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克星老公》 楔子 “幸福婚纱馆”位于素有婚纱街之称的中山北路上,其精致高雅的装潢、宽敞明亮的店面,让人一眼就能被深深吸引。 一楼客服区,挑高空间设计得舒适温馨,门市人员个个态度热忱和善,在经营头脑一流且财力雄厚的老板娘——曾楚宝的带领下,让所有的顾客皆感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二楼和三楼则是婚纱礼服陈设处、试衣间,及一间贵宾室。 幸福婚纱馆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拥有一位对设计婚纱礼服有着无比热情与创意的设计师——邵耿菁。 她的设计风格精致独特,随时掌握时尚的变化,所有礼服全是单件制造,做工的细腻、考究。 此外,幸福婚纱馆应消费者要求还另提供了量身订做的服务,不论是婚纱或是各种场合的礼服,都可藉由与设计师的沟通,拥有一件属于自己需求及特性且独一无二的漂亮礼服。 四楼平均分成四个部分,分别是造型室、美工室、暗房、会议室、办公室,以及员工更衣休息室。 说到造型,这一环是不可或缺的,因为美丽的婚纱必定要有整体的造型才会相得益彰。 其中,尤以造型主任——杨女圭女圭的巧手巧思最为出色。 她的创意源源不绝,发型与彩妆方面的专业能力无庸置疑,在她手中,即便是恐龙妹,也能变为亮丽的可人儿。 幸福婚纱馆的优势还不仅于此,所谓婚纱摄影,顾名思义,其灵魂所在则非摄影莫属了。 五楼和六楼是室内摄影棚,归划为八大主题;顶楼则是匠心独具的空中花园。 撇开自豪的硬件设施不谈,主任摄影师——寒又冰,变化丰富且纯熟的摄影技巧有口皆碑。 她是四位驻店摄影师中最受欢迎的一位,姑且不论她的性别在以男性居多的婚纱摄影界中是多么稀有,光她年仅二十八,便以优异的拍摄手法与技巧在业界闯出名号,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 一间婚纱店的必备条件——服务、礼服、造型、摄影,幸福婚纱馆样样俱备,完全没有弱点。 因为各司其职而环环相扣的四位,私底下还是情同姊妹的好朋友,莫怪乎幸福婚纱馆在她们的齐心合作下,能够在店家林立的婚纱街上窜出头来,且在一片景气低迷中,业绩还能居高不下。 她们实现每一对新人所怀抱的希望,为新人们打造此生最美的回忆,让圣洁的婚姻由幸福婚纱馆带出最美好的开端。 而她们呢? 在带给他人美好快乐的同时,她们是否也应该获得美好的恋情? 让我们一起为她们祝福吧! 第一章 “呜……呜……太过分了……” 一抹小小身影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细细的啜泣声不曾间断,拭泪的动作也没停歇。 哭泣使得那小人儿的肩膀不住颤动,背影看来沮丧得仿佛有一片乌云正如影随形地笼罩在她头顶上。 她是个任谁见了都无法不喜欢的俏女娃儿,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哭得如此伤心,恍似受了不少委屈呢? 原因就在于同龄小男生为了想吸引这位漂亮小鲍主的注意,各种奇奇怪怪的方法便相继出笼,把她吓坏了。 目前就读国小四年级的她,抽屉出现过许多“活体礼物”,吓得她成天得担心受怕,唯恐下一分钟又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来摧残她脆弱的心灵! 老师曾问过小男生们为什么要欺负她,他们的回答令她纳闷极了——因为喜欢她,所以把喜欢的东西当成礼物送给她。 这是什么理由?他们喜欢,她可不喜欢啊!请问有哪个女生会喜欢蚱蜢、小白鼠,和蚕宝宝尸体呢? 总算,在老师的告诫下,小男生们不再送“礼物”了。可,她的苦难并没有就此终结,因为,他们竟都改以行动表示—— “臭王小明竟然把我的辫子扯散了!” 小女孩揉着眼睛,鼻音浓重地愤怒低骂,原本绑成两边的整齐发辫,此刻已一边松月兑。 “死陈大呆竟然偷翻我的裙子!” 小女孩泄愤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子,恼怒得涨红小脸。 想起自己的小裤裤被不少人看见,羞愤的心情令她渐歇的泪势又再度爆发,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不断溢出眼眶。 “最可恶的是朱悟能,简直就是一只猪八戒,居然偷亲我!”小女孩用力地以手背抹着嘴,想起来就恶心。 骂他们,他们不痛不痒,还老是故技重施。 打他们,他们跑给她追,就算追到了,皮却厚得像大象,她打得手痛,他们却仍嘻嘻哈哈。 她受够了! 为什么她要忍受这些事?为什么偏偏拿他们没辙? 她不要永远过着这种受男生欺负、捉弄的生活! 望着耀眼阳光,小女孩大受打击的心理突生振奋的力量。 谁规定女生就一定该受男生欺负? 她要反击、她要抗议、她要自立自强…… 她边走边思忖着该如何扭转颓势,就在快要抵达家门时,突然刮起一阵风,扬起漫天沙尘,吹得落叶翻飞。 小女孩眯起眼,压住险些又要曝光的裙襬,急忙迈开步伐朝家门奔去…… 蓦地,不知打哪儿飞来的一张纸,啪的一声,奇准无比地盖住她的小脸蛋。 “呃……什么啊?” 她不得不止住步伐,拿下罩在脸上的纸张,下意识地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想让您的孩子变强壮吗?快来报名参加跆拳道的课程吧!= 宣传单斗大的标题率先映入眼帘,一道灵光跟着闪进脑海,小女孩眼睛倏地绽放万丈光芒,心头霎时充满无限希望。 就是这个!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她要让自己变得很强,可以保护自己再也不用受欺负。 到时候谁要是再想来招惹她、捉弄她,她就用跆拳道打得他落花流水! 哼哼!太好了! 布满斑驳泪痕的小脸此刻终于破涕为笑,粉女敕小手坚定地紧握成拳,为自己加油打气。 走向自家别墅的雕花大门,按下门铃,昂首等候母亲来开门,小女孩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彩。 未几,门打开,她立刻把宣传单举得老高,以着无比确定的口吻说道—— “妈,我要学跆拳道。” 闪烁的霓虹取代了白日的单调繁忙,入了夜的台北城愈加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城市里的周末夜晚总是特别热闹,听起来,这应该是开心的时刻、欢乐的夜晚,然而,在大部分的人相聚玩乐的同时,却有人正承受着情感被背叛的残酷打击—— “你这混球,居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约会!” 彼不得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苦情女痛心疾首地含泪控诉,扑向一对男女,将男人搭在女人肩上的臂膀使劲掰开;而赫然惊觉自己成了第三者的女人则错愕地退到了一旁,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路人们纷纷让出了空间,很有默契地围成了圆,好奇地驻足观看。 “你干什么?” 薄情郎一伸手,轻而易举地把苦情女推离几步远,差点撞上看热闹的路人。只见路人紧张兮兮地像闪避瘟疫般,纷纷避开。 “你自己还不是向其它男人投怀送抱!”苦情女还未站稳脚步,就听见男人对自己无情的批判。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你以为我喜欢吗?我是不得已的,才不是投怀送抱!”她忿忿不平地哭嚷。 “笑话!不得已?又没有人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薄情郎一脸讥诮。 苦情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她震怒地瞠大了眼,泪水不争气地淌个不停。 “天杀的王八蛋!我去酒店工作还不是为了替你还赌债,当初你说爱我、说对不起我、说以后一定会补偿我,今天脚踏两条船居然还说这种话!” 遇人不淑啊!一颗真挚的心被伤得破碎不堪,咽不下的怨怒令她忍不住再度扑向前打他。 “疯女人!” “臭男人!” 两人不断拉扯、不断叫骂,大伙看到这里,也明白了这出是什么戏码—— 苦情女子跳入火坑为男友还债,有情有义。 薄情男子风流花心翻脸不认帐,忘恩负义。 大家心中皆有公道评断,却仍无人出面劝架,或伸出援手帮弱势的女子一把。 啪! 混乱之中,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亮地在大街上响起,时间与空气顿时在这一刻凝滞。 在场的每个人无不屏住气息、睁大双眼,静待当事者们的下一个反应。 “妈的!贱女人,你敢打我?” 挨打的薄情郎,反射性地一脚踹向苦情女的月复部。伴随着痛呼声,她狠狠地跌倒在地。 丧心病狂的薄情郎又一个箭步逼向前,揪住她的头发,另一手高高扬起—— “啊——” 一阵比杀猪还难听的哀号声登时响彻云霄,同一时刻,被揪紧头发的苦情女获得自由,情势在眨眼间逆转。 只见一名打扮入时、模样明艳亮丽的女子,以金光闪闪、瑞气千条之姿出现在混战的两人之间,单用一只纤纤玉手,便神奇地制止了薄情郎动粗。 “你才是贱男人!耙打女人,看我怎么修理你!”见义勇为的女侠回斥,表情却是巧笑倩兮,但若仔细瞧,便能发现她晶亮的瞳眸里,蕴涵了满满的怒气。 “你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鸡婆?管什么闲事……”薄情郎的面子挂不住,还强撑着气势骂人。 为教训他的出言不逊,箝制住他手的柔荑再一个巧劲扭转—— “啊啊啊——”男人痛得哇哇大叫。 路人们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欺善怕恶,又鸡猫子喊叫的男人非常不欣赏。 “我就是鸡婆,怎样?” 侠女宛如女王般,高傲地扬着下巴。娇滴滴的嗓音搭配她美丽绝伦的五官、窈窕曼妙的身材,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但,一和那野蛮的气势、暴力的行为比照,就显得极不搭轧。 “谢谢你的帮忙。”苦情女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感激涕零地道谢。 “不用客气,这种自命风流、没有责任感又不要脸的劈腿族最欠揍了,你根本不需要为他掉半滴眼泪,趁早甩了也好。”侠女微笑地眨眨美眸,衷心劝慰。 “混蛋、王八蛋,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再也没有瓜葛!” 苦情女大受刺激,奋发图强,趁着侠女还在时,拿起皮包朝无法反抗的薄情郎一阵猛打,果决宣告分手,不再留恋地离开。 当事者离去,侠女即松开对薄情郎的箝制,拍了拍手,黑白分明的美眸憎恶地朝他一瞪,转身前还不忘唾弃地哼他一声。 看着侠女已欲离开,以为没戏可看的众人也准备跟着散场,可就在此时,面子、里子都丢尽的薄情郎心有不甘,趁其不备便要偷袭—— “小心!”还有些留在原地的路人见状,立刻大声提醒。 侠女闻声立刻敏捷反应,她微侧身,瞥见偷袭者的身影,在其魔掌靠近她之际,反手将他擒住,迅雷不及掩耳地猛力使出一记俐落的过肩摔,将薄情郎摔了个四脚朝天,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啧!想报仇?别不自量力了,你大小姐我可是打十岁习武至今,想撂倒我,再回去练个十年吧!” 气焰高涨的侠女居高临下地对着手下败将不屑撇嘴,从容地整了整身上浪漫性感的雪纺纱洋装,再拨拨一头乌黑柔软的及腰卷发后,换上成熟柔媚的倩笑,步姿袅袅地离去。 若不是亲眼目睹,没人相信如此一个姿容绝艳娇柔、举手投足散发着诱人风情的美人儿,竟是身手奇佳的女中豪杰! “走吧!” 自称一代侠女的曾楚宝,笑盈盈地走向在一旁目睹所有经过,吓得俨然如雕像的同行友人。 同行友人仍处在极度震惊的状态中,回不了神。 “毕先生?”她纳闷地唤了声,下一秒即意会出他为何会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不禁掩唇轻笑,“你很讶异我会武术吧?” “嗯……”毕先生迟疑地点点头,莫名的恐慌在脸上现形。 他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苦心追求了她两个月,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明月,等到佳人点头同意第一次的约会,没想到……现在才发现,此女可不是好打发的角色,想当点心玩玩,恐怕生命安危堪虞。 “刚刚那两招不过是雕虫小技,我学过柔道、跆拳道、擒拿术,平时的消遣就是上健身房……”曾楚宝以娇柔的嗓音,道出令他惊骇的事实。 “呵呵,真是黑瓶仔装酱油,看不出来哩!” 真恐怖!毕先生想佯装轻松,却笑得很牵强,冒汗的手心泄露了他的恐惧。 =这种自命风流、没有责任感又不要脸的劈腿族最欠揍了……= 她之前的斥骂依然在他脑袋里回响,一字一句清楚无比。 这这这……他怎么觉得,形容的好象就是他咧? 毕先生下意识偷偷用眼角瞥看扶着腰、拖着吃力步伐走远的薄情郎,心虚地收回视线,浑身抖抖抖。 这还叫没什么? 这还叫雕虫小技? 女伴懂得拳脚功夫,这本来是没什么好怕的,但问题就出在他的配偶栏上早已不是空白,换句话说,他已经有老婆了,要是让曾楚宝知道他明明已婚,还跑来招惹她的话,那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尽避她美丽动人、独立自主、爽朗大方、事业做得吓吓叫,但是,光是精通武术这点,就足以掩盖所有优点,教他退避三舍。 幸好,他还没对她有一丝一毫的逾越,可以及早喊停,否则,他的下场恐怕会比刚刚那个薄情郎,还要惨上n倍! “你放心好了,我学这些功夫是用来自我保护和行侠仗义的,平时很少派上用场。” 看他惊诧得脸色发青、神情僵硬,曾楚宝扬起一抹柔若春风的笑安抚着。 别动歪脑筋、别打坏主意、别来占便宜、别想吃豆腐、别……做得到这几点,她就一定不具危险性,所以,没什么好畏惧的咩! 唉……这姓毕的,不相处还不知道,怎么会是一副软弱胆怯的模样咧? 亏她还观察了他一阵子,以为他拥有不错的工作,外表、风度、谈吐也不至太差,这才答应和他约会,看有没有可能擦出什么火花,继而进一步交往,毕竟,自己挑选总比老被逼着去相亲来得好吧! 可惜——看来他不太可能是她等了二十九年的mr.right了! “是……是啊!现在这……这社会,像你这么有正……正义感的人,已经很少了!”毕先生控制不住地结巴,落跑的念头一直冒出来,干扰他的语言能力。 “呵……都是那男人太可恶了,有一个为他辛苦付出的女朋友还不知足,竟然出来偷腥,最不可原谅的是还想动手打她!如果我是当事人,绝对打得那男人躺进医院去。” 一说起方才的事,曾楚宝就忍不住义愤填膺,还好那薄情郎跑得快,否则她还想过去再补他一脚。 心虚加剧、背脊发凉,毕先生眼神飘动不定,开始思索落跑借口。 家中太座就是不够温柔,他才会向外发展,没理由还找个比太座更具威胁性的对象呀! “好了,别提那事了,你刚说要去淡水吃烧烤是吧?”曾楚宝想起他看完电影后的提议。 “呃……那个……” 怎么办?话说出口,现在可以反悔吗?毕先生心慌地搓着手。 就在此时,一阵音乐铃声截断了两人的谈话。 曾楚宝笑笑示意,优雅地拿出手提包内的行动电话,看了眼屏幕显示后,知晓是公司来电,立刻按下通话键;而毕先生则连忙把握时间,在脑中编织能先行离开的好理由。 片刻,她结束了谈话。 “曾小姐,我想……”想不出好理由的毕先生一看她收起手机,慌忙得想以尿遁的蹩脚借口告辞,所幸,她抢先了一步阻断他的话—— “毕先生,真不好意思,婚纱馆有个重要case,我得亲自去一趟。”她抱歉地说,但心里想的是——也好,有了借口结束这次约会,不用假装客套应付,浪费彼此时间。 因为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他相处,非但培养不出半点触电的感觉,反而在看了他一知她懂得功夫,就变得非常孬种的表现之后,迅速衍生出反感的感觉,还是早早saygoodbye的好,免得连做普通朋友的意愿都消磨掉。 “是吗?”太好了,不用他自己掰理由!毕先生话一出口,就发现自己表现得过分欢喜,连忙清清喉咙,假意地端出绅士风范,“咳……我是说,不要紧,你去忙吧!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搭出租车就行了。”曾楚宝干脆地拒绝,扬手一招,一辆出租车便朝这儿停靠。 “走了,bye!” 在毕先生的目送下,她潇洒地挥挥衣袖,坐上车子扬长而去。 直到确定曾楚宝看不到自己,毕先生才感觉警戒解除,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大大地松了口气。 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危险,若没点本事,最好别招惹啊! 第二章 饶富兴味的一双黑眸,同样锁定曾楚宝纤丽窕窈的身影,目送著她离去后,久久未收回视线。 那眸子底下有著惊艳、赞赏以及莞尔的情绪,还有著因她离去而产生的淡淡惋惜。 他为她的样貌感到惊艳、他为她的身手和勇气感到赞赏、他对她的“表里不一”感到莞尔。 他活了三十二年,还不曾遇过这样表面看来娇娇柔柔,可一出手,却是跌破众人眼镜的厉害女人。 印象里,学习武术的女性之中,甚少有姿色出众的,最起码,他就没看过。而她,不但功夫好,又艳光四射! 她的美丽在那股凛然正气的烘托下,更加突显,使她整个人仿佛散发著旺盛的生命力,宛如耀眼星辰般,完全攫住了他的目光。 虽然不认识她,但他光凭直觉,就可以想像,她一定是个有个性、不惧威胁的坚强女性,说真的,这样的女人,他颇为欣赏。 无奈他身边全是一些典型的千金小姐,再不然就是风骚热情、尝多了却会感到乏味枯燥的女人。 倘若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身边…… 他不禁淡淡地勾起唇瓣——日子一定过得精采又有趣吧! “天珩、天珩……” 蚊蝇般烦人的嗡嗡声从刚才就一直干扰著他,这回音量及嗲度都变本加厉,逼得他不得不敛回思绪。 “干嘛?”慵懒地挑起俊朗眉峰,靳天珩瞥看对面的女伴。 洪叶,他目前往来最频繁的女伴。不消说,能让他靳天珩看上眼的,外貌条件绝对足以傲视群芳。 “你是怎么回事嘛?人家千请万求,你才答应出来吃消夜,眼睛却老盯著外头瞧,有什么好看的嘛?”洪叶抱怨的口吻像蜜糖般甜腻,秀气的柳眉懊恼地颦著,模样看起来好不惹人怜惜。 不能光是她眼里只有他,她也要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她要靳天珩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是心无旁骛的。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违反最初交往时的约定,不仅要捉住他的眼光,还要捉住他的心、捉住那只要是女人就想觊觎的靳太太宝座。 据她委托徵信社调查的回报得知,靳天珩见她的频率是几名女伴中最多的,逗留时间也最长,她认为自己是目前最有希望的人选,因此,令她渐渐开始想掌控他。 “看女人,一个很特别的女人。”靳天珩勾起唇瓣,直言不讳。 相较於洪叶,方才那女人的美貌不但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因她自信的神采和大方的举止而注入更多的灵气和活力,那是只要身为男人,就不得不被吸引的自然魅力。 洪叶心惊,面容一绷,霎时进入备战状态,目光立即调向窗外查看,片刻,又放心地松懈警备。 没有,她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女人! 扬起一抹娇美的笑,她看向已悠哉喝起浓汤的靳天珩。 噢!那率性微卷的潇洒发型、低垂卷长的迷人眼睫、高挺笔直的鼻梁、微启的薄唇、修长的手指……这连吃东西也能让人觉得俊帅无比的耀眼男于,是她的男人哩! 怀著满腔的爱意,她移位到对座沙发的靳天珩身旁,爱娇地勾住他的左手臂。 “我知道你是故意逗我的,你坏死了,老是让人家没有安全感。” 洪叶侧头靠上他的肩,陶醉在自我编织的幸福甜蜜里。 安全感!?靳天珩侧了侧身,瞥看肩上那颗头颅,眸光转黯,皱了下眉。 似有若无的占有意味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她日渐明显的表现,已让他感到不耐。 “我不是在逗你,我说的是真的,刚刚那女人特别得让我印象深刻。还有,在我身上索求安全感根本是异想天开。”从不给承诺的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美梦。 然而,洪叶不知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变差了,抑或是执著要当鸵鸟,仍然将他所说的当作玩笑话。 美眸一睐,略过这话题,她噘著嘴更加偎近他,嘴里说著试探的话语 “天珩,你和我都到了适婚年龄,最近,我父母开始在替我物色结婚对象,我每次都找藉口推辞也不是办法,找一天,你是不是……”陪她回家一趟的要求还未说出口,就软他重重搁下汤匙的举动给赫然打断。 洪叶震得弹坐而起,噤若寒蝉地瞠大眼睛。平时玩世不恭、佣懒率性的靳天珩板起脸来,眸光凛然犀利,强悍的气势立现,教人不寒而栗。 “洪叶,我想你大概把我的原则忘光光了吧?”他轻缓的嗓音中透著傲然冷寒的气息。 无须她把话说完,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嗟,女人!总是贪得无厌,给她几分颜色,就想开起染坊了。 除非是心甘情愿,否则他靳天珩岂是她想绑就能绑得住的! “没……没忘。”洪叶心慌地猛低下头,避开他充满警告意味的注视,双手无措地扭绞裙摆。 “没忘?那就是故意的喽?”他冷睨了她一眼。 “不不不,不是故意的!天珩,我说错话了,我是一时昏了头,你别跟我计较,对不起、对不起。”如梦初醒的她,明白自己犯了他的大忌,紧张得泫然欲泣,揪著他的手拚命求情,生怕他心一横,就宣布不再与她来往,也断绝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然而,靳天珩并没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而心软,因为洪叶这已不是初犯,她的占有欲愈来愈强,而他,目前根本没有定下来的打算,束缚感只会将他逼远。 “我早就言明,恋爱可以、结婚免谈,互不干涉彼此自由,这你不是一向很清楚的吗?”他将手臂抽出她的箝制,不带感情地说著自定的游戏规则。 洪叶惶然地点头如捣蒜,表示他说的她都知道、都记得。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忘了自己的身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提跟结婚有关的话题!”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再三保证,说什么也不想轻易放弃能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靳天珩可是富豪银行的副总裁、全台首富靳文豪的长子、靳氏财团的下一任接班人哪! 别看他私底下一副玩世不恭、佣懒率性的样子,他在工作上的杰出表现,全然颠覆了富家子弟光靠家族庇荫、只懂享乐挥霍、能力拙劣的既定印象;再加上其媲美世界男模般性格俊美的外貌条件,他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女友也好,情妇、伴也好,他出手乾脆阔绰,只要不惹得他不开心,他算起来也是一个好情人。 总之,能待在他身边是有好无坏,她若轻言放弃,那简直是呆极了! “我想,你家里既然开始给你结婚的压力,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跟我在一起,要不到感情、要不到婚姻,恐怕会耽误你的青春。 我希望伯父、伯母很快就能替你物色到好的对象。”他轻拍她手背的动作是那样温和,话语中的含义却是这样残酷。 “不……”宣判一落,心碎的泪珠旋即滚落香腮。洪叶没想到自己用来带出话题的藉口竞被他拿来套用,让她想反驳也不行。 泪水滴在他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掌,令他不由得又一蹙眉,倏地抽手收回最后的温存。 他最讨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软弱女人! “明天自己去贵族别院挑一间房子,就当是我预先送你的嫁妆。”嫁妆的名目比分手礼来得好听些,靳天珩送出手中每间行情都要将近两千万的房子,出手之大方,令人咋舌。 这也是他为何总能在分手后,与各任情人保持友好关系的其中一项原因。 “天珩……”洪叶愕然地止住眼泪,抬眸望向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俊容。 她前几日才向他提过很喜欢贵族别院的房子,没想到当时漫不经心的他记下了!讽刺的是,她虽如愿以偿,但这却成了分手纪念品! 这是惩罚她太过贪心吗? 靳天珩不想在公众场合里与一名落泪女子同坐,那会引来他人侧目。 “待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去,我先走了。”他绅士地把座车让给她使用,语落,便起身离席。 “你不能说断就断哪!”伤心的洪叶蓦地激动扬声,引来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 颀长的身影伫立原地,没有回头,然而,面无表情的俊容已蒙上一层冷霜,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可比拟冬季寒流。 “洪叶,你希望我追究你雇用私家侦探监视我的事吗?”他森冷的嗓音像把利刀,抵住她的喉咙,令震惊事迹败露的她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未几,靳天珩重新迈开步伐,绝然而去。 他向来守信重诺,相对的,也最忌讳不顾信用、不守承诺的人。 幸福婚纱馆,一个营造浪漫记忆、捕捉永恒美丽的梦幻之地,也是曾楚宝最引以为傲的工作场所。 她从大学毕业后,便在家人赞助下投入这个行业,至今已快六年。 虽然刚开始曾因经验不足而惨澹经营,亏损长达大半年,但好在她后台够强、资金雄厚,家人愿意挺她到底,后来又陆陆续续加入了优秀的工作夥伴,大夥齐心努力,幸福婚纱馆的口碑开始好转,在市场上逐渐打开了知名度,生意蒸蒸日上,时至今日,俨然已是业界中的翘楚。 这就是她的个性,要嘛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就拿决定学跆拳道的事来说好了,这一学,学出了兴趣,也学出了成绩,现在她可不是只会摆摆pose的花拳绣腿,而是拥有货真价实的真功夫。 而婚纱摄影的经营亦然,不服输的个性让她能够拥有今天的成绩。 她的事业,就是她的生活重心,也是她的活力来源。 下午一点半,曾楚宝怀著轻快的心情抵达幸福婚纱馆。 一进门,便向员工们颔首微笑打招呼,接待区里一张张几乎都有客人坐著的桌椅,令她不由得笑得更加灿烂。 “呵,今天人真多咧!”习惯性先到柜台停留,她将手提包搁进柜台后方的置物柜里,忍不住欢喜地笑说。 “宝姊,你来啦!”由於人手不足,摄影助理恒弩立暂代看顾值台的工作,一结束客人询问的电话,立刻扬声打招呼。 “欵,你不用跟拍吗?”曾楚宝扬起优美唇瓣,亲切询问。在不气、不恼、不冲动的情况下,她美得令人赏心悦目。 “不用,今天只出了两组外景,所以我在门市帮忙。”恒弩立憨笑著。宝姊不捉狂又展现温柔的时候,绝对可以迷死人。 “那这里我看著就好,你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吩咐著,落坐后随手打开抽屉,取出订单夹查看。 “欵……等等。”在他转身欲离开时,曾楚宝发现早上两张新订单上没有门市主任签名,连忙喊住他,仰首询问:“郝主任还没来吗?” “还没耶。”恒弩立摇摇头。 “有来电请假吗?”曾楚宝心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郝稜娑可是领了五年全勤奖金的人,连迟到都不曾有过,何况是请假。 “没有。”恒弩立还是摇头。 “那有人联络过她吗?” 尽责认真的她竟没有打电话请假!?忧虑在曾楚宝心头形成一块大石,她不禁为员工担心了起来。 一问三不知,拉垮了恒弩立本来很有元气的脸。 “咦?宝姊,你总算来了。”刚替客人做完造型的杨女圭女圭,从柜台旁的楼梯走下,一看见好友便直嚷嚷。 “好吧,你去做你的事,我问其他人。”曾楚宝让恒弩立离开,转而面对杨女圭女圭,“娃……”她才刚开口,就被她抢了话。 “等一下,我先说,很重要的。”杨女圭女圭伸手制止她,一脸严肃,成功夺得发言权。“你昨天和那个毕复兴的约会怎么样?”她睁亮了圆滚滚的大眼珠,问得十分慎重。 “拜托,这叫很重要?”曾楚宝翻白眼,在好友面前不必佯装优稚,刻意维持淑女形象。 “你先回答我,他有没有对你怎样?”杨女圭女圭紧张地搭住她的肩追问。 “当然是没有喽!我哪是那种第一次约会就能让人怎样的女人!”她自信满满地答。 “那就好、那就好!”杨女圭女圭放心地吁了口气。 曾楚宝双手环胸,挑起秀眉睨她。“你就只是要问这个?” “还没讲完啦!我跟你说哦,我今天早上去妇产科拿经痛的药,看见那个毕复兴和一个孕妇同进同出,还喊那孕妇『老婆』哩! 可见那家伙是有妇之夫,竟然还来追求你,真是不要脸!”杨女圭女圭挨近她身边,压低音量,叙述著今早所见。 闻言,曾楚宝脸色一凝,心中霎时火苗窜动。 虽然她对毕复兴本来就产生不了火花,但听见事情的真相,难免忿忿不平。 “又来了!又倒楣地遇上一个不怀好意、存心欺骗的臭男人了!为什么我每次碰上的都是这种败类? 不是想搞婚外情,就是想搞一夜,再不然就是约会个两三次,就想爬上我的床,个个都是一肚子坏水!”她柳眉紧蹙,啐骂忍不住逸出唇瓣。 她曾楚宝是何等人物,岂会如此自甘堕落!? “大概你和那些人的磁场比较相近吧!”女圭女圭无奈地摊摊手。 “拜托!和那些人磁场相近!?我看我上辈子一定是香烧得不够!”曾楚宝抚额大叹。 “跟上辈子有什么关系?我想主要是外形的因素啦!”女圭女圭认真地望著美得连女人都要嫉妒的好友。 被踩到痛处,曾楚宝睐她一眼,撇了撇嘴。 她虽然外表时髦,可不代表就是个随便的女人,她的某些想法还是守旧派的呢!所以,想要牵她的小手、亲她的小嘴,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首先,得经过她一段时间的观察,得到她的认可后,才能慢慢进展,否则欲速则不达,过於急躁的,难保不会先受一顿拳脚伺候,再列为拒绝往来户。 也幸好她把关严格、洁身自爱,才没有被那些只想尝甜头而不想负责的男人给骗了去。 “难道就因为我长得比较美艳,就得被归类为情妇、狐狸精、放荡轻浮的女人吗?”无奈的抱怨化为愤慨的话语进出齿问。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那些男人就是认为她这副长相,铁定以后会不安於室,不可能是贤妻良母,不是结婚的好对象,只适合玩爱情游戏、发展床上关系! “没办法,大部分人都习惯以貌取人。”唉,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女圭女圭给予她一记安慰笑容。 “所以啦,问我为什么二十九岁了还没嫁人,问我为什么从没交个稳定男友,这些就是答案啊!”曾楚宝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笔敲呀敲的。 她不是排斥结婚,而是老是遇不到好对象。有些行动力不够的男人,光看她的条件就认为她一定有男朋友,所以不敢有什么想法和表示,甚至觉得高攀不上;就算有追求者好了,却没一个能让她有终结单身的冲动、产生厮守到老的念头。 尤其,这之中十个有九个,是色字当头的大野狼! “伯母他们又在逼你了吗?”从她的话里,女圭女圭推断,曾家长辈可能又在她的婚事上对她施加压力了。 “唉——”提到这个,曾楚宝就不由得烦闷地叹气摇头。 “老是相亲的确挺烦的。”女圭女圭感同身受。 “我想,我的另一半不是已死,就是尚未出生吧!或许,我这辈子注定要单身到老了!男人哪!没几个是值得相信的!”一股惆怅从曾楚宝心头冒出。 “对了,你还没说昨天和毕复兴的约会结果如何咧!”为免好友继续感慨,女圭女圭转了个话题。 “呵,他呀,昨天在看到我教训街头的一个负心汉后,态度就变了,原来他是心虚,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混球,我骂那人,就好像在骂他。” 忆及此,她忍不住娇笑出声,注意力一下就从伤感中转移出来。 “你又变身女侠,去行侠仗义了哦?哎呀!我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杨女圭女圭击掌大叹。看曾楚宝施展功夫最过瘾了,她的功夫简直可以媲美杨紫琼呢! 包特别的是,妩媚娇艳的曾楚宝平常可是个气质美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优雅无比,但那都只是经过强制收敛的假象,其实她骨子里根本是个大而化之的冲动派。 然而,由於身分和年纪的关系,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沉稳精明些,所以才不得不压抑本性。但是,每每遇见不平之事,她还是很容易爆发。 看个娇滴滴的美女瞬间勇猛得可以撂倒数个大男人,这样戏剧化的转变实在令人拍案叫绝,而且,在场旁观者因她前后判若两人的行径,诧异得目瞪口呆的表情也很好笑,她可是百看不厌哩! “我倒希望我的功夫不要太常派上用场,因为那就表示一定有人遭遇了不幸,或者我自己吃了亏。”曾楚宝撇撇嘴,欣赏著自己做过彩绘的漂亮指甲。 “说的也是。”杨女圭女圭认同地点著头。 “欵,对了,稜娑没来,你有替我打电话联络吗?”曾楚宝这才想起该问的正事还没问。 平时她若还没到婚纱馆,身为干部兼好友的她们,都会自动自发地替她分担事务,默契十足。 “有,是又冰打的,但手机和家里都没人接。”杨女圭女圭担心地皱起眉头。 “最近有听说她有什么事情或麻烦吗?”婚纱馆就像一个大家庭,曾楚宝对每个员工都非常关心。 “嗯……我听她提过,他们夫妻的感情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杨女圭女圭侧著头回想。 曾楚宝听著,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立刻翻找员工资料,重新拨打郝稜娑所留的联络电话。 无奈同样找不著她的人。 整个下午,曾楚宝心里就一直惦记著这事,犹如一颗大石压在胸口,直到晚餐时分,才终於接到郝稜娑托妹妹打来请假的电话。 “怎么了?”和曾楚宝一块在办公室里吃便当的寒又冰,见她接了电话便气冲冲合上便当的举动,不禁问道。 “我要去看稜娑。”她拿起皮包,草草交代一句后,便像风似地卷出办公室。 望著砰然作响的门板,寒又冰冷静的目光下有著几不可察的困惑。 她虽然不是生性好奇的人,但曾楚宝向来正义感十足,会令她如此气愤,想必是又有不平之事发生,教她也不由得臆测起郝稜娑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三章 “真是天杀的王八蛋!太过分了!” 怒火冲天的爆吼声赫然从一间病房传出。 “嘘……宝姊,这里是医院,太大声,护士小姐会来骂人的!”郝稜娑的胞妹郝多嬅当场傻眼,愕然地赶紧提醒已气得快要变身为喷火龙的美丽女子。 姊姊三不五时就将曾楚宝的大名挂在嘴边,她的英勇事迹她也耳熟能详,只是不曾有机会见过她,这次见面,才知道她的美丽很难只凭言语形容去想像,她这也才知当她这样的美女怒气爆发时的那种狠劲,和她的外形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 曾楚宝极力克制还想骂出口的话,顾忌地瞥了眼病房门板,将视线再调回病床上鼻青脸肿,可怜兮兮地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郝稜娑,胸腔的火气若不发泄,她恐怕会抑郁得吐血身亡。 又是一个风流、花心搞婚外情的臭男人!为了外头的狐狸精,竟枉顾结缡七年的糟糠之妻,还动手把老婆打成这样,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稜娑,你老公叫啥名字?”她睨著与自己感情深厚得就像朋友的员工问道,体内强烈到不容忽视的正义感又蠢蠢欲动。 “……风……流……男……”稜娑抽抽噎噎的说。 “我知道他是风流男,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她捺著性子再问。 “他就叫风、柳、南啦!”郝多嬅咬字清晰地代答。 曾楚宝有一瞬间的怔愣,接著嗤笑出声:“哈,他父母还真有先见之明咧,替他取了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嘿咩,当初我姊要嫁他时,我就说过他取这名字,婚后一定会偷腥的啦!果然不出我所料,原来他跟那个叫michelle同的女人早就暗渡陈仓三年多了! 我姊也真傻,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更可恶的是,平时斯文的他,居然会对我姊动手。”郝多嬅表情生动,说得口沫横飞,讲到风柳南打郝稜娑时,更足愤怒得咬牙切齿。 “michelle……”曾楚宝喃念,心里记下了。“你老公现在在家吗?”她抬抬下巴问。 郝稜娑被妹妹说得心痛,止不住的泪势有如大江怒涛,翻腾倾泄。对於曾楚宝的问话,只能以摇头回应。 “他哪会在家啊!他都嘛利用姊姊上班的时间跟那女人约会,这次他会动手,就是因为姊姊死也不让他去跟那女人过生日。 他打完姊姊之后,就把姊姊丢在家里,急著去赴约了,现在姊姊住院,我看他根本乐得和那女人窝在一起鬼混,好弥补最近受到阻挠而减少的相聚。”郝多嬅坐到床边拍抚著伤心欲绝的郝稜娑,边向曾楚宝说道。 好在她们察觉风柳南行为有异时,就委托徵信社跟踪,不然姊姊到现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良心被狗吃了!”曾楚宝气得柳眉倒竖,义愤填膺地低斥。光是想到稜娑在这儿受苦,对方却在温柔乡享受,她就怒火中烧。“真的找不到他人吗?”她想要挺身而出了。 “行动电话关机了。”郝稜娑吸吸鼻子,哽咽地说。 “一定又泡在那间知名饭店的酒吧了!”郝多嬅记起之前徵信社所给的消息,立即提供线索。 “在哪里?”曾楚宝立刻追问。 郝多嬅立刻凭著印象把饭店名称相位置告诉她,当郝稜娑意识到不妥,立刻出言阻止。 “宝姊,你可别去找他,那种人不用跟他乡说,我直接跟他到律师事务所办离婚就行了。” “离婚是一定要的,不过教训不能免,他把你打成这样还漠不关心,分明就是欠教训。 我今天一定要让那狼心狗肺的男人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让他也体会一下挨揍是什么感觉,替你讨回一点公道。”义正辞严的曾楚宝边说边拎起手提包,行动力十足地就要出发。 “可是他们不一定会在那里耶!”郝多嬅望著她豪气千云的模样,欣赏、崇拜的心情油然而生,顿觉女儿当自强。 “没关系,去一趟就知道人在不在那了。”什么理由都打消不了她想替她报仇的念头,曾楚宝丢下这句话,便刻不容缓地在郝稜娑的叫唤声中离去。 她的一肚子火气,只想在最快时间内找到那罪魁祸首宣泄。 “没看过人长这么美,还能这么帅、行事这么有魄力……”百闻不如一见啊!郝多嬅陷入赞叹的情绪中喃喃自语,对郝稜娑急著唤回曾楚宝的声音置若罔闻。 “不行啊!宝姊发起飙来,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收场的!”郝稜娑担忧地扯住妹妹的手臂。 郝多嬅睇了她一眼,随即一脸不敢置信地拔高音量,“拜托,你该不会到这种时候了还心疼他吧?”如果是这样,那她真的是笨到无药可救了! “不是啦!宝姊她是那种只要一被激怒就会冲动行事,忘了顾虑后果的人,她身手真的很好,没有底子的人是绝对招架不住的啦! 我怕再节外生枝,会让事态更严重,到时她若被人家告上法院,就麻烦了。”郝稜娑说出顾忌,愈想愈不安。虽然很感动曾楚宝如此为她打抱不平,但是冲动行事是会为她自己带来麻烦的! “那……那怎么办?”郝多嬅一听也觉得有理,不禁担心地问。 “快快快,你快追去,千万要帮我制止她啊!快呀!”郝稜娑推著妹妹,迭声催促。 希望来得及才好! 於是郝多嬅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马路上,一辆流线型的银色跑车像道银光般疾驰而过,下一秒,紧急煞车声响起,未几,趁著后方来车未至,跑车迅速俐落的倒退,行驶了约五十公尺,在一家气派的饭店前倏然停住,其驾驶技术的狂、猛、狠,令人咋舌! 泊车人员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替驾驶打开车门,目光却因接触到一张美艳动人的面容而微微一怔。 银色车门内,跨出一双美丽的长腿,当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曾楚宝从皮包里掏出一张蓝色钞票给泊车人员后,便像阵旋风似地步入饭店。 “哼!死风柳南,还真懂得享受!”沿著气派豪华的走道走向电梯,她忍不住啐了一句。 搭上电梯,看了眼楼层介绍,她用力按下按键,面对著墙,做了次深呼吸,却依然无法平息那一路始终闷烧的怒火。 很快的,抵达酒吧楼层,她踩著愤怒的步伐朝酒吧迈去,炯亮的目光中还隐隐透著杀气。 侍者立刻迎上来,被她绝艳的姿容、火般的气焰震慑得有一瞬间的恍神。 “小姐你好,请问几位?” “找人,可以广播吗?”曾楚宝说著,锐利的眼光梭巡四周。 “对不起,这时段有演奏,不提供广播。”侍者抱歉地说。 “那我自己找。”她迳自步人,一心只想尽快逮到那个可恶的人。 那个风柳南最好别让她在这儿找到,否则就代表他不顾受伤的妻子,迳自快活享乐,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倘若这样还不把他修理得哭爹喊娘,她的侠女称号岂不浪得虚名?名字乾脆倒过来写算了! 酒吧内演奏的音量盖过了客人们的低声交谈,放眼望去,高朋满座,气氛慵懒闲适,不过才九点多,已有喝得微醺的酒客。 来到演奏的钢琴旁,曾楚宝望著四周。 相貌出色的人本来就具有吸引目光的自然魅力,尤其是像她这般美艳绝伦的尤物,漫无目的地在酒吧内游走,不到一分钟时间,她的存在便已成了多数人注目的焦点。 向来习惯他人目光的曾楚宝,毫不在意那些注视,一心一意只想著要怎么找人。 不能广播,她又没见过风柳南,这要从何找起?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 喊出那名字,有回应的那个人便是啦! “风——柳——南——你给我出来!”她立刻付诸行动,站在原地大声呼唤。 顿时,四周所有目光全都投射而来。 风流男!?在座可不少哩! 斑分贝的叫嚷难免引人注意,尤其,这名字的口音难以辨别,像在影射某些人,难怪大夥都看过来了。 曾楚宝面不改色,晶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不要紧!唤不出奸夫,她还有婬妇可喊。 “有没有一位叫michelle的?”双手扠腰,清亮的嗓音再次高扬。 才刚收回的那些目光,又再度被她的叫唤给拉来,不过,这次有人回应了。 “你找我?”就在曾楚宝斜后方的吧台位置,一名打扮时髦性感的女子坐在高脚椅上,环著胸反问她,并毫不掩饰地以打量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端详过一遍。 “你就是michelle?”光是她的眼神就够令曾楚宝不悦了,她也以眼还眼地用鄙夷的目光打量著她。 哼!果然狐媚,气焰还很高,确实拥有迷惑男人、破坏别人感情的本钱! “没错,有事吗?我想我应该不认识你吧?”michelle傲然地扬起下颔,斜睨著她。 所谓同性相斥,更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极欲讨好的男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姿色几乎在她之上的女人,令她倍感威胁,口气自然不友善。所幸她的男人正与bartender交谈著,没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上。 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曾楚宝开始瞧向michelle左右两侧的男性。 “你不需要认识我,我知道你就行了。”她漫应。要比高傲,她可不会输人,况且像她这么一个寡廉鲜耻、抢人丈夫的女人,凭什么一副傲慢的姿态? “你要做什么?”发现曾楚宝观察著她心仪的男人,michelle下意识便将她列为情敌,口气更差了。 曾楚宝看著背对著她的男人,猜不出她要找的人是右边这个还是左边那个,於是指了个侧面看起来较有花心本钱的来问:“他是你的男人吧?” “算是吧,那又怎样?”michelle撇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曾楚宝眼中瞬间燃起杀气腾腾的怒火,瞪著“目标”的后脑勺。 “那他就是风柳南囉?”她再次确认以防出错,然后开始劈劈啪啪地折著指关节。 “呵,男人哪个不风流啊!”michelle掩嘴嗤笑。 曾楚宝瞪著michelle,一把火直往心上窜,几乎要从嘴里喷出来,轰掉那张抢了别人老公还洋洋得意的嘴脸。 再将目光调回那颗光看就令人讨厌的后脑勺,她受不了地啐道:“哼!真是奸夫婬妇!” 像这一种男人,简直恶劣至极,改过自新的机率就像五月会下雪、时间会倒流一样——不、可、能! 所以非得要遵守对付恶人的准则——绝对不能手软! 在愤怒驱使下的曾楚宝,迅雷不及掩耳地抄起吧台上的酒瓶,瞄准话题主角的后脑,狠狠挥去—— 就在电光石火间,男人敏锐地嗅到危险的气息,眼角余光同时瞥见有人接近,立刻转过身来,惊愕地发现那人竟要袭击他。 “你做什么!?”他沉声大喝,警觉地举臂护头,然而,她出其不意的举动实在太快,酒瓶砸向他的肘部,应声碎落,吃痛的闷哼随之响起。 “啊——你怎么动手打人哪!”震骇的michelle惊声尖叫。 周遭顿时一片哗然,接著全场陷入诡谲的静默,台上的琴师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著这一幕。因为任谁也没想到,看似娇美的她,竟会有如此粗暴的一面,完全颠覆方才那气质优雅的模样。 突遭攻击的男人脸色阴郁得活像是地狱来的使者,目光凶狠地瞪向她,却在发觉那张脸庞有点熟悉之际,眼底闪过一道光芒,但旋即掩了去。 曾楚宝想要破口大骂,可一遇上那仿佛会喷射出噬人火花的凌厉黑眸,气势顿时消减了大半,话全都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太诡异了!她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她从来没碰过这样的情形! 不,做错事的人是他,被打也是他罪有应得,她该理直气壮,有什么好畏缩的? 她深吸了口气,扠起腰来壮胆,扬高俏脸,指著他就不断斥责: “你这没心没肺的混帐男人,把老婆打成重伤、丢在医院不顾,竟然还跑来酒吧跟女人厮混,我今天非得代替稜娑好好教训你不可,看你还敢不敢再出来风流!” “你确定我就是那个混帐男人?”板著铁青的俊容,男人低沉中饱含著极度不悦的嗓音缓缓逸出。 从她话里,他已判断出大概是什么情形了! “你有没有搞错啊!他啥时结过婚了!?”michelle心疼地搀扶他受创的手臂,又畏惧又生气地朝曾楚宝吼。 她身边这位可是杂志里公认为全台最有前途、身价最高、能力最强、模样最俊的企业家第二代、黄金单身汉——靳天珩耶! “你才没搞清楚状况,男人出来玩,谁会承认自己结过婚?”曾楚宝嗤笑道,顿时又意识到michelle也可能是受害者,不禁对他负老婆兼骗女友的行径更加深恶痛绝。“你真是超级可恶,居然还骗她自己未婚!” 说著,她又怒气冲冲地要动手,而男人这次已有准备,立刻展开防卫—— “宝姊——住手啊!” 郝多婵终於赶至,中气十足的喝止声顿时回荡在酒吧里。 无数双眼睛一致转向,朝临时冒出的人投射而去。 发现自己瞬间成为焦点的郝多嬅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视线突然触及一张熟悉的面孔,觉得大事不妙。 “多嬅,你不要阻止我教训他!”曾楚宝收回被郝多嬅转移的注意力,旋身又瞪向眼前的男人。 “宝姊,他才是风柳南啊!” 郝多婵指向那张熟悉面孔,那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睛,又极有默契地随著她的指引一同看去。 嗄?她听见了什么吗? 曾楚宝心下一怔,迟疑地转过身来,看向她指的方位,只见有个男人神色一惊地回视她们。 若这男人才是风柳南,那她刚刚教训的…… “那……那他是谁!?”纤指朝杀气腾腾的后方比了比,她不禁结巴地惊问。 “我不认识啊!”望向显然已遭袭击的男人,郝多嬅摇摇头。看来,她慢了一步,错误已然铸成。 不、会、吧!? “可、可是她说她就是michelle啊!”曾楚宝还在作垂死挣扎,不敢相信自己搞了场鸟龙。 “呃……坐在风柳南旁边的,也的确是michelle。”郝多嬅的证实,粉碎她最后一滴滴的希望。 糗大了! 曾楚宝头皮发麻地瞥了正牌风柳南身旁的michelle一眼,再看向无辜受牵连的男人身旁那个michelle。“那我不就……” “打、错、人、了!”郝多嬅将她不敢出口的话接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曾楚宝只听得见冷风飕飕和自己猛烈得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跳声音。 “厚……”众人的配乐,像是一声声“你惨了”,顿时化为沉重压力,排山倒海般向她席卷而来。 曾楚宝之前意气风发的傲态和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虚的美眸接触到受害者眼中益发愤怒的怒光,登时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变作一尊雕像。 打错人!? 男人脸色阴惊,犀利的目光镇定凶手,动也不动地任女伴替他检视手臂的伤势。 片刻,他不怒反笑。那诡谲笑意仿佛重新启动曾楚宝的反应能力,下一秒,即因那凛冽的眼神感到毛骨悚然。 她凭直觉就立刻知道,惹上不好惹的人了! 盈满罪恶感的水灵眼眸转动不定,由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飘呀飘的,就是不敢再跟他的视线有所接触。 她的脸好烫,背脊却发凉,冷与热两种感觉在她体内交错。曾楚宝猜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糗。 现在她是要挖地洞躲起来?装死了事?还是…… 她心慌意乱,脑袋闪过一堆想法,就是没半个有建设性。 “先生,需要报警吗?”这时,酒吧经理偕同两名饭店警卫赶至。 “不用,我自己处理。”男人冷静地挥手拒绝。 “对不起,这位先生……”郝多嬅见事情就要闹大,想替曾楚宝说情,但才跨出第一步,就被冷然地打了回票。 “这是我跟她的事,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 一句话说得极具魄力,教郝多嬅不由得噤若寒蝉,连原本也想开口奚落曾楚宝的michelle,也识相地把话吞下。 他开口了…… 曾楚宝蓦地抬眸望住他,知道斥骂责难就要展开了。 “请教小姐芳名?”他语调平稳低沉地问。 “嗄?”没料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有礼地询问她的名字,曾楚宝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地回答:“姓曾,曾楚宝。” “好,曾小姐,我们到外面好好谈谈。” 语落,他便迈开长腿,经过曾楚宝时,一把揪住她的臂膀,在众人的注视下,拽著她走出酒吧外。 那力道中所隐含的不容拒绝与霸道,在在说明了他正以自制力将怒意压抑在冷静的表面之下。 看来,事情不可能简简单单就算了的! 第四章 靳天珩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上昨日令他印象深刻的呛美人,更没想到他们的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最夸张的是,这回他扮演的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成为她动手的对象! 他靳天珩会让一名女流之辈偷袭得逞? 这是连作梦也不可能出现的情景,可偏偏,事情真的发生了! 她实在太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因此,就算他欣赏她、对她有兴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顶多只能从轻量刑。 “对、对不起,这全是一场误会,我愿意诚心诚意跟你赔罪。” 秉持勇於认错的美德,曾楚宝扯开僵硬的笑脸,以盈满万分歉意的美丽眼眸瞅著他。 好痛哦! 凭她,要挣月兑一般的箝制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是,这人看似轻轻攫住她,手劲却好大,她一路上不断扭动,却只有让自己更痛的份。 瞥见那白皙肌肤被捉出红痕,某种异样的光芒在他黑眸深处一闪而逝,束缚的大掌顿时放松了。 靳天珩的怒气在短短时间内已成功压抑下来,但是不悦仍存在。 那森冷的俊容、锐利闪亮的目光,使他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曾楚宝该庆幸自己身为女性,他才没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要不然,恐怕这会儿下场会很凄惨。 “这场误会可不小,不分青红皂白被打一顿,到头来才知自己倒楣当了替死鬼……”齿缝间慢条斯理地迸出话来,靳天珩黝深的眸光让人无法猜透。 她尴尬地抠抠额际,心虚的低下头。 蓦然想起她上次在街头的行径,他怀疑起她那是真的见义勇为,或者也是一场乌龙…… 看来,惨遭她毒手的人恐怕不少! “曾小姐,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动粗了吧!”靳天珩讥诮地微勾起薄薄的唇,突然地转移话题。 “嗄?”曾楚宝抬头一愣。 耙情他曾在哪见过她打抱不平的行径? 其实,这一点也不用奇怪,因为她确实经常克制不住冲动,插手管看不过去的闲事,义行遍布大台北地区,说不定,他就是曾经围观的路人之一。 她不认同地努努红唇,理直气壮地辩解—— “会挨我打的,通常都是有错在先,举凡宵小、混混、败类、浑球、薄情郎、负、心汉……” “哦?”他挑了挑眉,向前逼近一步,锐利的双眸略眯起,定定望进她眼波流转的漂亮乌瞳,“那请教我是属於哪一种?”低醇的嗓音挟带著热烫的呼息,轻缓地拂向她脸颊的细致肌肤。 掺合了淡淡酒气的男性气息朝她喷拂而来,带起一阵哆嗦,干扰她的心跳。曾楚宝霍地退了好大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哇!这男人好高! 出了灯光昏黄的酒吧才看清楚,他是少数她穿了高跟鞋后,还必须抬眸才能与其互视的男子,因而更增添了他对她的强烈压迫感。 从以前到现在,几乎没有人能够仅凭著气势,就让她感到明显压迫,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起来。 这男人,具备了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气质,莫名地令她心神不宁。 “呃……都说了是误会呀!你是我行侠仗义多年,唯一一次的出错。”她尴尬地挤出一抹难看笑容。或许是理亏,抑或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她又开始不太敢迎视他过於炯亮的眼神。 “出错是得付出代价的。”他简言表达态度,星眸却肆无忌惮地打量著美艳慑人的她。 “你说吧,该道歉、该负责的,我是绝对不会推卸的。”曾楚宝恳切地想化干戈为玉帛,却忽略了他那注视底下所蕴涵的灼烫高温。 “这么有诚意?”狡诈目光伴随著出口的问话闪逝而过,其中隐藏著只有靳天珩才知道的陷阱。 “当然,我曾楚宝向来说到做到。”她俏脸一扬,豪气地保证。 “很好,走吧!”像是等到单纯小羊落入了圈套,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去哪?”跟不上他一下就转移话题的速度,她呆滞地看著他率先走向电梯的背影问道。 “医院。” “干嘛?”她不自觉地跟上,下意识问。 “去医院还能干嘛?”他连头也懒得回,可见她的问题有多蠢。 对哦!去医院除了看伤、看病还能干嘛?曾楚宝努努嘴,小跑步跟上,停在他后方,和他一同等候电梯。 只是,瞧他虽然文质彬彬,身体倒是挺健康强壮的,不过被酒瓶砸了下,应该没啥大碍才对,有需要去医院吗? 不不不……不是吧? 真的要搞得这么严重? 看著靳天珩要求医生开立验伤单,曾楚宝瞪圆了美眸,错愕不已,数条黑线挂上额头。 还以为之前的理性沟通代表著他这个人应该很好讲话,愿意原谅她,不会对她怎样,但这验伤单……感觉就像要对她采取什么行动似的! 他该不会想要告她吧? 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就错打了他,是她不对,可好歹他也看在她勇於认错、诚意十足地载他来医院,还帮他挂号、陪他诊治、替他付钱的份上,手下留情咩! 苞著靳天珩走出批价处,不安的曾楚宝小心翼翼地由后方觑著他,不知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曾小姐。”他霍地转身开口。 一时不察的曾楚宝差点撞上他,吓得紧急煞车,一双大眼盛满惊惶地望住他。 “不介意我叫你楚宝吧?”将她惊弓之鸟般的反应及神态纳进眸底,他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摇头表示不介意。事实上,他想叫她小宝子、宝丫头都行,无辜受害者现在是老大,怎么说怎么是,她自知有错,怀著赎罪的心理,不敢有意见。 “我想我不用自我介绍,你刚替我挂号,应该有在身分证上看到我的名字了。” 不知为什么,靳天珩的微笑看起来明明既斯文又优雅,却令曾楚宝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仿佛他的脸只是张面具,而面具底下是她这种大而化之的人所没有的深沉城府。 他说话的速度总是不疾不徐、态度不卑不亢,仿佛肚子里装了许多想法,不论说什么话,背后都有其用意…… 这种人,白的说法是——奸!贴切的代名词是——狐狸! “这个,验伤单……”他扬扬手中的凭据,顿了顿,“有备无患。”然后笑著说明用意。 说到底,他是怕她赖皮不负责? 哼!推卸责任才不是她曾楚宝的行事作风。她抿抿嘴,缄默地等他把话说完。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换作是别人,要告你伤害,绝对可以成立,而且酒吧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证人……” 靳天珩那精明的眼神扫过她骤变的神色,接著从衬衫口袋里拎出稍早她给他的名片看了看,续道:“我呢,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来嫌麻烦,二来没时间,你呢,身为一家知名婚纱店的负责人,我想应该也不希望闹上法院,所以,我们可以私下调解。” 闻言,曾楚宝黯下的脸色乍然一亮。 看她喜怒全形於色的反应,靳天珩心里不禁感到莞尔。他猜,她一定是个心无城府的女人。 “你认为该赔多少钱?说个数目出来,我愿意在合理的范围内表达我的歉意。”她乾脆地说。 “钱?”他挑起一眉,薄唇微勾地哼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靳天珩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还会在乎那一点点赔偿金吗? 他隐含不屑的反应,令曾楚宝下意识地皱起柳眉,一双晶澈的眼睛警戒地瞅著他。 “我要的……不是钱。”深幽的眸子闪烁著奇异的光芒,低沉平顺的嗓音从那好看的嘴唇中逸出,明明是简单一句话,却饱含弦外之音。 瞧他那邪魅的模样……曾楚宝杏眸圆瞠,像是被踩著尾巴的猫,立刻摆出防卫架式,杜绝他任何有颜色的念头。 她的身体只有她的真命天子可以碰,其他人没有资格使用,所以那些想吃她豆腐、占她便宜的,一句话——找死! “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她愠怒地问,脸上不悦的表情仿佛说著:如果敢看轻她、答案太过分的话,除了一切都免谈之外,她还会再给他一顿打。 他抚著略冒青髭的下颚,明明心里已有谱,还眯起黑眸佯装考虑,半晌,唇角不怀好意地微微上扬。 “我要你……”他故意暧昧地一顿,看见她倏地把眼睛瞪得像铜钤那样大,才轻笑地说出下文,“在这阵子充当我的司机。”指了指自己包扎过的右手,表示不便。 真糟糕啊!他发觉自己的劣根性出现在逗她的这档事上,光看她丰富的表情、明显的反应,他就感到有趣极了。 “就这样?没其他?”曾楚宝差点拐倒,惊讶地追问,美眸熠熠发亮,灿烂如星辰。 “如果你觉得充当司机不足以弥补你的过失,想要做更多来赎罪,我也不反对。”俊脸凑近她,漾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真是!说得神秘兮兮的,害她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跟她索讨什么她付不起的代价或不合理的要求咧!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他手肘受伤,不方便开车,要她载送,合情合理。 “当司机没问题的啦!”她笑咪咪地挥手,没有心眼地应允。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走走走,这会儿就送你回家。”她摇摇手中车钥匙,率先走向医院外的停车处,豁然开朗的愉快心情,全反应在她轻盈的脚步上。 太好了,代价还不是太大,这靳天珩果然不是趁机敲竹杠的人! 单纯以为这场风波就这么简单地告一段落的曾楚宝,若是有察觉到后头男人那意味深长的眸光和恶魔的微笑,应该就不会如此乐观了。 一心只想平息打错人的事,曾楚宝答应得过於爽快,以至於一时忽略了许多事。 司机一职听似简单,但时限没有言明、责任没有划分,要能胜任,绝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星期一,早上六点半,第一项严苛的考验便来到—— 柔和香气弥漫的女性闺房,铺著粉红丝绸、精致蕾丝的柔软大床上,一名姿态性感的睡美人呼吸平缓规律,睡得极安稳香甜…… 霍地,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响起,房内的幽静氛围在瞬间被破坏殆尽,床上人儿吓得弹坐而起,精神还恍恍惚惚就反射性地寻找声音来源处。 她一会按按闹钟、一会拿起床边的电话,最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立刻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将手机从充电器里拿出来,红唇逸出一阵低叩几。 认识她的人都晓得,不睡到太阳晒,她是起不来的,除非有天灾人祸,否则睡觉皇帝大,谁都不准来吵她! 要知道,睡眠不足可是美容的天敌,尤其对她这种“高龄”二十九的女人,那可是最最忌讳的事。 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居然大清早的就来打扰她的睡眠!? “喂?是谁?”用力打开手机,她没好气地开口。 “你起床了没,我要上班,快来载我。”电话那头的靳天珩丝毫不跟她客气,半个客套的词汇都没说,直接命令。 “现在!?”瞌睡虫大队被吓得全体当场暴毙,那蓦然扬升的十六度音,足以媲美世界女高音。 昨天是星期日,一天没有接到他指派任务的电话,她几乎要把当司机的事给忘光光了,这下一听到那低沉嗓音,所有记忆猛然回笼。 “难不成你以为我上的是夜班吗?”他冷淡的口吻里含著讥刺。 “不是……”只是没想到那么早! 曾楚宝开始觉得不妙,光想到这阵子将要过著每天七早八早就起床的痛苦日子,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记住,三十分钟内到。”靳天珩说完,便挂断电话,霸道得连一点商量的时问都不给。 “喂,喂喂?”话机没了声音,她错愕地大嚷。 “拜托,光开车过去就要二十分钟了,我都还没换衣服,三十分钟怎么到啊?怎么有这样的人啊?不听人家回答就挂电话!” 她虽嘀咕抱怨,但仍迅速梳洗著装,生怕误了靳天珩的上班时间。 有别於平常一出门必定精心打扮的习惯,曾楚宝穿了件牛仔裤和t恤,将一头长发随意扎起,连妆都没化就急著出门了。 坐进副驾驶座的靳天珩不禁要赞叹她得天独厚的美丽,即使她素净著脸,那双眼睛依然晶亮有神,仿佛会说话;脸颊肌肤白皙有光泽,仿佛吹弹可破;那张没有任何人工添加物点缀的菱唇,红女敕诱人,令他直想立即知道吻上她会是什么滋味…… 这样丽质天生的美人儿,无怪乎他自第一眼看到她后,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心情不好的曾楚宝,臭著一张脸控制方向盘,懒得跟他打招呼。 不能怪她态度不佳,毕竟一大清早被挖起来还能笑颜以对的人,实在不多。 靳天珩也不以为忤,一脸微笑,相较於她郁卒的模样,从容泰然的他显得十分愉悦有元气。 “到哪?”见他半天没说地点,曾楚宝不得不开口问,但依旧不想看他。 “这项协议是经过你首肯的,好歹你也和颜悦色点吧?”他笑笑地迳自说著,没回答她的问话。 她抿著唇,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她自己同意的,但要是早知道得早上六点半起床,她就不会答应了! 好吧!和颜悦色是吧?她这个人是很能屈能伸的。 “靳先生,请问您上班的地点在哪儿?”曾楚宝转过头来,冲著他堆出一抹假笑,刻意用字正腔圆的夸张说法,重新询问。 黑眸渗进笑意,薄唇勾扬成俊魅的弧度,靳天珩说出一个路名,看著她鼓著双颊开车上路。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他开始指示方向。 “这里左转……前面再右弯……好,找地方停车吧!”他说著,已经先松开安全带。 “停车?上班的人是你,你下车就好,我干嘛还要找地方停车?”曾楚宝一脸不解,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的她,已经把起床气抛到脑后,可以正常对待他了。 “吃早餐啊!”他回以理所当然的表情。 “早餐?”她都快变成应声虫了。 “一日之计在於晨,上班前当然要先吃早餐,才有体力工作啊!”他笑咪咪地说明。 闻言,曾楚宝并没有露出理解之后的了然表情,美艳杏眸反倒闪过一道怒芒,才消的火气又迅速窜起,咒骂差点月兑口而出,幸而及时克制住,她压抑地深吸了口气。 “你难道不会先在家吃过再上班吗?催我三十分钟内就要到,居然是为了要提早来吃、早、餐?”她咬牙切齿地说。 对她的愠色视若无睹,他表现得气定神闲。 “我家里没开伙,也没有现成的东西可吃,而且,提早出门吃早餐是我的习惯。”这说法摆明了她必须配合他的习惯。 曾楚宝撇撇嘴,俏脸气得红扑扑,但想到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也只能咽下不满。 “下车!”不愿再跟他多说,她瞪著路面,连看都不想再看他。 靳天珩看她想发作又不能发作的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虽依言下了车,但还是故意丢下一句话逗弄她。 “你可别自己落跑,放我鸽子哦!” 他促狭的表情和口吻,惹来曾楚宝恶狠狠的瞪视,接著他才开怀大笑地转身离开。 原来,逗她是会上瘾的!不过短短时间,他就喜欢上这样的趣味了。 他相信,和充满生命力的她在一块,生活将能挥别枯燥乏味,变得丰富又精采! 第五章 “你叫了我的份?” 一坐下来就见桌上已搁了两份沙拉和两杯饮料,曾楚宝诧异地问。 靳天珩从报纸中抬头,面无表情地睇向她。 “我从来不吃早餐的。”两道秀眉蹙起,红唇也微微噘起。她的三餐是午餐、晚餐和消夜。 “早餐很重要,一定要吃。”他淡淡地说,口吻却不容置喙,随即将目光拉回到报纸上。利用早餐时间看报、获知最新消息,是他每天的习惯。 “我不喝牛女乃,我要喝咖啡。”她瞪著面前的乳白液体,嫌恶地道,接著瞥向摆在他前方的热烫咖啡。 “咖啡是我的,牛女乃是你的。”他将报纸放了下来,面对她的挑剔,为表示所有权,拿起咖啡啜了一口,以防她吵著要交换。 服务员在这时送上两盘内容丰盛的早餐。 “哼!”曾楚宝赌气地把牛女乃推远,没得换就乾脆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这男人看似文质彬彬,说的话、做的事都是霸道又专制,不先问问她,就自作主张地点了她不想吃的早餐,而且还有她最不喜欢吃的东西……像这坨鲔鱼! 她泄愤似地用叉子把它戳散,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有空替我把东西切一切,吐司的果酱也涂一涂。”靳天珩睨著她的动作,开口说道。 他的口气并不无礼,但也没有求助於人的谦逊,仿佛是那么的天经地义,造成曾楚宝的反弹。 “什么!?”错愕的高嚷乍然回荡在气氛闲适的咖啡厅里。 “我没有听错吧?居然叫我伺候你!?”发现引来侧目,她压低音量,美眸随即眯成一条狐疑的窄缝。 她曾楚宝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老板级的人物,向来都是别人服侍她,还不曾谁有资格让她服侍的咧! 他还当真以为自己是大老爷,居然要她服务!?真是够了! 曾楚宝手中的刀叉停顿在半空中,瞥向他的愠怒眸子里传达著“你脑子有病”的讯息。 注视著那双冒火的漂亮眼瞳、生气的脸庞,靳天珩依然觉得她美丽得令人眩目。 “我右手肘不能使力,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他淡淡的笑了笑,悠然自若地开口。 此话一出,曾楚宝心虚内疚的情绪瞬间被挑起,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下肩来。 虽然他讲话的口吻不疾不徐,但是对她来说,却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压力,提醒了她的罪行,消灭了她的气焰。 唉!服侍他就服侍他吧!她用力告诉自己,赎罪是应该的。 “欠了你的!”她嘀咕地叹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不甘情不愿地拉过他的餐盘,替他涂抹果酱后,再将吐司交到他手上,接著再切割著盘里的食物。 一张素来艳光照人的俏脸,此时像颗拉长的苦瓜。 靳天珩觑著她的深黝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笑意,不过随即掩敛下去。 “呐!好了。”曾楚宝用极快的速度应他要求,把该切的食物切妥,再把盘子重新移回到他面前。 “总不可能再叫我喂你吧!”她碎碎念了句。 但很不巧的,她的话被耳尖的靳天珩听见了。 “你果然善解人意,不用我说就知道了。”他的视线横过餐桌望住她,用加菲猫的欠扁笑容回应。 她瞪大了眼。噢!真后悔自己嘴痒,没事碎碎念干嘛? “你又不是残废!”她低吼。 撇开亲人的身分不提,对她而言,喂异性吃东西是情侣之间才有的行为,是非常亲昵的,怎能叫她做这种别人看了百分之两百会误会的举动! “那天医生说的话你也有听见,要尽量避免动到这手,才会好得快;我好得快,你也早日抛开麻烦,难道……你希望我康复的时间延长?”他气定神闲地说著理由,语末,甚至故意用暧昧的眼神和说法来激她。 “才不是。”她皱起柳眉,毫不迟疑地否认。 她又不是自虐狂,他慢一天痊愈,她就得多一天的麻烦! “那就对啦!”他摊摊手。 “可是你还有左手啊!”她瞪著他漫不经心的语态,不甘愿三言两语就被说服。 “我不是左撇子。”换他皱起俊眉,不认为她说的是好方法,总之,赖著要她服侍是他的最终目的。 “你——”气结的她用力抿紧小嘴,免得忍不住朝他喷火。 “有劳小姐了。”靳天珩皮皮地作揖。那美丽眼眸中所窜生的愤怒火焰,反而加深了他眼底的笑意,仿佛在品味著她的怒气。 “好好好,喂就喂,没啥大不了的,就当是在喂邵耿菁家的嘟嘟好了!”曾楚宝没好气地啐道,就当成是喂小狈,这样心情会比较舒坦。 她可不想再跟他磨菇下去,赶快把他送去上班,她还要回家跟心爱的周公子约会咧! 叉起一块起司和火腿,她不甚温柔地送进他嘴中,奇怪的是,虽然不太甘愿,可这样的举动却让她心儿鼓噪,浑身不对劲。 尤其,靳天珩还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油嘴滑舌了起来—— “嗯,好吃,这些平常吃惯的东西由你来喂,味道就变得特别好。”他一脸满足地咀嚼,周围温度因他这句话和目光中的温柔而直线攀升。 曾楚宝怔怔地将视线调向他。这类甜言蜜语她听多了,感觉不是很麻木,就是鸡皮疙瘩掉满地,但出自他口中,却教她脸红耳热,芳心微悸。 她承认啦,这男人的模样是比较俊逸,气势比较不凡……欵!她到底中了什么邪?竞欣赏起他来了! “是啊!当废人的滋味很好哦!”她讥讽他,藉以掩饰自己不太正常的思绪,并将突兀的感觉归咎於是她没睡饱的关系。 不把她竖起的尖刺当作一回事,靳天珩努努下颔,示意她再继续喂食。 “吃快点,我不想被人看到,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她连塞了两匙洋芋泥给他,下意识回避他的注视。 “误会就误会,清者自清,还是你想要将错就错,我也不反对。” 他说得蛮不在乎,接著突然戏谑地朝她眨了眨眼,令她又是一愣。 “什么误会就误会,我是女的耶!要是让人误以为名花有主,不敢来追求我,说不定因此错失了我生命中的mr.right,那我不就要当一辈子的老姑婆了!”她显然想太多,但是以她已届二十九岁,身边却不曾有过固定的护花使者的情况,也难免要斤斤计较了。 靳天珩因她的说法莞尔一笑,也由此得知她还是单身。 “你怎么就不会认为,我或许就是你等的mr.right?”他饶富兴味地挑眉问道。 “你?”她反射性地指向他,忘了手中拿的是叉子,立刻又缩回手,“哼,等你哪一天有本事和我对上几招,或许有可能吧!”她故意以开玩笑的说法敷衍,直觉可能性不大。 “是你说的哦!”他用深不可测的眼神凝视著她,低沉的嗓音带著浓浓的神秘感。 “对……对啦!我说的。”她不禁被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眼皮抽跳、舌头打结。 靳天珩但笑不语地收回视线,喝了口微温的咖啡,想起要大略向她交代行程,免得她每一回都措手不及。 “对了,我三餐饮食很正常,每一顿都得吃,你别忘了中午十二点来接我,还有,下班时间是五点,有时候我需要……”他在她的愕视下不断的叮咛。 气氛才稍稍好那么几秒钟,他竟然又说了让她想吐血的要求! “有没有搞错,当我是7—eleven哦?”她气得牙痒痒的,决定当他在唱歌。“谁理你啊!” “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还说要弥补、要赎罪?依我看,或许你比较希望那张验伤单派上用场哦?”尊贵俊朗的眉宇微蹙,他淡淡开口。 现形了哦!她就知道这男人没那么善良宽容,根本是个戴了面具的坏人! “哼,情势比人强,你都威胁得这么明显了,就算我再不情愿,也只有乖乖配合的份。”她咬牙说著,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克得死死的。 “聪明。”他绽开俊朗笑脸,满意地点头。 想必经过这次的教训,这女人就会懂得为所欲为地冲动打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以后应该不敢再随便用武力解决事情了吧! 载送靳天珩不过五天,曾楚宝已几乎要阵亡了。 她的作息时间通常固定,就算想配合他加以调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硬撑著的下场,就是淡淡的黑眼圈占住那双明澈炯亮的美眸四周,破坏了她平时精神焕发的形象,颓靡的模样活像夜夜笙歌的纵欲者。 早餐、午餐加晚餐,出差约会加消夜,五天下来,往返靳天珩住处频率高达三十几次,让她想偷闲小憩也无法安稳入睡,每每结束杂事,好不容易睡神降临,靳天珩的夺命催魂铃便传来,数她不得不当场拒绝周公子的邀约,连忙赶在靳大少爷的时限内抵达。 其中有一次,她想请婚纱馆里的摄影助理代替她去接他,还保证绝对会准时且让他满意,没想到电话彼端回以一阵简短的沉默,旋即便用容不下半点通融的口吻,投来了冷如寒风的威胁。 好吧!自己接就自己接,大丈夫……不,大女人,能屈能伸,痛苦是短暂的,他的手又不是镶金镶钻,顶多再过个几天,就会痊愈的。 只不过,再过几天是再过几天的事,眼前她就有点支撑不下去了。 罢刚,小憩不成,他的下班时间就又已经到了,受到召唤的她尽职地将车子开到他上班的银行大楼去接他回家。 原以为,此次任务已了,可以赶紧回去睡大头觉,没想到,他却说晚点还要出门,听得她差点当场昏死在方向盘上! 所以,她没拒绝他请她上楼坐坐的邀约,可以在等他梳洗换装的空档,把握时间小眯一下。 他屋里简约时尚的装潢和高级昂贵的摆饰用品,说明了靳天珩不仅经济条件极佳,还是个颇具品味、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坐在舒适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听著足以买一辆车的高级音响播放的佣懒蓝调乐,曾楚宝愈坐愈往下滑,精神愈来愈恍惚。 她不行了!爱困得半死又放催眠乐给她听,原就沉重的眼皮再也受不了地心引力的召唤,渐渐合上…… 靳天珩洗过澡、换上一身轻便,一踏入客厅,就瞧见曾楚宝大剌剌地斜倚在沙发上,不知睡到第几殿去了。 “呵,还当真把她累坏了!”他微哂。 不过,她未免也太没有警觉性了吧?虽然她有两下子功夫能防身,但要知道,男人要是兽性大发,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摆平的! 摇摇头,疼宠一笑,他踅回卧室取来凉被,轻巧地覆在她身上。 娇容上瑰丽的红润吸引他驻足欣赏,不禁赞叹,美女不论何时何地,做何举止与表情,依然是赏心悦目的。 她真的很吸引他,那张鹅蛋形的脸儿美丽而精致,清澈明亮的眼儿灵活有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股能攫获他视线的特殊魅力。 尤其那出色的身手,更是教人刮目相看……心湖激起的涟漪让他兴起了想接近她的念头,而她的莽撞正好成了两人的桥梁。 男女加深认识的方法有很多种,他凭直觉和观察断定,曾楚宝对於异性有著某种程度的排斥,不是平常那种他透露点意思,就会主动巴上来的庸脂俗粉,为免初步阶段就得花费大把时间,因此他选择了强制相处的方式,来让两个人有更多的交集。 这叫不打不相识吧! 凝睇她的黝深黑眸细细描绘她美丽的五官,视线缓缓在那张微启的菱唇上停驻。 不知想过多少遍,能够一尝那红润唇瓣的滋味……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眸色一黯,他情不自禁地倾身凑近,噙著温柔笑意的薄唇轻轻啄吻了下她。 “唔……”曾楚宝立刻敏感地朝嘴边一挥,嘤咛翻身。 呼!靳天珩反应敏捷地马上往后一退,有惊无险地闪过。 “啧,连睡觉都具有攻击力!”他莞尔摇头,凝睇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宠溺。 按灭了厅内的灯,打开墙角摆饰柜里的昏黄光源,他打消了外出用餐的念头。 这几天有她陪著用餐,不论是斗嘴也好、闲聊也好,甚至大眼瞪小眼也罢,充满活力又趣味的相处,让他的胃口和心情都很不错,如果可以,他倒希望餐餐都有她作伴。 坦白说,他的手根本没那么脆弱,虽受了伤,但也不过是小伤,不至於真的连吃饭也得假手他人。 因此,一切不过是他故意刁难、逗弄她,除了体验美人伺候的享受外,看她憋著气又不能发作的可爱模样,也颇有一番情趣。 然而,面对挑起他高度兴趣的她,他至今却还能维持在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实在与他的作风不符。 在异性方面,他向来吃得开,而他已开始觉得两人间的进展太慢了! 她对他的防心仍很重,只把两人的相处当成是不得已的接触,这样的情况,对他想进驻芳心的目标,不太有利! 或许他该终止拿官司要求她、制约她的相处模式了…… 凌晨两点半,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在静谧的屋内移动。 未几,因不熟悉路况而踢到物体的碰撞声忽而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抽气声,接著,周遭又陷入一片寂静。 曾楚宝捣著自己的嘴巴,抑住差点逸出口的哀号,缩在角落抚著疼痛的小腿,深锁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 “该死!一定瘀青了!”她懊恼低啐。 美眸一抬,望向走廊底由半掩门扉流泄出微弱光源的房间,让她当下忽略疼痛,继续起身往前走。 “我一定跟这家伙八字不合,而且不但跟他犯冲,还跟他的沙发、被子、桌子、地板……都不合!” 想起方才在沉睡中从沙发上滚到地板,错愕中想挣扎爬起,却又被身上裹得像蚕蛹的被子束缚住,然后不小心去撞到桌子,现在又踢到东西,她就忍不住嘀咕碎念。 愠恼的不仅於此,她更懊恼自己竟会在这么个虽说不上陌生,但也称不上多熟的男人家里,大剌剌地睡得像死猪。 看她有多累就好!而她会这么累,始作俑者无疑就是靳天珩这只狡猾的大狐狸! 推门入内,黄澄澄的光晕衬得房里漾满一股安宁氛围,放眼所及,全是沉稳的暖色调。 再把视线一调,瞧见靳天珩正躺卧在床上,看似睡得颇安稳。 “哼!你倒好,这些天吃得饱饱、睡得好好,苦的都是我!”怨气弥漫在胸臆,曾楚宝边走向床畔,边撇嘴睨他。 当意识到沉睡中的他似乎只穿了件小裤裤,结实的胸膛、精壮的大腿都露於被褥外时,一阵莫名的热烫,迅速袭上粉脸。 她连忙扯开视线,克制著自己除了他的脸,啥部位都不能再瞧。 然而,凝视他俊脸的下场,竟是连心跳、呼吸都受了蛊惑而严重失序。 怎么一回事?她还不曾因为一个男人心悸至此呢! 惨了,难道这就是老处女当太久的后遗症?思想开始变得不纯洁,光看见男人的就会想入非非、脸红耳热!? 不是的!都是这样的画面太暧昧、这里的空气太暧昧……这地方不宜久待,还是快跟他道别,快离开的好! “喂,靳天珩,我要先回去了……”半蹲了下,她目不斜视地伸出一指戳戳他的臂膀,连这样的指尖碰触,都能令她心湖敏感地一阵动荡。 但,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却在霍然间被紧紧抓住,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拉倒。 靳天珩以身形的优势将她压在身下,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他向来浅眠,早在她发出轻微声响时就已清醒,假寐著等她,却因她进房时所带来的魅惑清香,引发了的波涛,情生意动地实践想碰触她的渴望。 曾楚宝茫然地眨著美眸,脑袋里像是被装满了浆糊,一时间无法消化眼前这骤变的情况。 趁著她暂无反抗的时间,靳天珩态意地品尝著她粉女敕诱人的唇瓣,暗自赞叹身下起伏有致、柔软美好的触感以及甜如蜜津的滋味。 须臾,她终於从过度震惊中反应过来—— “唔……”想开口抗议,却正中下怀地让他灵活的舌成功进占,吻得更加深入,翻搅得她浑身热如炽铁。 很难描述这样的感觉,理智想推开他,心底却仿佛有股强大的力量要拉著她沉沦,她的心只能在迷眩之间犹豫摆荡。 她的柔软、她的体温、她的香气,在在让他产生了迫不及待的占有欲。靳天珩知道,这是第一次,他为一个女人的身体深深著迷。 他的大手覆上她高挺丰满的胸脯,欲撩拨她绽放更原始的。 电流从不曾被人造访的尖峰处霍地扩散开来,强烈的刺激宛如一阵闪光,劈进她混沌的脑袋之中,迷失的理智霎时全数回笼。 曾楚宝想弓起膝盖顶开他,想伸手推开他,躲开他炽热的亲吻,却发现他重得像座山,而且他们贴得太近,她毫无施展的空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男与女先天体形、体能上的落差,在此得以证明。 羞恼气极之余,唯本能的挣扎反抗还梢派得上用场。 一掌挥来,已有防备的靳天珩轻轻一扣,便截住她的攻击。 “我想要你。”略显急促的呼息是对她渴望的证明。 “我不想要你!”情潮与气恼交错的美眸迎视他黯邃的目光,心头猝然一悸,但仍倔强地与之对峙。 然而,不知是自己心慌意乱导致,抑或是他腕力异常强大,曾楚宝微诧地发现,无论她如何翻掌扭转,竟都挣不出他的掌控。 尚自由的另一手也加入抵抗阵容,处於弱势对她来说是种陌生的感觉,强烈的不安淹没了接吻所带来的悸动,在这当口,她一心一意地只想反抗。 “我喜欢你。”单手擒住她的双腕,将之拉高置於她头顶,靳天珩又在那红润的唇瓣上偷得一吻,低嘎魔魅的嗓音道出几日来对她的心情。 她微怔,随即拂去莫名滑过胸臆的陌生情愫。 “但我不喜欢你!”她月兑口就说,可却有一种口是心非的感觉窜过脑海。 “你言不由衷。”他笃定地说,迷人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才相濡以沬的接触,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反应,尽避那反应再短暂、再细微,依然不容错辨。 若非存有一丝好感,想有那片刻的温驯无疑是天方夜谭。 “你!”莫名的,她竟觉语塞,娇俏的脸蛋涨得嫣红无比。“自大狂!”气恼地啐他一句,却带著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嗔意。 靳天珩笑笑不语,仅是睇著她因愤怒而染上一层红艳的美丽脸庞直瞧,丝毫不见半分罪恶感。 相较於他情意款款的睇视,曾楚宝不满地瞪著他。 尽避,他表现得多么斯文优雅,他依然是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浑身充满力量的男人,不容小觑。 这目光炯亮、俊魅自信的他,在此时让她联想到盯著猎物的豹子,仿佛自己成了误闯森林的小兔。 “你很美,真的很美,美得让我移不开视线,美得让我情不自禁。”靳天珩直言不讳,忠於心里的感觉。 “这话我听多了,换点新鲜的!” 危机意识使她无法深究心底因他的话而陡然冒出的鼓噪是什么,除了吐槽回嘴,她只记得扭动身躯,企图挣月兑束缚。 不对!他哪来那么大的力量? 霍然,曾楚宝停止所有挣扎,她仰首一看,就是那只包著绷带的右手! 洞悉她的心思,他松开手,先声夺人:“突然觉得全好了!”微勾的唇角是令人气结的轻佻。 靶觉胸腔里有无数颗炸弹同时爆发,她恶狠狠地又瞪向他,想赏给他一阵毒打泄愤,可获得自由的双手却只有猛力一推。 “无赖!”她灵巧地翻身下床,夺门而出。 撑靠在床上的靳天珩倒是不急著追上她,炯亮的黝黑瞳眸看著那抹如火般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嘴角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向来,他看上的人或物,从没有溜走的纪录! 尤其,曾楚宝与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是如此不同,这样令他莫名喜爱。 第六章 “气死人了、气死人了!简直是痞子、是无赖!” 曾楚宝忿忿不平地边跑边骂,高涨的火气几乎要把所经之处的东西全都给焚烧殆尽。 奔下阶梯,她冲出大门,奋力甩上,然后狂按电梯按键,电梯门在片刻之后敞开。 箭步跨进,用力戳戳戳,满腔怒意全发泄在可怜的楼层按键上。 “哼!死靳天珩!看我以后还会不会理你!” 啧,怎不亮咧?电梯门关了,却没下降,运转的空调一停止,空气便陷入凝滞。 “搞什么!?”戳了再戳,按了再按,除了开和关以外,每个按键都对她相应不理,气得她差点抬腿踹去。 眼尾瞥见一个方形物体嵌在墙边,和靳天珩一同搭乘电梯的记忆同时闪过,曾楚宝露出了然的表情——这讲究的电梯还得用感应器才能启动! “呿!不坐就不坐,有什么了不起!”踏了出来,她恼得连跟一座电梯也要发脾气。 电梯不能搭,她走楼梯总行了吧? 打开逃生安全门,她没有多想地选择唯一一个能让她尽早离开的方法。 不想让靳天珩迎头赶上,她反手关上门,便开始往下跑,可才跑了三、四层,便猛然顿住—— “惨了!他可是住在三十楼啊!这么高,我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她觉得不妙地嘀咕,不争气的双腿已自有意识地往回走。 可是当她回到原本的三十楼时,紧闭的门板却宣告她必须认命。 懊死!逃生门一靠上便是上锁,从楼梯外边是打不开的! 这栋大楼居然也帮著那臭男人欺负她! 要命,没事住那么高干嘛!不怕地震垮下来吗? 好,不过三十楼而已,她才不要认输,低头嚷他开门。就当是上一趟健身房锻练体力好了! 赌著一口气,她振奋地重新跨出步伐。 未几—— 呵呵!难不倒她、难不倒她……眼光一扫,墙上标示著二十三楼。 片刻—— 哼哼!快了快了……抬眸一瞟,墙上标示著十八楼。 半晌—— 呼呼!好累好累……仰首一瞅,墙上标示著十楼。 许久—— 呜呜……怎么走不完啊……起身一望,噢!还有五楼! 终於,拖著被高跟鞋磨出水泡的虚软双脚,到了一楼。 耶!若不是很喘很累,她一定会跳起来欢呼。 松了口气,伸手,欲开门,却推不动! 曾楚宝不敢相信地瞪眼,试了两遍之后,绝望地发现——一楼竟和其他几层楼一样,逃生门锁得牢牢的! 懊死!这是什么鬼大楼的逃生门?连一楼都锁,真要有什么事发生,不就大家一起困在这里等死? 受到太大的挫折和刺激,堆积的怨怒让她发飙了! 砰!砰砰!砰砰砰! 她火冒三丈,踹门发泄,在心里把靳天珩的祖宗八代全骂上一遍。 要不是那不要脸的趁机强吻她,她现在也不会这样狼狈! 天知道,那可是她活了二十九年的第一个吻,多宝贵啊!竟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被他夺去! 敝的是,她为什么没有像对待以往那些想占她便宜的男人一样,当场把他揍成猪头!? 敝的是,她这样跑走的反应,居然有一点像是落荒而逃的感觉!? 她可是曾楚宝耶!怎可能这样甘愿罢休,还落荒而逃!? 最不可思议的是,对於他侵犯的吻,她虽错愕恼火,但竟然没有感到丝毫噁心讨厌,更不能否认曾在那一刹那有了迷醉的反应! 不自觉地抚上还残存他气息的红唇,俏脸染上红晕,狂飙的心跳分不清是因为运动劳累,抑或是忆及那一幕火热。 砰! 逃生门在她若有所思之际忽然大开,惊得她反射地赶紧放开把手,看见门边站的人正是靳天珩时,心跳漏了一拍,然而,戒备防卫很快地在下一秒取而代之。 “真是辛苦你了,有电梯不坐,非急著走楼梯不可!”靳天珩一派潇洒地倚在墙边,凝睇她狼狈的模样,眼底笑意深浓,似是非常隐忍才没当场笑出来。 风凉话! 曾楚宝瞅著他,觉得他那从容不迫、闲适佣懒的模样好刺眼,不由得气闷地鼓著双颊。 “怎么样?我就是喜欢运动,不可以吗?”她挑衅地扬高下颔。 “哦,那我想,你是打算徒步走回家喽?所以连皮包也不拿了。”他扬扬手中的皮包,凉凉嘲讽。 她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气得连皮包都忘了拿,钥匙全在里头,届时怎么开车、怎么进家门!? “还我!”她霍地伸手抢回,却被靳天珩敏捷闪过,扑了个空。 曾楚宝瞪了他一眼,暗忖他不只手腕力量大,反应也非常迅捷,实在不容小觑,但,她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连句谢谢都没有?”他浓眉一挑,灼热的黑眸凝睇她神采奕奕的美丽小脸。 “谢你的大头鬼!偷吻我的事还没跟你算帐,还想向我讨谢!?”她神情不驯地啐骂,那双黝深眸子里跃动的光晕,莫名地令她不安而浮躁。 “虽然我偷吻你在先,不过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你并不是完全讨厌那个吻。”他坏坏地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人……脸皮厚得可以跟防弹玻璃媲美!曾楚宝羞恼地咬唇瞪眼,涨红了一张小脸,想揍他泄恨也不行,就怕他又拿验伤、法院那套来牵制她。 “我……我……你……”不能动手,好歹要说些什么扳回颓势,不能就这么任他吃得死死的,可结巴了老半天,就是想不出说些什么才好。 “否认不了,对吧?不只不讨厌,甚圣有点喜欢。”睇著已经无从掩饰慌乱心思的女人,他继续搧火。 可恶,他取笑她! 一股热气猛然窜升,她恼得七窍生烟。 “哼!才怪!你的吻技那么差,鬼才喜欢!”不管到底分不分辨得出好或差,她只想摘下他那张得意的笑脸。 “差?”他蓦地扬高语调,在怔愣之后,旋即放声大笑。 那狂妄的笑声充斥在静谧的空间,显得特别清晰,而曾楚宝听来也特别剠耳。 然而,那样恣意不羁的笑容却让他看来更加迷人有魅力,在刹那间动摇了她的心、眩惑了她的眼,但为了努力维持她的骄傲,她“哼”的一声撇过头,不再看那能影响她心绪的脸庞。 “神经病!被人嫌弃还笑得那么高兴!”她咕哝。 太有意思了,她真是够骄傲的了! 他靳天珩虽然称不上是什么接吻高手,但还不曾有女人说过他的吻技差,而且她当时的迷醉,也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 “我保证再试一次,你就绝对不会这么说了。”他促狭邪魅地勾唇说道,还当真就这么凑向前去。 “想得美!狂!”似乎忘了自己身怀武艺,见他一靠近,她反射的动作竟是捣住自己的嘴巴。 不想将猎物逼得太紧,靳天珩笑笑退开,那微勾的唇角,带著一丝魅惑邪肆。 “你回去考虑一下。”深深望住她美艳容颜,他突然认真地说。 “考虑什么?考虑要不要把你痛扁一顿吗?”没察觉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和平时不同,曾楚宝只记得要立刻回嘴。 “考虑我在我们亲热时的真心告白。”他刻意强调,旋即又正色地说:“还有,遇到事情不要动不动就想使用武力,一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天你一定会踢到铁板;二来,就算你逞了一时之快,还是得付出代价的,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是明白方才一时忘情地撤去掩饰,已被她知道手肘的伤势已痊愈,接下来将没有理由牵制住她,所以他把握时间好意劝说。 但此时此刻的曾楚宝哪可能听得进去,她白眼一翻,还趁他不备展开攻击—— 抢过他手中的皮包,迅雷不及掩耳地用手肘拐了他一记,再狠狠踩了他一脚。 “最起码我知道你不是那块铁板。”她漂亮的脸蛋扬起一抹胜利的表情,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快步走出大楼。 “女人要温柔一点,这样凶悍,谁敢要你啊?”戏谑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追上她的脚步。 “哼!要你管!”曾楚宝头也不回地嚷。 看著她得逞之后那好不得意的模样,靳天珩不禁嗤笑摇头,灿亮瞳眸透著前所未有的宠溺纵容。 染上秋意的台北街头,凉爽宜人,幸福婚纱馆却反常地门可罗雀,气氛呈现莫名的低迷状态。 而低迷气压制造者,一是爱情受到考验的杨女圭女圭,一是莫名情绪不稳的曾楚宝,两人分别坐镇於三楼造型室及一楼柜台里,使得馆内员工,个个也跟著没啥士气。 “宝姊变得好憔悴哦!” 瘪台里,为了处理私事请假多日,总算销假归队的郝稜娑,终於忍不住满心困惑,关切地向一旁的寒又冰低声说道。 正在检视毛片的寒又冰闻言抬眸瞧了瞧,见怪不怪地收回视线。 “她最近差不多都是这副德性,只是今天多了失魂落魄的症状……用不著担心,反正以往只有她欺负人家的份,没有人能欺负到她头上,让她踢到一次铁板也好。”冷漠无情的口吻,是寒又冰的注册商标,尽避有了爱情的滋润,她还是不改本色。 “嗄?为什么?”郝稜娑下意识地反问,下一秒即想到,“是因为被她打错的那个人吗?” 虽然请假没来上班,但她常打电话回公司关心,从同事们口中,也知道一些消息,更何况,这事严格说起来是因自己而起的,事发隔天她曾打电话问过曾楚宝,可那时曾楚宝直说没事、不要紧,叫她好好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行…… 没想到,不到一星期时间,美美的曾楚宝有了丑丑的黑眼圈,还如此憔悴无神! “嗯。”寒又冰连眼都没抬地漫应。 “那男的刁难了宝姊吗?”一确定是因为自己,浓浓的罪恶感令郝稜娑紧张了起来。 “她这叫自作自受,那男的对她算客气了。”寒又冰瞥了瞥心事重重的曾楚宝,刻意增大了点音量,好让她听见。 在她认为,性格冲动的曾楚宝如果能因为这次事件,以后懂得事事三思而后行的话,倒也是好的。 “什么客气!?”原本神游太虚的某人突然高声反驳,吓得没有防备的郝稜娑差点跌下椅子。 “那家伙根本一点也不客气,当真把我当司机使唤,还得随传随到,得寸进尺地要我喂他吃东西,甚至还……”曾楚宝赶紧噤了口,她差点月兑口说出昨夜发生,到现在还在她脑中纠结的事。 见她说出这些事,郝稜娑的愧疚更深了。 都是因为她,宝姊今天才会如此委曲求全、任人差遣! “宝姊,真对不起,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若不是为了要替我打抱不平、帮我出气,也不会去搞错了对象,得罪人家!” “不够客气的话,就直接诉诸法律了,那个时候,你的麻烦恐怕不只这些。”跳过郝稜娑的自责,寒又冰直接回应曾楚宝的抱怨。 “唉!我就是知道,才忍耐咩!”曾楚宝回答了寒又冰,赶紧安慰一脸内疚的郝稜娑说:“稜娑,你别想太多啦!路见不平我都要拔刀相助了,更何况是自家姊妹的事咧!是我自己太迷糊,才会打错人啦!” “可是……”郝稜娑还是觉得这个人情欠得太大了。 “就是,她自己都有自知之明,你就用不著觉得对不起她了。”寒又冰说道,打断郝稜娑的未竟之语。 “喂,又冰,你很无情耶,好像我活该似的……”曾楚宝抗议好友不向著她。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动手。”凉凉说完一句,寒又冰重新把视线调往手上的检视工作。 “哼,真搞不懂,你这冷冰冰的模样,钮讘勋怎么会那么爱你?”曾楚宝噘唇嘀咕,气闷地撇过头去,刚好看见大门口有个捧了大把花束的花店人员,正要推门而人,“厚!都交往一年多,也快要结婚了,还一天到晚送花,不会腻啊?”嫉妒加羡慕,她故意放大嗓门嘲讽。 当初钮讘勋苦追寒又冰时的殷勤和用心,婚纱馆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时,大夥儿还托她的福,有吃又有拿,看得她的寂寞芳心也跟著蠢蠢欲动,渴望有个像钮讘勋那样的优质男人来陪伴。 寒又冰闻言抬眸,皱起秀眉,看著花店人员朝柜台这儿走来,心中不觉纳闷。 花店人员还未接近柜台,也还没开口,曾楚宝和郝稜娑便不约而同地指向另一边的寒又冰,直觉那花束非她莫属。 纳闷地移动步伐,花店人员不解自己为何还没说,她们就都知道花是送谁的了! “请问是曾楚宝小姐吗?”带著亲切微笑,花店人员看了眼订单后询问。 “嗄?”除了寒又冰之外的另两人立刻愣在当场。 “眼眶像熊猫那个就是。”一抹戏谑的笑跃上嘴角,寒又冰努努下巴道。这会儿,酸她的人要被她酸喽! “曾小姐,请您签收。”循著指示,花店人员准确无误地找到“熊猫”,递上单据。 “我?送我的?”纤指朝自己鼻尖指著,曾楚宝一时之间讶异极了。 “是的,幸福婚纱馆的曾楚宝小姐。”对方再次确认。 “谁送的啊?”诧异过后,窃喜的感觉在心头渐渐泛开,低头签名时,不自觉上扬的美丽唇办泄露了她愉悦的心情。 “谢谢。”收好单据,花店人员便颔首离去。 “瞧你乐的,刚刚是谁的口气那么不屑啊?”外人一离开,寒又冰的揶揄立刻传来。 “欵,那不同,我是名花无主,接受追求者的殷勤本来就是合情合理,你再怎么收,都是同一个男人送的,次数一多当然就会腻啊!”曾楚宝自有一套拗法。 “宝姊,快看看是谁送的啊!”一旁的郝稜娑已忍不住好奇地找到花中的卡片,催促她赶快拆阅。 一扫先前无精打采的模样,曾楚宝心花怒放地将卡片打开来,一排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楚宝: 昨夜一吻至今仍萦绕於心,你的倩影驻留脑海盘旋不去,盼佳人谅解爱慕之情,认真考虑我交往的提议。 为你著迷的靳天珩 两朵红云倏地飞上俏脸,她怔了怔。 没想到送花的人居然是靳天珩! 她恼了一整天、想了一整天的靳天珩,竟用这出其不意的方式,再度扰乱她的心。 她不是没收过花,却没一次如这次般令她感受强烈。 分不清是惊是喜,抑或是羞恼、复杂的情绪在胸臆间流窜,然而,心湖掀起波波的浪涛却是无法漠视的。 “谁啊?”看出她的异样,郝稜娑追问。 拉回思绪,曾楚宝不太自在地整整神色,手中美丽的花束转眼失了宠,被主人用力搁到一旁。 “无聊的人,无赖的人。”还好意思提起那件事,真是超级厚脸皮! 郝稜娑与寒又冰相视一眼,对她前后态度快速转变感到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曾楚宝搁在桌上的手机蓦然响起,她撇撇唇,拿起来接听—— “收到我的心意了吗?”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便劈头问道。 乍听到这熟悉的低沉嗓音,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禁诧异地将手机拿离,像看怪物似地瞪了手机一眼。 “你吃错药哦!送花给我做什么?”她泼他一桶冷水,却清楚感觉到耳根子没来由地发热,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我以为只要是女人,都会喜欢收到花的,尤其是心、上、人送的。”靳天珩懒洋洋的语调,仿佛拥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谁、谁说你是我的心上人?”听出他意有所指,她马上像被针扎到般赶紧辩驳,却忽略了这么说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可没说你的心上人就是我,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的哦!”浓浓的笑意自他的口中逸出,料准了她禁不起刺激,必有激烈反应,更极有把握接下来的试探必定能有意料中的收获。 曾楚宝语塞地一阵尴尬,很不服气却又说不赢他,只能恼羞成怒地涨红著脸。 “你想干嘛啦?特地打电话来要嘴皮子的吗?我告诉你,你的手既然好了,那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到此结束,别想再威胁我当你的司机。”想起被他蒙在鼓里要著玩,她就一肚子火。 不过很奇怪,明明心里早这么想,可当她今天早上、中午都没接到他的电话时,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飞向他,好像有那么点……怅然若失!真是诡异到了极点! “不如……今天换我当你的司机。”电话彼端的靳天珩,光凭想像就能知道她说这些话时生动的表情。 “你?”她狐疑地扬声,旋即又说:“到底有什么企图?”几天下来,她已了解这男人和狡猾的狐狸是同类,不可能那么好心! “我的企图全都写在卡片里了。”他坦承不讳。 “卡片丢了。”她口中扯著谎,柔荑却把卡片重新拿出来,虽然眼睛是瞪著卡片,但心里漾开的甜意已背叛了她的倔强骄傲。 “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他反应极快,跟著便朗诵起来:“亲爱的楚宝,昨夜一吻……” “别说了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她羞赧地连忙制止,娇艳的脸庞染满红霞。 “不说也行,晚上和我出去吃饭约会吧!”他轻笑了下,趁势说。 “谁理你啊!”不自觉的嗔意展现在她的语调里。 “我明白了,你怕。”他的挑衅意味浓厚。 “我怕!?我怕什么?”她的嗓音像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飙高了八度。 “怕我再吻你、怕你会喜欢上我的吻、怕你……”明知她好强,他故意把她说的非常畏缩怯懦。 “笑话,向来是人怕我,没有我怕人的,『怕』字根本不存在我曾楚宝的字典里。”为了显现引以为傲的好气魄,她振振有词地反驳。 “既然不怕,那何不乾脆一点?”捉紧她的弱点——禁不起别人激她,他继续鼓吹。 “去就去,who怕who!谅你也没本事对本小姐怎样!”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她豪气地说。 “那好,晚上见。”达到目的的靳天珩很快地挂了电话,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呃……好像有点中计的感觉耶! 曾楚宝下意识瞧了瞧身旁的人,看来在她讲电话期间,又冰和稜娑都各自去忙了,幸好,谈话内容没被偷听去…… 才搁下的手机又突然响起,翻了个白眼,她猛地拿起—— “你怎么这么罗哩叭嗦的啦!我……” “好哇!宝儿,你居然说你妈罗哩叭嗦?” 赫然出现母亲大人的声音,曾楚宝吓得手机差点滑了出去,当下头皮发麻。 这才想起自己不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接到老妈的电话,因为那代表著她又得出席无聊至极的相亲宴,被人称斤论两,和人大眼瞪小眼了! “没有啦!妈,我怎么会这么说你咧?我以为这通电话是朋友打来的嘛!”语调一转,她嗲声嗲气地撒娇。 “谅你也不敢这么没大没小!”曾母啐了声,“最近婚纱馆生意还不错吧?”话锋一换,以便带入正题。 “是啊,自从生意上了轨道后就一直很稳定。”曾楚宝不掩骄傲地说。 “既然这么稳定,你应该也不会太忙,那没时间的理由就先推翻了。”曾母套到想要的话,立刻别富深意地暗示。 “嗄!?”数次经验告诉她,接下来就是她最讨厌的一件事了。 “不用嗄,你一定知道我要说什么。”曾母堵掉她挫败的哀叹。“这个月底有一个相亲邀约,你给我挪出时间来参加。”她专制地下旨。 “我……”她想说些什么拒绝,可就是临时想不出好藉口。 “我什么?难道有固定男友了?别想再找替身唬弄我!”曾母犀利地问。 “……”她只能无话可说地在这端沮丧摇头。 “再不积极一点,女人一过了三十,就会乏人问津,我们曾家可不想养著一个老姑婆。”总说不听、总想拒绝,曾母索性不留情地刺激她一番。 “妈——”求饶的呼唤拉得好长。 “叫妈也没有用,我说的是实话,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乖乖回家来吃顿饭,再告诉你详细的时间地点和对象。”曾母不容置喙地把话说完,电话便断了线。 “唉——”唉声叹气地趴在桌上,她好无奈。 不是她甘愿屈服於恶势力之下,只是随著年纪增长,从前仗著年轻还不想定下来的理由已不再适用,推拒不了家人的过度关心,也只能接受。 与其得忍受可怕的疲劳轰炸,倒不如勉强走一趟来得省事乾脆! 谁叫她都二十九岁了,不仅未婚,连个固定男友都没著落,在家人眼里,根本没有拒绝相亲的权利啊! 可,这是她的错吗? 她已经够降低标准了,也不是没试过和那些有意来追求的人约会,但……不来电就是不来电呀! 难不成,要她随随便便捡一个来配吗? 遇不到有缘人,是上天的安排嘛! 思及此,脑中蓦地浮现了靳天珩那张令她又气,却又不得不承认十分吸引她的俊脸…… 曾楚宝突然自颓丧之中抬起头来,困惑地眨了眨眼,为自己乍然月兑轨的思绪错愕不已。 吧嘛在这个时候想起他?难道…… 会吗?靳天珩难道会是她等了二十九年的那个mr·right? 敝了,不是对他没好感吗?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第七章 晚上七点整,靳天珩准时在幸福婚纱馆现身。 他期待今晚的约会——一个纯粹男人与女人的约会。 一身驼色系的衣裤,搭配质感高级的墨绿色夹克,独特的品味与本身的高贵气质互相烘托,使他整个人益发耀眼,令人不得不注意。 “我找曾楚宝。”在门市接待人员尚未开口询问时,他即道出来意,那俊酷的面容,强力放送著无人能挡的男性魅力。 “呃……宝、宝姊,有、有位先生找你。”门市人员向来伶俐的口齿,因看见俊逸非凡的帅哥而出现秀逗现象。 对那赧红著脸偷觑他的女店员视若无睹,靳天珩环顾了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就寻获成天占据他心头的人儿。 正在柜台后方、背著身站在梯子上整理橱柜东西的曾楚宝,闻言转了过来,乍见他出现,俏脸一怔。 看到这样出众不凡的他,她居然有种触电的感觉! 她是怎么了?之前几天的相处,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异样感觉呀! 莫非,那个吻具有什么催化作用,将她对他的感觉导入不同的方向了!? 靳天珩的视线一对上她的,旋即绽开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自信笑容,跨著修长的双腿,走到她面前。 那抹笑容令她的心跳莫名地失速,这一恍神,正要下梯子的她踩了个空—— “啊——”她反射性地惊呼,高度虽仅有两阶,但跌下来也是有扭伤手脚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靳天珩箭步向前,动作敏捷地伸臂一揽,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一看到我就高兴得忘了自己正站在梯子上吗?”他嘴角微勾地低语,眼里盛著嘲弄的笑意。 曾楚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员工们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令她意识到自己被他搂在怀里,心慌意乱地连忙跳离他三尺远。 “你臭美啦!我是惊吓,不是高兴!”这人是自恋狂吗? “惊吓?我们不是说好今晚要约会吗?你明明等著我来,怎还会惊吓?”空了的怀抱让他有些失落,他趋前一步,靠近她。 见他在多位员工面前公开今晚的约会,她的双颊不禁泛起了红晕,难为情了起来。 为了闪避他扰乱她心绪的靠近,她动作迅速地绕过他,藉著拿皮包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怕没人知道啊!说这么大声做啥?”她粗鲁地拉著他就急著往外走,免得他下一秒不知又要说出什么来。 “跟我约会有什么好避讳的。”靳天珩任她拖著走。相较於她的羞窘,他显得老神在在。 “来了就打通电话叫我出去就好,这一进门,员工间免不了又是一阵谈论猜测,明天上班,又会有人捉著我问东问西了!” 本来,谈论猜测没什么,问问也没什么,只不过,当每次一有对象出现,都是过几天后就没下文,而且大多是没有善终的情况下。 而她也没有那个兴致多作说明,久而久之,自然就不希望让大家知道了。 “我这么体面,又不是见不得人,谈论什么就由他们去,这么偷来暗去不是我的作风。” 以前他所交往的女人无不希望能受到他的公开承认,可以大肆炫耀一番,以增加自己的身价,唯有她,他告白,她泼冷水;他说甜言蜜语,她就吐槽,现在还一副不肯让他曝光的模样…… 开玩笑,他可是堂堂的银行副总裁耶!哪里丢她的脸了!? 曾楚宝睐了他一眼,见他绅士地开了车门,撇撇嘴,弯身坐进车里,没再多说什么。 而在他们离开后的婚纱馆里—— “哇,这次宝姊的约会对象真是帅到不行耶!” “刚刚那招英雄救美的画面多赞啊!男的俊、女的美,简直是超级完美的组合。” “嘿丫,就是不知道这一个会不会是宝姊的真命天子了!” “是啦是啦!向来都是宝姊救人、助人,哪有宝姊被人救的?再强的女人也渴望被保护的感觉,这帅哥的表现一定可以在宝姊心中加分的啦!” “我也觉得可能性很大哦!” “为什么?” “你们没瞧见宝姊刚刚脸红了?宝姊脸红耶!我来这儿快三年了,还没看过宝姊脸红咧!” “对哦……” 丙然,曾楚宝的推断完全无误,他们前脚才离开,大夥儿全就兴致勃勃地开始谈论臆测了! “吃饱了不下山,停在这乌漆抹黑的地方做什么?”曾楚宝看著空旷的四周,一脸防备的问著。 “啧,你真没情调,上山一趟当然要看看夜景、聊聊天啊!”靳天珩关上车灯,打开天窗,音乐转小,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 “有什么好看的……哇,好多星星哦!”睨著他将座椅放倒,仰望天空的动作,她不自觉地往天窗望去,立刻惊喜地改口轻呼。 睇见她在月光下似乎会发亮的灿烂笑脸,靳天珩嘴角的笑意也受影响地加深。 “难怪这么多人爱上阳明山看夜景,原来这么漂亮。”她也跟著放倒座椅,赞叹不已。 “你没来看过?不会吧!你不是台北人吗?”他不信地问。 身为在地人,没上阳明山看过夜景的,应该不多吧? 再说,这几乎是北部情侣的约会胜地,她自己不晓得,也该有男伴带她来过……思及此,胸口突生一股不太对劲的感觉,他突然下意识地愿意相信他是第一个带她来此地看夜景的男人,也希望是唯一一个。 “奇怪了,谁规定住北部就一定来过阳明山看夜景,住中部就一定去过日月潭,住南部就一定去过垦丁,住东部就一定去过太鲁阁,住……”她卯起来反驳他的想法。 “好好好,我相信就是,你再说下去,就从本岛说到外岛,从外岛说到全亚洲、全世界了!”靳天珩莞尔喊停,也逗笑了曾楚宝。 见她笑得娇艳,他眸光一黯,笑容渐渐收起。 他爱看她生气的样子、发嗔的样子、欢笑的样子……爱看她的每一种面貌,就是不知她娇吟时,会是什么模样? 天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蓦然察觉到灼热的视线正锁定自己,曾楚宝的笑僵凝在脸上,瞧向他,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好看的薄唇,连脑袋瓜也在同时回想起他曾亲密吻过她的情形,脸上的红晕不自觉地加深。 “你在想什么?”半撑起身,他突然故意地问。 “想什么也要跟你报告吗?”她为掩心慌地回嘴,在他这样的凝视下,她体内温度升高,心跳宛如擂鼓。 平常都好好的,但只要他一用那种俊魅的眸光深深看著她时,她便呼吸乱,心跳乱、思绪乱,整个人就像受了蛊惑似的。 他不以为忤地勾起一抹笑,霍地按亮车内小灯。 “想什么倒不用跟我报告,不过,我有权利知道你考虑的结果。”也唯有她,才能让他如此再三追问。 他从来不缺女伴,从来只需享受女人的奉承讨好、倒追巴结,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还得期盼女方点头同意交往。 “什、什么结果?”她装傻,然而脸上的火红还是泄露了她的心虚。 尽避再直率、再强悍,面对感情这回事时,她也不由得显露出小女人窘赧娇羞的模样。 “你可知道,很多人想做我的女人,要是听我主动提出交往要求,她们一定二话不说抢著答应,就你……”倔强的女人!他怨怪却没辙地一笑。 听!有人求爱是这样一副皇恩浩荡的口吻吗?曾楚宝不认同地撇嘴。 “既然你犹豫不决,那就我说了算。”他迳自决定,说得好不霸气。 “才不……”她欲抗议的话语,全数被吞没在他突如其来的热吻之中。 曾楚宝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还是这么轻易地被他吻了。 身体被他牢牢圈抱住,推拒的手依然被他的大掌给锁紧,她完全无法反抗,只能仰著头承接他强悍的吻。 正当她在纳闷为何他总能化解、压制她的反抗时,他又猛又狂的热吻摧毁了她的思考能力,令她脑袋当机,混沌脑中能够感受得到的,唯有他迷人的男性气息,及灵活挑逗的唇舌。 他热切地吮吻著她,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那猛烈的需索令她浑身轻颤,胸口越来越热,力气仿佛经他的吸吮而从身上抽离,四肢酥软无力。 思绪飘飞间,她讶异地意识到,对於他的吻,她不但不厌恶,甚至……她喜欢他的气息。 情不自禁地融化了,她屈服在他的撩拨之中,抡拳的柔荑化为藤蔓攀上他的颈项。 不需再加以箝制的大掌终於能得闲,靳天珩旋即搂住她的柔软腰肢,将她朝自己拉近,恣意品尝她柔女敕甜蜜的诱人檀口。 清楚感觉到她羞涩的回应,可爱的舌尖怯怯地挑勾,靳天珩不禁满意地张唇,体内原始的为她而高涨…… 车厢内炽热的纠缠,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不承认也得承认,她其实并不像嘴上所说的那么讨厌他。 若非由远而近的汽车引擎声中及时唤回她的理智,提醒她此刻正在郊区的山路旁,她毫不怀疑他们会进展到更限制级的程度,恐怕就会在这狭窄的车厢中,终结她二十九年的宝贵贞操了。 他的下颔顶在她头上,两人的喘息声浊重紊乱,气息逸满彼此鼻间。 她可以感受到他精壮胸膛的起伏,紧绷的身体似乎在极力抑制什么,而她,除了娇喘不休外,心跳也激烈得几乎要以为他能听见了。 “噢!老天,我差点就在这里要了你!”靳天珩惊叹,对於向来控制自如的自己,居然会因一记吻而忘情至此感到诧异不已。 曾楚宝的诧异并不少於他,因为她也差点就在这里把自己给了他! 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怎么面对他,她埋进他的颈窝,兀自厘清思绪。 这样回应了他的吻,代表什么?同意两人交往? 有何不可呢?她在执拗什么? 与其降低标准去尝试与其他男人交往,还不如给自己和他一次机会呀! 最起码,她毫不排斥和他的亲密接触,光这一点,他就足以胜过任何男人了! “我……”她开口,迟疑地想表态。 砰! 在她出声的同时,车子突遭重击,传来一声巨响,吓得车内人儿一震,立刻分开。 砰砰砰——猝不及防地,车窗玻璃再次受到连续重击,应声破碎。 尚不了解状况的靳天珩,反射动作便是张臂将曾楚宝护在怀中。 “哈哈……在这儿打野战哦?算你们衰,被我们撞见啦!快给老子下来!” “有钱人ㄋㄟ,开宾士哦!这下捡到大肥羊了啦!” “唷,那女的很不赖耶!” 混乱的叫嚣喧嚷掺杂在此起彼落的棍棒重击声中,透过缺了玻璃的车窗传进靳天珩和曾楚宝耳里,让他们意识到大概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久以前就曾听说过,有许多情侣在山上遭歹徒洗劫一空、殴打伤害,甚至还有更恶劣的对待,没想到,这会儿竟让他们碰上了。 “够了,住手!”靳天珩拾起头来勃然怒斥,锐眸迅速一扫,顺势评估出对方的实力。 “下车,两个都下车。”一名少年仔凶恶的喊著。 “你小心点,他们有铝棒。”曾楚宝和靳天珩互视一眼,她低声叮咛,然后分别下了车。 靳天珩一下车就迅速绕过车头,走向曾楚宝,并挡在她身前,以防那些恶徒伤害她。 他这样的小举动看似没什么,却在曾楚宝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阵阵涟漪荡漾开来。 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形,还能像他这样冷静沉稳的,没有几个吧! 她动容地看著他的背影,尽避不认为他能保护得了她,却还是令她产生了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要做什么冲著我来就好!”他脸色阴鸷,不悦的道。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你也是!”其中一名叼著香菸的男人,跩跩地用铝棒顶了顶靳天珩的胸口,再朝曾楚宝吼。 她忿忿不平地将靳天珩往身后一拉,自己向前跨了一步。 “为什么要交出来?你们有手有脚,要钱不会自己赚?抢劫别人口气还这么理直气壮,要不要脸!”不驯地扬起俏脸,她厉声斥骂他们,即使敌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她的气势也一点都不输人。 算一算,靳天珩好歹可以替她分担一个,剩下三个由她来对付,虽然可能会吃力点,但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呵,你是没脑子还是太大胆?这种时候还敢骂我们?真是不知死活!”见娇滴滴的女流之辈胆敢出面违抗,混混们个个嗤笑不已。 “呸,这女人不但胆量大,还长得很漂亮啊!”叼菸男子吐去嘴中的香菸,婬笑地探出手,想要轻薄曾楚宝。 啪! 清脆巴掌声突地响起,曾楚宝在他触碰到她前,结结实实地赏了他一巴掌。 这样的情形,让在场所有人皆愣了一愣。 靳天珩不禁要对她的胆识和呛辣感到激赏。 “#$%&……”挨巴掌的男人气急败坏地骂著脏话,满脸狰狞,扬手就要回打曾楚宝。 “不准动她!”这一回,靳天珩反应倒快过曾楚宝,半空拦截对方的手。 “还等什么?先教训他们一顿再说啦!”其中有人叫嚷。 闻言,靳天珩眼色一厉,将被他箝制的手腕掹力一转,使对方翻倒在地,不住的哀号。 紧接著,他攻向想袭击曾楚宝的人,曾楚宝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对方吃了靳天珩一记又狠又猛的右勾拳,还被他的凌厉侧踢给踢飞向树干,再跌了个狗吃屎。 这么猛!?这情景令她当场傻住,震惊得连眼睛都忘了眨。 文质彬彬的靳天珩,竟然瞬间变身为武功一流的人? 噢!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接下来,靳天珩勇猛地以一对四,却应付得游刀有余。而曾楚宝根本是英“雌”无用武之地,闲在一边看他表演。 什么俐落过肩摔、跳跃回旋踢、夺命剪刀脚……他是招招漂亮、快如旋风,打得混混们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用不了多久时间,四名混混全都趴在地上,伤痕累累,不断喘气、申吟,比战败的狗还要狼狈。 “自己打电话报警投案。”踢来一支混混打架时掉落的手机,靳天珩如王者般,居高临下地对著其中一人命令。 “不……不要吧!我们知道错了!”有人哀求。 “是谁说了算?”靳天珩厉眸一瞪,声音陡降了几度。“立刻打。”他又说。 混混苦著脸,拿起手机拨打,带著哭腔叫警察来逮他们。 冷冷睨著这些人,靳天珩半点不心软。天知道,倘若今天他和曾楚宝没有反抗能力,会遭受怎样的对待;而他们,若不是被制伏了,哪里可能认错? 这样的劣徒,丝毫不值得宽待! 架打完了,曾楚宝却还没完全回过神,仍迷惘地看著他。 她万分怀疑眼前这个赤手空拳撂倒四名大汉的男人,和她所认识的靳天珩是不是同一人? 他的黑眸里充斥著慑人的冷冽,浑身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月光洒在他身上,他仿佛昂立於天地间的神祗般…… 真是酷毙了! 看多了不堪一击的男人,靳天珩的英勇在她眼里简直珍贵又稀有。 她迷惘的眼神逐渐地冒出心形符号,飞向那器宇轩昂的出色男人。 天!她确定了一件事—— 现在,她对他不再只是有一点点动心,而是彻底动心了! 第八章 是谁说要交往的?是哪一个猪头说要交往的!? 交往个鬼!交往个头!人都没出现,难不成叫她跟空气交往、跟空气恋爱? 自阳明山那晚之后,靳天珩那家伙就像自人间蒸发似的,整整十天,再没有出现过! 不出现也就算了,连通电话也没打,这算什么交往?算什么追求? 她不能上他家找他或打电话给他,因为这些举动都会昭示她不够矜持,然而,等待的时间,实在磨人心神! 她从满怀期待到满心失望,从一听到电话响起就心跳失速,到一看到电话就讨厌。 随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不得不告诉自己,对这样狡猾、危险的男人心存期待,是一件很蠢的事。 什么玩意嘛!来撩拨她之后,就这样拍拍不见人影,根本连一丝一毫的真心诚意都没有! 对一个女人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太恶劣了,简直不可原谅! 包气人的是,她还当真不争气地受了他的影响,让他在心底占了一席之地后,这会儿才在这儿懊恼不已! 哼!他以为她真的没人要吗? 是她眼光太高、要求太高,至今才仍会小泵独处,否则,想追求她的人可是排队环岛一圈还绰绰有余呢! 她大小姐为他动了心,他还不晓得把握,等她感觉不见了,错失了机会,他就后悔莫及了! 母亲订下的相亲宴就在明天,从母亲口中,她知道这回的对象比起以前都好上许多,男方相貌堂堂、家世优良、有才能、脾气好…… 好!她要打扮得很美很美出席,她打算相个比靳天珩还好的男人来交往,才不要让他给看扁。 “请问先生主菜要点什么?”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先生前菜要焗烤田螺还是烟熏鲑鱼?”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先生的沙拉要搭配哪种酱料?”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先生的菲力要几分熟?” “和小姐的一样就好。” “请问……” “你不用问了,他全部都和我的一样就好。”曾楚宝微抬起手,扬起一抹僵硬笑容代答。 不是她霸道,而是依这情况看来,再问下去,所得的答案也不会有变,与其一项项问,她不如果决阻止侍者继续浪费时间。 这就是母亲替她安排的相亲宴,地点是在一间颇富盛名的庭园餐厅。为免过於尴尬,除了男女主角外,只有牵线的媒人婆陪同。 “对对对,曾小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今日相亲的男主角——吴葛幸绽开了憨厚的笑容,迭声附和。 真是超级没个性!曾楚宝勉强地扯出一个不至於太难看的笑,心里却忍不住批评。 “对了,吴先生,您对曾小姐应该很有好感哦!”媒人婆看出曾楚宝的想法,连忙插话。 见对方腼腆得脸颊泛起红晕,低头羞赧微笑,曾楚宝受不了地鸡皮疙瘩掉满地。 据初步资料显示,吴葛幸现年三十四岁,事业有成,交过两个女友,已不是情卖初开的少年郎了,竟然还害羞!? 真要演出这戏码,扮演的人也应该是女方,而不是他吧! 看著这样一个过分含蓄又没主见的男人,曾楚宝蓦然想起某人的霸道果断厚脸皮,相较之下,那人还比较有男性本色。 时间就在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媒人婆和吴葛幸的话题中,悄悄流逝。 相亲就是这样无趣,千篇一律的模式,问工作、问专长、问家庭背景、祖宗八代……她出席过n次,也回答过n次,会有多厌烦,可想而知。 最痛苦的是,要从头到尾保持优雅笑容,让她每相完一次亲,颜面神经就差点麻痹。 “欵,曾小姐聊聊兴趣和平时消遣吧!”媒人婆又开启新话题,暗示全副心思都放在餐食上的曾楚宝多多说话。 曾楚宝抬起头来,瞧见媒人婆对她使著眼色,这才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为免失礼,回头还得被母亲大人数落,她突兀地绽开粲笑。 “兴趣很多啊!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行侠仗义、铲奸除恶。”母亲给的脚本是琴棋书画,但她比较偏向诚实坦然。 “呃……曾小姐的兴趣真特别!”吴葛幸以为眼前的美女应该会有比较文雅的喜好,不禁顿了顿。 “那可不,我平时的消遣就是上健身房锻练身体、练练跆拳、打打沙包,如果正好有人让我实际演练,那是再好不过了!吴先生呢?”在媒人婆与吴葛幸张口结舌的表情下,她故意透露自己粗暴的一面。 吴葛幸猛地甩甩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些百分之百是男人才会有的消遣,怎会出自娇美的曾楚宝口中? “我……打电脑、看书、听音乐……大概就是这样。”还未从震惊中恢复,他愣愣地说著。 扁听,她就想打瞌睡了!跟这类型的男人在一起,肯定会把她闷死。 “我们俩的兴趣还真是两极,一动一静,完全没一项相同。”言下之意足,他们不合适啦!曾楚宝巧笑倩兮地说著话中话。 “不会不会,兴趣可以培养,这样才互补嘛!”媒人婆鼓起如簧之舌打圆场。 吴葛幸点头如捣蒜;曾楚宝则在心里做鬼脸。 一顿饭都还没吃完,她就对这个男人感到不耐烦了,看来,这回又是白忙一场了。 兴趣是可以培养没错,但感觉、缘分这事,可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得来啊! 唉!她要的到底是哪一型的男人呢?轻轻叹了口气,她敛下美眸,举起刀叉继续用餐,藉以掩饰恍惚的神思。 蓦地,靳天珩那晚挺身保护的情景浮现脑海,她的心口一悸,微微发烫。 难道,她一直寻寻觅觅,老嫌这个不好、那个差劲的原因,是因为下意识想找一个有宽阔肩膀让她依赖、有本领能保护她的对象? 不会错了,她向来强悍,总为身旁的人挺身而出,所以希望有个强过自己的男人,能让她感受被保护的滋味。 可是,靳天珩那家伙…… 哼!不要想他、不准想他!既然他没诚意地闹失踪,那她何必不争气地连扪亲都还会想起他? 十天不见曾楚宝,靳天珩才知对她的挂念几乎超出自己所想像。 盎豪银行在亚洲各国皆有设立分行,这十天的时间,他临时被父亲派到国外视察去了,除了短暂的睡眠,他成天都在跟各地区高层主管开会,再不然就是搭著飞机在天空飞来飞去! 忙碌时,思念的情愫或许会暂时遗忘,然而,当他结束所有事情踏上归途时,对她的想念便像汹涌波涛般席卷而来。 会将她这般一点不漏地刻在心间,是他始料未及的。 然而,这样的喜欢也是象徵他对她的情感已生了根、发了芽。 今天,他一大早抵达国门,稍作梳洗便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公司进行会议,中午,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却还有一个推不掉的午餐邀约得参加,让他不得不把约曾楚宝见面的计画往后再延。 只是没想到,他竟会在这提早见到她! 靳天珩黝深的黑眸望向位於窗边角落的曾楚宝,眼底的锐光被温柔笑意所取代。 睽违多日,她依然是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模样,只是,在别人面前,她似乎还多了一份与他相处时所没有的优雅。 对她,就算已不再陌生,但每次见面总还是会有惊艳的感觉。而不论她的哪一种风貌,柔美、泼辣、嗔怒、粗暴……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靳天珩朝同桌友人打了声招呼,便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喂,好久不见。”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扬出笑意、 “哦,我以为你从人间蒸发了。”在怔愣过后,曾楚宝立刻以镇定的口吻讥讽。 靳天珩在这头将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笑容不禁加深。 她此话一出,多少代表了她对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是介意的。 “公事忙。”他简言带过,“你呢?现在在忙什么?”话锋一转,他试探的询问。 “我也忙得很,忙相亲哪!”她故意说得慢条斯理,有点炫耀意味。 “相亲!?”像接获一颗炸弹般,他霍地瞪眼惊呼,旋即察觉失态,赶紧朝同桌友人颔首歉笑,紧跟著再压低嗓音对曾楚宝说:“你现在在相亲?” 握著行动电话的手一紧,凌厉的眸光扫向与曾楚宝同桌的那名男人,怒意、醋意陡升,头一次,他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懊死的!他才离开十天,她竟就跟别的男人相亲去!? 她刚才有说有笑的模样,竟是在和别人相亲! “是啊,这位吴先生很优秀呢!回头再跟你说吧!bye。”曾楚宝刻意巧笑倩兮地看了吴葛幸一眼后,直接收了线。 “呃……副总裁?”同桌友人见他在一通电话后脸色大变,不由得纳闷轻唤。 闻言转头,来不及收回的凶恶目光朝发言者看去,无辜遭受波及的友人赶忙垂眸。 “你这度假村的提案虽然很不错,但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我回去会派专人评估,很抱歉,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毅然结束这场应酬,靳天珩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去做。 “请问是曾楚宝小姐吗?”侍者突然而来的询问,打断曾楚宝及吴葛幸的交谈。 曾楚宝抬眸,有些纳闷。“我是,有什么事吗?” “门口有人找您。” “找我?知道是谁吗?”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是位先生。” 先生?真奇怪!除了家人,没人知道她今天中午会在这里,怎会有人找她? 觉得失礼的曾楚宝向吴葛幸与媒人婆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去看看好了。” 拎起手提袋,她在侍者的领路下往门口走去—— “怎么会是你!?”乍见靳天珩的刹那,曾楚宝万分诧异地愣住了。 靳天珩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餐厅门外的庭园里。 “你做什么啦?我还在相亲,别这样动手动脚!”好歹也要留点名声给人家探听吧! 穿著紧身窄裙和高跟鞋的她,被他拉得差点踉跄跌倒,一从怔愣中回复,便气恼地用力挣月兑。 她不否认再见到他,心里的确升起一丝丝的欣喜之情,然而,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被粗鲁对待,再加上之前对他的埋怨,实在数她不生气也难。 “相什么鬼亲?谁准你相亲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交往吗?你为什么还跟别的男人相亲?”迭声爆出不悦,靳天珩的两颗眼珠子已快要燃烧起来。 “你有妄想症啊!谁跟你说好了要交往?全都是你自己说的!”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她也气愤难当地吼回去。 “你也没说反对啊!”他完全没发现一向冷静自若的自己,此刻竟被满肚子的醋意激得发怒失控。 “就算没反对,那你说消失就消失又算哪门子交往?光靠嘴巴说说就算了吗?告诉你,本小姐行情还好得很,相亲宴排到明年也排不完,没时间等你。”她双臂环胸,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高傲得不得了的嘴脸。 说到底,她就是怨怪他整整十天不闻不问!? “我也是因为公事的关系,忙得分身乏术。”靳天珩这会儿多加了点解释,从不曾向女伴交代去向的他,为曾楚宝破了例。 她抿了抿嘴,能接受这个理由,但……打个电话说一声“最近很忙”,能花多少时间? 哼!没诚意就是没诚意。她决定对他的理由充耳不闻。 “怪了,你为你的事业而忙,我为寻找我的mr·right而忙,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承诺约定,我参加相亲难不成还要经过你批准啊?”分明是管过界了嘛! 她讥诮地堆出一抹假笑,赌气地说著,却没察觉自己口气里的ph值不在正常范围里。 “你……”她挑衅的话令他气结,幽深眼眸中燃著危险的火焰。 她也不驯的挑眉迎视他。生气吧!害她这几天来的心情随著他起起伏伏,她不气气他,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靳天珩深吸了口气,收敛起自己失了冷静的态度,眼色复杂地看著不驯的美艳人儿。 如果她急著要找个结婚对象的话,那他……思绪至此戛然而止,他震惊於自己心头冒出的想法。 著魔了!他居然想叫她把他当结婚对象交往!? 明明他们之间,充其量只能算刚开始,明明他从没有过娶妻的念头,可是,她相亲的事和她的言论却令他不由得紧张,差点就月兑口说出类似承诺的话来。 “无话可说了吧?”睇著靳天珩阴冷的脸,曾楚宝冷哼一声。“人家还在里头等著,我就不跟你多说了。”转头她就要走人。 “再相下去也没用,因为你已经被我订下了。” 靳天珩猛地扯回她,手臂一缩,揽紧她纤细的腰,偏头便封住她的红唇。 “唔……”没料到他有此举动的曾楚宝震愕地杏眸圆睁,抡起拳头捶他。 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 靳天珩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将她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这样的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密不可分。 糟了!她忘了他是深藏不露的武术高手,她的攻击和抵抗根本是蚍蜉撼树,一点效果都没有,所以才会屡次被他得逞。 他蛮悍地欺入她的唇舌之间,霸道地掠夺她的呼吸,恣意汲取她的芳软甜美,烙著情人间专属的热情记号。 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和霸气,火辣得让她几乎窒息,在他蛮横的需索下,刚开始的抗拒不消一会儿就化成屈服,僵硬的身子被酥麻、晕眩的感觉给软化了。 棒著落地玻璃窗,餐厅里的人莫不瞧见了这火热的一幕。当然,位置就在窗边的吴葛幸和媒人婆也没有错过,只能震惊地目目相觑。 片刻,侍者送客时所喊的“谢谢光临”声,总算唤回曾楚宝被所迷惑的理智。 她使尽全力挣月兑,跟他拉开两步距离,绯红著俏脸瞪著他。 “既然你一点认知都没有,那么,我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你明白,也让餐厅里的那个男人明白,你,曾楚宝,只能属於我!”嘴角微勾,靳天珩率先开口,眸光里的灼热是对她的爱恋。 曾楚宝还没平息的心跳,在看到他脸上的俊魅笑容时,又持续失速。 可恶,她想对他的冒犯大发脾气,但心底却淌出了甜蜜的暖流。 真不争气!之前才打定主意不让他影响自己太多,现在不过一个热吻,一段噁心巴拉的话,就将她融化了! “你太过分了,在这种公众场合吻我,是存心要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吗?”她羞恼地骂,但语调听来却像是撒娇。 “这就是我目的,当众盖章,避免有不长眼的人来介入。”他意有所指,笑得很愉悦。 “楚宝……”他跨出一步,伸手欲抚上那诱人犯罪的红女敕唇瓣。 “别来了!”她防备地猛退两步,倏地捣住自己的嘴唇,就怕他又再当众表演一次。 噢!mygod!从她唇办热烫的温度就可以揣测出,眼前这邪恶的男人一定把她的唇吻得又红又肿!她怎么见人啊? 呵,听她把这三个字说得多么咬牙切齿呀!他愉悦地朝气恼的她露齿一笑。 “你别以为我是随便说说,我对你是认真的。” 她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诚不诚恳,她只知道,用这样魅人的嗓音说情话,是一种诱人沦陷的绝佳技巧。 在温和的阳光映照下,他的笑容足那样的耀眼……她必须承认,她对他没有抵抗力! “认真也不是用说的,要看你的表现才行。”恢复骄傲的神态,她昂起下巴要求。 “那也得要你给我机会和时间表现啊!”靳天珩顺著她的话说。 曾楚宝斜睨著他,似在思索能不能相信他。 “从现在起,不要再相亲了。”他温和的口吻有著不容拒绝的霸气。 他熠熠发亮的黑眸里看不到一丝逗弄,只有灼热如火的光芒,及蕴涵著令人心慌的认真。 “那是我妈的安排啦!” 他以为她喜欢啊!人家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耶!微嗔的曾楚宝不自觉地噘起红唇。 “如果有必要,我不反对你拿我当挡箭牌。”知道她不拗了,他不禁笑开来。 她睐他一眼,抿著嘴克制想绽放的笑意,整颗心暖洋洋、甜滋滋的。 “走吧!”他突然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她错愕地问。 “弥补这十天之中该有的进度。”他说得别富深意。 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也无暇细思,混乱中,曾楚宝没忘记还在餐厅里的吴葛幸和媒人婆。 “那他们……” “相亲对象中途跟男人走了,他该回家好好检讨。”靳天珩好得意。 餐厅里的某一隅。 一道妒嫉的目光,始终镇定靳天珩和曾楚宝的身影,直到他们相偕离去,才恨恨地收回。 那人红著眼,满腔的愤恨不平,手中握著的水杯几乎要被捏碎。 “为什么差别这么多?为什么我不能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我就得被狠狠抛弃?” 不甘、心,好不甘、心…… 第九章 曾楚宝以为,所谓的进度应该是指约会、逛街、看电影之类的,所以她不懂,他说“弥补十天之中该有的进度”和来他家,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连? 她纳闷地随著靳天珩进屋,询问的话一直绕在舌问,但又不希望让自己显得过於单“蠢”,因此犹豫地未问出口。 走进玄关,靳天珩搁下西装外套,再回头关上门,看她一脸不解,即洞悉她的困惑。 取饼她的提包,放在鞋柜上,他状似不经意地出言调侃:“不用觉得拘束,我家你睡都睡过了。” “喂!什么睡过啊?听起来好难听!”她抡拳捶了他几下。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还没说你半夜模进我房间咧……”他继续逗她。 “你还说!”把她说得仿佛多饥渴似的!她恼羞成怒地加强攻势。 “哈哈……”他朗声大笑,包握住她肆虐的粉拳…… 呃,不,该说是铁拳。 虽然说打是情,骂是爱,但曾楚宝可是有深厚的功夫底子,不能一概而论。 他愈箝制,她攻击得愈起劲,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像孩子似地闹了起来,从玄关打到客厅,从客厅打到餐厅,好半晌,战火才梢梢平息。 而所谓的平息,是靳天珩手脚并用地将曾楚宝制伏在餐桌上。 “你……段数一定比我高,所以你胜之不武。”难得遇上对手,曾楚宝打得娇喘吁吁。 她知道他是让著她,否则他不用三两下就可以把她解决,根本打不到餐厅来。 “无所谓,能赢才是重点,别忘了一山还有一山高,我说过有天你会踢到铁板。”胜利的笑容在他俊逸的脸庞上绽放光彩,他压制在她的上方,低头俯视著她。 望著他凑近的俊脸、黑黝的眼眸、薄而有型的唇,她想调整呼息压根是不可能的事,心跳只有愈来愈快,呼吸愈来愈乱。 “好了好了,我认输行了吧?你快起来,这样压著我,难过死了!”娇颜飘上红云,她心慌意乱地说。 他收了笑,深邃的黑眸深深地看著她,迷魅人的眼色中,绽出一抹不寻常的光芒。 她慌乱的样子是如此可爱,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开她? “我不打算起来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弥补吧……”他凑得更近,蛊惑般地在她耳边轻喃,热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接著吻了下她圆润的耳垂。 “啊……”她敏感地缩了缩,一阵电流不知从何窜出,带起一阵酥麻。 她想伸手捣住耳朵,想抚平一身竖起的寒毛,无奈双手却被他压制在头顶上,动弹不得。 “等、等一下……”她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感到心慌与不安,因为她已意识出他热情的目光意味著什么了。 “等不及了,我老早就说过,我、想、要、你。”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佣懒的嗓音充满了令人难以抵抗的诱惑。 话甫落,那温热的唇舌已覆上她的檀口,结实的下半身放肆大胆地紧贴著她。 曾楚宝全身紧绷,心口猛烈跳动,隐约明白若不推开他,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的吻引人深陷、他的气息令她迷醉,她本该抗拒闪躲的,却情不自禁地回应,诚实地表达出对他的爱意。 很快的,她在他技巧纯熟的挑勾下融化、晕眩。 缠绵的吻随著的高涨而扩展范围,他的唇从她敏感的耳畔慢慢滑向洁白的颈项,将内心的渴望一寸寸地烙印下痕迹,昭示他的所有权。 他解开她上衣的钮扣,狂热地著瘫软在身下的她,那光滑白皙的肌肤、玲珑曼妙的曲线令他爱不释手、眷恋流连。 “天珩……”她无助地轻唤,柔媚的嗓音酥人入骨。 “我们的第一次必须具有纪念性,在餐桌上没法好好爱你。”打横将虚软的她抱起,他勾起一抹邪肆笑容,迈开长腿步往卧室。 温驯地圈住他的脖子,曾楚宝默许这场火继续延烧…… 和靳天珩交往的日子,曾楚宝过得甜蜜而快乐,恋爱带来的迷人神采在她美丽的脸上更添娇艳。 对她而言,靳天珩是个非常称职的情人,但她不知道,自己幸运地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认真对待。 他们一有时间就腻在一起,生活的步调逐渐一致,情感更是持续加温。 靳天珩是唯一能让曾楚宝心甘情愿臣服的男人,论身手,他凌驾在她之上;论个性,他冷静,她冲动;他狡黠,她直率,相较之下,占上风的往往是他。 包别说他若使出柔情攻势,吃软不吃硬的她根本是无法招架、完全没辙。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被一个男人吃得死死,却还欢喜甘愿。 “服不服?”靳天珩带笑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被压趴在榻榻米上,一手被他反箍住,一手仍在做困兽之斗,向后挥舞。第n次比划拳脚,她还是败得惨兮兮。 “口服心不服。”她口头上虽要强,心底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他面前,她几乎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两样。 “意思是还要再来吗?”压制住她不安分的手,他俯首偷得一个香吻。 除开一般情侣间约会该有的节目,他们还掺杂了健身房的体能锻链、身手比试、运动比赛…… “哼!当然要再来,不过,我们这次比别的。”趁他分心,她猛然转身,翻离他的箝制。 虽然跆拳、柔道都好死不死地输他一截,但总有什么可以让她扳回面子的吧? “随你要比什么,我全都奉陪。”他眼里闪烁著傲然光彩,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暗笑。 她总是活力十足,像灿烂的阳光吸引他的全副心神。 “游泳。”曾楚宝昂起娇艳容颜向他挑战,运动后呈现的自然红润令她气色更好。 “现在可是已经入冬了耶!”他担心她会著凉。 “怎么?你怕了?”她挑高柳眉,暗暗得意,看来,她总算有一项可以胜过他了。 呵!瞧这妮子骄傲的嘴脸……待会儿可又要垂头丧气了! “试试就知我怕不怕了。”靳天珩搭上她的肩膀拍了拍,两人相偕走向健身房附设的游泳池。 他想,有她为伴,未来的日子将永远都不会嫌无聊! 正式交往满两个月,靳天珩拜访了曾家。 原本,曾楚宝执意要再过一些日子,才肯向家人公布两人的关系,避免像以前一样,总不了了之,引来过多的关心和叨念。 然而,曾母不断安排的相亲令靳天珩倍感威胁,因此,曾楚宝只得在他的坚持下让步。 直到这天,她也才知道,靳天珩并不是她所想的银行高阶主管,而是即将接手整个银行的领导人物。 想当然尔,父母对她这个赫赫有名的男朋友会有多么满意了。 这天,约会完,送曾楚宝回家,在她住的别墅社区外停车,靳天珩转过头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嗯,好吧,你明天还要上班。”虽然舍不得,但她不是会乱撒娇的小女孩了。 瞥见她不自觉噘起的唇瓣,他微笑,明白她此刻的想法,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呢? 倘若两人住在一起,就不会有这困扰了…… “过来。”他诱惑地对她勾勾手指头。 “不行啦!前面有警卫,会被看到。”洞悉他的意图,她红著脸拒绝。 “快点。”毫不顾忌,他霸气地催促。 好吧,她承认,她对他就是没有抵抗力!曾楚宝朝四周张望了下,起码得确定没人注意,她才敢靠过去和他接吻。 蓦地,她在对街的一辆车子旁,瞧见一个留著长发的女人,正目光不善地往他们车这边看来,她吓了一跳。 看到鬼!?现在是一月啊,距离七月还很久耶! 见她发愣,靳天珩索性勾住她的颈项,给她一个热辣辣的吻。 “唔……”她挣扎地推开他,“天珩,刚刚有人在那边瞪我们耶!”她伸手指向刚刚那女人站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眼,并没看到人,以为她故意瞎掰,“嘿!别想唬弄我。” “我是说真的!”她高声强调,忙不迭伸长了脖子,搜寻那女人的踪影,以证明她没说谎。 可是,那女人已消失无踪。 “好啦,快进去吧,早点睡。”他温柔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哦,byebye。”她心不在焉地下了车,和他道别。 难道真是看到鬼? 虽然有句话说,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然而,那不善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盘旋不去,令她的心隐约感到不安…… 这个周末夜,一部曾楚宝期待已久的恐怖片上映,为了想让她一睹为快,靳天珩白天就派人排队买票,下了班后,便前往幸福婚纱馆接她,两人先去吃晚餐,再直奔电影院。 曾楚宝和一般女孩子的喜好不太相同,她不怎么喜欢看爱情文艺片,反而爱看武打动作片,今天她则是第一次和靳天珩一起看惊悚恐怖片,兴奋雀跃得不得了。 有时候,靳天珩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她同时兼具了男人与女人的特质,她有颗属於女性柔软的心,却又有男性般爽朗乾脆的性格;她和每个女人一样爱打扮、爱漂亮,却也像大男孩一样爱运动;她有时性烈如火、呛辣倔强,有时又妩媚似水、可爱娇羞…… 这样多变的她,每个面貌都让他爱恋不已! “你待会儿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躲到我怀里来。”电影开演前,他戏谑地朝她眨眼。 “爱说笑,我怎么可能会怕。” 靳天珩以为她是好强说说的,毕竟印象里,女孩子看恐怖片总是尖叫连连,不然就是捣起眼睛偎向一旁的同伴。 他心里打著主意,待会等她吓得哇哇叫时,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要曾楚宝展现小鸟依人的举动不太容易,趁著恐怖电影的刺激,或许他可以享受一下她偎在他胸膛里寻求依靠的优越感。 影片播映著,剧情十分紧凑,气氛营造得很诡谲,惊恐镜头不少,黑压压的电影院里惊呼声此起彼落,靳天珩不得不认同这部片拍得很好,难怪未演就先轰动。 只是,戏都演了一半了,他并没有等到预期中的“小鸟依人”。 眼看著前座的情侣们对对相拥,靳天珩两道俊眉蹙起,转头觑向曾楚宝—— 她一双眼睛亮灿灿的,正兴味盎然地笑著吃爆米花! “人家在尖叫,你居然在笑!?”怪胎! “你不觉得鬼一出现,大家不约而同地集体尖叫很好笑吗?”她一副他不懂欣赏的表情。 “你别告诉我,你来看恐怖片的目的,是把观众的尖叫当搞笑片看。”原来她还有这种怪兴趣。 “不然咧?你以为我真怕这些虚构的东西吗?”她指了指银幕上狰狞的青面撩牙。 “害我都准备好肩膀和胸膛要让你靠了,搞了半天你根本不怕!”真扫兴,他撇撇嘴。 有个独立勇敢的女友是很省事,但他偶尔也希望享受享受让她依靠的感觉哪! 曾楚宝明亮的眼眸睇向他,不禁甜甜一笑。他喜欢她撒娇,她何乐而不为? “早说嘛!怕不怕是一回事,靠著你看电影怎么也温暖得多咩!”撒娇地挽住他结实的手臂,她顺著他的心意,侧头靠上他的肩膀。 爱上他之后,她也渐渐学会小女人该有的温柔和顺从。 她的举动令靳天珩心头一暖,露出笑容。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要互相的,虽然他有心理准备曾楚宝也许可能骄蛮了点,然而,她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见她为他调整自己,靳天珩更是将她爱进心坎里。 第十章 电影散场,人潮涌出,靳天珩和曾楚宝亲昵地手挽著手,悠哉地散步出来。 “还想去哪?”他问。 “婚纱馆快打烊了,我们约又冰、耿菁、女圭女圭一块出来玩?”她看了看时间,兴致高昂地提议。 这些日子,靳天珩也认识了她的几个死党,甚至跟整个婚纱馆的员工都混熟了,大夥儿无不把他当未来老板看待。 “好,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婚纱馆找她们,还是跟她们约地方碰面?”他的口吻是显而易见的宠溺。 “直接回去找她们好了……”她说著,目光却被街旁橱窗里的衣服所吸引,而停下脚步,“天珩,我想看一下这间店的衣服,你自己去停车场开车,再过来载我好不好?” “好。”纵容地应允,靳天珩和她在街边暂时分手。 在快抵达停车场的途中,腰际的手机一阵震动,靳天珩以为是曾楚宝,没有多想便拿起来接听—— “喂,楚宝……洪叶!?”原本愉悦的口吻,在听到来电者的声音时,霎时惊诧不已。 洪叶,几个月前就分手的女伴。他几乎忘了有这个人了。 “天珩,好久不见,想我吗?”娇娇嗲嗲的嗓音,蕴涵了莫名的诡谲。 靳天珩眸光一沉,口气骤冷。“有事吗?” “你还是这么冷淡。”她轻声一笑,迳自说著,“我很想你呢!这段时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他不耐烦地蹙起眉头,顿住脚步。 “我没空听你闲扯,有事就快说,没事的话,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他冷肃地说道。 “回到我的身边来好吗?我保证绝口不提结婚的事,也不会再请徵信社监视你,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情绪转换得很快,她立刻哽咽地哀求。 靳天珩眉间的皱褶更深了。“洪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不爱你,你也不是真的爱我,大家好众好散。” 他理性相劝,且清楚表明心态,毫无模糊地带可供她幻想。 他对她根本没有感情,洪叶最初和他来往,图的也是利益,尽避后来可能真的加入了感情成分,然而,在以利益为前提下,什么感情都失了真。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她的口吻倏地又变得冷厉。 闻言一怔,他立刻会意过来。 “该死的,你又派人监视我?”他勃然怒暍。 “哼!她有哪里好?我洪叶是哪一点比不上她?她凭什么能得到你的爱?”她没回答他的话,兀自歇斯底里地大嚷。 以往的洪叶就算小心眼、情绪化,也不曾这么失控,靳天珩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回不回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咬牙地问。 “我说过了,不可能!”他很肯定地答。 “好,是你说的,可别后悔,我就不信把她变成丑八怪,你还会爱她!”狠狠撂下话后,电话便断了线。 什么意思?握著手机,靳天珩怔愣住,思忖著洪叶的话。 暴涨的不安在心头翻搅,蓦地,一个极不好的预感劈进他的脑袋里,发出警告的红灯讯号。 难道洪叶要对楚宝不利? “糟了!”他霎时快步往回跑。 手中拎著一袋战利品,曾楚宝已站立在街旁等待靳天珩的车。 她引颈翘望,丝毫没有留意到危机埋伏在身边。 “小姐,请问你在等人啊?” 身旁传来的询问,让曾楚宝转过头来。眼前是一个相貌不差的女人,她穿著长大衣,戴著手套,拿了个瓶子,看著她的眼神很古怪。 “欵。”曾楚宝不太想理她,但还是应了声,下意识退开两步。 这女人不只眼神怪,问的话也很怪。 “等靳天珩是吧?”她冲著她笑,深沉眸光燃起了危险及疯狂的讯息。 “你是谁?”曾楚宝惊问。 在街头遇上这样一个人,而且还知道她要干什么,以及知道她男友的姓名,任谁都会警戒。 “我是谁?哼,你等著进医院时再去问靳天珩吧!”说著,她倏地将瓶子打开,朝曾楚宝泼了去。 就在她行动之际,靳天珩的吼声传来—— “楚宝,快躲开!”他骤觉彻骨冰冷,全身的血液都於瞬间冻结住了。 电光石火间,所幸反应灵敏的曾楚宝迅速闪身,拿起手中的提袋阻挡那泼洒而来的液体,浓重难闻的味道登时弥漫在空气中。 然而,那液体还是飞溅到她的手背,她顿觉一股灼热感。 她泼的是什么!?难不成是盐酸! “洪叶,你住手!”靳天珩疾奔过来,眸中厉芒闪烁。他用身体挡住曾楚宝,震怒地朝洪叶咆哮。 “我要她毁容!”一不做、二不休,没得逞的洪叶恼怒地失去理智,见瓶子里还有剩余一点液体,便整个朝他们泼去。 几乎是反射动作,靳天珩背过身来,举高臂膀,用自己的身体将曾楚宝护在怀里。 曾楚宝瞧见靳天珩所穿的外套起了变化,忙不迭月兑下他的外套,“你有没有怎样?” “我无所谓,你呢?你有没有事?”靳天珩急著检视她,平日的冷静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没事、没事。天啊!你脸颊都红起来了,快!快进去店家里面借厕所冲水!这里交给我。”她心疼得无以复加,眼眶都红了。 热心的路人见状,已先帮忙阻挡企图逃逸的洪叶,更有人已打电话报警。 然而发了狂的洪叶仍在做困兽之斗,和路人们拉扯推挤。 气不过的曾楚宝踅了回来,三两下便将洪叶制伏,并将她交由不久赶来的警方处理。 某私立医院 心爱的男人在诊疗室里接受医生诊治,曾楚宝等在外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 罢才医生已证实她的臆测是正确的,那女人泼的是酸性液体,所幸浓度不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就算浓度不高,但若量多或范围大,还是有其伤害性的。 她的手背才被溅到两三滴,就觉得又热又痛了,而靳天珩,右边脸颊都红了! 一阵热气冲上眼眶。她好心疼、好心疼……他是为了挡住她,才被泼到的,不晓得情况严不严重? 诊疗室门开了,曾楚宝倏地站起,忧心忡忡地往里头瞧。 “护士小……”她想问走出来的护士,眼角余光已先瞥见靳天珩的身影,他脸上大范围的纱布令她的心揪了起来。 “天珩,医生怎么说?”他一走出诊疗室,她便急切地追问,凝聚在眼眶里的泪水随之滚落。 从没看过她掉眼泪的靳天珩,微微一怔,心口涌现一阵暖意。 若不是真的在意、关心,向来坚强的她怎会为他落泪? 嗯……藉此机会,正好可以试探一下。 他故作颓丧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惹得曾楚宝一颗心悬了半天高。 “怎么样?很严重吗?”她在他身边坐下,偏著头要察看他的脸。 靳天珩别开脸,闪避她的视线。“以后……脸上就留著这片疤了。”那嗓音好不懊丧。 “留疤……”这坏消息仿佛一根针剌扎进了心头,她顿了下,“不、不要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到时候可以植皮。”她不忘要安慰他。 “楚宝,我毁了容,你往后就得要面对这张丑脸,你会在意吗?如果会,我不会阻止你离开的。”他还是没看她,怕让她见到他的表情——想笑的表情。 “不不不,不会的,你再丑,也还是我爱的那个靳天珩啊!我怎么会因为这样就不爱你呢?”她急著申明,眼泪成串落下。 可怜的天珩,脸上的伤疤让他产生自卑心理了! “真的吗?”他幽幽地问。 “真的,我保证。”她扳过他身子,在他面前举起手起誓。 年华会老去、再美丽的花朵也会凋零,外貌不是维系感情的主要因素。 靳天珩忍住笑容,凝睇著她。她的话让他感动,她的眼泪让他的心都融了,他舍不得再继续逗她。 然而,在他要开口说真话之际,曾楚宝又抢先一步开口。 “难道哪天我不再年轻貌美,你就不爱我了吗?” “不会的,我相信你就算上了年纪,也一定是美丽的欧巴桑。”他伸手拂走她晶莹的泪水,眼里绽放著对她才有的温柔。 伤这一回,是值得了,因为她为自己心疼的眼泪,是这么的珍贵、这么的美。 他的话让她破涕为笑。“对嘛!别想那么多,男人嘛,有点疤更酷。” “好了,别再哭了,我还有话要说。”拍拍她的头,他笑得很贼。 “什么?”她不解地望著他。 “我是轻度灼伤,医生说小心照料就不会留疤啦!”说完,靳天珩就哈哈大笑,赶紧落跑。 “嗄?”突然的转变让曾楚宝当场愣住。 那刚刚是怎样?他不是好沮丧、好自卑吗? 当机的脑袋恢复运作,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靳天珩,你给我站住!”她低吼,猛地跳起来。 傻瓜才站住呢!他回过头送上一个痞痞的表情。 看吧!他有先见之明,幸好跑得快,不然现在就要挨扁了。 “我还没叫你解释和洪叶的关系,你竟然敢先要我!”曾楚宝追了出去。 她要严刑逼供,叫靳天珩把以前那些风流帐给交代清楚,还有,从今以后,除了她之外,他只能当女人绝缘体! 依照惯例,幸福婚纱馆在公休日的前一晚召开例行会议。 在所有工作人员完成打烊工酌瘁,接到内线通知的曾楚宝便带著资料夹,走出办公室。 “喂,怎么不开灯啊?”乌漆抹黑的走道令她蹙眉高嚷。怪了!没人应? “人都跑哪去啦?不是准备好开会了吗?”她纳闷嘀咕,一路走到会议室,却发现会议室同样黑漆漆的。 就在她伸手欲开门的同时,门却早她一步从里头被拉开,令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吓了好大一跳。 “喝——” 她还没反应过来,祝贺声、拉炮声、拍手声突然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慢慢的回神,这才看清楚桌上摆了个三层高的大蛋糕,上面插满了蜡烛。 “宝姊,许愿、许愿!”歌声一歇,大家催促她许愿。 今天是她生日!?许愿前先确定一下,她翻起腕表瞧日期,果然是她刻意遗忘的日子。 “许什么愿啦!”她虚弱一笑,心中好感慨,每年许愿都嘛不灵,否则怎会到今天还没嫁出去! “世界和平、国泰民安,什么都行啊!”助理恒弩立兴奋地提供意见。 “哇!”他的建议,立刻遭到众人一致的嘘声。 “婚纱馆生意兴隆啦!”曾楚宝敷衍了事地随口说,便开始吹熄蜡烛。“呼,呼呼,呼呼呼……”吹到快缺氧,她不但没把蜡烛全吹熄,还愈吹愈哀怨。 “不吹了啦!”她懊恼地鼓起双颊,用力坐下,瞪著蛋糕生起气来。 唉……真伤心,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不是她要抱怨,靳天珩那家伙明明不是个木头,但是和她在一起都已经半年了,却半声也没吭过! 察觉气氛不对,有人—不意将会议室的灯打开。 “怎么了,宝姊?”关切的询问传来。 “你们难道不知道年龄是女人的大忌吗?还插这么多根蜡烛,是故意刺激我啊?”她知道这样生气太情绪化,可是,心里的哀怨指数过高,不得不发泄。 呃……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静默,大夥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你啦!订蛋糕的时候怎么不说要数字蜡烛就好!”负责订蛋糕的艾达辊很可怜地成为箭靶。 “我想说蜡烛多一点比较亮咩!”艾达辊觉得好无辜。 “亮你个头啦!电灯泡不是更亮!?”数只一阳指戳向艾达辊的头,惹得他哀叫连连,也逗笑了曾楚宝。 “来吧,吃蛋糕,晚点请大家去唱歌。”阴霾扫去,她轻快吆喝,大方请客。 “哈哈……唱歌下次你再补请,今晚你有更重要的约会。”杨女圭女圭瞥了瞥门外已抵达的男人,笑呵呵地道。 靳天珩的出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更重要的约会?”曾楚宝不解地问,察觉到大家都一脸暧昧地看往同一个方向,她也转动椅子,往后望去。 “happybirthday!”一身米白色的靳天珩,捧著一束鲜红的玫瑰花伫立在会议室门口,俊脸上挂著迷人斯文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个白马王子。 “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曾楚宝惊讶极了,愣愣地站了起来。 “那当然,你的一切,我全都关心。”将花束送到她手上,他侧头吻了下她的脸颊。 “哇,好大张的卡片!写了什么啊?”杨女圭女圭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大嚷。 “一定是肉麻的情书吧?”立刻有人附和。 “写了什么?”曾楚宝苦笑,担心地看向靳天珩,就怕真是肉麻情书,此刻也难逃公开的命运。 “你看了就知道。”他神秘地挑挑眉。 在众人的注视下,曾楚宝怀著既好奇又担忧的复杂情绪,缓缓打开了“大卡片”,当她看清楚里头到底写了什么时,不禁呆住了。 “什么啊?”等不及寿星揭晓,大夥儿纷纷靠了过来,伸长脖子窥视。 “哇塞,是结婚证书耶!居然用结婚证书当生日礼物!”诧异的惊呼声随之响起,引起一阵骚动和赞叹。 “嘘——”注意到男主角要开口,郝稜娑赶紧要大家安静。 “楚宝,愿意嫁给我吗?”靳天珩深情款款地当众求婚。 “噢……好浪漫哦!”女职员们个个羡慕不已地低呼。 接二连三的惊喜令曾楚宝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在结婚证书里已经签名盖印了! 拾眸望向他,望向这个令她倾心的出色男人,她的眼睫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眶一阵湿润。 “不回答就是不愿意喽?”他坏坏地扯唇,故意逗她。 “不是啦!”曾楚宝忙否认,下一秒便发现自己否认得太急了,难为情地低下头来。 “不是不愿意,那就是愿意啦!”寒又冰看不习惯她的忸怩,打破沉默替她回答。 “嘿啦嘿啦!她愿意啦!”杨女圭女圭赶紧把曾楚宝推向靳天珩。 身为好友的她们莫不希望曾楚宝能早日如愿以偿,嫁个好枉。 “我这么优秀,你还不快点头?机会稍纵即逝哦!不嫁给我,就没男人敢娶你喽!”搂住曾楚宝,靳天珩低声对她说著悄悄话。 “厚脸皮!”她赏他一个白眼,勾勒完美的红唇却不住上扬。 “快说我愿意。”他执意要听她亲口说。 曾楚宝抿抿嘴,羞窘得满脸通红。 后!求婚私下求就好了,在这么多员工面前,她难为情极了! “数到五,不说我就放弃了。”他坚持到底,立即倒数,“五、四、三、二……” “我愿意啦!”最后关头,她也不得不抛开矜持,大声宣示了。 “耶……” 会议室内爆出阵阵欢呼,幸福婚纱馆的火爆老板娘终於遇上命中的克星,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幸福婚纱馆3:我的克星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