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火焰老公》 楔子 “幸福婚纱馆”位于素有婚纱街之称的中山北路上,其精致高雅的装潢、宽敞明亮的店面,让人深深受它吸引。 一楼客服区,挑高空间设计得舒适温馨,门市人员个个热忱和善,在经营头脑一流且财力雄厚的老板娘——曾楚宝的带领下,所有顾客皆能感受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二楼和三楼则是婚纱礼服陈设处、试衣间,及一间贵宾室。 幸福婚纱馆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拥有一位对婚纱设计有着无比热情与创意的设计师——邵耿菁。 她设计风格精致独特,随时掌握时尚的变化,所有的礼服全是单件制造,做工相当细腻、考究。 此外,幸福婚纱馆应雇客要求,还提供了量身订作的服务,不论是婚纱或是各种场合的礼服,都可藉由与设计师的沟通,拥有一件属于自己需求且独一无二的漂亮礼服。 四楼平均分成四个部分,分别是造型室、美工室、暗房、会议室、办公室,以及员工更衣休息室。 说到造型,这一环是不可或缺的,因为美丽的婚纱必定要有整体的造型,才会相得益彰。 其中,尤以造型主任——杨女圭女圭的巧手巧思最为出色。 她的创意源源不绝,发型与彩妆方面的专业能力,也无庸置疑。在她手中,即便是恐龙妹,也能化成亮丽无比的可人儿。 幸福婚纱馆的优势还不仅于此,所谓婚纱摄影,顾名思义,其灵魂所在非摄影莫属了。 五楼和六楼是室内摄影棚,归划为八大主题;顶楼则是匠心独具的空中花园。 撇开自豪的硬体设施不谈,主任摄影师——寒又冰的摄影技巧有口皆碑。 她是四位驻店摄影师中最受欢迎的一位,姑且不论她的性别在以男性居多的婚纱摄影界中是多么稀有,光她年仅二十八,便以优异的拍摄手法与技巧在业界闯出名号,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 一间婚纱店的必备条件——服务、礼服、造型、摄影,幸福婚纱馆样样具备,完全没有弱点。 因为各司其职而环环相扣的四位,私底下还是情同姊妹的好朋友,莫怪乎幸福婚纱馆在她们的齐心合作下,能够在店家林立的婚纱街上窜出头来,且在一片景气低迷中,业绩还能居高不下。 她们实现每一对新人所怀抱的希望,为新人们打造此生最美的回忆,让圣洁的婚姻由幸福婚纱馆带出最美好的开端。 而她们呢? 在带给他人美好快乐的同时,她们是否也应该获得美好的恋情? 让我们一起为她们祝福吧! 第一章 凉凉的秋夜,一轮明月高挂空中,祥和宁静的气氛取代了尘世的烦扰。 处在舒适的气温、雅致的环境中,成天忙碌所累积的疲倦轻易地得到了松缓,恁是再多的纷乱,在这里也能获得片刻的平静。 这就是古赫铭特别讲求庭院造景的原因。 当初,他会买下这间屋子,看中的也就是它还附带了这块能有所发挥的小小园地。 屋里风格简约的装潢,是他凭着自己对室内设计的敏锐天分所设计之外,而其余园艺方面,是他请专人特别规画的。 这庭院说小也不算小,假山、小桥、鱼池、花圃、草坪、石径、原木桌椅……一应俱全,晕黄灯光衬着淙淙水声,气氛营造得相当优闲、富有情调。 伫立在庭院里,古赫铭欣赏着这令人神清气爽的景致,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他对此处的满意。 这是他搬进新家的第二个晚上,相较于前一夜的杂乱无章,现在,屋内的一切可以说是井然有序。 他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在认真工作之余,也认真享受生活,若不然,把自己累得半死,那就算赚进大把的钞票,又有何意义? 以三十左右的年纪,不靠家族的庇荫,凭着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在珠宝设计的专业领域里,争出令多数人望尘莫及的宽阔天地,古赫铭当然满足。 微风迎面吹来,让人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深深吸嗅空气中的清新,恣意享受这优闲的一刻。 啊!人生多美好,世界多美丽…… 就在此时,某件物体飘然落下,随着风儿吹送,好巧不巧地盖住他忘情仰高的脸庞。 什么东西?! 迸赫铭不禁一怔,大掌反射性地扯下凭空出现的物体。 一块布料——这是手中触感给他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楼上看了看,几乎每户灯都亮着,但就是不见人影。 是被风吹下来的吧!他想。 苞着,他摊开了手中的布料,仔细一瞧—— 轰!他俊目瞬间瞠为牛眼,登时血丝遍布。 居然是一条女人的内裤! 先前的闲情逸致彻底被摧毁,古赫铭颜面神经抽动,一双捧着女性内裤的大手因不敢置信和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他把牙一咬,燃着肃杀火焰的炯然黑眸往楼上瞪去。无奈,瞪了半天还是没半个鬼影出来认罪,只得硬生生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 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歹毒,用女性内裤罩他的脸,想害他衰运走三年?! 楼梯间传来啪答啪答的踩踏声,由此可辨出脚步声的主人趿着的是一双拖鞋,而脚步的急促则显示其心情的焦急。 她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收衣服收到小裤裤掉到楼下去? 一到一楼,她还残酷地发现,楼下的庭院不一样了!整理得漂漂亮亮的,说明了有人搬进来了。 她记得月初去意大利前,在阳台浇花时还不小心打翻过盆栽……那时候她确定一楼还是空着的。怎么不到一个月时间,一楼已经卖出去,而且看起来还经过一番大肆整修? 她向来不会在与自己没有干系的事情上投注多余的关心,再加上她回国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因受国外设计师作品的刺激,以致创作的灵感泉涌不断,因此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察觉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 然而,就因为没有察觉才糟糕啊! 看,这会儿不就惹祸出糗了吧…… 唉!若非那件内裤是她的最爱,连同内衣,一套要四千多台币,而且才刚从意大利坐飞机,飘洋过海买回来的,她才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去跟人家要! 邵耿菁来到一楼住户门前,抬手按下门铃,忐忑不安地等待屋主的回应。 在这短暂的等待时间里,她发现这片大门设计得与一般常见的铁门不同,看得出屋主的品味和格调。 退了一步,加大视线范围,她瞧见了门柱上嵌了“古寓”两个大字。 姓古的……邵耿菁衷心祈祷应门的会是女性,这么一来,困窘的程度将会大大降低。 然而,当眼前造型别致的大门猛地往内拉开,一道高大身影笼罩而来时,邵耿菁知道上帝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什么事?”古赫铭凶恶地开口,一双浓眉下是酝着怒火的眼,脸色难看得紧。 邵耿菁缩了缩肩,推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偷偷觑了他一眼。 这男人没事就这么凶,要是让他知道她把东西掉在他家庭院……她不禁抖了抖。 可,有句话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嗯!对!笑! 几个肯定,思想单纯的邵耿菁褪去了恐惧,没有危机意识地扬起甜甜的笑脸。 “古先生你好,我是住在二楼的邵耿菁,不好意思,我有个东西掉在……”她秉持着礼多人不怪的客套言语,中止于对方蓦然插入的低哑嗓音中。 “请进。”他侧身让路,声音和全身神经同样紧绷。 “哦,谢谢。”她顿了下,然后欣喜地向屋主道谢,迈步进屋。 微笑和礼貌果然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最佳良方。 “哇——这里弄得好漂亮哦!”映入眼帘的典雅景致令邵耿菁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厚重镜片后的眸子忙不迭地环顾四周,全然忘了来此处的目的。 还在门边的主人阴恻恻地瞪看她不知死活的背影,凌厉的视线早将她射杀于无形。 唔……凉飕飕的耶,邵耿菁蓦然觉得冷,莫名地搓搓手臂。果然是秋天了,凉风阵阵吹。 砰!强劲的关门力道泄露古赫铭蓄势待发的熊熊怒火,他走向她,阴沉的脸庞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哼!瞧这令人倒尽胃口的四眼田鸡——厚重的黑框眼镜让他一看差点跟着晕眩,一头用鲨鱼夹盘起的疯婆子发型,宽大得跟布袋没两样的欧巴桑穿着,夜市一双卖十块的超俗拖鞋…… 而他,这张让多少女人倾慕的俊脸,居然被这样一个丑女的内裤给盖上?! “喂……”他才开口,便被邵耿菁不知死活地打断。 “对喔!我都还没介绍我自己呢!我叫邵耿菁,是你二楼的邻居。” “邵耿菁,这东西就是你掉的吧?”他咬牙切齿地问。 一经提醒,邵耿菁这才想起下楼的目的,回过身来,瞧见自己心爱的小裤裤就在对方手中,小脸微微地泛红。 “原来是你捡到了,谢……”她羞窘地说,跟着就要伸手拿回。然而,第二个谢字还未出口,就被他霍地抽回的动作给打断。 “谢你妈个头!”震耳欲聋的怒吼,不需要环绕音响就足以直冲云霄。 咆哮声震得邵耿菁脆弱的耳膜嗡嗡作响,头顶小鸟啾啾乱绕,瞠目结舌地反应不过来。 迸赫铭的火气爆开,一发不可收拾,揪着内裤的大掌威胁地逼近她眼前,骇得邵耿菁的头颅频频往后仰,生怕他会控制不住,一拳往自己的脸上招呼过来。 “这是内裤、内裤耶!”什么不好掉,居然掉内裤?! “是啊,是内裤。”她表情无辜,小小声地回答。 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内裤,他干嘛一直强调? “你居然让这种脏东西飘到我脸上来?!”怒火随着急促的呼吸,化为两道炽热的气焰,毫不客气地喷拂在她脸上。 强大的压迫感令邵耿菁不断往后退,而古赫铭则不放过地一直往前逼近。 直到她退无可退地抵上木桌边缘,才不得不赶紧开口解释: “那我洗过了,很干净的,你放心,它一点都不脏,我还有用熊宝贝,很香的。”她怯怯地指指他手里的纯白布料,说得轻声细语,以安抚他的疑虑。 洗、过、了?!所、以、很、干、净?! 她在说什么?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男人让女人的内裤罩顶会倒楣三年?”他忍住咆哮的冲动,嘴角抽搐,青筋浮动。 他必须让她知道原因,让她了解自己的罪行,才不会这样一脸无辜,丝毫不见愧疚之色。 “不知道耶……”邵耿菁一头雾水地摇摇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弯起唇角。 “唉唷!迸先生——”她拉长了尾音,还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迷信!这种没有根据的事不用相信啦!”她的模样宛如刚刚听到了一则笑话。 哇咧!这女人竟然还敢取笑他迷信!迸赫铭眯起眼瞪着她碍眼的笑容,脸色十分铁青。 “还我吧。”她笑着伸手欲取回。 “没那么简单!”他倏地把手往身后一藏,冷然地道。 邵耿菁迷惑地眨了眨眼,眸底满是不解。 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难道…… 一则不知何时听过的新闻在邵耿菁脑中乍然浮现。 嗯,没错,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他为何不肯轻易还她内裤了。 她扶着镜框,讶异地将他由上往下打量一遍。 这位古先生长得一表人才,五官俊朗,傲人的体魄活月兑月兑像从杂志里走出的模特儿,只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即能给人潇洒的感觉,却又无法忽视掉他本身的霸气与倔傲……但,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这样的出色男人竟有这种怪癖?她微微张着嘴,迳自解读,目光怜悯地看着面前的他,好半晌没出声。 “看什么看?!”被她怪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对劲,古赫铭凶恶地吼道。 “这样好了,古先生,内裤掉在你的地盘我认了,是我太粗心大意,但是这件是我从国外买回来的,台湾买不到,你若是这么有兴趣,我换一件全新的给你,好吗?”邵耿菁非常有诚意地跟他进行理性沟通。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愣住了。 什么跟什么啊!明明她说的是国语,为什么他会听得满头雾水? “你不用难为情,我明白的,我在电视上看过,某些变态……呃,不,是某些特殊人士的嗜好比较与众不同,喜欢搜集一些奇怪的物品……”她似是很能理解及体谅,用着“慈悲为怀”的口吻说道。 迸赫铭愈听,眼睛就跟着睁得愈大。 有没有搞错?她以为他喜欢搜集女性内裤?! “该死的,你以为我是变态?!”嗓音陡然升高为震怒的咆哮,古赫铭已濒临抓狂的边缘。 “你自己也认为这样很变态厚?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吧。”还有自觉,不算无可救药。邵耿菁趁机想夺回心爱的小裤裤,可惜动作还是没有古赫铭快。 “妈的,我就算要搜集,也不会要你这个邋遢女的内裤。”他讥讽地说。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一个变态住在楼下,就像住了个不定时炸弹呢! 邵耿菁完全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评语,直直向他伸出手,笑容可掬。现在要回自己的东西才是重点。 睨着眼前的女敕白掌心,古赫铭发现,跟这种没神经的人生气,只会搞得自己精神错乱,只好把手里的内裤朝她扔去,以示愤怒。 “拿去!以后你再让这种脏东西掉下来,小心我放火烧了你家。”古赫铭撂话警告。 “谢谢、谢谢。” 将好不容易要回的小裤裤拽在胸前,邵耿菁连忙朝门口跑去,但在打开门后,却停下脚步,扭头好意地提醒他: “古先生,我家就在你家楼上,烧了我家,你家恐怕也不能幸免哦!” 这个白目的女人!脾气受到空前的挑战,古赫铭彻底崩溃—— “给我滚——”语尾已然破声分叉。 邵耿菁脖子一缩,脚底抹油,立刻消失于遽然大响的门扉外,留下屋内险些爆血管的抓狂男人。 迸赫铭一直告诉自己,三年衰运的传说不过是无稽之谈,他决定彻底忘掉昨天的事,忘记那条该死的内裤,忘了那个疯婆子。 然而,当他踏出家门不到两个小时,便已不得不推翻自己的决定,因为,传说开始应验,他不但忘不掉,印象还不断加深。 早上十点,他悠哉地开着车,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谁知,路旁的交通警察将他拦下—— “行照、驾照。”制式的开场白。 以为只是一般临检,古赫铭没多说什么,依言找出证件,交给车窗外、挺了个大肚子对着他的警察先生。 片刻,证件归还,一张意料之外的红色罚单跟着落入他手中。 赫然一怔,古赫铭连忙把头探出窗外,急急唤住就要去开下一张罚单的交警,“警察先生,这……” “你刚刚越线停车。”还以为这人知道自己所犯何罪,才认分地没多说话,原来不是。警察先生踅了回来,在他发出疑问前,冷冷地解释。 迸赫铭怔怔地回想,是否真有越线。然而,红单都开了,想辩解也无用了吧? “还有……”警察再指了指他一直浑然未觉的安全带,然后酷酷地走开。 他的意思是,他仁慈,两项违规只开了一项? 哑口无言,古赫铭只能认命接受这张罚单。 没关系,他闲钱多得是,不在乎区区一张小红单。撇撇嘴,他自我安慰,系上安全带,重新上路。 十分钟后—— 砰砰两声,车子似是碾过石头或木块之类的硬物,然后就是一阵不稳。 “该死!”古赫铭低咒了声,机警地捉紧方向盘,减缓速度,慢慢向路边停靠。 他下了车察看,果不其然,左前方的轮胎破了。 真衰!他双手叉着腰,瞪看轮胎的眼里透着明显的无奈。 遇到警察,然后又是破胎意外……这一切令他不得不与那件事作起联想…… 呿!巧合,只是巧合而已! 卷起袖子,到后车厢搬出备胎,再取出工具箱,古赫铭叹口气,很郁卒地换起轮胎来。 半晌,总算大功告成,但他却累得快月兑水了。 迸赫铭赶紧坐进车里,将空调转至最大,好驱散满身的热气。 好了吧?够了吧?工作室就快到了,不要再发生什么倒楣事了!迸赫铭在心中呐喊。 尽可能把这些事抛在脑后,他强迫自己端出好心情,不受三年衰运的诅咒影响,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终于到了……”将车停在距工作室不远的停车格里,他感动得眸光熠熠。 欣然地拔下车钥匙,他打开车门,劲腿跨出车外,姿态潇洒地下车。 然而,当他走了几步,便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停了下来,在原地踏了踏…… 呃,好像黏黏的,脚步没平常俐落…… 不好的预感迅速袭上心头,古赫铭迟疑地抬起一脚,朝鞋底看去—— 一串精采的咒骂瞬时飙泄而出,现在什么字词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阵阵屎味随风飘散,路人嫌恶的目光向他投来,回头看,就在他的车门下,一大坨狗屎被他踩得稀巴烂,他走了几步,恶心的黄色脚印就蔓延几步。 今天到底是什么鸟日子?!他绷着一张脸,走到垃圾桶边,小心翼翼地月兑下万元皮鞋,毫不犹豫地将它丢弃。 扁着脚总行了吧?他就不信还有什么祸事临头! 迸赫铭一脸阴鸷地走在人行道上,嘴里还不停发出咒骂声。 “咦?老师,你怎么没穿鞋?”在工作室门前,外出甫回的学徒丹尼遇上同样要进门的古赫铭。 “踩到狗屎啦!”古赫铭愤然大吼,率先进门。 他踩到地雷了!丹尼噤若寒蝉,缩缩脖子,尾随而入,连忙朝屋子里的三名助理使眼色,要她们小心。 “古先生。”助理们有礼地颔首招呼,聪明地不多说话。 待古赫铭把办公室的门甩上时,四人立刻围靠一起,窃窃私语。 “古先生这几天不是搬新家吗?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助理a率先提出疑问。 “对啊,怎么一出现就像吃了几万吨的炸药啊?”助理b也觉得纳闷。 “什么炸药,是核弹啦!”助理c加以强调。 “他踩到屎啦!”丹尼把音量压到最低,此惑一解,大伙儿同时噗哧笑出声。 正当四人笑得合不拢嘴时,办公室门又倏地大开,宛如索命撒旦的高大身影再度出现—— “还模鱼?都没事了吗?敢情是古意工作室要倒了?”古赫铭张嘴即喷出熊熊火焰,气势媲美酷斯拉。 四人小组忙作鸟兽散,赶紧寻个目标假意忙碌。 “有有有,马上向你报告。”资历较深的助理a反应较灵敏。 必门巨响再一次回荡在四十坪大的工作室里。 “你惨了,待会儿一定被炸得满脸豆花。”丹尼一脸替她哀悼的表情。 “呼,还好我是菜鸟。”助理b怀着侥幸心理。 迸赫铭才华洋溢,其设计的作品屡获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肯定,在珠宝设计界中可说是权威,跟在他身边做事不仅是荣耀,前途还十分光明,而且他对待员工也挺大方的,但缺点就是脾气火爆,一天照三餐吼人实属正常。 “唉!”助理a在进入弹药库前犹作垂死挣扎地回眸,“快祝我好运。” “愿各路神明保佑你。”同事们目光同情,献上虔诚的祝祷。 第二章 办公室内,因主人的强烈怨气,气流变得凝滞。 “你报告吧。”古赫铭边下命令,边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拖鞋。 “xx企业的王太太又打电话来,请你无论如何要替她量身打造一套珠宝,设计费用……”助理a传达着不只一次被拒的case,小心翼翼地觑着老板的动静。 “回掉她,说我没空。”他完全没耐性听完,傲然地一口推掉,继续翻箱倒筐。 这王太太毫无品味可言,不过是抱着附庸风雅的心态,想借由他的珠宝来向其他人炫耀,一点也不懂得何谓设计、何谓艺术。 他有他的原则,像这类压根不懂欣赏的顾客,去他的古意门市买成品即可,量身打造委实浪费了他宝贵的创意和心血。 “噢。”唉!又把几百万生意往外推了! 助理a在记事簿上做过记号,心里大叹,管她懂不懂得欣赏,只要有钱赚就好了咩! “xx集团的陈夫人想预约时间和你见面,她有好几颗从比利时安特卫普买回来的果钻,要请你设计。” 这陈夫人搜集珠宝已有心得,还晓得自己去世界四大钻石切割中心之一的安特卫普买钻石,不让别人赚一手。 “呃……古先生?”她轻唤,这老兄接case完全依“奇檬子”决定,任性得不得了,就怕他此刻心情糟到连陈夫人这等大卡也回拒了。 “约下个月底。”他随意应道。 “嗄?现在才月底耶!”这岂不要人家等上整整一个月? “我的拖鞋咧?”找了半天,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只找出更多的火气,古赫铭没空理会她的质疑,终于发出求助讯息。 “早丢了啊!”助理a答道。 “丢了!?”古赫铭从桌面下探出头来,倏地暴出怒吼:“丢了为什么不早说!?” 助理a飞快地捂住耳朵。 “你又没问,我怎么知道你找什么,而且那鞋子开口笑后,是你自己亲手丢的啊!”粉冤枉耶!她嗫嚅。 正当古赫铭自知无理,不情不愿地吞下怒火之时,助理b却像火烧似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她神色惊惶地嚷着。 “是淹水了,地震了,还是恐怖分子空袭台北?”古赫铭皱起眉峰,没好气地说。 “都、都不是啦!是台中门市被人抢劫了!”她宣布上千万损失的恶耗。 迸赫铭的下巴当场掉下来。 珠宝制作过程失败,他甘愿认赔,算是少赚点,可万万没想到……抢劫!?这是要衰到何等境界才会遇得到的事? 不对,这不能怪上帝,不能怪抢匪,要怪就要怪那个叫邵耿菁的扫把星! 他会这么衰,全是她那件有够霉的内裤在作祟! 接获门市遭人抢劫的消息,古赫铭立刻飞车赶至台中处理,拉拉杂杂的事务加在一起,待他回到家中,已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走向才住了两天就离开了三天的新家,他一心想投入柔软大床的怀抱,好好的睡他一整天。 在掏出钥匙欲开门时,眼角不经意瞥见的角落攫住他的目光。 迸赫铭弯身,眯起双眸,审视墙角一片较为深暗的痕迹。 未几,俊脸变色,他磨了磨牙,眼中闪动着愠怒的火光。 狈尿! 妈的,他真是衰到连狗都要来欺负他?狗屎、狗尿一起来! 哪只不知死活的野狗竟敢在他家门口撒尿!?抑或该说哪个没水准兼没公德心的人,放任小狈随地小便!? 还以为这栋七楼华厦的环境与住户素质都应该不差,毕竟价格并不便宜,没想到,是他评估错误,这里的居住环境似乎没有想像中的优良。 哼!这整栋有养狗的住户,和方圆百里内的狗都是嫌疑犯! 迸赫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附近所有的狗都列入了黑名单。 希望这狗不是习惯性地把他家门柱当撒尿指标才好,否则除了捉不到凶手、无法吓阻之外,他还得浪费精神和时间来清洗。 他悻悻然地开门进屋,就算那摊尿渍很碍眼,但要清洗也不是现在,此刻他已蒙睡神召唤,除了躺上大床,已无力再做任何事了。 邵耿菁单手托着粉腮、咬着笔杆,一双大眼望着图稿发呆。 她是个婚纱设计师,年仅二十六岁,除了毕业于服装设计系,还曾前往巴黎接受专业训练,凭着对婚纱设计的天分和热爱,她很快地便受到注意,崭露头角。 当然,背后的有力支持,是能让她尽情在这片天空恣意发挥的最大因素。 案母疼爱她,了解到她单纯善良、与世无争的性格不适合涉入功利现实的社会太深,因此十分赞成她从事这种属于幕后的创作工作。 他们说她既然爱设计婚纱就只管设计婚纱,其他什么都不必管,就连目前她们幸福婚纱馆整整六楼的店面,也是父母送给她的,要她衣食无虞地拿着优渥的店面租金过生活,不过,她念着和老板娘宝姐的特殊交情,少收了不少租金。 脑中思绪开始东飘西荡,这表示她无法再将构想付诸画笔,于是她搁下铅笔,放弃再画。 “唔……头昏眼花、又饿又累……”拿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揉揉眼睛,又扭了扭腰,伸展了下因坐了整个下午,而略显僵硬的腰骨。 “汪!”被忽略许久的狗儿,聪明地看出主人欲停止工作的举动,立刻发出声音,以求其注意。 “嘟嘟,乖,你也饿了吧!姐姐带你去买西莎哦!”邵耿菁满脸疼宠地抱起爱狗,拍抚它膨松柔软的白毛。 捕捉到某个熟悉的词汇,嘟嘟的尾巴摇蚌不停,显然主人说中它的想法。 这只狗打从她十八岁那年就养到现在,足足养了七年,既乖又聪明,每当她在画图的时候,它总是乖乖地趴在她脚边,陪伴着她;而她也似乎养成了某种习惯,有它在脚边才会觉得心安,才能顺畅地创作。 她不能想像哪天若没有了嘟嘟,她的灵感会不会消失,她的创作生命会不会因而终止! 邵耿菁放下它,走进卧室,褪去一身布袋装,换上连身洋装,简单地将长发套上发圈后,一个清秀佳人便出现了。 她才不是楼下那个凶巴巴邻居说的邋遢女呢! 家居装扮嘛,难不成还要化妆做造型?她又不是洋女圭女圭那个以变换造型为乐的奇怪女人! 再说,她戴黑框眼镜,是因为画图时鼻梁上若没有一点重量,她的灵感便会难产,至于为什么非黑框不可,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习惯;而隐形眼镜,她除了去某些场所会戴外,平时是懒得戴的。 还有,讲求舒适轻松而毫无美感的布袋装、鲨鱼夹就更不用说了,埋首创作时,难道要她先去吹整头发,穿上贴身的衣服吗? 对着镜子皱皱俏鼻,她翩然离开卧室,将嘟嘟套好绳子后,依然故我地戴上令人嫌的黑框眼镜出门去。 原来这女人也有养狗! 迸赫铭站在7—11的一隅,冷睨着正杵在微波炉前,等待便当微波好的一人一狗。 好不容易他睡得饱饱,精神、心情都在极佳的状态中,没想到一出来买烟,居然又碰到这个扫把星,扫光他的好心情。 不能说他鸡仔肠、鸟仔肚,他这几天的的确确历经了“内裤传说”的强力诅咒,此刻看见始作俑者,没有冲上前一把扭断她的脖子,就很不错了。 而那令他感到头痛的尿尿悬案,在让他发现她也有养狗时,不禁让他将两件事联想到一块。 邵耿菁浑然来觉有两道锐利的眸光胶着在自己身上,她替嘟嘟和自己的晚餐结了账后,便悠哉悠哉地牵着嘟嘟散步回家。 为了想确认自己的想法,古赫铭在她结账后也连忙尾随跟上,他一直与她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就怕被她发现了行迹,而失去确认的好机会。 “就不要让我逮到,不然这回就换你倒大霉了!”他眼睛紧盯着前方,嘴里还不断地嘀咕。 “嘟嘟,快尿啊,再晚我就不带你出来尿喽!”不知背后暗藏危机的邵耿菁轻声地催促着嘟嘟。她明白它在家里会有憋尿的坏习惯,总要到户外来才肯大小便。 嘟嘟一路走走停停,这儿闻闻、那儿嗅嗅,选了半天就是选不到合意的地方缴水费,直到—— “啊!你怎么老爱挑这里啦!不行啦,那魔头好像在家耶,被发现就死定了啦!” 邵耿菁急着要拉嘟嘟离开,可它偏偏死命地站在原地和主人拔河,不肯妥协,最后,生怕把它勒死的主人只能认输。 获得胜利的嘟嘟绕了绕,抬起一腿朝钟意的门柱快意倾泄起来。厚,很大一泡尿耶! “嘟嘟,快点啦,尿那么久!” 邵耿菁胆颤心惊地拉长脖子在古家门前跳啊跳的。要是看见他出来就得赶紧落跑,免得被捉到,不但嘟嘟可能没命,她也可能被吼得失聪,变成残障人士。 呼,背后凉飕飕的,她莫名抖了抖,发觉昏黄的光线似乎更加阴暗,不安地朝屋里再看去,没有动静。 “错觉,错觉。”邵耿菁将这归咎于气氛过于紧张。 “嗄?你还要便便!?不行啦!姐姐没有带卫生纸耶!”天啊!让她“死”了吧! “快快快,快嗯,我们要赶快上楼……”拿卫生纸把便便清理掉!邵耿菁紧张万分的催促语尾,倏地消失在颈后突然出现的大掌中。 看见继小便之后,还欲罢不能的大便,古赫铭再也忍无可忍了!尤其,他还听见有人想上楼逃避! 他攫住她纤细的后颈,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转向自己。 “做出这种没公德心的事,还、想、落、跑!?”对着她的脸,古赫铭恶狼狠地吼出他的不满。 邵耿菁皱着一张小脸,看着已然幻化成一头狮子的男人,怯怯地挥着小手,“误、误会……”她没有要落跑,只是要回去拿纸来清理嘛! “什么误会!?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古赫铭那双炯亮的黑眸燃起怒火,直勾勾地向她杀去。“原来就是你在我这儿偷尿尿!” 呜……耳朵好痛哦,这个大声公!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他揪着她脖子的爪子……不,是大手,扯出僵硬的笑容,企图缓和气氛。 “不是我。”她嗫嚅辩解。 “还不是你!?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个视力有问题的四眼田鸡吗?”他眯细双眸,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咬牙切齿地问。 “当然不是我!” 她说得理直气壮,差点气爆他的血管。 可耻!耙做不敢当,她以为死不承认就可以扭曲事实吗?古赫铭瞪着那垃狗屎和那泡狗尿,对她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感到匪夷所思。 “是嘟嘟,不是我。”她瘪起嘴,把话说明白。 这女人居然捉他的语病!迸赫铭颜面神经开始抽搐。 他怀疑她的脑袋曾被外星人改造过! 不懂察言观色的嘟嘟,竟在此时不断往古赫铭的脚踝处摩蹭,惹得他脸色益发难看。 “滚!”他抽起脚,怒斥。 “唉,你到底懂不懂得爱护小动物啊?嘟嘟是在跟你示好耶!”见嘟嘟受到不善的对待,邵耿菁压根忘了他的火爆脾气,拉开嘟嘟,挺身指责。 “你如果再让它在我门前大小便,我保证我会把它送去香肉店,你说,我到底懂不懂得‘爱护’小动物?”他笑得很阴险,说得很轻缓,眼中途出威胁的寒光。 她被他阴笑的模样给吓得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不、不会了,不会有下次,我保证会管好嘟嘟。”她连忙像童子军似的,慎重举起三指保证。 开玩笑,嘟嘟是她的宝贝,用不着他“爱护”了! 迸赫铭噙着一抹邪笑点点头,显然很满意她的受教。 “很好,那么,尽快给我把这里清洗干净。”命令式的语气从他的嘴里滑出。 邵耿菁惶恐地点头如捣蒜,只差没大喊“遵命”。 十五分钟后—— “我刷、我刷、我刷刷刷……” 邵耿菁拿着水管和刷子,用力刷着古家的门柱和墙角,嘴里还嘀咕个不停。 她真苦命!碍于那男人可怕的怒气,她就得饿着肚子在这儿洗刷刷,嘟嘟却好命地在楼上吃它的西莎…… 便便拿掉就算了,尿渍会自己蒸发,干嘛这么龟毛,还要她洗! “小气鬼、没爱心、臭脾气……”邵耿菁很没种地只敢背地里碎碎念。“要洗我就一次帮你洗个够!”愈刷愈起劲,她怀着发泄心理,铆起来把水管当成鞭子甩,朝大门方向乱喷。 不知是古赫铭的运气不好,还是邵耿菁的运气较差,就在古赫铭开门出来的当口,她正水力十足地向门冲—— 只见西装笔挺、显然经过打扮,正欲出门的古赫铭就这么全身湿淋淋地僵立在原地。 肇事者呆住了,惊愕地垂下小手,任水管里的水兀自流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现在她只听得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在震愕过后,古赫铭月复内的岩浆开始哔哔啵啵地翻涌着,眉心处也逐渐叠起一层层恼火的皱折。 为什么她明明是洗地,却会洗到门上来? 为什么他明明打扮得潇洒“飘撇”,正要约会去,却被喷得满身湿? 为什么明明和她是八辈子相克犯冲,残忍的上帝却要安排他们相遇? “邵耿菁——”伴着他头顶的闪电,骇人雷声也随之响起。 双腿自有意识地退了两步,肇事者满脸畏怯,十分了解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我是跟你有多深的仇,你要这样子整我!”他一个箭步向前,揪住她的肩膀猛摇强晃,大声暴吼。 然而,这话若仔细听,其实是可以听出其中夹着一丝拜托高抬贵手的哀求。 “没有、没有,我没有整你啊!”她螓首播得如波浪鼓,忙着挥手否认,然而这一慌张,竟忘了手中还握了东西——水管。 这下,古赫铭湿得更彻底了。 倘若他哪天变成疯子,肯定是邵耿菁这女人一手造成的! “对、对不……”她的道歉还来不及说完,手中的水管就被眼前火冒三丈的男人给夺了去。 “要湿大家一起湿!”低沉嗓音宣告报复行动即将展开,古赫铭仗着高大身形,举高水管,由她头顶冲下冰凉的水。 “啊——”冷水冻得邵耿菁哀叫连连,偏偏再怎么左闪右躲,也月兑离不了男人有力的掌控。 半晌,满腔火气随着清凉水气发泄完毕,古赫铭这才甘愿放过湿得比自己还惨的小女人一马。 “你……好……恶……劣……”浑身怨气的她抖着不听使唤的小手和小嘴对他指控,发圈和眼镜在挣扎时已不知掉到哪去,盖住半张脸的濡湿长发让她像是从古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淋湿他,是她不对,但她不是故意的啊,谁教他要不声不响地跑出来咧! 呜……这男人空有一副好皮相,可惜皮相内半点肚量都没有!好看的俊脸上终于露出已消失多日的笑容,不过,这抹笑容的确如对方所想的——很恶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公平!迸赫铭见她和自己同样狼狈,心理不再不平衡,还觉得很快意。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瞥见她贴合在身上的湿衣服时,眼光不禁黯了下来。 白色的棉质洋装被水这么一喷,完完全全贴着她的肌肤,内在美的蕾丝清晰可见……引人遐思的效果超强。 不自在的感觉由那无法忽视的灼热视线而引发,邵耿菁下意识地对上他那双幽邃的眼瞳。即使视线模糊,仍能强烈地感受到那眸底跃动的火花,心没来由地一震,她连忙慌乱地低头避开。 “我的眼镜呢……”她蹲忙着找眼镜,颤抖的小嘴慌得以嘀咕来掩饰。 “在这里。”古赫铭早她一步捡起眼镜,隐忍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啊,谢谢。”邵耿菁扬高小脸道谢。 拿了快走吧!气氛怪怪的。她如是想。 正眼对上她,古赫铭一怔,欲交出眼镜的手霍然顿在半空中。那是一张清妍秀丽的脸蛋,有着弯弯的月眉、水灵灵的眼眸、俏挺的鼻梁、形状优美的唇型……瞧仔细了,她不是他以为的邋遢女。 “啪!”清脆的断裂声在她伸手之际响起,霸气的言语随后扬声:“这种丑得半死的眼镜不要也罢。” 变成两截的眼镜被他潇洒地呈抛物线扔弃,随后他还附上一记恶劣的笑容。 “嗄?”她呆若木鸡。未几,回神。怎么有这样的坏人啦! “你……”她正要发难,却见一道黑影迎面罩下,属于男人的气息取代新鲜空气。 迸赫铭托住她的后脑勺,以吻堵住她多余的话语,重重地吮住她犹在轻颤的唇瓣。 好吧,他必须承认做不来非礼勿视的笨君子。男人是感官的动物,禁不住近在眼前的性感诱惑,即使是她无心的诱惑。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的滋味竟是这样的甜美,原先的冲动迅速被欲罢不能的留恋所取代。 轰地一声,邵耿菁只觉得一把炽热的火焰自她体内燃起,残存的理智不消一会儿,便被这狂霸的吻驱逐到九霄云外,浑身湿透的凉意顿时化为热烫的温度。 无法控制的电流在他们体内飙窜,出乎意料的化学变化就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 秋夜里,月色下,大街旁,家门口,热吻持续发烧,忘情了…… 第三章 人们嘈杂的交谈声、身旁女伴的聒噪声、播滚乐团震撼力十足的演奏……周围很吵,却传不进古赫铭仿佛停止了作用的耳里。 此刻他正在某间音乐餐厅,和女伴高丽倩坐在半开放的包厢中,桌上备齐了醇酒与小菜,然而,他满脑子盘旋的,竟全是方才那失控的亲吻。 她的生涩和甜美震荡他的心弦,若非路旁刺耳的喇叭声唤回了他的理智,他想,更限制级的镜头恐怕就要在街头上演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一向很有把持力的自己,怎么会这样快就沦陷在的漩涡里? 她那双迷惘的水眸看得他也跟着迷惘,分不清鼓噪的心代表着什么含义,只觉得她酡红的粉颊衬上那欲语还休的小嘴,着实是出奇的……好看! 他不是视她为煞星,对她敬而远之的吗?怎么这会儿竟会禁不住她小小的诱惑,而做出这么怪异的反应? 难不成他去煞到她了?古赫铭莫名地一阵加冷笋,鸡皮疙瘩掉满地。 不!不可能!这绝不会是真的! 衰三年就很不得了了,难道他还嫌不够,希望一辈子衰下去!? 不,这一切只是过剩贺尔蒙所造成的生理反应罢了,什么感受都是幻觉,任何情感因子部没产生。他过分肯定地告诉自己。 他,古赫铭,绝不会让这种悲惨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纵使扫把星具有美色,终究还是个扫把星,不会因为她的美色就降低带赛的威力!迸赫铭又过分强调地提醒自己。 “golden……”娇柔的嗓音伴随着挑逗的吹拂,拉回了古赫铭的思绪,紧接而来的是女伴丰满的胴体,魅惑地挨上他半边身体。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恍惚,而这个发现连他自己都吓一跳。 “嗯?”他皱眉眯眼地把视线调向她,低应了声。 看着她撩满棕色与金色眼影的眼皮,和上了厚重睫毛膏、硬得仿佛会扎人的睫毛,对他眨呀眨地抛着媚眼,他脑子里没来由地又浮现邵耿菁那张清秀的净白小脸。突然,那以前认为具有流行品味的妆容,此刻在他看来竟觉得极不顺眼。 “你坏死了!不但迟到了半个多小时,来了也心不在焉的,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跟人家约会嘛!”高丽倩使出超级黏功,媚若无骨地在他硬实的胸膛上摩蹭。 讨厌!有多少男人排队等着她的青睐,若非特别钟情他充满男人豪气的劲帅外型,她怎甘容忍被冷落在一旁的鸟气! 他恍神得这么明显吗?古赫铭愕然。 啧!美女当前,他干嘛东想西想!眼前这个才是他喜爱的女人类型——美艳性感、热情如火,那种青涩的小苹果怎合他的胃口? 弹指间古赫铭恢复了往常神采,他黝黑迷人的眼底闪着坏坏的光芒。 “怎么?已经等不及了吗?”见她不断在自己身上挑逗,他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调侃的暗喻外还附带暧昧的揉抚。 “你不想吗?我们一个多月没见面了耶!”高丽倩对他抛个媚眼。 她想死他了!想他在床上销魂的占有、猛烈的掠夺……想花名册里那些男人没一个能像他,让她达到欲仙欲死的满足! “别告诉我,这一个多月里你都禁欲吃素。”他扯出恶劣笑容,戏谑地揶揄,大掌隔着衣衫施以。 “我们走吧,去你家好不好……”高丽倩口干舌燥地要求。 “我家不方便。”他沉了声。 他甚少让女伴进入他的私人天地,为的就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招来太多别有所图的狂花浪蝶。 “好嘛,那去我家。”她失望地撇撇嘴,但她渴望他,只要能快,哪里都好! 迸赫铭满意地给她一个吻。 “你确定能忍到你家?”感受她已饥渴得把手伸向他的男性骄傲,他促狭地笑说。 他就说他自制力向来很好吧!她都已经被他挑逗得欲火焚身了,他还是可以如此泰然自若,且坚定地维持原则,早先那个差点失控的吻不过是反常凸捶罢了。 “快走吧!”再不走,她就快要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去了。 了解她大胆露骨的作风,古赫铭仅是笑了笑,然后就搂着她离开,前往高丽倩的香闺。 和这样观念开放的女人来往,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没有谁该为谁负责的承诺,对他来说既方便又省事,完全符合他不爱受束缚的性格。 而今晚会爽快答应高丽倩的邀约,无非是贪图她纯熟的床上技巧,可以消消他近来特别大的火气。 但,当他们难耐,途中就找了隐密处,打算当车床族后,可怕的事发生了—— “怎么了?”已几乎全果的她,从他的胯间抬起头问。 斑丽倩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是为了讨古赫铭的欢心,但没想到,她的努力竟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迸赫铭的脸色难看得不得了,从昂然挺立逐渐变为垂头丧气,他不禁一阵错愕、震惊。 他看着她赤果果的胴体,却想起那若隐若现的娇躯;他看着她浓妆艳抹的脸庞,却想起那张清新素净的容颜;他看着她如狼似虎的狂野,却想起那宛如温驯小羊的娇羞…… 然后,他便发现他的“弟弟”逐渐对眼前这女人失去兴趣,直到不理不睬。 怎么会这样!?他喜欢的明明是高丽倩这样的女人,而不是邵耿菁那种类型的…… 啊,他知道了,一定又是被带赛了!看她有多毒,居然连跟她接过吻,就会衰到不举! “我做的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这样?”高丽倩问得很茫然。奇怪?自己取悦男人的功夫向来是一流的,怎会令他不满意到“消风”? 他不语,伸手在她头上施力,示意她继续。 片刻,古赫铭开口了—— “算了!”勉强是没有幸福的,最主要还是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损,逊爆了。 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她魅力不再,勾不起他的兴趣?努力的女人没有得到最后满足,懊恼得欲哭无泪。 整理好衣服,怀着一肚子的怨气,古赫铭将高丽倩送回家,一路上闷得不想再多说半句话。 一抹纤丽的身影像赶火车般地冲进咖啡厅里,其慌忙的模样在气氛幽静的环境中显得特别突兀。 早就入座等候的三名女人,在门上清脆风铃声响起之际,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一致朝门口看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邵耿菁忙不迭地道歉。 这每月一次的友谊聚会她从不迟到,可是这次她不但破坏了良好纪录,还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 “说了要顺道过去载你,你又不要,结果居然这么慢来!”身为幸福婚纱馆老板娘,也就是在场三位的顶头上司,曾楚宝直言抱怨。 “我去重配一副新眼镜,所以才慢来。”邵耿菁气喘吁吁地拍拍胸口,拿起桌上的开水就咕噜噜地猛灌。 “呵,你想通啦?早该把那副只能用在老处女造型的黑框眼镜淘汰了!”身为专业造型师的杨女圭女圭自然是相当注重外在形象,她已经唾弃好友戴的那副碍眼镜框有四年历史了。 什么老处女!?这词儿真刺耳! “喂,臭女圭女圭,你刺到我了。”一记凌厉视线直直射向杨女圭女圭。发射者乃芳龄二十有八,却一直等候不到有缘人的曾小姐楚宝是也。 本来呢,还有和她同龄的寒又冰同她作伴,可前不久,她已经答应演艺界天王钮聂勋的求婚,因此,在座符合“老处女”三个字的,只有悲惨的她了。 知道不小心踩到好友痛处的杨女圭女圭抱歉地吐吐粉舌,小手不自觉地顺着她绑成两边的辫子。 喜欢造型的她经常为自己做不同妆扮,今天她一身水手服外加深蓝色百折及膝裙的造型打扮,十分适合她本就稚气的脸庞和娇小的身形。 邵耿菁和寡育的寒又冰看着她们的互动,不禁失笑。 这时,服旁生来替邵耿菁点餐。 “我要一份焗烤通心粉,还要冰水果茶。”她饿扁了!昨天替嘟嘟收拾残局后,就没了心思吃饭了。 点完餐后,服务生离开,邵耿菁继续刚刚的话题。 “现在的眼镜行都不进黑框的了吗?”她跑了两间都买不到,而且店员听到她要买黑框眼镜后,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十分怪异,最后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副银灰色的。 “时髦一点的精品眼镜行应该不会卖那种俗气的款式。”曾楚宝扬唇说道,美艳的她笑起来只能用风情万种来形容。 “哦……”这语调显示邵耿菁很失望。 “你干嘛一定要黑色的啦,丑死了,亏你还是个婚纱设计师,要走在时代尖端,要有品味你懂不懂!”杨女圭女圭嫌弃得连小脸都皱起来了。真受不了她画图创作时的一些怪坚持。 “习惯嘛!”邵耿菁小嘴噘起,“都是那恶劣的男人啦!没事折断人家的眼镜干嘛!”她想起了毁镜凶手。 “什么男人?”曾楚宝耳尖地捕捉到她的嘀咕,立刻好奇追问。 “就是刚搬到我家楼下的邻居嘛,他很凶哦,每次说话都像吃了炸药一样,就是他说我的眼镜丑得半死,然后啪一声把它折断的。”邵耿菁认真地形容新邻居的恶言恶行。 想像力一流的杨女圭女圭闻言,不禁和个性鸡婆的曾楚宝交换了个视线,似是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而一旁一向冷静淡漠的寒又冰,则是依旧老神在在地喝着咖啡。 邵耿菁皱了下俏鼻。女圭女圭真没有同情心! “你昨晚没睡吗?”寒又冰突然发现她气色不太好。 模模自己的脸,邵耿菁愣愣地问:“咦?你看得出来哦?” 又冰好厉害哦,不愧是摄影高手,观察力一级棒耶! “对厚,你今天带了两个黑轮耶!”杨女圭女圭凑向她,仔细瞧着她白皙皮肤上的黑眼圈。 唉!当然有黑轮喽,因为她昨天失眠了,整夜都在想着那无缘无故被强偷的初吻,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你在赶年底要发表的设计吗?”唯有这原因才会令她熬夜吧!曾楚宝忆起还有两个月就要举办的盛会。 “那不用赶,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也送去师傅那儿开始做了。”灵感泉涌的邵耿菁答得很有把握。 接着,她心里蓦地浮现一个疑问,单纯直接的她便不假思索地向好友寻求答案。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吻女人?”她先问寒又冰,因为她现在是正被爱情滋润的幸福女人。 “爱。”寒又冰说。果然受了亲密爱人钮聂勋的影响。 “冲动。”杨女圭女圭想。就像她会冲动地强吻纪傲然。 “猪哥性发作。”曾楚宝啐道。她遇到的男人大多是只想一亲芳泽的坏胚子。 “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讨厌……”纳闷的邵耿菁,幽幽地吐出疑惑。 “怎么可能?不管是爱、冲动或是猪哥性发作,都是基于有好感,绝不可能是因为讨厌啦!”杨女圭女圭说得一副自己经验老道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他明明对我凶巴巴的……”邵耿菁如坠五里雾中,一脸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印象中,那位古先生不是对她大吼大叫,就是“结面枪”,这样的表现不可能是基于好感吧?再说,哪有人会用凶神恶煞的态度来表现好感? 所以,很明显的,他很讨厌她,可,为什么他会吻她呢? 而且还不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吻,而是吻得她天旋地转、不能呼吸,末了,还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呢! 或者,他是生气被她喷湿,所以那个吻是惩罚? 不对啊,她长那么大,还没听过哪种惩罚是用亲吻的方式咧! 哎,好复杂哦!想得她的脑筋快打结了。 “唉……不对哦,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曾楚宝察觉到怪异。 “恋爱了。”寒又冰惜字如金,然而,话虽说得少,却都是重点。 “哇——恋爱了!宝姐,剩下你了!”杨女圭女圭抢在邵耿菁反应前附和,还不忘再刺曾楚宝一记。 被嘲笑的曾楚宝差点没使用暴力,她拼命忍住抬腿踹飞她的冲动。 “你太久没活动筋骨了吗?想要被我捉起来,摔一摔才过瘾是不是?”她语出威胁,指节压得噼啪作响。 顽皮的杨女圭女圭赶紧闪靠到寒又冰身旁,和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大家笑开了,好友之间的抬杠是乐趣。 须臾,重新掌握发言权的邵耿菁不忘郑重撇清—— “我没有谈恋爱哦!” 她们想太多了,她只希望能和楼下的“芳邻”和平相处就好。 会觉得尴尬怎么办?避免见面! 会产生冲突怎么办? 避免见面! 以邵耿菁那颗只除了设计婚纱在行、其他什么都不行的脑袋,面对这两种问题,只想得出这样的应付方法。 因此,这几天时间里,古赫铭很庆幸没再碰见她。 倒霉的遭遇、反常的冲动……都在在令他有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认知。 生活终于恢复平静,心情总算逐渐好转,这天,他兴致高昂地亲自下厨,欲来番自我庆祝。 衬衫的袖子卷高至手肘,露出了结实有力的手臂,他高大的身躯伫立在瓦斯炉前,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锅铲,架式十足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上好牛肉。 在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声响下,隐约可闻其中还掺杂了口哨声,由此可知,他心情还不是普通的愉快。 几分钟后,古赫铭端着装了牛排、浓汤、红酒的托盘走到庭院,打算在户外用餐。 他将食物一一摆上桌,微扬的嘴角噙着满意的笑,悠闲惬意地坐了下来。 柔美夜色、幽雅环境、上好红酒、美味食物,多美好! “啊……”古赫铭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是享受啊!” 飘进鼻间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举起刀叉,他大快朵颐了起来…… “芹菜、苦瓜、红萝卜、苹果、莴苣、蕃茄、酪梨、木瓜、布丁……” 邵耿菁将流理台上切好的蔬果一一放进果莱榨汁机中,小嘴里喃念着材料的名称。 机器运转的声响盖过客厅里的电视音量,充斥在整间屋子里。 可以想像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是什么滋味吗? 泵且不论它的颜色与气味,一般人光听到将这些混合在一起,就会觉得粉恶心,可,这是邵耿菁今天的晚餐。 因为蔬菜水果是她这种依赖泡面、微波食品的人最缺乏的,在不懂厨艺又懒得出门的情况下,她很天兵地发明了这种既省时方便,又兼顾了丰富营养的方法——大杂烩武的综合蔬果汁。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老实说,这综合蔬果汁出现的频率还挺高的。 在她的想法里,若不要那么介意美不美味的话,把所有的蔬果全都搅在一块,一次可以补充多种营养,真的方便得很。 “唔,好了。”她在色泽诡异的液体里加入了蜂蜜搅拌,然后再将其倒入大马克杯里。 她轻啜了口,试试味道。 每次材料的组合都不同,口味也因而有差,有时运气好,还能让她蒙到不错的味道。 不过,今天运气不太好,出来的成品不但不怎么好喝,颜色还丑不拉叽,很像某种东酉! 算了啦!人懒就要认命,反正她对吃很随便,灌下这一大杯就能饱了。 “嘟嘟,你也要吗?”瞥见乖乖坐在地上,尾巴摇蚌不停的嘟嘟,邵耿菁疼宠地笑笑,拿出它的专用碗,倒进一些马克杯里的饮料,欣然与它分享。 谁知,嘟嘟兴匆匆地接近,嗅了嗅,忽地鼻子哼了好大一声,尾巴失望垂下,微微撇头,接着缓缓走开。 “喂!”她杏眸圆瞠,瞪着嘟嘟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狗屋里。居然不给她面子! “臭嘟嘟,嘴这么挑,就饿你一天,看你还挑不挑嘴!”她撇嘴斥责,悻悻然地把碗丢进洗碗槽里,打开水龙头清洗。 “哼,不识货,这多营养啊,不捧场就算了,我自己喝!”她捧着马克杯走向客厅,嘴里仍不住地嘀咕。 蓦地,飘进鼻间的气味让她顿住脚步。 嗯……什么味道? 她皱皱俏鼻,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全是食物的浓郁香气。 是哪一家在煮好料的?香成这样。 本噜——本来没什么食欲,这下被刺激得肠胃快速蠕动,唾液快速分泌,突然间饿了起来。 “好香哦……”邵耿菁不由自主地随着香味飘到了阳台,她下意识搜寻着香味的来源。 “好饿哦……”叹息声自小嘴里逸出,她饿得魂儿都飞走了。为了闻进更多浓郁的香味,她连上半身都倾出阳台也不自觉,也忽略了手中捧的马克杯已随着歪斜的身体缓缓倾倒。 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耶! 脑袋里传达的想法令邵耿菁踮起脚尖,欲往下俯视,身体呈九十度下弯的姿势,正好增加了杯子倾斜的角度,整杯浓稠的棕色液体瞬间朝楼下倒去—— “糟了!”她惊呼,赶忙察看状况,竟看见某人就在她的正下方用餐,而她那杯蔬果汁就这么准确地朝他兜头淋下…… 惨了! 大祸临头,邵耿菁的反射动作是就地蹲下,寻找掩蔽。 第四章 纵有再多的闲情逸致,也会被迫中止于赫然凭空淋下的黏稠液体。 迸赫铭叉了一块牛肉,正欲送进口中时,一个毫无预警的意外令他所有的动作在瞬间停格。 他的头、手、前襟部位,以及桌上才吃了几口的牛排和红酒,无一幸免。 俊脸上愉悦的神情幡然变色。 几秒后,他回神,感到那液体正缓缓从他的头顶流下,也看清不明液体呈现咖啡色—— 不妙! 心情陡降至谷底,他不禁闻了闻自己的手——还好,不是屎,虽然它的外观看起来很像!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是无庸置疑的吧! 反应过后,一座火山在体内猛地爆发。 “妈的!是哪个浑球干的好事!”他扔下刀叉,倏然起身,动作之猛,使得椅子登时倒地,发出极大的碰撞声。 他抹了下脸,抬头往楼上察看,从二楼看上七楼,再从七楼看下二楼,蓦地,眼尖地瞧见二楼阳台的缝隙里有黑影窜动。“邵、耿、菁!”他火了,大声怒吼着。 闻言,那个黑影立时僵硬,接着,黑影不见,传来纱门刷刷开关的声音。 又是她!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否则为何老天要这么惩罚他,让他鬼迷心窍选了这间房子,搬来和这个女人做邻居!? 火山岩浆四溢,烧红他的眼、烧黑他的脸。 那女人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怒火烧融了他的理智,他忘了曾告诫自己要远离煞星,避免受了影响,月兑离不了衰运缠身。 迸赫铭怒气冲冲地冲出家门,他在心里暗暗发誓,非把邵耿菁揪出来不可! 啾啾啾啾…… 电铃声响个不停,屋里做了错事,又不敢面对的邵耿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不停踱步,心慌意乱地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被他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刚刚那声狮子吼,简直像要把人吃了似的,我这开门,还有命吗?”她紧张地碎碎念。此刻即使隔着一道门,没看见他怒发冲冠的模样,她也已经清楚感受到他穿透进来的强烈气势。 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一时忘了手里还有东西,才会……他会听她解释吗? 应该不会。邵耿菁想着,垮下肩膀。 畏惧地瞪着那扇门,那她当鸵鸟躲起来好了。 可不开门行吗?瞧他又是按铃又是拍门的,她若不应门的话,恐怕是没完没了…… “邵耿菁!你给我开门!”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震天的咆吼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吓得她整个人惊跳了下。 喝!看样子,他是不惜闹大,也非要找她算账不可了! 她邵耿菁的大名会不会就在明天报纸的社会版头条出现,原因是遭邻居乱刀砍杀啊? 呜……她正值花样年华,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啊!而且她的发表会还没办,心愿未了,她可是会死不瞑目耶! 门外,满腔怒意的古赫铭仍死命地按着电铃。 她若不开门,他就把它按到爆。 他真怀疑,她是不是他哪个仇家派来的,否则为什么老是把他气到险些暴毙身亡! 五分钟了,她还真是不开!? “我知道你在里面,有种的话,你就永远别出来!”源源不绝的火气自胸腔倾巢而出,他使劲捶门。 “汪、汪汪……”嘟嘟龇牙咧嘴,对着大门猛吠。 “嘘……嘟嘟,你不要命啦!那人会把你送进香肉店耶!”邵耿菁惊惧地蹲下来制止嘟嘟的吠叫。 “开门!”她逃避的态度令古赫铭愈加恼火,抬腿猛踹她家大门。“不开我就踹坏它!” 巨大踹门声响骇得门内的小女人花容失色,赶紧上前开门。 迸赫铭立即以狂霸之姿登堂入室,吓得邵耿菁一路退,最后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 “看清楚你的杰作!”他从齿缝间挤出话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罪魁祸首,凌厉的眼神里宛如凝聚了狂风暴雨。“冷静,你冷静点,听我解释……”她扯开颤抖的唇角,想以僵硬的干笑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既然要解释,那你躲什么?”俊脸阴霾密布,冷眼睥睨着她仓惶失措的模样。 “你、你那么凶,我第一个反应当然是躲啊!”她吃力地爬起,反驳的口吻十分理所当然。 她那什么口气,仿佛他凶还是他不对!迸赫铭剑眉紧蹙。 “我凶?!你试试无缘无故被淋得一身脏,会不会生气!”他拔高音量,恶瞪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邵耿菁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 他瞪着她,见她如此赔不是,滔天怒焰顿时退成了小簇火苗。 “我发誓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那味道太香了,闻得我肚子饿,所以跑到阳台闻香味是从哪儿飘来的,一个不小心,才弄倒杯子。”她的小脸上充满愧色,试图以卑躬屈膝的态度消弭他的火气。 人家不是说自首无罪吗?她现在冒着危险,坦承犯错,应该会被原谅吧? 希望他是讲道理的人才好!不然他都登堂入室了,若是要对她做什么报复行动的话,她一个弱女子是对抗不了的! 迸赫铭眼角瞥见她搁在鞋柜上的证物——大马克杯,忽觉胆颤心惊。幸好这女人弄倒的只是杯里的液体,没有让杯子一起掉下来,不然此刻他恐怕无法站在这儿跟她理论,而是直接送到医院去缝脑袋了! 真是太恐怖了!他隐忍地倒抽一口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声音紧绷,阴郁地指着自己发梢犹在滴着的咖啡色液体。 它虽是咖啡色的,但他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那不是咖啡,因为味道实在很诡异。 “什么什么鬼东西!那是我的晚餐,综合蔬果汁。”邵耿菁不认同他用这种名称来形容她吃进肚子里的食物。 晚餐?综合蔬果汁?他疑惑地闻了闻自己。 呕!真难闻!经过一段时间后,它的味道变得更怪异,古赫铭差点没反胃。 “你不要看它卖相差,它可是富有多种营养,有芹菜、苦瓜、莴苣、酪梨、木瓜、布丁……”她还细数着,边偷觑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怕他稍稍平缓的怒气又再次发作。 听见她的解释,古赫铭不禁诧异地蹙眉。 这种类似“……”的吃法……他很怀疑眼前这女人的味觉神经,嗅觉神经都有问题! 不!应该说,她根本整颗脑袋都有问题! 那他若是一直跟这个脑袋有问题的女人计较,岂不显得自己很智障!? “我要是想恶作剧的话,用水就好啦,犯不着用这成本高的蔬果汁,由此可知我不是存心的。”邵耿菁突然想起这理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古赫铭暗忖,算了,算他倒霉,不跟这蠢女人一般见识。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放过你……”他傲慢地挑起俊眉,口吻像是施以多大的恩泽。 “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你是知情达理的人!”她连忙握起他的手,感激得仿佛皇恩浩荡。 抽出被她紧握的手,刻意忽视柔荑的细滑触感,古赫铭接续被她打断的话。“不过,这衣服你得给我处理干净。” “哦,这最当然,我一定会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获赦的祸首双眸湛亮,笑得灿然如朝阳。 这男人也不是真的那么没肚量嘛!她要对他另眼相看才是。邵耿菁暗忖着。 迸赫铭当场解起扣子来,打算立刻把清洗的责任丢给她。 “来来来,我来替你服务。”她热心地接手他的动作,单纯得丝毫没避讳。 换作是其他男人,不以为这样的动作蕴涵了什么暗示才怪!但他肯定,头脑简单的邵耿菁,压根没想过一个女人替男人月兑衣服有多暧昧。 “古先生,对了,咱们这么熟了,还不知你大名呢?”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邵耿菁谄媚的嗓音传来。 “古赫铭。”昂首挺胸地让笨拙的她解钮扣,他没好气地答。 “哦……真是好名字啊!”感谢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她夸张地乱捧一通。 摆明了奉承!他不禁瞪她一眼。 “巴结也没用,告诉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没事少拿着东西接近阳台,免得再有意外。”他粗声警告。 若不提醒她的话,他想,以后出入自家庭院恐怕还得戴安全帽,才能确保安全。 “是是是,我以后一定会非——常小心的。”她讨好地跟着强调,恭送他离去。 直到危机彻底解除,她才靠着门板重重地吁了口气。 好家在!化险为夷,平安过关。 一眨眼,两天过去了。 仲秋时分,近中午的太阳依然热辣,幸而阵阵微风不时吹走艳阳所带来的炽热。 静谧的卧房里,因窗帘的阻隔而阴凉许多,在柔软大床上、轻柔羽毛被里的主人,正沉沉睡着。 除了重点部位外,肌肉线条优美的男性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这画面充斥着属于男人纯然的魅力。 刺眼的光线自随着微风吹拂而缓缓飘动的厚重窗帘缝隙间钻入,干扰了主人的睡意。 而飘进房里的风儿带着一股怪味在空气中扩散,鼻间的刺激才是勾唤其清醒的主要因素。 模糊意识下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烧焦! 迸赫铭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眉心不由自主地堆叠起嫌恶的皱褶。 到底是哪个白痴把东西煮焦了,而且味道还重成这样!? 他心里想着、嘴里啐着,慵懒地翻身,犹在起床或继续昏睡中挣扎。 不过,挣扎持续不了多久,突然响起的电铃声已替他作了决定。 本哝一声,长腿跨下地板,古赫铭穿上休闲裤,边套着上衣边应门去。 “谁啊?”口气很不耐,因为向来重隐私的他没让任何人知道他新家的地址,所以不可能是熟人。 “是我,邵耿菁。”门外的人扬声。 听起来不甚清楚的说话声使他将她名字听成——少根筋!炳,还真名副其实! 喀一声,铁门拉开,他带着莞尔笑意与她见面。 “嗨!我来还衣服……”邵耿菁笑容可掬地释放善意,乍见他的笑容和的胸膛时,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印象中,他不是怒吼咆哮,就是凶恶阴鸷,她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笑耶!可见,他今天的心情一定很好。 不注意还没发现,原来,他笑起来能让他那张俊脸更添魅力,即使只是微勾唇角,却比此刻灿烂的阳光,还更加耀眼呢! 而且,从他敞开的上衣里,得以清楚看见他虽精瘦却肌理分明、结实健壮的胸膛,尤其,那胸膛上浓密的胸毛……好性感哦! “这么快?”古赫铭一把拿过她捧在手上的衬衫,当场就摊开来看。 “嗯。”她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不合宜的凝视,于是立刻羞窘地把视线调向那件衬衫上。 一摊开,古赫铭检视的动作顿时僵住,视线停在衬衫的花纹上,当场傻眼。 “你……洗得还真干净啊!”他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的脸庞上有几条青筋隐隐浮动着。 “是啊,我洗了两遍呢,第一次晒快干的时候才发现,咖啡色的污渍还残留在上面,所以又多洗了一次……”看见他古怪的脸色,邵耿菁愈说愈心虚,音量也愈来愈小,眼镜后方的乌亮大眼开始东瞧西瞄,就是不敢看他。 “然后呢?”他按捺着脾气,双手环胸地等着看她何时招认。“然、然后啊,一切都是错在那第二次……”她嗫嚅,想拔腿开溜,但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完全无力迈开步伐。 “快说!”他深吸口气,低喝出声。 “……就我洗第二遍的时候忘了戴眼镜,看什么都雾煞煞的,好意要帮你用点熊宝贝,这样衣服就会软软又香香的,结果哪知道,熊宝贝隔壁住的是白鸽咩……”她被吓得说话速度加快。 “什么白鸽?”不论是他的语气或表情,都带着风雨欲来的态势。 “白鸽……漂白水。”她后三个字音量有如蚊鸣。 但古赫铭却听得很清楚。“很好,漂白水!” 他真想狠狠地从她的额头给她捶下去。 邵耿菁偷偷觑着他,隐约还听见了他的磨牙声。 “你别生气啦!你看,只是褪了一点嘛!而且褪得蛮均匀的啊,勉强还可以穿……”她小声地解释,试图为自己减轻罪行。 “褪得蛮均匀?勉强可以穿?” 他把衣服摊在自己身上,“被糟蹋成这样,穿出去能看吗?我怀疑你的脑袋是不是被外星人吃掉了,竟然连最简单的洗衣服也会出问题!?”古赫铭愈说愈火大,最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她以为只有她的内裤是外国买回来的吗?他这件花衬衫也是从法国带回来的设计师品牌啊!他快被气炸了! 严厉的声调令邵耿菁的身子抖了抖。呜……还以为他今天心情好呢,结果还是一样这么凶! “不然……我赔钱给你好了。”见他似乎很心疼那件衬衫,邵耿菁受到良心谴责。 看她一脸无辜的模样,他用力闭上眼睛,仰天叹息,拼命抑制自己伸手掐死这笨女人的冲动,直到怒火稍稍平息,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不用了,算我倒霉!”颓然摆摆手,跟这种少根筋的人生气只会气死自己而已。 “唉,你别这样子嘛,不然……我请你吃饭赔罪。”她扯住他欲离去的衣摆,软言好语,想弥补她铸成的过错。 他挑高一边眉峰,目光回到她歉意十足的小脸上。 “啥时?”他问。 “现在。”她漾开笑脸,认为这是化解他们嫌隙的好开始。 不知为什么,因为他的软化,她的心情竟感到非常愉快。 在邵耿菁诚意的邀请下,古赫铭放宽了胸怀登门作客。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只不过她每次都会制造一些trouble,而且都是一些让他很难忍受的事情。 到现在,他已经愿意相信,她是神经线粗到可以去接电线的那种人了,也就是说,那些事情全都是无心之过。 既然如此,只要别再发生一些太过分的意外,他想,他是可以和她和平相处的。 毕竟,刚刚探问下,得知了这房子也是她的,这么一来,两人邻居的关系将会维持很久,所以老恶言、臭脸相向也不是办法。古赫铭泰然地坐在餐桌前等候,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她屋内的装潢摆设。 没想到这粗线条的女人将房子布置得还算不错,温馨的感觉迥异于他家的时尚感。 她进厨房没一会儿就出来了,速度之快,令已有心理准备要等上一阵子的他顿时一愣。 好像才不到五分钟,她该不会是请他吃微波食品吧? “好喽!可以吃了。”邵耿菁笑咪咪地将两个盘子置于餐桌上。他才张口要道谢,注意力就先被盘子里的东西给攫住,他顿感不妙。 “这就是你要请我吃的东西?”他挑眉,口气鄙夷。 “是啊!牛排,我前天看到你在吃,所以今天自己试着做,很香耶!”她亲切地把盘子往他面前推。 “这是牛排?”乌漆抹黑的,她不说,他可完全辨别不出来。 突然,他知道了……原来,刚刚把他熏醒的烧焦味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是啊!沙朗。”她朗声答道,然后从厨房又端了一锅汤出来。“谢了,我无福消受。”他嘲讽地撇唇,用一根手指头推开盘子。他拒吃木炭似的致癌物。 邵耿菁舀汤的动作停顿,诧异地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盘子,那眼神像是极为排斥的样子。 “它只是外观丑了点,应该可以吃啦!”瞥看那块黑抹抹的牛肉,她游说得很心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牛排会煎成这样啊!明明外面都有点焦了,里头偏偏全是血,她只好继续煎,煎到里面不再那么红时,外面就全变黑啦! 应该?他仰头看着她,渐渐对她少根筋的缺陷感到麻木。 “连你自己都不确定了,还想叫我吃!肚子痛怎么办?”他一点也不想跟自己的肠胃过不去。 “那……你喝汤好了。” “你会煮浓汤?”连煎牛排这样简单的料理都能搞成这样惨不忍睹了,浓汤可是更有难度的。古赫铭很怀疑地瞥看锅里的内容。“呵呵,康宝浓汤加水、打蛋再煮沸就行了。”邵耿菁马上忘了先前的挫败,表情得意了起来。 “会煮速食品有什么好得意的!”他不给面子地吐槽,打算起身离开,不吃她这顿午餐了。 是她自己说要请他吃饭,又不是他要求的,结果却是请他吃一块木炭和没营养的速食汤包!? 他很怀疑,她到底要赔罪,还是要来复仇? 受到打击的邵耿菁垮下小脸,绞着围裙,模样看起来像被虐待的小媳妇。 “不然,我们上馆子吃好了。”她粉女敕的唇瓣瘪得像唐老鸭。 瞥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古赫铭有股错乱的感觉,难道是他欺负她的?现在到底是谁比较可怜啊? 不过,看她这副模样,他的心竟然受了牵动,再看她瘪着的唇,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它的滋味和触感…… “你真的想赔罪?”睨着她白里透红的颈项和透出粉女敕色泽的脸颊,他突生一个念头。 “嗯。”她抬眸,重重地点点头。毁了他那件质地上好的衬衫,好歹请顿饭补偿,她才不会良心不安咩。 “有个方法可以一笔勾销。”他的话里蕴藏狡诈。 “什么方法?”她直觉地问,没怀疑他这话有啥危险,倒是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透着一道炽人的烈焰,令她怦然心跳。 “过来,我告诉你。”他噙着笑,用着大野狼勾引小红帽的姿态对她勾勾手指。 第五章 邵耿菁不假思索地朝古赫铭步去,迷惑的脑袋才猜测着是什么方法时,就被他一把扯进怀里,霎时淡淡的古龙水味朝她笼罩而来。 她呆愣地看着他俯来,吻住她的唇…… 原来只想浅尝她唇瓣芳香的他,一沾染上她的柔女敕、甜美,便着迷地忘了初衷,而转为掠夺的攻势。 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觉脑中空白一片,氧气仿佛快被吸光,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迸赫铭无止尽地深吻,一直到她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竟失控地吻破了她的唇,而赶紧将她放开。 “呼……”钳制一解除,邵耿菁连忙贪婪地吸了好大一口气,拍抚着急促起伏的胸口,娇喘吁吁着。 深邃的眸光锁定在那张泛着红晕的娇羞脸蛋,两片粉女敕的唇瓣被他吻得红滟滟,此刻正散发着清纯的诱惑,模样煞是迷人。 “你……为什么又吻我?”她娇怯地觑着他问。好不容易淡忘初吻的事,又来第二次,疑问重新被挑起,她的脑袋实在想不透。 她的问题问倒了他,古赫铭心一怔,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连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第一次他可以解释为冲动,那这一次呢? 他告诫过自己,吻她会带赛,还会使得要办那档事时“欲振乏力”,上次的教训已让他够难忘的了,这回他怎么又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但,不对啊!如果会欲振乏力,那他现在胯间的肿胀又该怎么解释?古赫铭的脸色乍青忽白。 “你怎么了?”邵耿菁不解地看着他。她的问题很艰深吗?否则他为什么一脸为难的样子? “没有。”他别开脸,逃避她的注视,也逃避心里呼之欲出的诡异答案。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吻我吗?”若没得到正确解答,她今晚肯定又要想破头了。 为什么?他想,只有一种解释了—— “因为中邪啦!”他粗声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是,那脚步显得过于急促,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下雨了,雨势断断续续的,虽不大,但天气已转为湿冷。 结束晚餐的邀约,古赫铭开着车返家。 一路上,搁在方向盘上的手配合着车内流泄的音乐敲打着节奏,显示了他愉快的心情。 今日的餐约是一个客户替他引荐了两位朋友,同时请他为她们设计珠宝,主要材质分别是结婚用的成套钻饰,以及向长辈祝寿用的琥珀饰品。 他的创作重点讲求个性化、原创性、时代感,运用手法巧妙,设计出来的饰品往往令人赞叹,因此,懂得欣赏的行家都不会限制他的设计方向,仅告知重点用途。 由于朋友引荐,因此她们对他的原则和价格都有了相当的了解和心理准备,因此谈价时相当爽快,沟通方面也十分尊重他的专业,且给他的时间非常充裕,光是订金就有百来万的进账。 如此令人满意的生意,他当然会欣然接下。 街口的红灯号志让古赫铭踩下了煞车。再拐两个弯就要到家了,他开始在附近注意有无停车位。 当他目光在四处搜寻之际,街角一抹纤丽的身影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细雨纷飞的天气,路人无不撑伞挡雨,那人儿对雨势恍若未觉的模样,令他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峰。 “那白痴又在做什么蠢事了!”他啐道,认出了那抹身影就是昨晚害他觉都睡不安稳,生平第一个让他感到困扰的女人。 绿灯一取代红灯,古赫铭双手便自有意识般地将方向盘一转,将车开到邵耿菁身旁。 叭叭——两声喇叭声唤来她的注意,让她暂停脚步。 映入他眼帘的是她惶然的苍白小脸,像是随时会昏倒似的,令他心头不由得紧紧一缩。 “你在干嘛?没看见下雨吗?”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窗,横着身体朝外头的她大吼。 笨蛋!穿得那么单薄,还淋得浑身湿透,不感冒才有鬼! 看来,她的脑袋已笨到连行为模式也不似常人。 邵耿菁恍恍惚惚的,直到听见他的吼声,才猛然回神,认出是他。 “嘟嘟跑出来,不见了!”她一张口说话,鼻间便蓦地泛起一阵酸,泪水立刻漫上眼眶。 都是她不好,一早就出门,下午为了验收刚完成的礼服,又和师傅们讨论到晚上才结束,忘了嘟嘟非得要到户外才肯大小便,所以才会一看她开门,便急得冲下楼,又恰巧有住户开了公寓门……待她追下楼时,嘟嘟已不知跑到哪去了! 她找了几条巷子,沿路叫喊,跑得心脏都要停止了,可还是找不到。 原来是要找那只笨狗! “这样淋雨,就算狗让你找到,你的命也要去半条了!” 他没察觉自己出口的关心,还从后座拿出一把雨伞傍她。“撑着吧!你慢慢找,我走了。” 什么嘟嘟,不关他的事,给她伞就够善良了…… 刻意忽略她那哀伤的眸子、无助的表情,他关上车窗,狠心地将车子缓缓驶离。 邵耿菁愣了愣,没有把伞撑开。 还以为他会帮忙,没想到只是给了她一把伞! 呜……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珠,她拖着疲累的步伐继续找寻。 车里,古赫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一直瞟向后视镜。 望着她纤弱无助的身影,一种特殊的情愫不断在他心头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难道就这么丢着她不管吗?心底斥责自己的声音令他皱了下眉头。 见鬼了,她的狗走失了和他又没关系,他在良心不安个什么劲儿啊? 避她呢a!她和他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邻居……别再看了,开车走吧! 然而,当他踩下踏板、加快车行速度的前一秒,又犹豫了。 不理她,好像残忍了点…… 他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他不是没血没目屎的“目贼仔”……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他还是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管。 唉!算他吃饱太闲,日行一善,敦亲睦邻……古赫铭在心中为自己找了各式各样的借口,就是不愿承认心疼她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把车“巴库”,再朝邵耿菁鸣喇叭。 “喂!上来,我帮你一块找。”他越过身子替她打开车门,招手催促着。 邵耿菁水雾迷离的眸子登时一亮,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忙跳上车。 “那只白色的马尔济斯是吧?”他开口向她确定,转头看她一身湿,便下意识地拿起椅背的夹克递给她。“穿上吧!” 她点头回答,套上有着他气息的夹克,为他第一次表现出的体贴举动感到悸动。 “我们把车停下来找吧,这样看不清楚。” 邵耿菁在望向窗外搜寻时,发现有车的行进速度虽比步行快,但搜寻起来视线却受到限制。 “好吧。”古赫铭很快地找到了停车位,两人下车找寻。 “嘟嘟——”甫下车,心急如焚的她便大声叫喊,迈开步伐朝对街的社区公园跑去。 他锁好车,立刻快步赶上。 “伞傍你,我们分头找吧。”古赫铭把伞递给她,即往另个方向找去。 “嘟嘟——”古赫铭拔声喊,感到很不习惯。 啧!真蠢的名字! 十来分钟后,分头找的两人碰上了,依然一无所获。 看向也没好消息的他,她绝望地忍不住蹲子,捂面痛哭。 “怎么办?找不到嘟嘟,呜……” 迸赫铭睨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影,不禁头痛了起来。 他生平最受不了女人哭了! “喂,不要哭了!”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人,他有些困窘地抬脚碰了碰她。 “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路上车那么多,它横冲直撞好危险啊……要是被人抱走了,或是变成流浪狗,它会饿肚子……哇呜……”说到最后她愈想愈可怕,不由得担心地放声大哭。 他被她霍然狂泣的音量吓了一跳。 天啊!哭得这么凄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欺负她的! 可凝视她好一会儿,那抖动的双肩、单薄的娇小身躯不知不觉地牵动着他的心房,也牵动了他的脚步。 “好了,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不赶紧趁刚走失的这段时间找,就很难找得到了。”他在她身旁蹲下,搂着她,轻声地安慰她。 希罕的温柔语气令她怔怔地抬起头来,凝视他充满关切的眸子,一股支撑的力量重新灌入她心间。 “嗯,我们再找。”滚烫的泪水虽仍不受控制地一再滚落,但她已重新振作起来。 傍她一抹打气的笑容,见她不再哭得淅沥哗啦,古赫铭的心情也跟着霍然轻松起来。 “嘟嘟——”胡乱地抹去眼泪,她立刻鼓足中气地大喊。 而这次,他们随即听见汪汪声隐约传来。 “你有没有听见?是它的叫声!”满是泪痕的小脸瞬间绽放出光采,邵耿菁欣喜若狂地循声朝公园外狂奔。 见她恍若瞬间拥有百米冲刺的爆发力,古赫铭不禁诧异失笑,赶紧随后跟上。 “嘟嘟过来!”远远看见它白色的小小身躯,失而复得的快乐在邵耿菁的血液里流窜,她立刻不假思索地冲出人行道。 此时,一辆轿车正急驶而来,惊悚的喇叭声划破天际,骇得古赫铭三魂七魄离了位—— “小心!”一声厉吼,他向前飞扑,在千钧一发间推开了尚未反应过来的邵耿菁,自己也因冲势滚倒在地。 轿车停了下来,车主气急败坏地摇下车窗,骂了一大串三字经,指责他们一顿后,随即又扬长而去。 “古赫铭!”邵耿菁震惊地看着他倒在路旁,连忙抱起嘟嘟,来到他身边蹲下察看。 “该死的!”他弓身抱脚,俊容因承受着疼痛而扭曲变形。 “糟糕!你流血了!”她看见他的西装裤破了一个好大的洞,膝盖擦伤,血淋淋的一片。 “你这个白痴!你眼睛长那么大是干嘛用的?没人教你过马路要看清楚有没有来车吗?你想找死是不是!?”他猛地暴出怒吼。 害他刚刚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那车子就要撞上她了,害他还鬼附身似地,赌上自己的生命去救她!真是中邪了! 被他的咆哮声吓得一跌坐在地,邵耿菁缩着肩膀,畏怯地睇看着他。 “还在装傻!不会快扶我起来吗!?”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和那只笨狗,没好气地道。 闻言,她连忙起身扶他。“来,小心点。” “呃!”腿部传来一阵难忍的疼痛,他踉跄了下,一时重心不稳使得力小如蚁的她跟着歪倒,所幸停在一旁的车辆止住了他们的跌势。 “脚扭到了。”他蹙眉面对事实。 “我陪你去医院。” 经过这次,她确定表面凶恶的古赫铭其实是个很棒的人,不但热心善良,还有舍身救人的伟大胸襟。 既然他因她而受伤,那么,照顾他的责任就包在她身上了。 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得了l 呈半残废状态的古赫铭一脸铁青地半躺在沙发上,瞪着一早便来到家里忙得团团转的邵耿菁,全身笼罩在一团怨气之中。 “到底好了没有——”他拖长的尾音明白地显露他的不耐。 “快好了!”厨房里传来甜柔的嗓音。 迸赫铭无力地翻了翻白眼。这三个字他已经从早上九点,她说要做早餐给他吃,听到现在十一点,都快接近午餐时间了,还不见食物上桌。 上次领教过那块焦黑的牛排,他本来是不敢接受她的“好意”的,但是盛情难却,加上自己此刻又跛脚,因此只好勉强说服自己,牛排是意外,这邵大小姐除了牛排,什么都会煮…… 可是,事实证明,她可能是嫌他不够惨,还要饿他一顿才高兴。 真是倒霉!般不懂自己为啥要同情心过剩,跑去帮她的忙却弄得自己狼狈不已! 他发觉,自从他的生活里多了邵耿菁这号人物,倒霉、不顾、反常、月兑序……种种意外搞得他很难静得下心。 他上辈子肯定欠了她什么,所以她现在来讨债、来报复的! 在他快快不乐之际,“闲会”的女人终于带着歉然笑意出现了—— “我……去7—11买御便当喽!”她用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口气说。 嗄?她在说火星语吗?古赫铭表情茫然。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排骨?鸡腿?”邵耿菁端出宇宙无敌的和善表情询问,意图粉饰太平。 迸赫铭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她是说要去买便当。 “排骨。”他饿得直觉回答,但下一秒立刻想起不对劲。 “见鬼了,你刚刚在里面模了两个多钟头,到底是在模什么?弄了老半天到最后居然还要去买便当!?”分明是在给他“装肖仔”! 哦喔!还是被发现了!还以为装作若无其事就可以唬弄过去呢,唉…… “我本来是想煮稀饭的,可是……里头有三锅浆糊,你想吃吗?”邵耿菁推推镜框,眨动无辜的大眼睛,笑得抱歉又尴尬。 浆糊!?亏她讲得出口,连个稀饭都能煮成浆糊,他对她厨艺的残存信心已消失殆尽了。 “明明不行还打肿脸充胖子!我又没强迫你非亲自煮不可!害我饿了那么久,你是不是故意来整我的啊?”他受不了地翻白眼,想撞沙发撞晕自己。 “没有、没有,你是我和嘟嘟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故意整你咧?”她急忙摇手以示清白,“我是想自己亲自煮比较有诚意啊,怎么知道稀饭那么难煮,我也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你如果真的饿得受不了的话,那我先打杯综合蔬果汁给你垫肚子,好吗?”邵耿菁拿出最高的诚意,企图缓和他的怨恼。 ……式蔬果汁?“免了!”古赫铭高傲地把手一挥。 斜睨她知错的小脸,此刻还漾着因忙碌而呈现的红润色泽,半晌,他又心软了。 看样子,这女人不只是笨,还是一朵被过度保护的温室小花,所以才会什么都不会,也才会拥有恍如婴儿般、不曾被这个尘世所污染的澄澈眼眸。 “你不用出去了,我自己弄还比较快。”他没好气地撇唇,用力撑起身子欲站起。 对于一个诚意有余,但能力不足的人,是不该计较太多的。 “你行吗?你受了伤耶!”邵耿菁立刻上前搀扶他。 “再不行也比你行,况且,我是脚受伤,又不是手受伤,也不像你,脑袋受伤!”他很自然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并带着恶意的笑揶揄她。 她无辜地看他一眼,红润的唇瓣轻轻噘起,“我的脑袋从没受过伤啊!”纤肩认命地扛起他。 见她可爱又好欺负的模样,他的心情突然转好,捺住唇边笑意,不跟她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过来帮忙,我要做意大利面。” 来到厨房,他指挥若定。 而邵耿菁是个认真尽责的助手,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两人分工合作了二十分钟后,总算有食物可以填饱他们大声抗议的肚皮了。 “呼呼,好香哦!我饿扁了,快开动吧!”坐定在餐桌前的邵耿菁望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面,口里不由得发出幸福的叹息声。 与她相对而坐的古赫铭瞅着她毫不造作的率真模样,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 “唔,好好吃哦!你真厉害,三两下就变出这么棒的意大利面来,完全不输外面的餐厅耶!”她唏哩呼噜地吃着面,露出满足的神情,含糊不清地赞不绝口。 “那当然,我对吃是很讲究的。”他帅气地挑了下眉,口气自满,一点也不跟她谦虚。 让人这么赞美,当然满足了虚荣心,然而,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还有另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将他胸臆间涨得满满的、暖暖的…… “啧,你这个人真是的,夸你两句,都翘起来了!”她嗔笑他,第一次放大胆子和他说笑。 “事实就是事实,我古赫铭才不来假仙客气那一套!”那可是违背了他的真性情。 此刻和谐的气氛,是两人认识以来还不曾有过的。 她摘下被热气罩上白雾的眼镜后,一张脂粉未施,却红润粉女敕的素净脸庞更显露出来,令古赫铭不禁看呆了。 如果把初见面的可怕印象——邋遢欧巴桑——忘掉,也不去想她有多扫把的话,老实说,她长发飘逸、身材姣好,五官长得秀丽细致,在在是男人一见就会喜欢的典型。 至于个性嘛……傻不隆咚的,很好控制。 虽然他常被她气得快要脑溢血,但平心而论,她还挺讨人喜欢的。 “吃啊!你不是也很饿,光看我吃又不会饱。”邵耿菁笑咪咪地催促他,没察觉他的注视意味着什么。 被她的声音唤醒,古赫铭才发现自己竟看她看得出神,连忙甩了甩头,甩去莫名其妙的思绪。 啧!敝怪的,怎会冒出“喜欢”这两个字咧? 看来,他也被她的傻症传染,犯傻了…… 第六章 脚扭伤、擦伤算什么?不过是小case而已。 每当古赫铭觉得自己已经惨够了的时候,老天往往还会像故意捉弄他似的,再来个什么让他更加凄惨。 就像这个时候—— 清晨五点,天幕还是一片漆黑,鸟叫声都还没出现,古赫铭却已难过得转醒。 他愈睡愈难受,身体忽冷忽热的,喉咙似有一把火在烧,痛得他连吞咽口水都疼痛不堪。 铁定是感冒了,原因不消说,一定就是前天晚上帮忙邵耿菁找狗时淋的那场雨。 唉!心地太善良也是一种罪过,瞧他把自己搞得这样凄惨狼狈,与其怪别人扫把,还不如怪自己鸡婆。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恐怕会昏死在家里,于是古赫铭决定用最后的力量振作,费力翻身按开壁灯,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依着邵耿菁压在电话下的纸条,拨电话给她。 虽说是施恩不望报,但他生病受伤都是因帮她而导致的,所以要她负起道义上的责任也不为过,况且,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基于这两点,陪他就医的工作就非她莫属了! 他昏沉沉地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回应,可电话响了快三分钟,那女人却还没接听。 “要命……”他怏怏然地挂回电话,低咒连连。 她肯定睡死了!那她晚上要离开时写下这电话号码,说有事可以打给她是交代好玩的吗? 算了,还是认命一点,自己去就医。 迸赫铭吃力地替自己穿好衣服,一跛一跛地扶着墙壁,拖着步伐出门。 “请等一下!”一踏出门口,正好见到大楼里走出一名欲出门晨运的住户,他赶忙喊住他,制止他关门的举动。“我找二楼邵小姐。” 认得古赫铭的住户点头致意后便离去。 很辛苦地撑着虚弱的身体爬了半楼的阶梯,再搭电梯上二楼,他铆起来按电铃。 “哪有人这么能睡的!”古赫铭抚着灼烫的喉咙不断低咒,火大起来,再拿出手机打她家电话,使出催魂连环响,就不信这样她还不醒。 终于,在几分钟后,有回应了。 “喂……”邵耿菁喑哑的嗓音,自电话那端传来。 “快……来……开……门……”他对着手机说。本该是怒吼咆哮的声音在此刻却有气无力,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吼她了。 认出声音的主人是古赫铭,邵耿菁诧异地手忙脚乱爬下床。“怎么是你啊?我马上来。” 门开的刹那,邵耿菁没看到古赫铭人影,低头往旁边的阶梯一看,才见他高大的身子竟蜷坐在阶梯上,无力地将头靠在墙壁。 “你怎么了?”她急急蹲下来,心焦地伸出手将他的头扶正。 “哎呀,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烫。”掌心传来的高温让她惊呼。 邵耿菁忙不迭探上他的额头,颦着眉,用自己微凉的手温来回抚触他热烫的脸颊和额头。 虽然她的小手冰凉柔女敕,有瞬间舒缓的效果,但有病还是得去看医生。 “载我去医院。”他无力地道。即使身体难受,他说话还是不月兑霸气,仿佛她听他指使,是理所当然的。 “哦好,你等我一下。” 她奔进屋里换装、拿钥匙和钱包,又火速地奔出来。 “我先把车牵来门口再上来扶你。”她难得设想周到地交代一句后,再度虎急急地下楼去。 片刻,她又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走吧。”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撑起他,两人摇摇晃晃地进了电梯。 他的身体烫得就像一团火,热烫的气息一直喷拂在她的肌肤,感受到他传来的阵阵灼烫,连带的令她也觉得热了起来。 到一楼后,光是走到门外的几步距离,就让他们走得像有十里那么长。 迸赫铭掀起沉重的眼皮,心想总算可以躺进车里休息,谁知到了门口,却没有看见预期中的车。 “车呢?”他疑惑地问。 “就是这辆啊!”她指着自己的爱车。 “这辆!?”他瞠目,觉得头更晕了。 天啊!怎不让他“……”了比较痛快? 他现在跛脚又破病,这女人却是要用眼前这台五十西西的摩托车载他? 难不成她嫌他烧得不够高,要先吹吹风,弄得更严重再送急诊,才不浪费医疗资源!? “是啊!你不是叫我载你去医院吗?”邵耿菁很纳闷他的反应。 好……是他不对,是他错了,不该以为她的车一定是四轮的。 “你开我的车吧!”他浑身乏力地倾靠在墙上,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给她。 “呃……我没有汽车驾照耶!”邵耿菁很歹势地嗫嚅。 对……又是他的错,不该以为她会骑车,就会开车…… 见鬼了!他一定是烧到头壳坏去,才会想指望她! 唉!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拜托你,打电话叫计程车吧!” 再继续高烧不退,他就要烧得和她一样阿达了! 真可怜!打了两罐点滴才退烧。 都是她不好,把他害得惨兮兮。 邵耿菁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状态中的古赫铭,感到愧疚不已,不时以手探触他的额温,就怕他又再烧了起来。 他们从清晨挂急诊便在医院待到快中午,直到医生说可以回家,他们才回家。 为了让他吃点东西垫胃好吃药,又有昨晚煮了老半天,也煮不出像样东西的前车之鉴,她特地骑车去买了清粥小菜。 折腾到现在,已是下午了。 她硬撑着沉重眼皮,手托着下颔,怔怔地盯着他看。 他这样安静睡觉的模样好亲近多了,不像平常,不是大声咆哮就是粗声粗气的,她畏缩退怯都来不及了,想好好端详他根本没机会。 视线胶着在他出色的脸庞上,她瞧得出神了……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帅呆了,认真细看还更迷人,一身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健壮结实的身材,墨黑飞扬的眉毛充满英气,那又浓又长又翘的睫毛……听说这样的人很凶,啧啧,难怪他脾气坏得像恶霸。 往下再看是高挺的鼻子、宽而薄的嘴巴……蓦地,他吻她的画面浮上脑海,邵耿菁呼吸一窒,心跳跟着加速。 他的迷人气息令她心醉,他的霸道攻势令她心服,他的火热撩拨令她心悸…… 天!她、她怎么会想到这个?真是羞死人了! 朵朵红云染得她一脸瑰丽,她忙捂住火热的双颊,深呼吸,敛回月兑序的思绪。 好在他睡得沉,否则要是被他发现,他肯定会笑得她无地自容的。 小手轻轻探上他的额头,没再升高的温度令她安心。 瞧他睡得如此安详,该是舒服多了吧! 她天没亮就被挖起来,有这空档不该胡思乱想,要赶紧补眠才对,对,快睡吧…… 年纪轻,体质好,平时有健身运动的习惯,在病毒侵扰的时候特别看得出成效。 打针吃药睡一觉,古赫铭再醒来的时候已恢复元气,神采奕奕。 他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望向窗外夜幕低垂的天色,突然想起了邵耿菁。 她陪了他整天,应该回家去了吧…… 才这么想,一翻身便看见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蜷着身子枕臂而睡。 笑意在下一秒浮现在古赫铭的唇边,这种有人守着的感觉,真是不错! 在医院时,她紧张兮兮地捉着医生,频频询问,问他发烧是什么原因,又问几时会好、该怎么照顾他、他的饮食该如何注意……巴拉巴拉的。 回家后,她又不辞辛劳地骑车去买东西给他吃,连药包和温开水都准备好端到他面前,不厌其烦地量他的体温、问他的状况,即使他因身体疲累而口气不耐,她仍旧好声好气温柔以待。 虽然她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她是很认真地在关心、照料着他。 由床上坐起,他弯身从床底抽屉拿出薄被,下床,跛着脚绕到她面前,轻轻替她盖上,尽可能地不吵醒她。 这样小心翼翼的温柔是从没有在古赫铭的身上出现过的,而他自己,显然也没有察觉有何差异。 邵耿菁咕哝一声,不知说了啥后,便搂紧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浑然不知自己那娇憨的模样,激起古赫铭心里的一阵疼惜。 想当时,他还担心她淋雨会生病,没想到,病的是自己。 不过,也幸好病的是他,否则,他怀疑她那副纤细的身体若像他这样高烧,恐怕要病上好几天吧! 放轻脚步,他走进浴室,退烧时出了不少汗,又沾染了一身的药水味,洗个澡褪去黏腻,人也能更精神些。 “你洗澡了?” 缩在椅子上不好睡的邵耿菁在古赫铭步出浴室时正好醒来,她揉着惺忪睡眼,望向已换过衣服、看来英姿焕发的伟岸身影。 “嗯,怎么不再多睡?”见她醒了,古赫铭这才没有顾忌地,不再拖着隐隐泛疼的脚慢慢走,索性用完好的脚蹦蹦蹦地跳到床边坐下。 “伤口有没有碰到水?”没回答他的话,她现在满心惦挂的不是他的病,就是他的伤。 “伤口在膝盖,不碰到水怎么洗?”他一手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头发,另一手抬高自己的腿,检视着伤处。 “啧!你这个人怎么讲不听啦?昨天不是跟你说过,碰到水伤口会发炎吗?那伤口那么大,发炎会痛死你的!”她责难地瞪着他,絮絮叨叨地道。 迸赫铭皮皮地撇撇嘴,没有反驳,那态度和她忧虑的模样相比,显得蛮不在乎。 见他对她的警语一脸不痛不痒的样子,她气结得噤口。 “说你也没用,我还是快点帮你上药吧!” 她旋即到客厅的储物柜拿出医药箱后又返回。 “坐好。”她很有魄力地指挥。 他悠然自得地拉开两腿间的距离,让她方便蹲跪其中,双手则撑在床上,身子向后倾。 邵耿菁仔细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别看她平时粗心大意、少根筋的,上起药来可不含糊。 “擦伤在关节最痛了,怎么动都会牵扯到……”她边喃念还不忘替他“呼呼”。 不知为啥,她看着他的伤,都替他觉得痛。 迸赫铭居高临下地睇着她,将她谨慎、关切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泌出丝丝暖流。 视线不自觉往下溜去,不小心瞥见的春光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乃男人的本性,可别说他是乘虚卑鄙!迸赫铭缓缓直起上身,调整角度以吃更多冰淇淋。 浑然未觉被占了便宜,邵耿菁仍认真地替他做最后的包扎。 透过微敞的衣襟,古赫铭瞧见了那如牛女乃般白皙的肌肤、性感诱人的,在在散发着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刹那,一股热流向他胯间汇集,使他缩了缩脚。 “唉,别乱动啊!就快好了。”她抬起头嗔瞪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喉结上下滚动,欲念难以隐忍,可眼睛却舍不得离开那诱人的景致,身体只得愈绷愈紧。 “好了没?”他哑声问道。 “ok!好了!”贴上最后一块胶布,她绽开欣喜笑靥。 闻言,他大手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使力将她扯进他的宽大胸膛。 “你做什么?”她挣扎地要起身,却被他铁钳一般的手臂给紧紧搂住。 “吻你。”他说着,便俯头作势要吻向她。 “不行!”她比他更快地将螓首撇向一旁,小手还用力拨开他的脸。 “为什么?”他拉开她碍事的柔荑。 “你感冒耶!这样会传染给我!”真是黑心鬼!亏她还辛苦照顾他一整天。 “不亲嘴也行,吻别的地方代替。”不待她反应,霸道的唇已在她耳畔落下,乍然引发的电流在瞬间传递到每一个细胞里,令她感到一阵酥麻。 “不要啦,好痒耶!”她缩起肩膀、扭动身体欲阻挡他,却不小心碰到他膝盖的伤。 “噢!”他痛呼一声,动作僵凝。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止住挣扎,抱歉地看着他。 “别乱动。”他深深地凝看她一眼后,便在她美丽白皙的颈项烙下霸道的吻。 她迷蒙的双眼充满了激情,娇躯虚软地偎在他怀里,任他恣意妄为,挑动她潜藏的。 这……就是吗?充斥着欢愉、喜悦? “嗄?”忽地感受到某种硬物顶在她私密处,她迟疑地低下头一看,立刻如惊弓之鸟般直起身体,什么情啊欲的,全都刷的一声消失无踪了。 “你应该饿了吧?”她没来由地问。 “我是饿了。”他别富深意地说,炯炯星眸锁定她因慌乱而四处张望的眼瞳。 “我去买饭给你吃。”他的答案正如她的意,她立刻答道,下一秒即想自他身上离开,但却被他牢牢地钳制住。 “我不想吃饭,我现在想吃的是你。”他边说,边啄了下她宛若水蜜桃般引人垂涎的胸脯。 “啊!是嘟嘟,它饿了!”吠叫声又适时传来,给了邵耿菁借口。 不会吧……古赫铭剑眉微动,已察觉她的退却。 “你既然不饿,我先弄东西给它吃,再帮你买饭。”她尴尬地僵笑,猛地跳离他身体,又是穿衣服又是后退的,看来慌乱不已。 “你该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他阴恻恻地眯起眼,考虑着要出其不意地扑向想逃离的小白兔。 “就这么说定喽,拜拜。”当作没听到他的话、没看到他的表情,她自说自话,咻地一声,落荒而逃。 她就这样跑了!?居然欺负他行动不便!?吊在半空中、满脸欲求不满的古赫铭不禁错愕。 大门声、铁门声接着响起,正式宣告他悲惨的命运。 天啊!他现在是欲火焚身,她竟当真弃他于不顾? 享受完他的服务,到了该回馈的时候,她却给他落跑!? 真是卑鄙的女人…… 第七章 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驱散了一室的沉寂,也暂缓了古赫铭满肚子的郁闷。 “喂!”他倾身在床头取来手机,口气很差地开口。 “golden,我是倩倩哪!”娇嗲的嗓音传来,忽略他明显不佳的口气。 是高丽倩!“我今天出不了门。”古赫铭想也没想地直言道。 因为接到她的电话,就和吃喝玩乐月兑不了关系,然后就是不可避免地朝那档事发展……高丽倩太猛,此刻他的身体虚弱,恐怕吃不消,还是像邵耿菁那种呆呆蠢蠢……呃,更正,是单单纯纯的小绵羊比较好。 “怎么了吗?”她问。 约他的次数并不频繁——毕竟,她有许多伴可以轮流,但几乎每次都约得出来的。 “右脚受了伤,行动不方便。”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包扎牢实的膝盖说道,脑海里顿时浮现邵耿菁认真帮他上药的模样。 “受伤了?怎么会受伤呢?严不严重?”她在电话那端诧异惊呼。 “还好,膝盖擦伤,脚踝扭伤。”仰躺在床上,他叹了口气,体内的欲火已随着平静的交谈褪去。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那这样有人照顾你吗?”高丽倩拿出做朋友的道义关心道。 “照顾什么,不过是扭伤擦伤,又不是断了。”他笑她的大惊小敝,却没发觉自己就是趁着这点小伤,依赖邵耿菁。 “我去看看你吧!”好歹也同床共枕好几遍,虽然最后那次让她对他大失所望,但她立志要做只有良心的花蝴蝶,表现得有情有义,日后好相见嘛! “这……”古赫铭犹豫了。姑且不论他不爱带女伴到家里嘿咻,尤其像高丽倩这类的职业“炮友”,但此时更强烈的念头,竟是不希望高丽倩被邵耿菁看见。 “还考虑什么,我可不是时常扮演贤慧体贴的角色哦!我只是单纯看看你而已,别想歪了。”她饥渴也会看状况好不好!这男人还当真把她看成原始人啊!斑丽倩娇笑。 “好吧。”看在她的一片好意,他笑着应允,并把住处地址告诉她。 币上电话,他又想起方才临阵退缩的小女人,没想到平常呆头呆脑的她,今天落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对她的感觉好像从最初的受不了、厌恶,而变得有些不同了,至于什么不同,他也说不上来。那她呢?他没来由地好奇起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 是好感?是畏惧?还是道义责任? 真是羞死人了! 他宛如有什么魔力,光是用他的手和唇就让她意乱情迷,像摊水似的瘫在他怀里,刚刚差那么一点点,就让他终结了她保持了二十六年的贞操哩! 好在乖嘟嘟心电感应到主人就要铸下大错,在最关键的那一刻吠回她的理智。真聪明!赏它一只鸡腿吃! 邵耿菁在买晚餐给古赫铭时,还多替嘟嘟带了奖励品。 难为情归难为情,就算险些擦枪走火,再见面会很尴尬,但她还是很有责任感,不会就这么丢下他不管的。 骑着摩托车,邵耿菁满脑子想着待会儿拿晚餐给他,要用什么态度面对比较好。 不如,把晚餐塞给他,二话不说就走吧! 停好车子,她取下安全帽,提起装着食物的塑胶袋,步向古赫铭家。就在抵达之际,一名打扮入时、模样成熟、性感的女子与她同时抬手,欲按门铃。 她们将打量的目光投向对方。 “你找古赫铭?” “你找golden?”她们同时开口。 哦……原来古赫铭的英文名字叫golden啊!没听他提起过呢!邵耿菁想。 哦……原来golden的本名叫古赫铭啊!从没听他提起过呢!斑丽倩想。 “唉。”她们又同时应道。 “你是古赫铭的女朋友吗?”邵耿菁直觉地问,感觉胸口有点闷闷的。 这女人好漂亮,艳光四射的,是宝姐型的性感美女,看看自己,真是相形见绌啊! 像古赫铭那样外型出色的男子,倘若有女朋友,应该就像她这样的吧? “唔……可以说是吧。”高丽倩噘起性感的朱唇,偏头想了想,自己也答得很不确定。 她不是刻意给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而是她和古赫铭两人从不对彼此的关系有任何界定,也清楚,彼此都不是对方唯一的对象。 邵耿菁自然不晓得她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那闷闷的感觉更清晰了。 明明吃了亏的是自己,竟有做贼似的罪恶感,好像成为破坏别人恋情的第三者…… “那……我就不用进去了,这便当就请你转交吧。”她费力让自己的笑容能自然些,将手中的塑胶袋递给她,就欲转身离开。“这样啊……那请问你是……”秀眉轻蹙,高丽倩疑惑地睇着她。 “邻居,他脚不方便,所以托我帮忙买晚餐。”邵耿菁笑得很僵硬。刚和古赫铭发生那种事,此刻面对他正牌女友,她不只感到很心虚,还觉得难过极了。 “那这个多少钱?他给你了吗?我先帮他付吧!”高丽倩轻易地相信了,说着就要掏出钱包来,没看出她有何异状。 “不、不用了,给过了。”邵耿菁急忙摇手,掉头快步走向大厦大门,仓促上楼。 斑丽倩拿着钱包,愕视着她仓惶的背影,随后不解地耸耸肩,才按下了古赫铭家的门铃。 匆忙回到家后,邵耿菁便陷入失魂落魄的状态中。 在嘟嘟闻到好料、不断在她脚边跳跃的催促下,她来到厨房,蹲在地上,心不在焉地将鸡腿肉撕成一块块的,丢进嘟嘟的碗里,但思绪已然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自从见了那位美艳女子后,不舒服的感觉便一直自她心中冒出,这是从没有过的感受,教她既困惑又难受。 那种感觉涩涩的、酸酸的、苦苦的,在她胸臆间迅速发酵。 都是古赫铭害的啦!有女朋友了,还对她做出那种事…… 他们现在在楼下干嘛呢?谈天说笑?打情骂俏?还是……在做他们刚刚未完成的那档事? 啐啐啐!她想到哪儿去,怎么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这样也好啦!那照顾他的工作就交给他女朋友了,她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只是……一股浓浓的失落袭来,化成了巨石压在胸口,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连呼吸也变得很不顺畅。 真是太奇怪了…… 斑丽倩的造访很快就结束了。 虽说她亲自来探望的这点让古赫铭感到安慰,但草草交谈、含糊慰问后便急着找借口离开的敷衍态度,倒是让他更清楚,她不是可以让他付出情感的女人。 镑取所需的玩玩就好,认真,那就不必了。 靶叹完高丽倩,占据他大半心思的,无非就是邵耿菁了。 她们还正如他所推测的,在门口就碰上了。不过,那妮子把晚餐丢给高丽倩,连门也不进的反应就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瞪着桌上用纸碗装着的海鲜粥,他对她避而不见的态度感到有丝不悦。 她避的是高丽倩,抑或是他?她又为何要避? 据高丽倩的说法,她把塑胶袋塞给她后,便匆忙跑开了。 这种一听到高丽倩是他女友,就忙不迭地把责任抛开的反应,真是令他气恼。 吧嘛?就这么不愿照顾他? 她有没有搞错?他会感冒、会受伤,还不都是因为好心要帮她找狗! 端起由烫转凉的粥,怏怏不悦的古赫铭用力地舀进一口又一口的粥,明明是不需咀嚼的食物,却吃得咬牙切齿。 哼!不要紧,她避得了一时,总避不了一世吧! 到时,看他怎么修理她! “吃醋!” 听完好友的诉说,杨女圭女圭斩钉截铁地直指出问题重点。 “咦?怎么可能?”邵耿菁抱着嘟嘟,坐在幸福婚纱馆的员工休息室里,一脸茫然地问。 “那不然你没事干嘛觉得心里不舒坦?”杨女圭女圭翻着白眼,少根筋到连自己的心情都弄不清楚,她的毛病真是太严重了。 “对厚,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心情要受影响呢?”邵耿菁迷惑地咬住粉唇,偏头思考。 “上次就说你谈恋爱了,还嘴硬不承认。”古灵精怪的杨女圭女圭桃眉斜睨着好友,对自己察言观色的功夫和敏锐的第六感很有自信。 “本来就没有的事怎么承认嘛!那人不是咆哮怒吼,就是恶脸相对的,谁会认为这叫谈恋爱!”抚模着嘟嘟的毛,邵耿菁噘起红唇反驳。 “会有吻你的冲动就是对你有好感,好感的延伸就是喜欢,喜欢再进一步就是爱,我想,那位古先生再怎么样,也是对你有好感的;只不过,每个人的个性不同,相处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像我们家傲然啊,跟木头没两样的,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主动,但却不能因为这样就说他不爱我啊,只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嘛!”杨女圭女圭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再融合她这些年从女性杂志吸收来的爱情知识,分析给邵耿菁听。 自从她三个月前和阿娜答纪傲然相恋后,她便在好友间扮演专治爱情疑难杂症的角色,俨然像个两性专家,虽然有时很两光,但多少还是有点建设性。 是这样吗?古赫铭喜欢她,所以才会接二连三地吻她,还对她做那样的事?邵耿菁垂眸思忖。 好烦哪!她从昨天就烦得睡不安宁、食不知味,直到今天早上烦到快把指甲啃光了,才跑到婚纱馆来,为的就是想甩开烦闷的心情,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什么都告诉女圭女圭了,唯独昨天差点“那个”的事没说,也不好意思说。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说起这个,邵耿菁一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女朋友算什么,又不是老婆,他说不定觉得你可能是他的真爱啊!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主动积极派的掌门人——杨女圭女圭给了她一个“你嘛帮帮忙”的表情。 “这样不太好……”她向来与世无争,更别说是感情这种事了,悠然自在,无愧他人,才会快乐。 “听你迟疑的口气,就知道你对那位古先生已经有多于邻居的情愫了。”杨女圭女圭一副逮到证据的样子,“你喜欢上人家了。”又果决地补上结论。 邵耿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儿,矛盾地眨呀眨。 她喜欢上古赫铭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都没有自觉呢! 然而,什么时候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圭女圭愈说,她还真愈那么觉得! 或许,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被他卓越的外型吸引了,只是,当时的那份吸引可能被他的咆哮给吼得躲了起来,其实,他一直是存在她心底的。 渐渐地,她如梦初醒般,理清自己的感觉了。 可……他名草有主了啊,而且他和那名女子是那么的登对……邵耿菁愁眉不展地咬着手指头,接着又像是想摆月兑什么想法似地猛力甩头。 她怎么可以有横刀夺爱的念头呢?太恶劣了! “不行!我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我不能成为别人的第三者。” 邵耿菁难得果决地当机立断。 “什么都没做就放弃,很可惜耶!”杨女圭女圭不赞成,再说,她也不能凭那女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她真是古赫铭的女朋友啊。 “女圭女圭,你别再说了,我现在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邵耿菁噙着一抹恬淡的笑容,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打住这个话题。 事情决定好就别再反反复复,她脑袋单纯,不喜欢反复思考令人头痛的问题。 脸臭得像是踩到狗屎,古赫铭守在家门口,从黄昏等到黑夜,盼得都快成了长颈鹿,始终等呒人! “该死!都九点了,居然还不见人影!”他看了看腕表低咒着,不确定地再仰首看向二楼,但里头依然是漆黑一片。 还以为最迟今天中午,邵耿菁就会乖乖来报到,他也可以好好念她一念,没想到,看起来温驯善良的她居然会这么没良心,不但中午没来,连晚餐时间也没出现。 她打算饿死他不成? 明知道他行动不便外加大病初愈,有她打点三餐可以免去许多麻烦,再说,这也是她该做的。 难道她想逃避责任?门儿都没有!他在这儿等着,就不信等不到她,除非……她为了逃避责任,连家也不回,那他也认了。 就在他耐心即将耗尽之际,骑着摩托车归来的小女人终于出现了。 “喂!你一整天跑哪去了?”古赫铭恶声恶气地朝正在不远处停车的邵耿菁怒喝,没发觉自己此刻的语气像极了向妻子质问行踪的丈夫。 突如其来的斥喝吓得邵耿菁惊跳了下,惶然的美眸搜寻着声音来源处,只见古赫铭像个“魔神仔”似的,从他家门口缓缓步出。 “你吓死人了!”她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瞪了他一眼,旋即径自将车停好,拎起装着嘟嘟的笼子朝大门走去。 “我问你跑哪去了?为什么今天没来?为什么不接电话?”坏情绪化为低吼发泄出来,并以高大身形的优势挡住整个大厦门口。 迎上他似会吃人的目光,她顿生警戒,缩着香肩将狗笼抱至胸前,两脚偷偷地往后退了一退。 “我一早就去找朋友了,人不在家当然不能接电话啦!”噘着红唇,邵耿菁小小声回答。 “你……在等我?”一双盈盈美眸偷偷打量着他。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有神经病,没事大冷天在这儿吹风吗?”他没好气地啐道。 “你在生什么气?”她觑着他气呼呼的样子,一脸不解。 “等了一整天,不气才有鬼!”他双手环胸恶瞪着她。 “可是……我们没有约啊,你不能怪我。”她无辜地为自己辩解。 “你!”被堵得无话可说,古赫铭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没有相约,怎能怪她让他等了一天! “就算没有约,你也有义务,要在这几天我行动不方便的日子里,替我打点一些琐事啊!”他大声地说,用理直气壮的态度来掩饰自己过于霸道蛮横的要求。 邵耿菁抿了抿唇,偷睨了一下他,觉得这个人根本是觉得她好欺负,非刁难她不可。 “你的女朋友会照顾你,应该用不着我才对!”酸溜溜的话就这么从她唇中逸出,连表情也带着一丝哀怨而不自觉。 重点来了!迸赫铭黝黑的眸子悄然一亮。 原来她是因为真把高丽倩当成他女友,才避开他,而不是畏惧他情不自禁下所做的那些事……他的心情突然好转,等了一整天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你这话听起来有吃味的成分哦!”古赫铭戏谑地弯来审视她脸上的表情。 “什、什么吃味!”说到哪去了!邵耿菁心慌意乱了起来,眼神飘啊飘的,就是不敢对上他锐利的眸光。 “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想太多了!”她连忙撇清,接着用力挤开他,急急开启大门。 “是吗?我们吻过,还那么亲密过,这样算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由着她开门,却邪佞地在她耳畔吹吐着热气,制造暧昧。 她缩着脖子忍耐一波波的电流窜过身体,手中动作未停,好不容易把门打开了,侧身就要进入,手臂却被他一把揪住。 “你干嘛非要来招惹我?”她怨怼地抬眸看向他。 臭男人!有了女朋友还拈花惹草,不安分! “招惹你!?”他拔高音量,皱眉指着自己。到底是谁招惹谁啊? “我知道,你这伤是因我而来的,关于这点,我在这里向你致上无比的歉意和谢意。” 她转过身来对着他,做出九十度的鞠躬。可这出自内心的诚意在古赫铭看来,就觉得很不舒坦,像是迫于无奈似的。 才稍稍退去的火气这会儿又隐隐复燃,他英俊的脸庞重新染上阴郁。 现在是怎样?像是他阴魂不散,对她纠缠不已,而她迫不及待地想撇清? “我不喜欢花心轻挑的男人,所以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至于照顾你的工作,相信一定有比我更胜任的人。” 她说得很诚实,他却听得很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花心了?”他态度凶恶地逼问。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她觑着他,心想着:还在死鸭子嘴硬。“你说的是昨天来的那个女人吧?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古赫铭捺着性子解释,虽然他不明白为何要向她解释。 斑丽倩的身份,是女的朋友,只有肉欲关系,毫无感情牵扯的女性朋友! 邵耿菁抿着唇,看着他的眼里充满了失望。 还想狡辩,以为她这么好骗吗? “有了女朋友还吻我,还……还对我那样,你真是宇宙无敌超级大浑球!我讨厌死你了!”她握住小拳,音量因愤怒而放大不少。 向来温驯的她突然出现激烈的反应,不禁让古赫铭一怔。 她居然说他是浑球,还说讨厌他!? “正好!你讨厌我,我也不见得多喜欢你。”火山爆发,赌气的话月兑口而出。他的意思是他也讨厌她!? 邵耿菁抱着箱子的手一紧,心也跟着莫名地痛了一下,气愤地迎视他厌恶的眼神,水雾不争气地漫上她的眼眶,两人对峙了半分钟,直到大厦有住户走了出来,打断他们紧绷的情势。 待住户走后,她用着生平怨恨指数最高的眼神,恶狠狠地向他一瞪,径自开门而入。 “哼!讨厌就讨厌,有什么了不起!”古赫铭瞪着她进入大厦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嘀咕。 只是,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逐渐笼罩他心房…… 第八章 两人的冷战持续了一星期之久,他们避而不见,就算不小心碰上了,也装作视若无睹,别扭的模样就像是两个闹脾气的孩子。 态度鲜少如此坚决的邵耿菁这回是铁了心,虽然她不知何时中了邪,去对古赫铭有了好感,还对他的吻和拥抱念念不忘,但为了不成为破坏他人感情的狐狸精,她必须抑制自己的感情。 而且,古赫铭说过讨厌她的这句话,也令她耿耿于怀,更让她学会了什么叫记恨。 讨厌她干嘛吻她、干嘛碰她?宝姐说的没错,果然是猪哥性作祟! 本是画着礼服设计图,可邵耿菁想着、怨着,却在纸上画出一个大猪头,还不忘注明“古赫铭”三个大字。 跋不出脑海啊!这些天,她恼他,也想他…… 搔着头发,她烦得心浮气躁,坐在桌前半天,也画不出什么来。 电话铃声在此时赫然响起,划破一室的沉闷,也让她霍然一惊。 转动旋转椅,她移向一旁,接起话筒—— “菁菁,大事不好了。”电话那头的曾楚宝不待她开口,便劈头叫道。 “宝姐,怎么了?”感染她传来的紧张,邵耿菁蹙起细眉急问。 “你那批即将要发表的设计被人盗了!”曾楚宝说得义愤填膺。要是让她知道是谁,肯定揍得那人满地找牙。 邵耿菁如遭雷殛般一愣。 “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回神后急急追问。 “在别间婚纱店的橱窗里看到的,除了质料不是像我们特地从意大利进口回来的,款式就和你前阵子交出去的设计是一模一样。真该死!一定是有人偷设计!我诅咒那小人臭头、烂耳、眼瞎掉!”曾楚宝气冲冲地拍案咒骂。 最可恶的是,当她派人去探听时,对方还自鸣得意地说,是他们驻店设计师的最新杰作。 “怎、怎么办?发表会只剩一个月了……”邵耿菁红着眼眶,茫然不知所措。 “是啊!消息都发出去了……”要偷也不早点偷,她们有时间可重来,现在……唉!曾楚宝头疼不已! “知道被偷了多少吗?”邵耿菁抱着一丝希望问道。若不多,应该还来得及补救。 “我看到的起码有二十多件。”洞悉好友的想法,曾楚宝难过地宣布令她失望的消息。 “惨了!”颓然地靠上椅背,邵耿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发表会她准备了约有四十件左右的婚纱和晚宴服,被偷了二十多件就等于去了一大半,就算她再神,一星期内赶出新设计来递补,工作室的师傅们也不见得能在短短两、三星期里完成这么大批的婚纱礼服啊! “我看你来一趟好了,大家开会商量,看看能不能集思广益,想出什么好方法解决。”曾楚宝目前也毫无头绪。 “哦。”邵耿菁恍惚地应答,挂上电话后,眼泪开始一滴滴地掉。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心血结晶被人剽窃是她从没有遇过,且万万也想不到的事。 取消发表会吗? 可,很多相关细节都已排定,这一取消,不论在各方面都是很大的损失! 此刻她的脑袋乱糟糟,除了感到无措伤心,根本无法镇定思考事情。 算了,她还是快赶到婚纱馆去吧! 少了邵耿菁三不五时耍白痴的行径,古赫铭的情绪不再那么激烈起伏,老有脑充血之虞。 然而,没了调剂品,日子很快就变得无趣,平淡中的缓慢步调竟令他怀念起之前虽然常发飙,却很热闹的氛围。 他的感冒好了,扭伤的脚也痊愈得差不多,行动已恢复了往常的敏捷了。 他偶尔认真地设计前阵子接下的case,偶尔进工作室兜兜,偶尔去合作的珠宝师傅那儿聊聊,并视察作品的制作过程,也偶尔……想起她! 这样的生活一直规律循环着,足足有七天之久,他的情绪很平静,因为没人有胆敢把他气疯。 这天,古赫铭开着车在大马路上闲晃。他没有目的地,纯粹想透气,可拥挤的都市哪是可以透气的好地方,过多的车辆使得路况壅塞,不但没有减缓胸臆间莫名的烦闷,反而令他烦上加烦、闷上加闷。 烦闷的主因他也说不真切,只隐隐晓得多半是因为和邵耿菁那日的不愉快……毕竟,让人讨厌的感觉谁都会耿怀于心吧! 况且……她讨厌他?该是他讨厌她才对吧! 也不想想,一连串的衰事都是她带来的,他不把她当仇人就不错了,她竟然还敢讨厌他!? 想起她执拗的模样,见到他活像看见病毒似的,甩头就离开,他就不禁要生气。 随着心中情绪变化,他脸上的表情已转为狰狞,但古赫铭却毫不自觉。 其实,他不自觉的事情可多着呢!例如:他不自觉老是想起她那张清丽的温和笑脸;不自觉想起她找嘟嘟那时脆弱无助,却让他心生怜惜的模样;不自觉想起他吻着她、抱着她时,那舒服的感觉…… 坦白讲,她实在构不着他心目中美女的行列,可他却偏偏该死的被她吸引着,怎么也否认不了。 不如……结束冷战吧? 一股冲动在他心中鼓噪着,但下一秒,他又抑制下去。 “中邪了!我干嘛这么在意她啊?”古赫铭大力地拍了方向盘一下,矛盾地喃喃自语。 哼!像她那种少根筋的单蠢个性,长得不算顶美,还很带赛的女人,铁定是没人爱的! 当他很用力想着她的种种缺点,来推翻心里不断受她牵引的感觉时,不经意瞥见的某个招牌,将他的注意力牢牢捉住。 “咦?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搓着下巴,困惑地倾身,抬头仰望那块超大招牌里的模特儿。 “幸福婚纱馆。”他念出店名,视线又回到那招牌里的人物上。 很俊逸的男人、很清丽的女人、很登对的新人、很眼熟的面孔……呼之欲出却想不出正确答案的纳闷,让他的车子在大马路上以龟速行进。 直到后头等得不耐烦的车大鸣喇叭,才让古赫铭意识到自己恍神地挡了人家的路。 他赶紧往前开了一段,再由路口回转回来,停在婚纱馆对面的路旁,疑惑地继续端详那张大照片。 看着看着,那照片里作者新娘妆扮的女子脸孔,渐渐和记忆里有着含蓄笑容的邵耿菁重叠…… “是她!”他眸光湛亮,很是惊讶。 经过打扮的她很美,除了保有原来的清丽秀气外,还多了份成熟妩媚的风情…… 等等,不对!这是一张婚纱照! 她不但不是没人爱,而且还要结婚了!?这认知令古赫铭一震,像是有什么重物袭上心头。 苞这个男人?他将胶着在新娘脸上的视线移向一旁的新郎,眉头渐渐深锁。 方才感觉俊逸的脸孔,此刻他只觉得碍眼极了。 她会这么坚决要和他撇清,就是因为要嫁人了? 他牙根咬紧了,双拳握紧了,全身也绷得死紧。 强烈的失落感让他觉得有一股热气凶猛地朝心口、脑门上冲。 没法深究知道她将结婚的事实为何会令他如此紧张,当下,他只记得踩下油门——往回家的路呼啸而去! 很好!用不着上楼找她了! 迸赫铭将车暂停在自家门口,高大的身躯才从车内步出,就见邵耿菁恰好从大厦门口走了出来。 “女人!你下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他急急迈步向前,揪住她的肩膀。 “你要结婚了是不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照片那个人就是你……丈夫吗?”他几乎是嫌恶地吐出后面两个字。 要命!扁叫他讲出来,就让他想揍人,揍那个就要将她占为己有的该死男人! 满肚子酸液翻搅……这难道是吃醋? 他兀自一愣……见鬼了!他居然因为这女人而吃醋!? “喂,不准你嫁!你要是敢嫁照片里那个娘娘腔男人,我保证我一定去破坏婚礼!” 迸赫铭的口吻霸道得不得了,仿佛邵耿菁本该听他的指挥命令。 心意在月兑口而出的冲动中再清楚不过了!他在乎她、喜欢她,原来自己的品味这么独特,竟爱上这么一个有点蠢、有点赛,却很可爱的女人! “你有没有听我说……”他将她扳向自己,才赫然发现她哭得满脸泪痕。 “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他错愕地弯低身子与她平视,语调不自觉地放柔。 “我、我的……被、被人偷、偷走了……呜……”他语气里难得的轻柔,更让邵耿菁觉得委屈而泣不成声。 她抽抽噎噎的,看来很难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了,他皱起眉头。 两次看见她哭,他两次都看得心疼! 忘了他回来的目的是要问清楚她的婚事,和表明自己的心意,他现在一心只想安抚哭得好不凄惨的泪人儿。 “那你现在要干嘛?”见她一副外出的装扮,他不确定地问。 “我要去……公司一趟。”说着,邵耿菁推开了他,转身就要去牵摩托车。 “你这样怎么能骑车?”眼睛哭得肿得像两颗大核桃,他很怀疑她到底看不看得见路。 “可以,我没问题的。”她揉揉眼睛,强撑地道。 “我载你去。”他道,不待她同意,便不容拒绝地拖着她到车旁,将她塞进车里去。 幸福婚纱馆的会议室里,此刻坐了老板娘曾楚宝和各部门主管,与这次受害最深的设计师邵耿菁,以及陪她前来的古赫铭。 本来,古赫铭是不相干的外人,如此机密的会议本不该让他加入,但经他表示多个人或许可以多点办法,再加上邵耿菁的恳求,曾楚宝这才通融,让他也参与商讨。 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大伙儿对这件突如其来的意外无不脸色沉重。 “还没查出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吗?”古赫铭代替仍六神无主的邵耿菁提出疑问。 想出应对之策是当务之急,然而,追究责任的问题也不能忘,否则潜在的威胁没消除,后患将无穷。 “菁菁的设计除了制作师傅那儿以外,目前为止只有我和女圭女圭看过,不可能是我们,所以就是制作过程出了问题。 你们到之前,我和制作的师傅吴老爹通过电话了,他说,很有可能是他工作室里日前离职的一名员工,可惜的是,我们没有证据。”曾楚宝说明着,有条不紊的处事态度很有精明老板娘的架式。 “由于他的疏忽而造成你们的损失,这是可以追究索赔的,但,合作前可有签订合约之类的文件? 而创意剽窃这一点……我想,因为未曾公开发表就先被窃用,对方又已经推出,在时间上,这亏我们是吃定了。”很快就进入状况的古赫铭搓着下巴边思忖边说。 随着讨论进行,大伙儿逐渐对他所提出的问题和见解感到认同,先前勉强同意他加入会议的感觉早已不存在,众人也察觉到他绝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大部分是菁菁亲自去跟吴老爹接洽的,有签合约吗?”曾楚宝问向兀自掉着眼泪的邵耿菁。 “没有,和吴老爹合作好几年了,一直都配合得很好,没发生什么问题。”邵耿菁抹抹眼泪,抬起头来说道。 “其实,他有表示,这次的事情是他那方面出的问题,如果菁菁要要求赔偿的话,在他能力范围里,他定会做到的。”曾楚宝叹口气说,也明白吴老爹是敦厚的老实人,就看当事者菁菁怎么决定了。 “设计被离职员工偷去,这也不能全怪到吴老爹身上,我在意的不是赔不赔偿的事,而是只剩一个月的发表会该怎么办?”这才是迫在眉睫的啊!邵耿菁总算从悲伤中抽身,参与讨论。 “被偷的数量有二十件左右,若重新设计再制作,来不来得及?”身为造型主任兼好友的杨女圭女圭不确定地开口。 闻言,古赫铭将视线调向一旁的邵耿菁,脑子里正替她思考着解决方法。 “很困难。”她神色黯然地摇摇头。 “取消算了。”摄影主任寒又冰一开口便是急速冻结气氛,震得大家惊愕地全将目光聚在她身上。 “不行!” 邵耿菁与曾楚宝不约而同地否决。 因为大家都知道,消息放了、广告打了,所有事情都已着手进行,现在喊停,公司的金钱与名誉将有不少的损失! “不如……就发表剩下那些没被偷的就好?”门市主任郝棱娑发言。 “太少了,发表内容不够丰富充实,会被记者们和同业批评的。” 邵耿菁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想不出好办法,连几位同事提出的方法也不好。 “能不能在那些被偷的设计中再添加一些不同的花样,例如没有蕾丝的加蕾丝,有肩带的改成没肩带……”沉默好一会儿的古赫铭再度开口,不甚确定地以眼神询问众人意见。 毕竟隔行如隔山,虽说同是创作者,但服装设计毕竟还是有许多环节是他所陌生的,他再自负霸道,也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视线环顾一周,见没人出言反驳,他才续道:“有时候一件作品,增加或减少个什么,感觉就会产生奇妙的变化,更何况,你们刚刚不是说过,对方用的质料和设计上是不同的吗?加入变化后,出来的味道自然就不一样。” 语毕,众人缄默,似是思考着此方法的可行性。 “对,这是个好方法。”灵敏的杨女圭女圭率先反应过来,拍手附和。 “我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曾楚宝亦扬声表示同意。 “可是……不会感觉相似吗?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说成模仿咧!”邵耿菁虽觉得可行,也仍顾虑。 “别忘了,你才是赋予这些作品生命的原创人,就算不得不加以变化,你还是有能力让它们更臻完美的。”古赫铭搭住她的肩,给她鼓励。 “可是……”邵耿菁犹是咬唇犹豫。 “别可是了,大不了,我友情赞助,设计些珠宝首饰配合你的新装发表会展出,加强宣传效果,一定可以补强这次的缺失。”他阿莎力地说。 “咦?”大伙儿疑问地看向他。 “呃……联合发表会是不错,不过这是很常见的……”哪有什么噱头!把他当成是一般珠宝厂商的曾楚宝小小声说。 “原来你有工作哦!我以为你是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呢!”所以才会这样霸道、没礼貌!邵耿菁不假思索地直言道,结果惹来了一记爆栗。 “我才以为你是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会,只会惹麻烦的千金小姐咧!”古赫铭立刻回敬。 “好好好,这样刚好很速配!”对他们的相处情况略知一二的杨女圭女圭赶忙打圆场,怕他们就这么斗起嘴来了。 “谁跟她速配啊!她不是要结婚了吗?”杨女圭女圭的话戳中他的痛处,让他想起下午令他震惊的事,没想到一忙起来,他居然给忘了。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困惑又讶异地睁大了眼。 “谁跟你说我要结婚啊!”开什么玩笑!这可事关她的名誉耶!邵耿菁错愕地瞅向他。 “外面的大照片。”他不悦地道,想起这事就生气。 听完他说的话,气氛停滞了三秒钟,接着所有的人爆笑出声,古赫铭一双炯亮的眸子看向他们,不解大家为何在瞬间同时起乩。 “哎哟!笑死我了……那是我充当模特儿拍的照片啦!”还说她笨,他自己不也很笨!邵耿菁笑得流眼泪。 原来是他误会了!迸赫铭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大伙儿,感觉松了口气,心情霍然开朗,不禁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咳!好了,回归正题,古先生是在哪里高就?”曾楚宝清了清喉咙唤回大家的注意力,十分有礼地向古赫铭询问。 “古意珠宝。”他俊朗的脸庞上漾着自信的神采,拿出名片递送给众人。 “古意珠宝,古赫铭……好耳熟啊……”一接到名片,大伙儿纷纷喃喃自语。 迸赫铭但笑不语。 “啊!”杨女圭女圭突然大叫一声,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登时睁得有如铜铃大,吓得所有人惊跳了下。 “厚,你是看到鬼哦!”郝棱娑抱怨地打她一下。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我听过你。”杨女圭女圭指着古赫铭直嚷。 “菁菁说过,你当然知道、当然听过啦!”被吓一跳的曾楚宝没好气地吐槽,还没想起父亲曾送她的那套昂贵首饰就是出自古意珠宝,否则就知道杨女圭女圭为何如此大惊小敝了。 “不是啦!迸意珠宝可是亚洲顶尖设计师所创立的,大家都说要他设计很不容易,因为他行踪神秘,而且脾气……”杨女圭女圭口沫横飞地叙述从报章杂志里看来的讯息,当形容到脾气的时候,还顾忌地顿了顿。 “暴躁!”倒是邵耿菁直率地接话,又被古赫铭赏了一记白眼。 “对。”杨女圭女圭应得更顺口,“所以很多名嫒贵妇捧着钱想请他设计,还得看他心情好不好咧!宝姐你不是有一套吗?难怪我以前听菁菁提,就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只是一时没拼凑起来。” 她满脸崇敬之色,因为职业的关系,她对饰品方面特别注意,当然也免不了注意顶级饰物的讯息。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曾楚宝美丽的双眸湛亮,笑得合不拢嘴。有古赫铭这样声名远播的顶尖珠宝设计师跨刀,一定会造成轰动,也能让幸福婚纱馆的知名度更上一层楼。 “真有这么了不起?”看着两位好友像是捡到宝的反应,邵耿菁狐疑地挑眉问向古赫铭。 他自信一笑。在她面前被别人称赞的感觉还真不赖! “当然啦!还怀疑哦!除非他不是古赫铭!”笑咪咪的杨女圭女圭抢话。 还以为他的专长就是发脾气和咆哮,原来还有这样的才华哦! “那还真是失敬了耶!”邵耿菁眨眨水眸,还不太能适应他是个这么令人推崇的角色。 “好说,我也没想到你那么笨,还会是个必须具备创意和巧思的媚纱设计师!”古赫铭笑得很和善,嘴里吐出的却是令她气结的揶揄。 再单纯也听得出这话贬多于褒,邵耿菁撇撇嘴。 此刻还得靠他伸出援手,算了,不同他计较。 “你刚刚说要友情赞助是真的吧?”她挨近他,谄媚地问。 “我说话算话。”古赫铭点点头应允。 有他的加入,幸福婚纱馆的这场风波也算是因祸得福。 第九章 待古赫铭与邵耿菁佯装情侣,去那间婚纱公司探查出被盗用的设计共有几件后,他们立刻返回幸福婚纱馆,继续与众人讨论。 会议很有效率,所有该商量的事都很快地有了决定,当他们离开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走在人行道上,邵耿菁缩着脖子、抱着身体,双手不断搓着臂膀,冷得半死。 十一月底,冷锋过境,气温骤降,寒风呼呼地吹着,她却因为下午出门时精神恍惚,忘了套件厚一点的外套。 “笨蛋!不会多穿一点吗?”转过身来正要跟她说话的古赫铭,见她浑身抖得像个电动马达,不禁瞪她一眼,撇嘴咒骂,可其中隐含的关怀占了绝大多数。 她瘪着嘴,瞅了他一眼,冷得咬紧牙关不想多说话,径自往前走。 不一会儿,一件大外套以略为粗鲁的方式兜头罩下,暖呼呼的温度和一股好闻的味道同时传来,让邵耿菁顿时一怔。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拉下外套,转身诧异地看向他。 “看什么看!?白痴!还不快穿上!”古赫铭又是一句没好气的咒骂,之后,迈开长腿往前走。 但这次听在她耳里,却不认为那是咒骂了,因为她理解了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虽然很奇怪! 看着他双手叉着口袋的高大背影,一股暖流突然在她心间流窜,揪着他外套的手,不禁更拢紧了些。 凭良心说,他人真的挺好的,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帮忙她,现在,还体贴地把外套给她穿…… 唉……要是他没有女朋友,她会更喜欢他的。 猛回神,这才发现他已走得老远。 “喂!你别放我鸽子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那道高大身影。 “这个天气吃麻辣锅正好。” 上了车,古赫铭便说,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喙的口气。幸好她还算能吃辣。邵耿菁想着。 于是,他们来到了一间颇富盛名的麻辣火锅店,点了一桌子的菜,和两罐台湾啤酒。 “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他举杯说道,看来心情很好。 “嗯,谢谢你的帮忙。”邵耿菁微微笑,和他干杯。没想到他们可以这么开心地相处。 “你尽快把那些设计图给我看,我再以我现有的成品去搭配看哪些是合适的,不过,你的发表数量太多,我想最后可能只能配上半数,甚至只有三分之一。”他脑筋转着,也不忘动筷子,将食物煮熟,赶紧祭祭五脏庙。 “好,我明天就整理好拿给你,不能全配也不要紧,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她认真说着,却在他夹来一块牛肉、示意她快吃时暂停。 “我想,其中有几件是很难再加上什么变化了,所以我想,我若再画出五张左右的新设计,以吴老爹他们的速度,或许能赶得出来。” 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住,她不在意塞得满嘴食物又讲话有多没形象,现在她只想和他分享想法。 “那我也可以依你的婚纱礼服去设计新的作品,三、五套应该没问题。”他很有把握地说着。 “你那种珠宝制作可以这么快吗?”对全然陌生的领域很好奇,邵耿菁疑惑地眨眨眼,接着仰首灌了一大口啤酒,好消除嘴里的麻辣。 “我才不像你那么笨,只跟一个地方合作,我配合的师傅有二、三间,以备不时之需。”他骄傲地瞥她一眼,低头忙吃着盘里的食物。“我哪有……”笨!她噘嘴嗫嚅,垂首戳着盘里的食物,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下午出门的时候,你捉着我叽哩呱啦说了什么?” 迸赫铭闻言,一块豆腐咕噜地溜进喉咙,差点没被烫死。 “我哪有……”这三个字改由他口里说出,爆红的脸不知是因为被烫着,还是因为困窘。 “啊,我想起来了,你说不准我结婚。”一想仔细,记忆更鲜明,她很肯定地说。 闻言,古赫铭又一个岔气,被自己的口水咽到。“咳咳咳……”见他咳得活像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邵耿菁好心地起身移近他,替他拍背安抚,嘴里还碎碎念。 “你这个人也未免太霸道了,虽然那是假的,但我就算要结婚,也不关你的事啊,那话听起来很怪耶,就像……” 她停顿了下,思忖着要怎么形容,“快被抛弃的男朋友。”随即白话地将感觉描述出来。 被抛弃!?这白痴女人,什么烂形容啊!迸赫铭想骂出声但却止不住咳。 “你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耶!还好,我早就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她兀自叨念着。 “你给我闭嘴啦!”他羞恼地吼住她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嗓音。好凶!邵耿菁倏地住口,睁大眼睛睇他。 “你怎么这么番,人家随口说你就信,我吼到喉咙痛你却不信?”古赫铭抬头瞪着噤若寒蝉的小女人,口气不耐又凶恶。 有始以来第一次,他会这样极力证明什么,但这小女人就是听不进去。 被吼得僵在原地,她蓦然想起在他家门口遇见那女人的情景,当她问她是否为他的女朋友时,她回答的好像是—— 唔……可以就是吧…… 那口气,应该是犹豫迟疑、模棱两可的吧? 难道是她自己一听到这种回答,就为了怕会成为破坏别人的第三者,于是太过武断地认定? 可话说回来,她和他也没有感情上的牵扯,有的只是“身体接触”上的进展,这样构得上第三者的条件吗? “真的不是?”她迟疑地嗫嚅。 “那女人那天是第一次到我家,甚至连我家的电话都不知道,她除了我的英文名和手机号码,对我是一概不知,你说,她这样可能是我的女朋友吗?”没耐性的他已经解释得快要断气。 邵耿菁睁着一双半信半疑的明亮水眸,眨巴眨巴地瞅着他看。这么说,她的存在是不会造成他们之间的嫌隙喽? 豁然开朗的感觉自心中窜升,令她好不欣喜。 “再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她讲清楚、说明白。”恼极了她眼中的不信任,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出。 “唉,不用了啦……你干嘛这么愤慨,非得要我相信不可啦!”她倾身急忙伸手制止他的举动,随即羞窘地低语,对他如此认真的态度感到心悸又窃喜。 “因为,我要你从现在起,当我的女朋友。”他睨着她,表情严肃,口吻霸气而认真。 邵耿菁的下巴当场掉下来,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小脸蛋儿顿时红得像苹果。她、她有没有听错啊? “你……不是说你讨厌我吗?”她敛回视线,盯着面前的杯子,羞赧了起来。好意外、好惊讶,好……好兴奋啊! “你重听啦!”他粗鲁回嘴,此刻即使是打死他,他也不承认气头上曾说过的话。要命!他的脸怎么愈来愈热了? “怎么?你不肯?真的讨厌我?”她的迟疑让他担心了起来,表情竟变得凶恶,活似她不肯答应,就要强抢良家妇女的土匪。 “不、不是啦!”她嗫嚅。 总不能叫她马上说好啊,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她不是真的讨厌他,甚至对他已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先前只是有点生气他在有女友的情况下还对她不规矩,现在若确定是误会一场,那……讨厌耶!她怎么觉得好开心啊? “不是就这么决定了,快吃!”古赫铭专断地宣布后,便若无其事地替她与自己夹菜,摆明大事已定,不容置喙。 开玩笑,他追求女人还没被拒绝过,这回也不能让她破纪录。 嗄?就这样?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听她的意见嘛!这男人还真是有够鸭霸的耶!邵耿菁一脸不敢置信,又觉得好笑地睇着他。“有意见?”见她仿佛还在震惊中,他缓缓地侧过头,挑高一边眉峰,目带阴冷慑人的寒光,慢条斯理地问。 “没、没有。”她识时务地忙摇手,“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凶?”想想还是把话说在前头好了。 “可以。”他出乎意料地好商量,却在她放心地露出微笑的同时,又说:“只要你以后不要常耍白痴。” 呃……他是指她平常的所作所为吗?如果是的话,可以想见她未来将会时常遭受轰刑伺候。 买副耳塞吧! 补救工作在翌日,便如火如荼地展开,此种无法假手他人,全都得靠自己的创意工作,除了极尽所能地把握时间外,实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为了方便沟通意见,而且多个人也能多些想法,古赫铭要求邵耿菁干脆留下来,和他一同在工作房里绘图。 宽敞舒适的空间,加上l型设计的大办公桌,供两人使用恰恰好。 此刻,电脑荧幕里正呈现着一张古意珠宝的商品照片。 “你看。”滑动椅子,邵耿菁移到古赫铭的面前,将整理好的设计图递给他看。 花了一会儿时间,他将四十余张的设计图浏览一遍;并凭着记忆,约略在脑中为这些婚纱礼服和自己目前现有的作品配对。 “这些真的全都是你自己设计的吗?”即使知道答案,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问。 手中的设计图下笔的线条利落,款式新颖且兼具时尚感,巧思处处可见,风格丰富多变,令他目不暇给。 就算对这领域并不熟悉,也看得出设计者的出色;但要他将其和眼前单纯又单“蠢”的小女人联想在一起,实在很难。 往年,他要展示新作时,助理找来那些配合的晚宴服,对他来说都是属于差强人意的等级,要是早知道有她的东西和自己作品风格相符,他就不用这么伤脑筋了。 “你这么问的意思是好还是坏啊?”她噘起嘴,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当然是好的啦!表示看不出你能设计出这么漂亮的婚纱礼服。” 他的话另有他意,只是难得得到他赞美的邵耿菁乐得听不出来。她开心接受他的评语,清秀的小脸上充满得意的光采。 迸赫铭睇着她单纯好打发的模样,不禁莞尔。 摒除偶尔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插曲,其实和她相处还是件挺愉快的事,那是一种很舒服、很自然的感觉,就像空气般,令人毫无压力。 问他为什么会愈来愈喜欢她,坦白说他自己也不甚清楚,不过,感觉和爱情这两回事,不是都没有道理可循的吗? “这件没被偷的婚纱是锦缎布料,上头缀满了碎钻,玫瑰刺绣的绣工十分精致,款式素雅大方,配上你这图上有垂坠效果的钻石套饰,我觉得应该很搭,你觉得呢?”她很快把注意力调到正事上来,抽出其中一张和他积极讨论。 “不错,我刚刚也有这个想法。”他赞赏地点头。果然是创意工作者,懂得以作品特性来相互烘托,映衬出最佳的效果。 “还有这张……”古赫铭翻找着某张印象颇深的图,再操作滑鼠叫出另一张作品照片,“配这组黄色水晶正好。” 他指的正是一件金棕色系的方格子晚宴服,胸前的罗马坠领里有黑色的低胸蕾丝设计,礼服与时装结合的巧思令人眼睛一亮,而黄色水晶首饰的简约设计简直是因这高雅时尚感而生。 “啊,对对对!太棒了!”见两者搭配出来的效果,邵耿菁忍不住欢喜地捉住他的手臂摇晃,笑得好不灿烂。 “你看这几件被盗用的,我也有粗略的想法。” 她把桌上的图拨散,急急找出几张来,忙不迭地征询他的意见。“这简单的一字领我想改成像海芋的那种立体蕾丝,身侧改以透明纱衔接前后;这件裙子的乌干纱部分,我想改成色彩对称的双色搭配,更能突显它层层叠叠的细腻车工……你觉得好不好?” 她拿着铅笔在要修改的地方圈圈画画,急欲说明得连身子都横越桌面。 “好!另外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工合作,争取时间,你赶快把修改的图画好,搭配的工作由我先初选后,再一起来决定。”他把她散成一堆的图全叠起来,伸手揉揉她的头,冲着她扬起一抹帅到掉渣的笑容。 接过他递来的图,感觉他揉她头发的亲昵感,再看见从来没有见过的俊朗笑容,邵耿菁呆住了。 这是成为男女朋友才有的特别对待吗? 如果是,那她太乐意当他的女朋友了,因为这表示她是他温柔体贴一面的独享者呢! 接下来的几天,古赫铭和邵耿菁全神专注在设计上,尤其是邵耿菁。尽避师傅吴老爹抱着赎罪的心理,允诺会要求制作团队加班赶制,但她设计图出来的时间也不能太迟,能快半天是半天,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五天过去,日以继夜的闭关苦思有了不错的成效,今日一早,她便在古赫铭的陪同下,将所有修改过的图稿达到吴老爹的工作室去,与他进行一番解说和裁制时需特别注意的事项。而古赫铭也有两套新作品,分别是为她风格可爱活泼的牛仔系列婚纱特别设计,以皮绳为主题的另类珠宝,以及搭配她一套采用高级镂空蕾丝、旗袍式鱼尾裙摆的白色婚纱,所设计的白金镶钻臂环,与成套的耳坠。 趁她与吴老爹谈话时,他驱车前往古意工作室调用相关的制作材料,并要求制作师傅来到工作室洽谈。 由于古赫铭与双方的合作已有一段时间,默契早已存在,很快便能达成共识,因此,当他去接邵耿菁时,她也正好谈完。在回程的车上,她已累得浑身软趴趴地瘫在座椅上,看得古赫铭既好笑又心疼。 “喂!别睡,先吃过午餐再睡。”他单手操控方向盘,推推她倾斜的脑袋瓜。 “不行了,我快阵亡了,让我睡觉吧。”她有气无力地说着,被推正的头又咚地往另一旁倒去。 为了赶在今天把修改的图完成,她昨天可是挑灯夜战,到目前为止已二十六小时没睡觉了。 “你早餐也没吃,吃饱再睡不是比较好吗?”他皱眉叨念着。 几天时间已让他明白,她是个需要人照顾的月兑线小女人,而奇怪的是,他担这个责任竟还担得挺得心应手的。 “你自己去吃吧!我在车上睡就好。”她哝声呢喃着。 “不准睡!你这样胃会搞坏的,到时忙完发表会,你的身体也垮了!”碰不到她靠在车窗户的头,他索性拉扯她的臂膀,口气虽霸道,但其中饱含怜惜。 她这几天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但除了他自己的部分,他也帮不上忙。她的认真和才华也让他刮目相看,他想,她不是笨,而是把脑力全都放在热爱的设计上,其他的,就懒得动脑筋了。什么站上世界舞台、争名夺利的事情,她压根不在乎,只对设计婚纱有着莫名的执着与狂热,她还说若与成就感相比,身体上的疲累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话令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更甚者,她还有淡泊名利的超然。 像这样单纯的小女人在现今这现实社会已不多见,难道还不值得他疼惜吗? “唉,不想惹我吼,你就听话,吃饱再睡。”软言无效,改以威胁。 “……” 没反应!?“听到没?菁菁!”拉开嗓门,他大声吼道,密闭的小空间里全是他的声音,存心不让她睡。 无奈累毙的小女人已蒙周公召唤,睡得跟死人没两样。 他没辙地睇着她,瞧见她眼眶下明显的黑影,只得心疼地叹口气,取来椅背上的外套为她盖上。 第十章 太过疲累,邵耿菁睡得不省人事,连抵达家门也叫不起来,古赫铭索性将她抱回家。 “啧!这么瘦!”轻易就打横抱起的娇躯,教他忍不住嘀咕,心里立刻想着要怎么养胖她。 将她安置在他的床上后,他还为她月兑鞋、月兑袜、月兑外套,那样温柔体贴的模样若教一干员工瞧见,只怕是眼珠子满地滚了! 从不曾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过,想来,她是空前第一人,应该也是绝后的一人吧! 坐在床畔,他抚上她柔女敕的脸颊,再拨开她的浏海,细细凝视她娟秀清丽的容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笑。 “笨女人!”他低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即起身,月兑去身上厚重的外套,换上休闲服。 看她睡得酣甜,他也想要补眠了。昨晚她没回家睡,一整夜都窝在他的工作房里,害他也睡得不安稳,这会儿正好和她一起午休。 “赫铭……” 才刚要躺下,她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他的动作停顿,黝黑瞳眸狐疑地瞅着她。 醒了? “谢谢……这个……你觉得好吗……”她闭着眼,小嘴含糊不清地说着话,看来是做梦了。 迸赫铭看着她呓语,益发觉得她可爱,她翻了个身正好面向他这方侧卧,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畔,粉红色的小嘴微启,看来甜美而诱人。 这足以让所有男人心跳加快的一幕,令古赫铭莞尔带笑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情不自禁地倾身吻上她惑人的红唇。 “嗯……”被堵住的檀口,转而发出嘤咛。 本想浅啄即止的吻一沾上她柔软的唇瓣,便舍不得离去,他眷恋地以舌勾勒她可爱的唇形,接着吸吮她饱满的下唇,引诱她张口,好让他能加深这个吻。 嘴上的干扰令邵耿菁下意识地伸出粉女敕小舌轻舌忝,正好与他亲昵相触,这无心的举止却挑起了男人的欲念。 不管了!他现在就要她! 迸赫铭手脚快得很,不一会儿便将她毛衣的所有钮扣全解开,也褪去了她的麂皮长裙,此刻仅着贴身衣裤的她美得令人屏息。 “啊!”一醒来,发觉自己全身光溜溜的,邵耿菁不禁错愕惊呼,瞌睡虫也跑得一只都不剩了。 “别怕,我在这儿。”他出言安抚。 “赫铭,你……”她连忙伸手遮掩自己,美目圆睁。 “不要遮,我正在欣赏你的美丽。”他轻轻拉开她的手,嗓音低沉又极富魅力。 她心一悸,被动地任他摆布。 “我们把上次没完成的事做完。”他的眼眸因渴望而变得深不可测。 “什、什么事?”她打了个哆嗦,不解地问。 “每对男女朋友都会做的事。”他勾唇,别有深意地说。 “可、可是,你大冷天的把我月兑光,很冷耶!”她红着脸嗫嚅,别说碰触了,连他的笑容和眼神都让她不敢直视。 “很快你就不会觉得冷了。”他会用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体去温暖她。 语落,他轻压上她的娇躯,霸道的唇舌覆上她微启的小嘴,激狂地索吻。 她的心跳加速,她的身体仿如女乃油般融化瘫软在他怀里,生涩的她无法招架他纯熟的技巧,意识很快使模糊了。 销魂的包裹,想释放的念头在他体内愈筑愈高,他置身于她的双腿之间,沉身、贯穿—— 欢愉的电流开始在她体内流动,速度由慢到快,她的申吟也从压抑嘤咛到忘情娇喊,一次次甜蜜又销魂的快感朝媳席卷而来,他带着她进入了一个没有界限的殿堂之中。 斑潮不断地堆叠,他们在完美的中释放彼此…… 那天,霸道的古赫铭很猛地没让邵耿菁下床,从午睡时间开始到隔天早上,他们爱过了好几遍。 延宕了一天进展的下场,便是一起床就要忍着浑身酸疼继续埋头奋战。 当然,这情况是指邵耿菁而言,因为她之前放弃修改四套礼服,决定重新设计来递补不足。 而古赫铭,精神焕发,像没事人般,甚至因心爱的小女人灵感泉涌,迅速地设计了一套颇具流行感的彩钻首饰——集合各色粉女敕的宝石,并用多变的切割方式,以流线的造型做出恍如新鲜水果串般的效果,展现甜美的浪漫情怀——他将其取名为“彩虹之恋”。 终于,在幸福婚纱馆与古意珠宝的合作下,发表会热闹登场了。 邵耿菁在业界本来就极具口碑,再加上有珠宝界的顶尖设计师跨刀,轰动的情况比预期的还更热烈。 媒体争相摄影采访不说,除了受邀贵宾外,还有数不清的民众来电要求参加,甚至动用关系、表明其特殊身份……最后他们不得不决定多加一场。 “呼……没想到会弄得这么盛大。”邵耿菁吃不消地叹了口气。 “习惯就好,不如,以后我们就固定合作了!”他搂着她,顺顺她的发。 “好啊、好啊!”回答的人是一旁凑热闹的曾楚宝。 她算得可精了,有古赫铭年年跨刀,广告效果是大大提升啊! “宝姐说好就好喽!”没啥主见的邵耿菁甜笑说道。 “情侣搭档,默契一定很好的啦!”杨女圭女圭贼笑地调侃。 想起之前邵耿菁的矢口否认,没想到没多久的光景,这对冤家就真的谈起恋爱来啦! 话题女主角红着小脸,在男主角臂弯里羞赧微笑。 “快,换你们上台谢幕了!”秀场指导扬声催促,将一对设计师请上台。 迸赫铭牵起邵耿菁的小手从层层纱帘中走出,一同步向舞台,如霄般的掌声立刻响起,接连不断的拉炮声充斥其中。 邵耿菁腼腆地微笑,缩着身子,闪躲模特儿们朝着他们放的拉炮,并在古赫铭的保护下走向舞台的前端,向所有人鞠躬致意。 镁光灯闪个不停,会场亮得有如白昼,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原本出了trouble的婚纱发表会在他们的合作下完美的落幕了。 两个月后迸寓 “跟我回家过年。”古赫铭悠哉地躺靠在沙发上说。 “我?我也有家要回啊!”邵耿菁抱着嘟嘟缩在沙发另一头。 “叫你跟我回家就跟我回家,那么啰嗦干嘛!”他没耐性地大声吼道。 邀她回家过年,对他而言可是意义非凡耶!她居然给他拒绝! “不行啦!我妈妈说除夕那天不能随便到别人家去,要留在自己家里。”她缩起脖子反驳,斜睨他的眼神仿佛他是无理取闹的恶霸。 “别人!?我是别人吗!?”原本慵懒的他倏地弹起身来,一脸凶恶地迅速逼向她。 “汪!”嘟嘟被吓一跳,吠他一声后,没胆地赶紧跳下主人的腿。 “不、不是啦!”她被逼得背贴沙发扶手,脖子难过地仰着。 “那是怎样?”他居高临下地睥睨她。 再仰下去,脖子就要扭到了!邵耿菁小心地推开他。 “哎唷!我的意思是,除夕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我又不是你家的人,怎么可以抛下自己的家不回,跑到你家去?”她边说边推开他,换了单人沙发坐。 迸赫铭露出恍悟的表情,“这还不简单!” 她纳闷地看着他走进卧室,不一会又拿着一个红色绒质的扁形方盒,走了出来。 虽然知道那里头装的是珠宝,但不解他拿出来是想做什么。 “送你。”他高大的身躯杵在她面前,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并递给她。 “你把‘彩虹之恋’送给我干嘛?不是说这是非卖品吗?”她迟疑地抬眸问他。 “彩虹之恋”特殊的款式、梦幻的配色令许多名媛贵妇爱不释手,纷纷争相购买,价格已炒到三百多万之高,可这位难搞的古大设计师说不卖就不卖,有原则得很。成本不到一百万,价钱抬高到三倍还不肯割爱,着实让邵耿菁大感可惜。 “非费品又不代表非送品,只送不卖不可以吗?”他撇嘴说着,又把盒子往前递了些。“还不收下!” “很贵重耶!再说,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作品吗?”她还是不敢收下。 “唉,这是在爱过你之后衍生的灵感,有纪念性的,当然不能卖出去,而且只有你有资格拥有它!”他倾身下来,故意用一种极暧昧的口吻和眼神对着她说。 居然是这样的原因?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只觉一阵热气从脚底往头上窜,迅速染红她的娇颜。 “怎么样?收下它,嫁给我,跟我回家过年。”他说得很潇洒,心里却有着一丝紧张,但表面完全没有降低姿态来求得同意。 “嗄?”她呆愣地更彻底了。 他居然向她求婚?怎么办?她开心得忘了该怎么说话了! “快点!”他没好气地催促。求婚还口气不佳的,看来只有他古赫铭一人了。 “嗯……我先收下,嫁给你的事,再考虑一下。”明明心里已在第一秒就答应了,她却还故作矜持,天生喜欢挨他吼。 丙不其然,震天咆吼立刻传出—— “收下了还考虑!?”他颈间血管爆现,俊朗的脸庞顿时黑成一片。 “算了!你用不着考虑了!”说着他便要抽回绒盒。 “唉,我只说考虑一下,你干嘛收得那么快!”这下换邵耿菁急了,她赶紧将绒盒拽在怀里,打死不放手。 “好不好,一句话!”他威胁她。 “好啦好啦!”她赶紧答,“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嘴里却不禁抱怨了起来。 “我可没有求!我只是跟你叙述我的决定。”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像他这样。 “哼!”她挣月兑他的钳制,朝他扮起鬼脸。 “给我过来,跑什么!”他一把将她扯入怀中,从背后将她搂紧,下颔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是也喜欢这套‘彩虹之恋’吗?”他低声呢喃。 “嗯,喜欢,如果它的价钱拉抬到四百万以上,我会更喜欢,因为可以赚更多。” 她不假思索地道,但是当发现身后的男人蓦然一僵,想捣上耳朵时,却为时已晚—— “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怒喝声登时直冲云霄。 看来,有这个笨女人在身边,他是永远别想改掉咆哮的习惯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幸福婚纱馆2:我的火焰老公 幸福婚纱馆4之1:我的非常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