吗？”韩书满不在乎的摆手，“我做不到的事情，老师会帮我解决的，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事儿了。” “是，”娇娘微微垂眸，遮掩掉了眼里的犹豫。 若是韩书能够就此收手，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可他如此执着，恐怕最后也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马车缓缓向前走开，瞬间汇入人群，既而消失不见。 入夜，程水瑶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盯着绳子出神。 “夫人，外头凉，还是回屋里去坐吧，”小云替她披上一件披风，慢慢地开口。 程水瑶摇头，一个人无趣地荡了一会，刚打算回去睡觉，就看见墨书满脸匆忙地走了进来。 “夫人，大事不妙了，丞相的人马已经在城门口集结，看那样子，今晚就要逼宫了。” “怎么会这么快？”程水瑶瞬间站了起来，顾不上从肩膀上滑落的披风，急忙开口，“今夜城门是谁当值？” “顾峰，”墨书叹息一声，“他早就已经被丞相收买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人放进来了吧。” “这可不妙啊！”程水瑶皱眉，“现在我们这能用的有多少人？” “主子留下的暗卫大概有二百人，每一个都有好身手，”墨书连忙开口，“夫人可是想让我们一同去宫中援助？” “暂时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行动，我们要是先动了，反而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程水瑶摇头，“你先把人马集结起来，我现在进宫一趟。” “这个时候宫门应该都已经落锁了，”墨书摇头，“没有令牌之类的东西，您应该是进不去吧？” “我自有法子，”程水瑶淡定地笑了笑，招呼墨书给自己准备马车。 这件事情事发突然，皇宫大概没有准备，万一被打个措手不及，丞相就真有可能成功。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她还是提前进宫提醒一下皇帝比较好。 “小云，”程水瑶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待我走后，你就随我婆母以及两个孩子一同离开出城，去山中的秘密别院暂住，我会派人护送你们，待京城所有事情妥当之后，我再派人把你们接回来。” “这怎么行？夫人你一个人不太安全，还是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小云一听这话瞬间就急了，急切地开口。 “这件事情远没有表面上想的那么简单，你不会武功，留在这里反倒是不妙，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程水瑶拍了拍小云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丞相第一时间就会绑架萧家众人来威胁他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她还是尽早把人送走为好。 小云不说话，只是满脸写着不愿意。 “放心，”程水瑶笑了笑，“我从前答应过要在夏日和你一同去采莲藕，就定然不会失约。” 小云很清楚的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程水瑶再次笑笑，让小云告知谢吟等人收拾东西。 待小云走后，程水瑶最后看了一眼后园中的秋千，迈步离开府邸。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辆马车飞速地从萧家奔向宫门。 到了宫门口，程水瑶下马，伸手亮出一块令牌。 “这是……贵妃娘娘的牌子？”守宫门的侍卫疑惑的对视一眼，心里满是诧异。 “你们贵妃娘娘邀于今日深夜一叙，”程水瑶笑了笑，往侍卫手里塞了袋银子，“她身体不好，如今，眼见大限将至，就别叫我来，恐怕……”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似乎在斟酌她的话是真是假。 黄琪玉在宫里的存在感不强，很少与外界交流，但程水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最终，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夫人可小心点，切莫惊扰了几位大人物的休息。” 程水瑶心知这件事情已经妥当了，便悄悄地溜进了宫里，直奔黄琪玉的宫殿。 黄琪玉还未睡，宫里明亮一片。 “娘娘，萧夫人突然来了，”侍候的宫女进来禀报了一声。 “这个时候进宫？”黄琪玉皱了皱眉头，“快让她进来吧！” 第248章 皇后出手 很快，一袭轻便衣衫的程水瑶就走了进来。 “萧夫人深夜到访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黄琪玉笑呵呵地抬眼，眼里带了几份探寻。 “事发突然，假借娘娘名号进宫，还请娘娘恕罪，”程水瑶躬身行礼。 “哦？”黄琪玉笑了笑，“没想到我给你的那块令牌真的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说吧，你这次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根据我的消息，丞相即将发动宫变，我专门进宫来提醒皇帝，提前做好准备，”程水瑶认真的开口，言语中完全不带半点轻松之意。 “你说的可是真的？”黄琪玉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穿的只是一件中衣了，急切地站了起来，“那这件事情务必要提前告知皇帝，这样吧，我现在更衣，然后以我的名义带你进去。” 程水瑶点头，退于外厅稍候，没有注意一个小宫女悄悄离开这里。 朱蔚怡的宫殿里，朱蔚怡慢悠悠的捏起一颗葡萄，随手丢进嘴里。 “德妃娘娘，奴婢刚刚瞧见萧夫人进了贵妃娘娘的屋子，好奇之下，奴婢上去听了两句，听到了他们说……丞相大人即将发动宫变。” “丞相好大的胆子呀，”朱蔚怡挑了挑眉，表情到没有太大的意外。 她一早就觉得王宋这个时期发动战争有些巧妙，如果说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她是万万不信的。 眼下丞相这个举动也算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宫女有些不放心的开口。 “我爹和丞相大人没什么过节，若是丞相大人登基，对我们家倒也没什么坏处，不过本宫倒不愿意随了他的心思。” 朱蔚怡微微一笑，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横竖本宫今天还没更衣，不如就去皇帝那里看看情况去，你们快帮本宫收拾一番。” 不多时，黄琪玉就已经收拾好了，带着程水瑶匆匆赶往养心殿。 只是在御花园里，她们意外的碰见了朱蔚怡。 “见过德妃娘娘，”程水瑶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干脆就大大方方的上前行了个礼。 “萧夫人，”朱蔚怡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漫不经心的喊了她一句。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既然在这等着，肯定是有备而来吧，”黄琪玉不想跟她多耗费时间，直接开口道，“若你是过来拦我们的，那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心思吧，丞相不是正统又是师出无名，压根没办法坐稳这个位置！” “谁说我要拦你们？”朱蔚怡笑了笑，表情随之狠了一些，“姐姐你真是说笑了，丞相坐上那个位置，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久于人世就罢了，我还有很多年要活呢，可不想每天对着丞相那张老脸讨生活。” “你……”黄琪玉被她气得翻了个白眼，但也知道她没有恶意，只能愤愤地迈步往前走。 程水瑶歉意的笑了笑，连忙跟上黄琪玉。 今日她进宫的正经事就是要见皇上，可千万不能耽搁了。 朱蔚怡并没有止步于此，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迈步向皇后的寝宫走去。 现在这个时辰，皇帝应该是谁都不见得，恐怕单凭一个贵妃娘娘并没有办法让皇帝见程水瑶。 唯一的方法应该就是请中宫皇后出来，以皇后之礼求见。 皇后宫里，皇后已经睡下了。 “妾身有要事求见皇后娘娘，还请初秋姑娘通传，”朱蔚怡看着已经没了烛光的屋内，刻意提高了声音。 “德妃娘娘大半夜不睡觉就罢了，可千万不要扰了我们家娘娘的休息，您先请回吧，若是有什么要事的话，明日再谈也来得及。” 初秋面色不善地回了一句，压根就没把她的请求放在心上，直觉朱蔚怡又要作妖。 毕竟朱蔚怡这种事情也不是干了一次两次了。 朱蔚怡皱了皱眉头，强行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再次提高声音喊的一句，“真的是有要事要禀报，这件事情可拖不得，初秋姑娘还是替我通报一声吧，不然耽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德妃娘娘你……”初秋没想到朱蔚怡越喊越大声，刚想出声制止，就听到屋内传来了皇后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朱蔚怡笑了笑，径直略过初秋，进入屋内。 “妹妹这么晚了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啊？”皇后隔着纱幔出声，声音里还有几分沙哑，似乎是被她从梦里吵起来的。 “萧霁的夫人深夜进宫求见贵妃娘娘，说是丞相大人马上就要来逼宫了，眼下她们二人已经先行去养心殿，不过依照宫里的规矩，这个时候恐怕只有姐姐才能见到皇上。” 朱蔚怡直接半跪下身，姿态放的很低，完全没有平常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这种时候，她们后宫就算心思再异，也该一条心了。 “这件事情可有根据？”皇后闻言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反问一句，“若是没凭没据的，本宫怎么收场？” “还请皇后娘娘放心，”朱蔚怡俯下身子，“那毕竟是萧霁的夫人，消息不会错的。” “本宫与丞相有旧交，他上位，对本宫来讲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妹妹如何觉得本宫一定会出手相棒？” 皇后依旧不肯说一句肯定的话，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弹。 “姐姐莫非忘了，若是丞相大人等级，按照规矩，你我都将是他的妃子，再者，丞相大人那个心思素来深沉，不会容忍任何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存在世上，姐姐当真觉得自己安全？” 朱蔚怡没有半丝慌张，只是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紧紧的盯向纱幔里的那个身影，“若是姐姐执意不肯的话，就莫怪妹妹逾矩了。” “我知道你素来心高气傲，但是不知你竟然如此不知规矩，也罢，既然是这种时候，本宫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纱幔走出来，“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来人！替本宫更衣。” 朱蔚怡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退到一边去。 第249章 宫变开始 与此同时，养心殿外，程水瑶和黄琪玉双双站在门口，等着皇帝下令。 “贵妃娘娘，你深夜求见，怕是有些不妥，要是你们现在离开，我便不为你们通传了，这样也能免掉一些责难。” 陈公公满脸犹豫的开口，看着黄琪玉和程水瑶，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深夜无诏擅入养心殿可是大过一件啊。 “此事事关江山社稷，还请陈公公为我通传一番，”程水瑶固执地摇头，一脸认真的开口。 “萧夫人，你深夜进宫已是不妥，何意要执意如此？”陈公公还是不允，直接摇头。 皇帝最近的病情是越来越重了，经常彻夜无眠，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糟糕了不少，好不容易今晚睡着了，那是万万不能吵起来的。 “陈公公！”程水瑶抬高声音，“我真的是有要事要禀报，还请公公通融。” 陈公公跺了跺脚，到底也没答应。 “这可如何是好啊？”黄琪玉，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程水瑶。 程水瑶皱眉，刚想再开口解释上一二，就听到自己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们进不去这养心殿，本宫可以吧？”皇后一袭红色宫袍，面容严肃地迈步走来。 朱蔚怡落后一步跟在她后面，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太大变化。 程水瑶和黄琪玉对视一眼，双双松了一口气。 “参见皇后娘娘，”陈公公连忙行礼，但心里可是疑惑地紧。 到底是什么大事，把皇后娘娘都惊动了。 “本宫就不与你废话了，赶紧进去通传，”皇后瞟了陈公公一眼，伸手指了指里面。 陈公公这下再不敢有任何阻拦之词，连忙进去通传，不一会儿就出来请她们进去。 程水瑶快速进入，没等皇上开口，就急切地抢先一步，“参见皇上，臣妇今日进宫，主要是为了提前告知您丞相的计划。” 皇帝眯了眯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根据臣妇的查探，丞相悄悄在城外养了一批兵马，今日买通了守城的将领里应外合，把他们放了进来，若是臣妇猜的不错，丞相大人应该很快就要逼宫了。” 程水瑶也顾不得暴露自身的什么了，一股脑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如有虚言，任凭皇上处置。” “你可知你今日进宫本身就不对？”皇帝咳嗽几声，缓缓走向程水瑶，“若是此事为假，不只是你，你们整个萧家都逃不过这场责难。” “启禀皇上，”程水瑶跪倒在地，认真地开口，“我萧家世代为将，保家卫国是我们家的传家宗旨，而今，家里的男子都在外征战，我身为主母，自当承担起这份责任，所以今日我才会不管不顾的进宫求见于您，此事我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 “还请皇上三思！”黄琪玉撩开裙摆跪倒在地，等于站在了程水瑶这边。 皇后和德妃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也接二连三的跪了下去。 “你们……”皇帝没想到这几个女人这么团结，顿了顿，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就先设下防备，若是今夜无事，明日就治你们几个的罪！” “谢陛下！” 几个人齐齐叩首，完全没有半点犹豫。 另一边，宫门口。 韩书只身现于房檐之上，一袭青衣在黑夜中煞是惹眼。 “你是何人？” 守卫纷纷见到他，急忙戒备起来。 “愚蠢，”韩书动了动嘴皮子，突然抬手，丢下一个烟雾去。 黄色的烟雾散开，被烟雾包围着的几个守卫瞬间没了呼吸。 “不过如此，”韩书笑了笑，反手往天空上设了一个信号。 几乎是下一秒，一大批训练有素的士兵纷纷从各个角落聚于宫门口之前。 “请进，”韩书笑吟吟地从内打开宫门，给丞相比了个手势。 丞相笑了笑，旋即看向正前方，面不改色的落下一个杀字。 养心殿里，程水瑶站在门前，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了，”程水瑶叹息一声，转头看向皇帝，“丞相大人想必已经率人进攻了，此处已经不安全了，还请皇上带着几位娘娘先行离开。” “你不会要留在这里吧？”黄琪玉察觉出她话里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说过，我们萧家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程水瑶笑了笑，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的玄铁铠甲。 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黄琪玉不再说话，只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她。 “皇上，我知道此处有通往郊外的密道，我已经派人在那里守护了，一旦皇上抵达，即刻就有人护送你们安全离开，待宫中事情平息，我亲自请你们回来。” 程水瑶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响，冲皇帝喊了一句，“快走啊！” 皇帝叹息一声，没有多言，主动打开那密道，带着其他人离开。 密道关上之后就会彻底封死，这就意味着程水瑶将会无路可退。 程水瑶看了一眼那密道的方向，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下一刻，门被从外踹开，露出丞相的面容。 “丞相大人，好久不见，”程水瑶皮笑肉不笑得开口。 “我还是小瞧你了，”丞相环视了一眼整个宫殿，没有发现其他人，冷笑着看了程水瑶一眼，“也罢，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了皇帝。” 说罢，丞相就反手执剑，直接冲向程水瑶。 程水瑶没有挡，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丞相地攻击，然后反手将匕首刺进丞相的后腰。 丞相吃痛，再没了耐心，直接派人将程水瑶团团围住。 “这就是丞相大人的做派，”程水瑶冷冰冰地开口，然后猛地出手。 她没有那么高的武功，没法同时应对这么多人，自然是以逃跑为上。 好在她轻功不俗，全力逃脱倒也不是难事。 一路逃到甬道，程水瑶看着前后向自己包围而来的侍卫，眼里带了一抹戏谑，伸手吹了个口哨。 下一刻，墨书等人从天而降，一言不发地冲入人群，开始了这场杀戮。 第250章 宫变结束 血腥味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 程水瑶站在最中间，看着周围的杀戮，只觉无比悲凉。 “我们人数众多，你们是杀不过来的，程水瑶，你还是乖乖受死吧！”丞相一脸嚣张的开口，已经毫不掩饰了。 “丞相大人还是小瞧了我啊，”程水瑶笑了笑，然后迎风撒出一包粉末。 下一刻，所有士兵通通倒地，兵器掉落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你究竟是用的什么？”丞相有些慌乱了，看着昏迷不醒的士兵，下意识地看向程水瑶。 “我早就安排人在他们吃的东西里下了药，”程水瑶冷笑意思，“事到如今，丞相大人你还是乖乖就擒吧，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丞相大人说了一半就失了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柄剑从他后背贯穿，红色的血液大股大股喷出，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裳。 “我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韩书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把剑拔了出来。 丞相随之跪倒在地，指着韩书，颤颤巍巍地开口，“你怎么……” “你想问我怎么会杀你吧？真是笑话，”韩书笑了笑，“在一切事情解决之后就格杀我的命令也是你下的吧，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罢，韩书懒得废话，直接一剑割穿丞相的脖子。 丞相瞪大眼睛，瞬间没了呼吸。 “我从前竟不知道韩公子如此心狠手辣，”程水瑶抬眼，毫无避讳的对上了韩书的目光。 “彼此彼此，”韩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萧夫人你竟然是会武的。” “多说无益，你今日进宫，想必也是对那个位置有意思，那就是跟我站在了对立面，拔剑吧！” 程水瑶不欲与他多言，直接拔出腰间的软剑，足见轻点，瞬间出现在韩书面前。 韩书惊了一下，反应飞快，堪堪避开程水瑶的剑，反手一掌拍向程水瑶。 程水瑶止不住身形，硬生生抗下那一掌，嘴角溢出血来。 她的武功还是不高，没办法与韩书相提并论。 “萧夫人也算是美人一个，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令韩某不忍啊，罢了，回头我让萧霁去下面陪你，”韩书笑着捏住程水瑶的下巴，缓缓抬起自己的胳膊。 但是没等他动手，一把剑就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 “少爷，恕娇娘无礼了，”娇娘微微一笑，手上加重了力道。 “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韩书没想到娇娘会突然对自己动手，下意识的威胁了一句。 “我原本就是萧将军的人，你拿捏住的把柄，不过是我刻意暴露给你的”娇娘笑了笑，眼里带了些许落寞，“其实我已经对你动了心，但是你执意不肯放弃这个计划，那我就只能陪你共赴黄泉了。” “什么！” 韩书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情，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热。 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韩书再也控制不住身子，向下瘫倒。 “公子，你可有真心待我？”娇娘伸手接住他，眼睛红的有些吓人。 韩书支撑不住眼皮，但还是在彻底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二人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是他不能否认，他早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娇娘笑着笑着，突然哭出了声，然后猛地拿起剑刺向自己。 “姐姐不要！” “不要！” 墨琴和程水瑶双双出声，可是已经晚了。 剑刃从娇娘身后穿出，剑刃上还带着有余温的血。 来世，再见。 娇娘最后看了眼韩书，栽倒在他身边。 “不要！”墨琴瞬间泪如雨下，被墨书拉着，才勉强没有摔倒。 程水瑶闭了闭眼，卸去浑身的力量。 “哐当！” 程水瑶手里的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阴沉的天空缓缓放晴，似乎昭示着和平日子的到来。 但这一切都暂时与程水瑶无关了。 回到萧府之后，程水瑶完整的安排了剩下所有的事情，然后就昏了过去。 她的武功是速成的，身体素质不好，根本就支撑不了韩书那一掌，能撑到回府，已经是她意志力坚强了。 远在千米之外的萧霁收到消息已经是三日后了，此时他已经快马加鞭地抵达边境，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瑶儿受苦了，”萧振恒知道宫变一事之后沉默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萧霁没开口，只是看着纸上并无性命之忧几个字，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程水瑶没事，那就是好事，至于剩下的，那都不重要了。 “报！”传令兵慌忙地跑进来，“启禀将军，王宋的军队已经在边境集结，看样马上就要进攻了。” “好，”萧霁起身，眼里满是坚毅，“速速整兵，我们正面迎敌！” 萧振恒亦是起身，同萧霁一同奔赴前线。 王宋带的兵都是训练有素的，但是在训练军队这方面，萧霁还没输给过谁，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把王宋的部队歼灭大半。 王宋就是再具备领兵才能，也不可能在人数那么少的情况下反败为胜。 是以，在交战的第十七天，王宋举了白旗认输，这场战争，终究以中原的胜利告终。 萧霁班师回朝的那一天，程水瑶也从昏迷中醒来，强撑着上了城楼。 萧霁走的时候她没有送别，但是他回来的日子，程水瑶一定不会缺席。 “你身体不好，何苦要执意上来？”皇帝叹息一声，但却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示意小云扶好程水瑶。 “臣妇无事，还请皇上也多照顾照顾自己，”程水瑶虚弱地摇了摇头，看着在短短半个月里了一大圈的皇帝，暗暗叹息一声。 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了，眼下早已无力回天，按照现在这个病情发展态势，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下面浩浩荡荡地大军，眼里多了几分释然。 从前他畏惧死亡，生怕自己的皇位有半点闪失，但是自宫变一事之后，他就突然想开了。 这个江山总是要易主的，既然她无力更改，那为什么不替天下百姓选择一位良主呢？ 第251章 大结局 思考间，萧霁已经抵达城门口。 “开城门，给凯旋将士们欢呼！”皇帝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程水瑶眼含泪水，看着意气风发的萧霁，没忍住，还是开口喊了他一声。 “瑶儿，”萧霁笑了笑，纵身登上城楼，直接抱着程水瑶回到马上，让程水瑶与他一起接受百姓的欢呼与祝福。 程水瑶知道萧霁的用意，没有挣扎，心安理得地受了百姓们的感激。 “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呀？”陈公公犹豫地开口，看着程水瑶，皱了皱眉头。 “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不妥，”皇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快点，扶着朕回去。” 陈公公尴尬一笑，连忙上前扶住皇帝。 当晚，皇帝于宫中设宴，为萧霁一行人洗尘。 程水瑶与萧霁身着同色系衣裳，缓缓迈步进入宫殿，一进门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夫妇二人一个在外抗敌，用极少地牺牲换来了长达数十年的和平，一个力挽狂澜，守住了这个王朝，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明眼人都知道，萧霁此次回来，绝对不是加官进爵那么简单，所以纷纷上去巴结。 程水瑶这边也不得消停，身边早早就围满了一众夫人，程水瑶只能被迫与她们聊着。 “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句话落下，宫殿里的众人齐齐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礼。 “都起来吧，”皇帝没有整这些虚礼，只是快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开口，“今日设宴，一是为了庆祝萧将军成功凯旋，二是为了宣布一道指令。” 此言一出，底下哗然一片。 聪明的大臣心里已经知晓这圣旨究竟是什么了，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萧霁，重新收回目光。 “念萧霁夫妇救国有功，今特授予萧霁监国一职，今后由他全权处理朝政，钦此！” 萧霁早有预料，淡然地接过圣旨，冲皇帝行了个礼。 虽然名义上是监国，但是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了，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程水瑶看了眼身侧的萧霁，微微笑了笑。 虽然兜兜转转这么长时间，但是萧霁这也算得偿所愿了，不会像前世一样被万人唾弃，最后不得好死了。 宫宴结束之后，程水瑶和萧霁执手迈步在街道上，看着繁华的夜市，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所以，韩书的老师压根不是什么皇族子嗣？”程水瑶憋笑着开口，没想到这件事情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韩书一直仰仗的老师根本不是什么能帮他坐上皇位的皇族子嗣，而是一个数百年前就没落的贵族后代，手里的皇族令牌也是假的。 宫变失败之后，那个老头就像逃跑，却被萧霁安排的人抓了个正着。 “他太过急切了，都没有好好探查过，就直接信了那个人，”萧霁摇了摇头，对韩书的无脑行为表示无语。 “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不提他了，”程水瑶抬眼看着满天繁星，笑着扯了扯萧霁的袖子。 “这件事情总算结束了，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萧霁侧目，眼里满是温柔。 “皇上已经答应放我姨娘出宫了，”程水瑶笑嘻嘻地开口，“先前我姨娘说想回江家看看，我便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她一同回一趟江家，也算是回趟母族了。” “嗯，”萧霁点头，与程水瑶十指相扣，缓缓开口，“好，我陪你。” 第二日，程水瑶一行人就踏上了去江南的路。 江清青许久没有回家，整个人激动的无以复加，程水瑶一路陪着她游览了故乡的一花一木，最后去江家祖祠拜了拜。 江清青已经不在江家的族谱上了，自然不能留在江家，但是她不愿意离开江南，程水瑶也不强迫她，寻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替她置办了一处家宅，又派了一些人照顾她，确保她能安心地度过晚年。 回京的前一天，萧霁收到了从京中寄来的一封信，站在床边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程水瑶诧异地出声，隐约察觉出来什么。 “皇帝驾崩了，”萧霁眼里多了几分沉重，缓缓开口。 程水瑶瞬间哑言，良久之后，才伸手握住萧霁。 “从今而后，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萧霁重重地点头，冲程水瑶微微一笑。 皇帝驾崩第三天，萧霁从江南赶回了京城，顺理成章的接任了皇位。 同日，先皇帝于皇陵下葬，全城挂白幡七日为其哀悼。 七日后，继位大典如期举行。 萧霁携程水瑶逐级而上，最终站在祭坛的最上方，点燃了象征新朝代的火焰。 一切结束之后，程水瑶身穿皇后宫服，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参见皇后娘娘，”黄琪玉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躬身向程水瑶行了一礼。 朱蔚怡与前皇后分别站在黄琪玉的左右两边，跟她一同行礼。 “皇上已经下令让你们各寻出路了，今后你们就不必被困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了，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程水瑶温婉一笑，举止颇为大气，已经将皇后的气度拿捏得非常好了。 “多谢皇后娘娘，”黄琪玉嫣然一笑，率先迈步离开。 “从前我执意要贵妃的位置，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片虚无罢了，”朱蔚怡笑了笑，抬头看向程水瑶，“不过皇后娘娘你与我们不同，整个后宫只有你一个人，不必再为位分的事情烦忧了。” “但自古后宫都是为均衡而设，今日没有，以后未必不会有，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做打算为好，”前皇后微微一笑，卸去了眉眼间那份端庄，整个人亲和不少。 “若是能力够强，根本不需要用这些手段均衡前朝，”程水瑶淡然一笑，抬头看向前皇后，“况且我已有身孕，那群言官也弹劾不了子嗣问题。” “那就恭喜皇后娘娘了，”前皇后和朱蔚怡相视一笑，纷纷迈步离开。 屋外，绚丽的阳光将整个天空渲染成耀眼的金色，象征着盛世王朝的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