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非常老公》 楔子 "幸福婚纱馆"位于素有婚纱街之称的中山北路上,其精致高雅的装潢、宽敞明亮的店面,让人深深受它吸引。 一楼客服区,挑高空间设计得舒适温馨,门市人员个个热忱和善,在经营头脑一流且财力雄厚的老板娘——曾楚宝的带领下,所有顾客皆能感受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二楼和三楼则是婚纱礼服陈设处、试衣间,及一间贵宾室。 幸福婚纱馆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拥有一位对婚纱设计有着无比热情与创意的设计师——邵耿菁。 她设计风格精致独特,随时掌握时尚的变化,所有的礼服全是单件制造,做工相当细腻、考究。 此外,幸福婚纱馆应顾客要求,还提供了量身订作的服务,不论是婚纱或是各种场合的礼服,都可借由与设计师的沟通,拥有一件属于自己需求且独一无二的漂亮礼服。 四楼平均分成四个部分,分别是造型室、美工室、暗房、会议室、办公室,以及员工更衣休息室。 说到造型,这一环是不可或缺的,因为美丽的婚纱必定要有整体的造型,才会相得益彰。 其中,尤以造型主任——杨女圭女圭的巧手巧思最为出色。她的创意源源不绝,发型与彩妆方面的专业能力,也无庸置疑。在她手中,即便是恐龙妹,也能化成亮丽无比的可人儿。 幸福婚纱馆的优势还不仅于此,所谓婚纱摄影,顾名思义,其灵魂所在非摄影莫属了。 五楼和六楼是室内摄影棚,归划为八大主题;顶楼则是匠心独具的空中花园。 撇开自豪的硬体设施不谈,主任摄影师——寒又冰的摄影技巧有口皆卑。 她是四位驻店摄影师中最受欢迎的一位,姑且不论她的性别在以男性居多的婚纱摄影界中是多么稀有,光她年仅二十八,便以优异的拍摄手法与技巧在业界闯出名号,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 一间婚纱店的必备条件——服务、礼服、造型、摄影,幸福婚纱馆样样具备,完全没有弱点。 因为各司其职而环环相扣的四位,私底下还是情同姐妹的好朋友,莫怪乎幸福婚纱馆在她们的齐心合作下,能够在店家林立的婚纱街上窜出头来,且在一片景气低迷中,业绩还能居高不下。 她们实现每一对新人所怀抱的希望,为新人们打造此生最美的回忆,让圣洁的婚姻由幸福婚纱馆带出最美好的开端。 而她们呢? 在带给他人美好快乐的同时,她们是否也应该获得美好的恋情? 让我们一起为她们祝福吧! 第一章 鲍休日前一天晚上九点半,打烊之后的幸福婚纱馆会议室内聚集了各组干部和摄影师,展开例行会议。 "我们和旅行社首次合作,优惠推出的蜜月假期套装拍摄,目前预订的两组新人费用都已经缴齐。弩立和小琪的护照下来了吗?"曾楚宝清亮的嗓音在偌大的会议室内回荡。 "我们今天刚领到。"被指派的摄影助理恒弩立看了看造型师小琪,代表发言。 "好。"曾楚宝满意点头,接着将美眸转向好友,"又冰,你是指定摄影师,护照和时间的安排没问题吧?" 安静得令人忽略的角落,被点名的寒又冰不疾不徐地搁下就口的饮料,懒懒开口:"我的时间和护照都没问题,不过到了那里,一定要有个华人导游带路才行。" 由于先前推出的本岛蜜月套装拍摄,反应相当热烈,因此经营头脑不差的曾楚宝又把算盘打到外国去,趁着昆里岛目前当红的热潮,首创婚纱摄影融合外国蜜月行程的构想,让新人们边玩边拍。 将外景拉到昆里岛,可以融合当地的建筑艺术、民俗传统,和无所不在的大自然风情,更可以在如秘密花园般的度假别墅里,拍出独特的风格和情境。 在那样轻松浪漫的氛围下,无需刻意营造,新人们自然会有生动的表情与快乐的笑容。 这是噱头,但十分吸引人,她也很赞成这个构想。 而事实证明,虽然此方案包含了随行的专业摄影师和造型师费用,价位比较高,但反应却还不错,才推出一个月,就有两组舍得花钱及想尝鲜的新人预订。 "这你不用担心,旅行社方面都已安排好,你提前三天去熟悉环境,顺便取景。"曾楚宝说。 "哇!一边工作一边度假真好。"门市主任郝棱娑羡慕地高嚷。 "呵,大家都加把劲,明年的员工旅游就看大家的了。"曾楚宝鼓励道。 "ya!我想去日本泡汤。"造型主任杨女圭女圭立即高声附和。 本来咧,身为主任的她理应在这次昆里岛之行的名单里,可是因为那其中的一天她已有预定的行程了,所以只好派人顶替。这趟跟不成,她是闷到最高点啊! 这会儿想起还有员工旅游可以弥补她的遗憾,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都亮了起来。 "韩国也不错啊!"说到玩,大伙精神振奋,马上又加入讨论阵容。 "我还是最想去昆里岛做spa。"郝棱娑雀跃得高举双拳。 大伙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 "咳!给我停——"曾楚宝扬声一喊,成功地让所有人闭起嘴巴,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来吧,三位摄影师抽签,抽到的和寒主任一起提早出发。" 幸福婚纱馆此行共派出四人,两位摄影师、一位摄影助理和一位造型师。 由于之是第一次,所以除了顾客指定要寒又冰掌镜外,还特地加派一位摄影师一同前去寻觅适合的景点。 而提前三天去的他们,将在昆里岛等着和其余两名伙伴及两对新人会合。 曾楚宝拿出三张事先准备好的签,让三名摄影师一一取走,接着说明:"有红字的就是了。" 坐在摄影师旁边的同事们比当事者还紧张,分为三派人马,急着看纸条中的答案。未几,欢呼声爆出,幸运儿出笼。 "ya!钟sir,你抽中了!" "哈哈,你手气好,可以去买彩券哦!" "你和寒主任要互相照顾哦!" 祝贺声不绝于耳,才稍静一点的场面又再度热闹了起来。 摄影师钟良眉开眼笑,赚到三天外国行程,即使是工作也算半休假,让他开心得不得了。 这样欢乐的气氛连向来不热衷起哄的寒又冰也受到感染,看着他们的融洽和乐,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缓缓自唇畔升起。 尽避她的性格冷淡,也不禁喜欢上这群活泼可爱的同事,喜欢幸福婚纱馆的温馨气氛。 或许,是因为她缺乏这样开朗的元素吧! 是以,她热爱这份工作、热爱幸福婚纱馆。尤其,她还在这里结交了曾楚宝、杨女圭女圭、邵耿菁这三个好朋友。 "好了!"曾楚宝起身吆喝,"有事启奏,无事就退朝!" 大伙儿笑笑闹闹地收拾桌面,三三两两离开了会议室。 "嘿,你可好了,要趁机享受一下spa哦!" 一只白女敕小手伴随着卡通嗓音,在寒又冰步离开会议桌的同时攀上她肩膀。 "你一定要突显你是矮子吗?"寒又冰清亮的眸子冷冷地朝下方一瞥,一开口便冷冷进出揶揄又带着不屑的几个音节,急速冻结杨女圭女圭的热切。 "厚,我是为了配合今天的造型,所以没有穿高跟鞋。" 打扮成"工程师巴布"造型的杨女圭女圭悻悻然缩回手,身高号称一六○的她,攀在一百七十二公分高的寒又冰肩上,的确有些可笑。 "你那不叫高跟鞋,叫矮子乐。"手拿资料夹的曾楚宝靠了过来,帮着消遣可爱得老让人想欺负的杨女圭女圭。 "哼,你们俩老联手耻笑我。"杨女圭女圭懊恼地嘛起嘴。 不理会杨女圭女圭的嗔怪,曹楚宝径自搭上寒又冰的肩膀。 "又冰,女圭女圭说得没错,趁这三天,你白天找景,晚上可以好好享受。算我的唷!"她笑咪咪地道。 这两年来又冰替婚纱馆赚了不少钱,尽职又认真,冲着她来的客人愈来愈多,说是奖励也好、福利也行,慰劳她是应该的,更遑论她们私下的交情有多好了。 "对啊对啊!可以好、好、享、受!"由两人后方钻出,杨女圭女圭硬是卡位在中间,用贼溜溜的表情和口气兴奋附和。 寒又冰蹙了下眉,再将视线向下调,冷冷望着她。怎么她的口气听起来别有深意? 再看向曾楚宝,只见她对杨女圭女圭的建议似乎也一脸赞同。 "你们这两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微眯起一双冷然的美眸问道。 曾楚宝与杨女圭女圭互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笑得很暧昧。 "艳遇啊!"曾楚宝展臂圈住两人,神秘地压低音量,却压不住膨胀的幻想。 "艳遇!?"寒又冰愕然瞠目,向来起伏不大的嗓音扬高了些。杨女圭女圭点头如捣蒜,登时陷入绮丽的幻想之中。 在浪漫的海边,邂逅一位英俊斑大的金发帅哥,促成一段美丽的恋情……啊!多美啊! "噢!"乍然飞来一记爆栗,打断她不切实际的想像,杨女圭女圭抚着挨敲的额头,怨怪地瞅着寒又冰。"本来就是嘛,昆里岛有好多欧美观光客,阿豆仔向来热情,说不定,你这一趟会有意想不到的际遇咩!" "你先去,如果有收获,下回我也去。"曾楚宝饶富兴味地挑挑柳眉。 她和又冰今年都二十八了,有些同龄的朋友甚至孩子都生了两、三个,她们却仍小泵独处。 其实,单身生活自由自在,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三不五时被旁人的过度关心和热情疲劳轰炸,挺让人受不了的。 又冰还好,家里没人催她嫁。倒是她,急啊! 要是出外的艳遇机会大,她倒不排斥去试试。免得在台湾老遇到一些烂芭乐,一辈子嫁不出去。 "我!?艳遇?"寒又冰狐疑地重复,她只想着自己晕机的毛病懊怎么克服。"你们没看到吗?"再以错愕的口吻发问。 "看到什么?"曾楚宝和杨女圭女圭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 寒又冰翻了个白眼,倾身向她们,食指朝自己的脸指着说:"写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仔细地看着她所指的部位,这回她们不只异口同声,连不解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生、人、勿、近!"寒又冰板起脸,徐缓地掀动唇瓣,铿锵有力地说出四个字,随即不待她们反应便径自迈开步伐,潇洒地下楼去。 才不跟她们发花痴咧! 她对感情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一趟昆里岛之行就会有艳遇!? 呵!分明想太多了! 扁看她这张写着"生人勿近"冰块脸,谁还敢来跟她搭讪? 天堂般的旅游胜地果真拥有神奇的魔力,来到昆里岛第二天,寒又冰的压力便自然消失,心情彻底放松。即使顶着热辣阳光,她也觉得满足又写意。 这里四处弥漫着慵懒风情,令她这样的浪漫绝缘体也不由得受影响,向来缺乏表情的脸变得柔和,老是紧抿的唇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与她分头找景的钟良让导游带到人烟较稀少的北部和东部地区,而她现在人单独在努萨杜瓦(nusadua)的罗菲纳海滩。 摄影师的技术与反应是作品好坏的关键,捕捉画面的能力更要高人一等,因此摄影师们几乎是随时随地注意着周遭环境,搜寻合适的地方。 会把脑筋动到外国来,一方面是景致新,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这样求新求变,才容易在众多竞争者中月兑颖而出。 也就因为如此,向来律己甚严的她要求自己一定要不断进步,压力也自然地产生。 不过,昆里岛的魅力的确无庸置疑,即便她是为了工作而来,也不由得放缓了自己的步调,感到放松惬意。 身着白色百慕达裤,搭上水蓝色削肩v领t恤,寒又冰没刻意搭配,但这样简单的装扮也成功地营造出属于她自己的风格。 她漫步闲晃,不知是因压力完全释放了,抑或是因为"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心态,眼前所见的落日景象令她止了脚步。 随性找了处与人群稍离的空地坐下,她将前胸后背分别背着的照相机和背包搁下,取出矿泉水仰首灌了大半瓶后,摘下帽子和太阳眼镜,静心感受大自然的美丽。 夕阳的绚烂将沙滩、海面映得闪闪发亮,在印度洋激昂的浪涛声中,火红圆球正缓缓往地平线降落,像是要隐人海洋之中。 隐约间,喧哗的声浪传进寒又冰的耳里,她下意识朝声源处一看,一大群台湾游客正兴奋雀跃地由她的右前方往左侧陆陆续续奔去。 "卡紧卡紧!用跑的啦!" "天哪!真的是他耶!" "噢!等我——"啪!有人过于兴奋,几步踉跄,五体投地跌在寒又冰正前方的沙地上。 赏景心情猝然被打断,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冷冷瞪着那才刚跌倒又立刻弹起,奋力往前跑的女孩。 "啊!钮议勋、钮议勋!""啊!偶像、偶像!" "签名、签名!" 一波疯狂尖叫划破闲适氛围,炸得寒又冰耳朵痛,她眉头蹙得更紧了。 原来,是不远处有人在拍电影! 她压根儿没去注意,不过,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会感兴趣。在她眼里,明星和一般人一样,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她没听清楚那些游客们大呼小叫的名字是什么,然而那背着夕阳余晖,从浪里走来的高大身影,却奇异地让她的视线停驻。 那是个很高的男人,她目测应该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有型的半长发随风飞扬,宽松的白衬衫罩着他挺直的上身,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他整个人在晚霞的映照下,自然散发着一股健康而迷人的特殊魅力。 她必须承认这样高瘦而标准的体魄,在亚洲人中是绝对少见的。 望着游客们兴奋叫嚷的疯狂模样,寒又冰冷然的脸孔不禁多了嗤笑的表情。 签名能干嘛?当饭吃吗? 印象中,她少女时期也不曾崇拜过偶像呢!更遑论已过了崇拜偶像年纪的现在! 这就是她,寒又冰,不知从何时起养成的个性——冷静、冷淡、冷酷、冷到不行! 很吵!还是包袱款款,走人好了。 导演喊卡,半身湿透的钮议勋往回走,远远瞧见一群人又嚷又叫地朝这儿涌来,立刻有了心理准备。 他是红遍两岸三地、影歌双栖的天王巨星,出色的演技和歌喉奠定他在演艺界的地位,fans之多,令人咋舌。 他所到之处,放眼净是人群,因此被团团包围的情况他是习以为常了。 和曾经被疯狂fans挤得几乎要变肉酱的状况相比,像这样在外国偶遇的fans,对他来说根本是小case,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回应那些呐喊,钮议勋望向奔来的fans们,点头微笑并停下脚步。 不期然地,一抹纤丽的身影在这时跃入他的视线之中,瞬间攫获他所有的注意。 不知为何,钮议勋一眼就瞧见坐在那一群人之后的寒又冰。拜视力一点零之赐,他清楚地将她的模样纳入眼底。 她身材高瘦、肤色健康、五官清丽、穿着简单随性而不失品味,尤其那一头削薄的时髦短发,更衬出她的个性美。 然而,她的表情太酷、眼神太冷,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态使他心弦一悸,不讳言的,她淡漠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住他,让他移不开视线。 "你可以帮我签名吗?" fans已围住了他,钮议勋从怔忡中回神,接过递来的本子和笔,习惯性地绽开职业笑容。 "当然可以。你们是一起来玩的吗?"自然摆出亲切随和的态度,是钮议勋的魅力之一。 "对啊,你现在拍的是哪部电影?" "这是明年贺岁……" 签名拍照、寒暄哈啦,眨眼十几分钟过去,好不容易fans才被领队召唤离去。 终于得闲的钮议勋,不自觉地将视线再往那处移去,可惜,伊人已杳无踪影。"这么快就走了……"他低哺。 心底冒出的失望之情令他感到讶异。不过是惊鸿一瞥,心绪竟受到了影响 昆里岛库塔区目前最红的hardrock饭店附设的美式餐厅里,拍摄电影的几位重点人物在晚餐过后仍留下来闲聊。 "预估要再多久才会杀青?"钮议勋单手撑在椅背上,掌心支着下领,懒洋洋的道。 在同桌五、六个大男人当中,他就像是发光体般,不需刻意突显,就能吸引众人注意。 他的相貌俊朗、体魄健美、形象良好,浑身散发着阳刚男人味。拥有优秀条件的他,无怪乎会在几年之中迅速走红,更稳居天王地位。 "起码还要大半个月。"导演思忖了下,说道。 "在这里拍片像度假,很好啊!"经纪人伍尚凯赶紧接话陪笑,就怕钮议勋不想在昆里岛待太久。 "是像度假,不过我开始想念台湾小吃了。"钮议勋笑着说,那记搭配着眨眼的浅笑,若让一干女fans瞧见,绝对引发一阵尖叫。 闻言,伍尚凯和助理及导演面面相觑,额头黑线冒出。 安抚演员也是拍戏过程的重点之一,尤其是地位崇高的天王级人物。要是他老大哥一个不对劲,大伙儿就甭拍了,这一耽搁就是损失啊! 不过,幸好钮议勋不是那种太难搞的艺人,虽有脾气但架子不大,不像一些骄气过重的艺人,完全不懂体谅和包容。 "对啊对啊,这里的东西吃三、五天还觉得新鲜,我们吃子快两星期了,愈吃愈难……"男配角的附和抱怨,在发现n束雷射光倏地朝自己飙来的同时,戛然而止。 找死啊!他们是想法子制止钮天王的想念,这不懂得察言观色的死家伙竟还忙着附和!? "不会啦,这里饭店各国料理都有,每天换一下,就不觉得那么腻了。"伍尚凯脸上带着僵硬的笑,三角眼却瞪了男配角一记。钮议勋不是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但笑不语。 唉,拍戏本来就需要有克难的心理准备,其实在昆里岛拍已经算舒适了,他只不过是闲闲念一下而已,他们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嘛! 他拿起饮料就口,借着这举动有意无意地调开视线。 "等回台湾去,钮先生想吃什么小吃,我都去给你买来。"钮议勋的贴身助理讨好地说。 "这部片拍完,你就有将近一个多月的假期,好好休息过后,再来准备写真集的拍摄。"伍尚凯的脑子就像一本行事历,记得-清二楚。 "议勋,明天你的部分必须……议勋?"导演欲转移话题,却见钮议勋根本心不在焉,对他们刚刚说的话都置若罔闻,不禁疑惑地再唤他一声。 没反应!?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再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搜寻究竟是什么竟能让他转移所有注意力,而怔仲恍神了 第二章 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她! 钮议勋的视线在看见寒又冰时,便牢牢地黏在她身上,移不开了。 第二次偶遇,惊艳的感觉依旧。黑色的上衣、黑色的牛仔短裤更突显她冰冷的气质。 "议勋?"蓦地,一声呼唤窜进他耳里,令他乍然回神。 "嗄?干嘛?没事叫那么大声。"钮议勋以责难的口吻掩饰来不及收拾的恍惚。 "叫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在看什么?"伍尚凯挨近他,睇看他的目光里带着调侃。 "没有啊!"他没多想地否认。 "还说没有,都看得出神了,在看那女的吗?"用下巴努了努,导演抚着小胡子笑笑。 发现大伙都饶富兴味地看着他和他的发现,钮议勋索性承认了。 "是啊,气质很特别的女人!我第二次看见她了。"挑挑眉,明显的兴趣和欣赏自他语气里流泄。 "是很特别,美得很有个性,的确让人眼睛一亮。"导演下了评论。 "难得看你那么注意一个女人!"伍尚凯道出重点,了解钮议勋看似风流多情的模样只是表面,鲜少真的表现出对异性的兴趣。 "我想……"去认识她。望着她,议谒勋突生冲动,没把话说完全是因为心底还在犹豫。 "不好吧,她看起来很难亲近。"伍尚凯洞悉他的想法,立刻劝阻。 "我去,保证很快打动她。"男配角自告奋勇,耍帅地耙梳了下头发,自认魅力十足。 "打赌你一定失败。"导演瞥他一眼,吐槽道。 "哈,赌多少?"坚强的赌性让他几乎在下一秒接话。 "五百美金。"钮议勋一点也不看好他,要是那冰山美人被这家伙说动,那就枉费他对她的欣赏了。 "你们呢?"男配角挑眉一笑,自信满满。 "两百。"导演与伍尚凯不约而同地说。 "你也一样两百,能和她交上朋友就能拿到其他人的美金。"伍尚凯指着他道。 男配角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即气势十足地往目标迈去。 大伙儿聚精会神,注意着彼处的发展—— "嗨,小姐,你一个人吗?"很逊的开场白,男配角却无自觉。 废话,你没眼睛看吗?寒又冰清冷的眸子淡漠地扫了那名不请自来的男子一眼。 不回答?没关系,才刚开始,女人往往都会故作矜持。 咦?不对,或许她是听不懂?那是日本人、韩国人还是……哎呀!反正国际语言就是英语嘛! "我可以坐下来吗?"他改以英文搭讪。 寒又冰没有看向他,缓缓地环顾四周,然后冷冷地开口: "不可以。" 旁边还有空桌,喜欢坐到别的地方去坐。 哇咧!真直接!男配角的脸色一僵,完全没料到是这样简洁又有力的拒绝。不过,至少由她的回答知道她是华人了。 他往后一瞧,发现他们都还在看着他,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不再征求她的同意,径自拉开椅子坐下。 "别拒人千里之外嘛,不过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当作没被她的冷水泼到,他使出死皮赖脸的泡美眉手法。 见他坐下,寒又冰脸色更难看了。她交叠起双腿,不耐烦地双手环胸。 她最讨厌被人搭讪!平常,她是绝对不会理睬这些无聊男子,平常人只要看见她的冷脸,往往都很快地退避三舍,没想到今天遇上了不懂得看人脸色的死痞子,踢了铁板还不离开,甚至还厚脸皮地坐了下来! "你应该看过我吧?"男配角冒着冷汗,双手在桌下搓着。这女人真酷,和她搭讪会令人没来由地紧张! 啐!问这是什么话?仿佛人人都该认识他!他的莫名其妙让她忍不住想笑。 算他厉害,竟能惹得她几乎要笑出来。 "我是明星xx啊!"没得到她的回应,男配角扬声补充。 虽然比不上钮议勋的天王地位,好歹他也有点知名度啊!一般人若遇见了明星,应该会很兴奋的,不是吗? 哦?原来是艺人,怪不得流里流气,还一副自命不凡、别人一定得认识他的口气。寒又冰的目光透着了然,心里对他的过剩优越感嗤之以鼻。 "大明星先生,很抱歉,我对你没印象。"破例扯了扯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犹如晴天霹雳,男配角瞬间刷白了脸。 仔细搜寻她清丽姣好的面容,除了冷漠,还当真一点兴奋的表情都没有! "请你离开,不要破坏我的用餐情绪和食欲。"无视他大受打击的错愕模样,寒又冰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自尊严重受挫,还以为自己有点名气,没想到有人不认识他,呜…… 没有脸再搭讪下去,男配角沉浸在自我垂怜中,颓丧地走回原来的位置。 "怎样?失败了吧!"他一回来,钮议勋旋即好奇地追问。 男配角信心受挫,一张脸比苦瓜还苦,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攸关面子问题,怎能让他们知道他都报出名号了,却得到个这么丢脸的回应。 呵!不错,拒绝得好!可见她不是轻浮随便的女子。钮议勋暗喜。 "我去。"伍尚凯不信邪,认为是男配角功力不够,决定自己赚下这九百元的美金。 他喝了口可乐,理理衣衫,在众人的注视下潇洒而去。 "小姐……" 伍尚凯才刚扬声,寒又冰立即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今天是怎么了?这间餐厅的苍蝇这么多! "呃……"气氛霍然降到冰点,她不耐的眼神霎时将他的笑容给冻结,但圆融的他很快地又恢复了。"你好……" "旁边有位置,我不想跟陌生人同坐。"不待他开口,寒又冰不友善地打消他的意图。 "咳……没关系,我站着就好。"完全下不了台,伍尚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这女人可真酷啊! 爱站就站吧!她不吭声,依然冷着一张脸,瞟了腕表一眼,心里考虑着不再等钟良了。 "我是个经纪人,专门为艺人规划演艺事业。小姐,你的外型很抢眼,气质与众不同,不晓得有没有兴趣……" 伍尚凯的笑容很有诚意,可惜寒又冰看也不看他一眼,完全不领情。 "没、兴、趣。"人冷,连拒绝的话都带着寒意。 伍尚凯在心里骂粗话,颜面神经开始抽搐。 他终于知道刚刚男配角为什么一副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这女人很懂得怎么泼人冷水。 "这是我的名片,我不是招摇撞骗的人,我手下有x天王、x歌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伍尚凯皮笑肉不笑地找台阶下,证明自己的身份。 寒又冰没接下,就这么冷睨着他递在眼前的名片,将内容看过一遍,相信了他不是骗子,但—— "还、是、没、兴、趣。"依然回答得很直接。 不过这回好点,她将视线调向他,清澈的目光里多了些温度。 "那……如果哪天你改变心意的话,请你跟我联络。" 唯恐再待下去会身中寒毒变冰人,伍尚凯决定鸣金收兵,径自搁下名片,礼貌颔首后转身离开。 呼——起码他的退场没有男配角那么狼狈吧!微笑朝同伴们耸肩摊手兼摇头,伍尚凯表示行动失败。 见能言善道的经纪人也锻羽而归,钮议勋对寒又冰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从来没看过这么酷的女人,把原本士气高昂的两个大男人冻得脸色发白。 "我去试试。"他笑说。 "我再加四百,赌你下场苞我们一样。"受到刺激的伍尚凯豁出去了。 "哟,大手笔哦!"导演揶揄笑道。 "别忘了我可跟你们不一样。"钮议勋心里虽不确定,嘴上却说得很有把握。再怎么说,他也是风靡两岸三地的天王级人物嘛! "喷!钻冰求火这话听过吧?那女人冷得像冰山,很难搞定啊!"伍尚凯提醒道。 "没错,冰山……"男配角心有戚戚焉。 然而,在他们谈笑间、钮议勋就要亲自上阵之际,不希望再受到无谓打扰的寒又冰却失去等待的耐性了。 "唉唉唉,别说了,她走了耶!"眼尖的助理发现她走出餐厅的身影,赶紧打断他们的谈话。 "糟!"钮议勋从椅子弹起,连忙大步追上,无奈待他追到门口时,已看不到那抹窈窕的身影了。 他不死心地环顾大厅一圈,怅然若失的情绪占满他的心。 错过这次,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她…… 缘分总在冥冥中牵系。钮议勋没想到下午拍完一个镜头后提早离开,到乌布艺术村闲晃时会让他第三次遇见她。 这一次,他对她多了一项了解——她原来是个婚纱摄影师,整组人马正在这充满艺术气息的村子里,捕捉一个个美丽的镜头。 钮议勋不动声色地远观着,热烈的眼神紧跟着她纤丽的身影。今日的她穿着一条驼色亚麻长裤,搭上一件米色无袖衫,剪裁利落帅气,突显出她冷静专业的形象。 他发现她工作时十分专注,冰如潭水的美丽眼眸注入了些微热情,更显动人神采;抿紧的薄唇,让人觉得不好亲近的同时,却又予人一种认真的感觉。 而她无视于周遭人们的围观眼光,指挥若定的果决气势,与按下快门前的谨慎神态,无一不增添她个人的独特魅力。 "来,笑开点,看这里,不要动,下巴抬高些……"自她口中吐出的这些的话语,令钮议勋没来由地想着,这或许是她难得融入柔和语气的词汇吧。 他在一旁耐心等候,这一次他绝不错过上前与她交谈的机会,等她拍摄告一段落,他就立刻行动。 "去买十罐饮料来。"他侧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助理说,眼光却一刻也不愿从她身上离开。 "这么多?"他们才两个人耶!助理讶然。 "请他们的。"钮议勋下巴朝拍摄处抬了抬。 搭讪需要媒介,在这酷热的地方,沁人心脾的饮料或许能让人稍卸防备。而且,他不只请她,还请了她的伙伴,届时,人情已做,她想拒绝也没立场。 "哦。"助理了然地拉长尾音。 原来,钮先生还没有打消和那位酷小姐认识的念头。 助理办事效率一流,不一会儿就买了饮料回来。 这时,拍摄正好告一段落,两对新人和几个工作人员寻了地方暂歇,不出钮议勋所料,看起来习惯疏离的她刻意拉开距离,选了个较不起眼的角落,独自整理着相机。 "你拿去请他们喝,态度要客气诚恳点。"钮议勋从助理手中的袋子拿出两罐饮料,并指派他任务,随即朝角落那个目标迈去。 "你是摄影师?"一罐饮料映人眼帘,随即一道醇厚嗓音就从寒又冰头顶落下。 她的视线循那握着饮料的修长指头,沿着结实的手臂一路向上望,直至他的脸孔,阳光的刺亮让她霎时眯起了眼眸。 适应了刺眼的光亮后,她瞧见了一张充满阳刚味的脸,和煦的笑容、炯亮的目光,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在日光下闪烁。 这男人有着一头柔密的半长里发,飞扬剑眉、深邃眼瞳、高挺鼻梁及俊朗的容貌,微敞的白色衣衫更衬出他潇洒中带着慵懒的气质。 寒又冰没来由地闪神,心跳在那一瞬快了四分之一拍。 "天气很热,来罐饮料吧。"钮议勋没有征求她的同意,就在她身边的大石块坐下,径自打开了饮料,重新递到她面前。 不知是他的举动所致,抑或是察觉自己恍神,寒又冰的脸一沉,眉头微蹙了下。 这男人,举手投足都是自信,然而对她来说,他的口气、态度都太自负,她下意识地排斥。 "不用了,谢谢。"别开脸,她拒绝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们在炙热的阳光下工作好一会儿了,所以鸡婆了点。"无视她的拒人千里,钮议勋笑容可掬、态度诚恳,眼里却隐藏着热切的光芒。 近看才知,她的容貌比他所想的还要令他心动。 健康的肌肤吹弹可破,高挺秀气的鼻梁下是自然红润酌唇瓣,两道秀眉充满英气而不失女性柔美,特别是那抹上一层寒冰却清亮无比的眸子,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却让他有不自觉陷入的感觉。 "我五天前在罗菲娜海滩就见过你了,不只一次偶遇应该算有缘吧。"他持续用热力融化她的冰冷。 她转过头来,斜睨着他,眼色很冷,那模样像在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浇熄他的热情。 不理他!?钮议勋的笑容僵在脸上,从没碰过壁的他有一滴滴的挫败感,不过没关系,这才显出她的特别,也才值得他花心思。 "很少看见女性摄影师,你从事摄影多久了?除了婚纱摄影还擅长哪方面?"他皮皮地找话题。 他很聪明,懂得投其所好。寒又冰冷凝地撇着唇没回答他,但却接过了他手中的饮料。这进展让钮议勋几乎欢喜地要嚷出yes。 睨向他可称之为傻笑的表情,她不自觉地软化了些。"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我一向讨厌轻浮自负、随处搭讪的没格调男人,希望你不是。"说罢,给了他一记意有所指的眼神。 钮议勋结舌,才刚刚感到欢喜,下一秒就被一桶冷水泼来。 竟有人这样直接给人难堪? 她这样说,他还能怎样?再继续哈啦下去,不就成了她口中的不堪男人?或许该说,她根本就是直接表达了对他的印象! "那你有其他更好的相识方法吗?"他挑眉,不耻下问,因为他想不出来,不搭讪要怎么做第一步接触? 她都这么说了,他不但不打退堂鼓,还把问题丢给她?有没有搞错啊! 寒又冰没好气地别开脸,却看见钟良、小琪领着两对新人兴奋地朝这走来,还人手一罐与她相同的饮料。 她回头瞪看钮议勋,蓦地察觉到他的眼睛会放电,连忙不着痕迹地调开视线。 "哇,真的是钮议勋耶!" 小琪带头的惊喜欢呼带动这一处僵凝的气流,钮议勋与寒又冰分别站了起来。 "你们好,很少看见新人拍婚纱还长途跋涉到外国来,所以我好奇得不得了。"钮议勋的招牌笑容和亲切态度,一面对人群就会自然端出。 "是啊,这种大胆尝试在业界来说,我们幸福婚纱馆是首开先例。外景的照片比棚内拍摄漂亮,虽然现在有数位电脑可以做合成效果,但毕竟讲求自然不失真,才可以使婚纱照的保藏更具价值。"钟良见到天王巨星很兴奋,滔滔不绝地叙述着他引以为傲的公司。 幸福婚纱馆是吧?钮议勋微笑点头着,心里记下了。 "钮先生,可以帮我们签名吗?"摄影助理恒弩立与小琪推推拉拉,最后被小琪拱出来代表发言。 "我们也要。"两对新人也腼腆地举手要求,心里有着其他打算。 "当然没问题。"这几乎是钮议勋最常回答的一句话了。 寒又冰看着钮议勋忙碌地替大家签名,不期然地竟与他趁空投来的目光相遇,霎时像产生了什么奇异的化学作用,心口莫名一悸,她忙不迭冷着脸撇开视线。 哼!分明轻浮到家!男人哪,是愈帅的愈坏,眼前这个,又是万中选一的那一种! 趁着没人注意,寒又冰转身打算离开,反正不关她的事,哪边凉快就闪到哪边去。 但是,她才走了五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这样的话—— "你可以跟我们拍几张合照吗?算是送我们的新婚礼物。"新人们大胆要求。 "对对对,婚纱照有钮天王出现,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众人兴匆匆地纷纷附和。 "可以吗?拜托。"小琪满脸期待地央求。 "好哇,请那位摄影师来拍呀!"钮议勋很贼地点名,伸手指向正想偷偷跷头的寒又冰。 "寒主任——"大伙异口同声的叫唤,喊得寒又冰眼角一抽。她回过身来,"什么事?"问得面无表情,心里已觉不妙。 "帮、我、们、拍、照。"众人齐声说。 寒又冰瞪向钮谒勋,只见他一脸得意地朝她挑眉。 那家伙真是…… 接下来,寒又冰心不甘、情不愿地依要求替大家拍照,心里则骂钮议勋骂到无力。 第三章 五星级饭店的欧式下午茶在低迷的景气中,生意依然好得吓吓叫,吃到饱的行销策略,成功捉住了人们讲求经济实惠的心理。 虽然每天都一同在幸福婚纱馆工作,但寒又冰和曾楚宝她们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姐妹聚会,而今天就选在这间颇富盛名的欧式自助餐厅。 多日前的预订,让寒又冰一行人抵达时,无需在餐厅外排队候位,便可从容入座。 她们的出现聚集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寒又冰冷艳清丽、曾楚宝惹火妩媚、邵耿菁清灵秀气、榻女圭女圭活泼俏丽,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情,但同样地赏心悦目。 无视于众人惊艳的目光,她们悠然自若地在餐台上拿点心,然后一一回座。 "唉,听弩立说,真的有艳遇哦!"都还没坐热,杨女圭女圭拢拢丝巾,贼溜溜地挨近寒又冰,一张小脸写满了好奇。 今天的她走成熟路线,作了年轻贵妇的打扮,可惜天生女圭女圭脸破坏了她刻意营造的气质。 "哪的事!"寒又冰凉凉答道。垂首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再缓缓地喝了口花茶,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暗咒恒弩立。 多嘴的家伙!工作很努力,八卦放送的能力也不含糊。 他们昨天下午回台湾,晚上才到婚纱馆,短短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就让他发挥广播的长才了。 "明明有啊,连小琪也这么说。"不怕被冻僵的女圭女圭再举证。 接二连三被搭讪就算艳遇?寒又冰不语,仅瞥看她一眼。女圭女圭幻想力太过丰富,她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不说话,就是默认喽?女圭女圭笑得灿烂,"又冰,你不简单耶,一电就电到钮议勋那种与众不同的男人!" "钮议勋!?"捧着一大盘港式小点的邵耿菁人还没坐下,一听见女圭女圭的话就讶异惊呼:"电到……你是说钮议勋喜欢又冰吗?" "嘿丫,他为了结识又冰还请他们全部的人喝饮料,和他们合照,而且一直打探又冰的事。"女圭女圭的口气就像是全程参与似的。 "真的哦?"邵耿菁羡慕地扬高八度音。 "当然是真的,钟sir也这么说。"曾楚宝一落坐就能进入状况。 寒又冰翻着白眼,别开脸。杨女圭女圭加耿菁就够伤脑筋,再来一个宝姐,她更头晕了! "哇,又冰,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可能啊?"邵耿菁兴致勃勃地询问当事人。 "轻佻自负、风流花心,这种艺人通常都是游戏人间的痞子男,你说有没有可能?"寒又冰倾身朝邵耿菁说道,口气轻淡得像是在谈论隔壁王老先生似的。 "嗄?这么糟哦!看来,人果然不能看表面,尤其是男人!"邵耿菁觉得有点感慨。 "才见一面你就评断得这么笃定?"曾楚宝拢了拢一头松发,好整以暇地提出质疑。 "咦?对啊,既然说不能看表面,那又冰才见一面就把人家判出局,也太武断了!"邵耿菁思想简单,轻易就随着别人的话起舞。 "可不可以拜托你们不要再继续捕风捉影?"寒又冰无力地请求。 不过是搭个讪,什么电到不电到、可能不可能? 鳖异的是,被她们一说,她脑子里开始不断浮现钮议勋的模样,耳边甚至回荡着他醇厚的嗓音,一颗心也突然变得紊乱烦躁,难以平静。 "又冰哪,你跟我同年耶,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未免太夸张吧!"曾楚宝不顾形象地塞了满嘴蛋糕说话。 "没谈过恋爱不行吗?谁规定女人一定得谈恋爱!"寒又冰冷冷地撇唇,专心吃着她的甜点。 她从没有将感情寄托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想法,那太不保险,而且很容易受伤,她有前车之鉴。 她认为,爱情不是那么必要的,何苦拿条绳子让自己绑手绑脚呢! "这我倒同意。"杨女圭女圭举了举手中的叉子附和,有了甜点吃的嘴比较忙碌,话少了些。 "嗯,有道理,宝姐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也没一次成功啊,不然现在也不会老被家人逼着相亲了,不是吗?"邵耿菁坦直地说,没想到这话戳中曾楚宝的痛处。 "哎哎哎,哪壶不开提哪壶哦你!"往邵耿菁头上敲了一记,曾楚宝怪叫:"我就是愈挫愈勇嘛!宁可自己找顺眼点的对象试试,也不要老被逼去相亲!" 可怜哦!长得太美也是一种错误,让人觉得不安于室、太擅于男女关系,因此每次交往的男人都是想占点便宜而已,没有一个以结婚为前提。 难道她注定情路乖舛,永远都遇不到对的人吗? 羡慕又冰啊!自由自在,没人催逼,不想结婚也不会有压力…… "女圭女圭你说,宝姐和又冰,谁会最先找到另一半哩?"抚抚吃痛的额际,邵耿菁问向一旁吃甜点吃得津津有味的女圭女圭。 "不会是我。"寡言的寒又冰难得抢答,还说得万分笃定。 因为,她根本不想要一个男人来扰乱她的单身生活! 戏杀青了,剧组人马打道回府,终于能够投入祖国的怀抱,回到舒适的家中。这是钮议勋每次长时间出外拍戏后的渴望。 而这次,还多了个使他归心似箭的原因——寒又冰。 他没有被她的冷言语击退,相反的,她对他的吸引力在这段时间里持续发酵。 距离那次和她交谈已过去大半个月,但她清丽的模样、冰冷的气质却依旧在他脑中盘旋。 因此,他回到台湾花了三天时间打理一切,生活一步上轨道后,便迫不及待出门寻找她。 钮议勋神清气爽地驾着保时捷跑车,一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盛开的白色玫瑰。 他在中山北路上放慢行驶速度,手里拿着当初在昆里岛向婚纱摄影工作人员索取的名片,搜寻着一个个色彩缤纷的招牌。未几,幸福婚纱馆的招牌映人眼帘。 他唇角微勾,弹了下手中的名片,车子缓缓向路边移动,随即在婚纱馆门前煞车,大刺刺地停住。 戴上棒球帽和淡褐色眼镜后,他捧起花束,心情飞扬地下了车,朝幸福婚纱馆走去。 "欢迎光临。" 电动门还没完全打开,精神宏亮的招呼声便传来,负责接待的门市主任郝棱娑立刻带着亲切笑容迎上前来。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替您服务的吗?"她在热情询问之既,不忘打量对方的装扮和手中包装特别精致的花束。 一般来说,会上门询问的都是双双对对的情侣或新人,再不然也是拉着妈妈、阿姨、姐妹好友的女性同胞,鲜少有男性单独一个人前来的。 而且,现在都晚上九点了,这人帽子戴得这么低,还戴了有色眼镜,遮遮掩掩的模样仿佛怕被人认出来似的……怪怪的! "你好,我想找寒又冰。"钮议勋大方地接受她的打量,并道出来意。 "寒主任!?"有男人带着花来找寒主任耶!郝棱娑不只诧异地瞠圆双眼,还失控地拔高音量,像是听见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似的。 钮议勋风度翩翩地微微笑,泰然面对她的夸张反应。 郝棱娑弯身把他看了仔细,这下更惊讶了。 "你你你……"她手指着钮议勋你个不停,另一手则半捂着嘴,以防随时可能爆发的尖叫声。 待在柜台旁的摄影助理艾达辊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疑惑地用手肘撞了撞手边的恒弩立。"唉,你看,那是不是……" "啊!是钮议勋来了!"恒弩立马上认出,惊喜大喊,惊动了所有人。 天王巨星莅临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个传过一个,不一会儿,幸福婚纱馆近二十名员工全都跑到一楼来看怪物……呃,是看大明星啦! 摄影师与新人们在进行拍照前的沟通,即便寒又冰大多时候不苟言笑,但这份工作是她的最爱,因此,这个时候的她,可算是最和蔼可亲的吧! "那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半,造型师会先帮你们化妆、作造型,大概九点至九点半我们就可以开始拍了。"沟通圆满结束,寒又冰领着一对新人步出二楼附设的贵宾区,步下阶梯时仍不忘叮咛。 "好的,我们会准时到,明天就麻烦你了!"准新郎对寒又冰严谨又认真的态度感到十分信任,频频颔首,一副万事拜托的模样。 "没问题。"扬起职业性的笑容回应,她察觉到一楼闹哄哄的气氛。 "请慢走。"她摊手,让这对新人先行离开,却看见他们像瞧见了惊奇的事物般瞪大了眼,然后窃窃私语地步出店门,还不断回头观看。 寒又冰也感到好奇,往热闹处走近,想瞧瞧围成圈的中心点到底是什么。 "啊,寒主任来了!"有人一见她来便高呼,众人立即分咸两排,让开一条路。 "寒主任,钮先生是特地过来找你的耶。"小琪雀跃地挨近,对着她暧昧地眨眨眼。 哦,原来大伙儿围着看的珍禽异兽是他啊!那她也甭好奇了!寒又冰清冷的眸子透出了然,止住前进的脚步。 "嗨!又见面了!"钮议勋一见她出现,立刻起身走近,浑厚的嗓音带着笑意,迷人的电眼也在笑。 她抬眼看他,猛然心悸,下一秒立刻选择忽略那突兀的感觉,生疏而有礼地颔首。 "来拿照片吗?"在昆里岛合照时,她说过要加洗一份送他。 "那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他炙热的眸光朝她放射电力。 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很容易丧失正常的思考能力,可惜她寒又冰不是一般的女人,不能等同视之。 "不然呢?要结婚了是吗?"所以来预约。 "对象是你的话,我不反对。"他笑得很故意。 "油嘴滑舌。"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她皱眉,以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低咒了声。 钮议勋挑挑眉,不以为忤。 对他那不痛不痒的模样感到愠恼,寒又冰打算尽快打发他。 "还是你要来订作礼服?"她双手环胸,侧头看他,假意笑问。平视,但和他面对面,她还得抬高脸才能和他说话。 "你想订作的话,我很乐意出钱。"钮议勋接得很顺口,悠然自若的神态充满自信。 一旁看热闹的婚纱馆工作人员闻言,皆噗哧笑出声。 一个是冷场女王,一个是魅力男星,这一冷一热的组合,会有什么样的火花,他们很好奇耶! 寒又冰扫了众人一眼,登时冻住所有人的笑。 "或者是要摄影?"寒又冰捺着性子再问。 "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 他这次行动是有备而来的,他打定主意不理会她的冷漠,既然对她的兴趣和喜欢是前所未有的,那他会用满腔的热情与诚意,来慢慢融化她高筑的冰墙。 "都不是,那你到底来干嘛?"她真的有种想要拿桶冰水淋他的冲动。 "来找你的。"他这四个字说得很诚恳。 "哦,那我就可以不用理你了。"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既是私事,理不理他就可以随她自己的心意了。 寒又冰很酷地转身就要走开。 嗄?没料到她这么直接,钮议动真的是愣住了。 "唉,又冰,人家特地来找你,好歹跟人家聊聊嘛!"曾楚宝赶紧打圆场。 "呐,花啊!"杨女圭女圭连忙拿起搁在一旁的白玫瑰塞给钮议勋,推他向前再接再厉。 难得有男人无惧于又冰的冷傲,展开追求行动,她们两位好朋友当然要推一把啦! "请你吃消夜好吗?"钮议勋将手中的花送给她,他可是万人迷的天王巨星耶,怎么邀她约会竟心情忐忑,担心被拒绝! "我不饿。"她面无表情地说。 "不然去喝个饮料?"他难以相信,自己竟这样迁就她。曾几何时他钮议勋在女人面前这么吃不开了? "我不渴。"蓄着短发的清丽容颜依然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 "那聊聊天就好?" 天哪!他觉得自己好卑微!可诡异的是他竟不愿轻易放弃,看来,他的抗寒性挺高的。钮议勋自嘲地想。 "我和你不熟,没什么好聊。"她仍旧无动于衷。 "就是不熟,聊过之后才会愈来愈熟啊!" 男人是不是天生犯贱?不好追的才有挑战性?钮议勋又想。 "我待会儿要开会,没空。"看见他脸上自信的神采渐渐被挫败取代,寒又冰竟同时感到快意和内疚。 好不解风情啊!钮议勋无奈地朝曾楚宝和杨女圭女圭瞟去一眼。 "噢!真是够了!没看过你这种冷到不行的女人!去去去,今天的会议没你的事,没参加没关系。"曾楚宝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将寒又冰和钮议勋推出门。 不积极点帮忙不行了!她们这群好朋友还等着看好戏……呃,不,是期待有情人来融化又冰的心啊! "宝姐……"寒又冰抗拒,为难地唤。 她不想跟钮议勋太过接近! 会对他比一般人更加冷漠,是因为嗅出他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她担心自己会受影响啊! "来,快来帮忙,把她塞进车里去。"曾楚宝无视她的推拒,还吆喝众人帮忙。 "谢啦!"钮议勋上车前朝大家投去一记感谢的眼神,随即驾着保时捷扬长而去. "我们开门见山说清楚吧!" 意式餐厅里,寒又冰交叠着双腿,防备地双手环胸,终于打破一路上的沉默。 "好啊。"自作主张替她点了饮料和点心,钮议勋将menu递还给侍者后,轻快扬声。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冷声质问。她不是他可以游戏的对象1 "追求你,因为我喜欢你。"他噙着笑容,直言不讳。 他的坦直让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一刹那的恍神后,她皱起眉头,瞪看他,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回应他才好。 "我二十八岁了,不会对爱情充满懂憬。"片刻,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正好,我也三十三岁了,没有本钱再挥霍青春。"他见招拆招。 寒又冰又语塞了。 见她没话可说,钮议勋嬉皮笑脸地鼓吹:"再说啊,这样很好,我们再继续沟通下去,很快就能互相了解了!" "你是个众所皆知的天王级艺人耶!"见过的绝色无数,怎可能对她钟情? "你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婚纱摄影师啊!"她该不会是计较背景身份登不登对的问题吧? 钮议勋想的和她所想的显然是天差地别!寒又冰搁下环胸的手臂,吐了口气,突然感到无力。 "钮先生……" "你可以叫我议勋。"他打断她。 寒又冰张口犹豫了下,还是决定—— "钮先生……" "或者叫我阿议。"他不自觉地表现出他的霸道。 "议勋。"她撇撇嘴,不想再和他在称呼上讨价还价,"我希望你不要再白费心机,我不会喜欢你,也不会接受你的追求。"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他哪里不好了?演艺事业如日中天、身材壮健、面貌俊朗,她为什么不考虑就拒绝? "因为你是男人,因为你是艺人。"她说。 若说她是因为艺人给人不佳的既定印象所以直觉地排拒,他还能理解,但—— "因为我是男人?"他满头雾水了。 "天底下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了,尤其还是身处花花世界的男、艺、人。"寒又冰解释。 男人薄情薄幸的观感在她心里根深柢固,因此她情愿永远单身,排斥谈爱情,也不让人有机会伤害她的心。 "你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太偏执了!"钮议勋反驳。 "无所谓偏不偏执,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她摊摊手,淡淡地说着。 "你这是因噎废食吗?因为被伤害过,所以就像刺猬一样,总是张开身上的刺吓退想接近的人?"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开始怀疑冷漠只是她的保护色。 寒又冰无语地瞪看着他。 他只说对了一半,她是因噎废食没错,但那人不是她,而是她母亲! 从小到大,她看着母亲在感情路上跌得遍体鳞伤,先是被父亲背叛,后来又认识了四个男人,却没有一个好结果。母亲愈挫愈勇,她却愈看愈心惊,对爱情的信任度逐渐往零逼近。 "不准你拿我跟那个天杀的男人相提并论,我和他是不一样的。"钮议勋兀自揣想出一个对象。 而当他想到她这副冷酷淡漠的模样是因为曾被另一个男人伤害过,才将内心封闭起来,他就莫名地感到一阵疼惜。 听他认真的口气,她原本瞪看他的眼神,稍稍转为柔和。 "你戏演太多,得妄想症了吗?"她连嗤笑的语气也有办法说得冷冰冰。 "不是吗?"咦?刚刚那句话……她也懂得一咪咪幽默哩! "总之,别再来打扰我,我喜欢平静的生活。"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径自表态。 "我有喜欢你的权利。"他也表态,言下之意是不接受她拒绝。 唉,说起来也真可笑!像他这种惯于被女人追求的男人,将姿态降得这样低,还被拒绝得这么彻底,难道她真是他的克星!? 就因为深深被她的冰冷气质、清丽容颜所吸引,所以注定要多踢好几个铁板、多碰好几根钉子!? "你……"对他异常的执着,她只能气闷地吐了个音。 "就算你拒绝,我还是会继续追求你。"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发表宣言 他的话语坚定、他的双眸湛亮,寒又冰一阵心悸,无法分辨他究竟是认真抑或是玩笑…… 第四章 是不是玩笑,时间会证明一切。 钮议勋开始每天固定到幸福婚纱馆报到。 体认到寒又冰和一般女人不太一样,要打动她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需要长期抗战,而在这之前,把脸皮练得和铜墙铁壁一样厚,是绝对必要的。 就算她表明态度后,不再接受他的邀约也不要紧,反正她每天都得上班,那他就每天去给她看一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有傲人耐力、坚决信心、真挚情意,寒又冰再冷酷,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依她那天在意式餐厅所言,他剖析出她只是害怕爱情,倘若他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信心,绝对能够让她心里的疙瘩逐渐消失。 到时,她脑袋一开窍,那他就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钮大哥?"摄影助理艾达辊迟疑地唤道。 "钮议勋大哥?"见他似乎完全投入自己的思绪,艾达辊再加大音量。 可怜哦!寒主任太狠心,让钮天王碰壁碰到脑震荡,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否则怎会一个人坐在这儿傻呼呼地呆笑? "嗄?怎么样?"钮议勋倏地回神,还来不及收起的笑容在看见那盒爱心起司蛋糕原封不动地挂在艾达辊手上时,转变为苦笑。 寒又冰此刻正在五楼摄影棚拍照,他这个外人不好打扰她,只好待在二楼等着,交代艾达辊替他送蛋糕上去,让她跟助理还有拍摄的新人们分享的心意。 艾达辊寄予无限同情地摇摇头,宣布寒又冰的第十一次拒绝。 "还是不要?她怎么说?"钮议勋问,失望之情浮现眼底。 "寒主任说不想放臭屁。"谁都知道吃起司放屁会很臭,不过,寒主任也说得太直接了! 被打败了!钮议勋垂下双肩,不由自主地叹气,顿时觉得他比十一次革命的国父还苦命。 "那你拿去分给大家吧!"他撑起虚弱的笑容,对着艾达辊客气说道。 "哦,好吧!你要继续加油哦!我们幸福婚纱馆所有员工都支持你。"艾达辊为他打气,大家都认为寒主任若经过爱情的滋润,自然会有蓬勃朝气,这么一来就不会老看见馆内杵了一座冰山。 "嗯,谢谢。"点点头,钮议勋感到安慰。 他的冰山美人身边有一堆温暖人物,怎么还不够将她融化? 嗯……说不定,他就是那命定的关键点呢!钮议勋突然觉得自己肩负重任,很了不起。 "来哦!有起司蛋糕吃哦!"一下楼,艾达辊就吆喝,语气听起来过于开心。 "ya!女乃茶配蛋糕嘟嘟好!"门市小姐清荷的欢呼从一楼传来。 "哇,好好哦!最近每天都有点心可以吃耶!钮大哥真大方。"又是一句赞叹。 "这十一天我胖了两公斤耶!" 钮议勋听着隐约传来的谈论声浪,只有苦笑再苦笑。 没错,这些天他带来讨好寒又冰的点心,全都进了工作人员的肚子里,他的追求没进展,他们的体重倒增加了不少。 每一次,他除了带东西给寒又冰外,也慷慨地带了其他人的份,而被寒又冰推拒的东西后来又都再分给了大家,喂不肥他们才奇怪咧! 这么做的用意,说是爱屋及乌,或者说是巴结讨好都行,总之礼多人不怪,更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买她身边所有人的心,那他的胜算又更大啦! 只不过,寒又冰真的很难讨好耶! 犹记得第一天,他为她带来一大壶美容养颜的燕窝,知道她怎么说吗? "我不习惯吃燕子的口水。"她眼中的嫌恶表现得很自然,他只好相信这个说法。 而燕子的口水则养了她同事们的颜、美了她同事们的容。 第二天,他去买了一袋一颗三百元的日本苹果。 苹果红红圆圆、又香又甜、自然健康,她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结果她大小姐说—— "我肠胃不好,吃苹果会便秘。"一副冷静的姿态,丝毫不觉这样的话出口会有损形象。 他差点拐倒在地,不过,相信她能在第一时间说出这样的理由,应该是真有其事。 而那一袋苹果,不消说,当然又是送给所有员工分享了。 第三天,撇开被拒的点心不提,光说他带去的那束美不胜收的长梗红玫瑰就好了。 "谢谢。"她接过手,扯唇道谢。 以为终于打动她的他,心情瞬间往云端飞去,可下一秒 "弩立,把花瓣全部摘下来,告诉客人说下一个景有本公司特别招待的花瓣雨。" 寒又冰说完便径自往摄影棚整理器材去,留下心情在短短几秒间洗了趟三温暖的钮议勋。 后来的第四天、第五天、第n天都没有例外,被拒绝的乌云一直笼罩他头顶,盘旋不去。 不过,他钮议勋有不被打倒的决心,不可能因为这些小小挫折就放弃,他要她清冷的眸底有一天漾满对他的温柔,他要她霜冻的心有一天弥漫对他的眷恋。 拥有那样的她,他肯定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男人! 钮议勋一次又一次为自己灌输动力,她要对自己的立场坚持到底,他也能对自己的选择执着下去。 这天没有csee要拍,寒又冰在一楼闲晃,顺便在人手不足时,帮着门市接待客人。 下午四点,她坐在柜台里,听着曾楚宝和杨女圭女圭闲嗑牙,下意识地往门口张望。 "在看什么?等钮议勋来哦?"杨女圭女圭从手工艺品中抬起头来,即眼尖地捕捉到寒又冰向外望的视线,立刻笑着调侃。 "等他做什么!?我是看见有人经过,以为是要进来的客人。"撇撇嘴,寒又冰瞪她一眼。 她等钮议勋?嗟,怎么可能! "对啦,不用等,反正他天天几乎准时四点带点心来报到。"曾楚宝朝女圭女圭挑挑眉,交换了个揶揄的眼神。 三个星期了,钮议勋真有耐性,不错不错,很有挖凿冰山的潜力。 他的亲切随和让婚纱馆的每个人都非常喜欢他,相处情形之热络和受欢迎度,已凌驾在此工作了四年的寒又冰之上。 "没看过这么无聊的人!"寒又冰啐了声,翻开了桌上的婚纱杂志,却有些心不在焉,可若问她在想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没看过有人这么冷血。"曾楚宝意有所指地反讽。身为好友的她也不得不为钮议勋抱不平了。 人家相貌、人品、个性、事业……样样都属上乘,又冰到底在……什么? 可惜钮议勋心有所属,要是他来追求她啊,她肯定弃械投降,别说交往了,直接嫁给他都行! 知道宝姐说的是她,寒又冰沉默以对。她不是真的冷血,只是惯于隐藏情绪。 她没有对钮议勋欲擒故纵,她一开始就表明态度,是他自己不死心,自找罪受,怪不得她…… 只是,有时候她不禁会想,他条件这么好,是个众人捧上了天的天王巨星,喜欢他、崇拜他的人何其多,他根本没必要讨好她啊!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样苦苦追求的?, 见寒又冰没反应,曾楚宝感到没趣地撇撇嘴,趁着没客人上门,继续和女圭女圭研究手工饰品的设计。 可,钮议勋并没有如她们预期所说的,在四点准时出现,甚至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他来…… 晚上八点,距离打烊时间剩一个小时,寒又冰冷冷地瞥看了手腕上的表,莫名地感到心浮气躁。 不要紧,他曾有两次在快打烊的时候才出现……心底有个声音这么告诉她,惹得她霍然一怔。 见鬼了!她啥时去注意他什么时候来的!?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啊! 在来不及察觉的时候,对方的一举一动就已经渗入自己的思绪中。 她习惯了他天天在她眼前出现,习惯天天看一遍他挫败的表情?而当他突然不出现了,她的心反而会记挂起他来,揣测着他没来的原因…… 皱起眉,对这样的情绪感到怪异,赶紧甩甩头,找了事情来做,以挥开脑中那张烦人的笑脸。 直到九点十五分,和宝姐站在门口设定好保全系统,她又再度挑起钮议勋的话题—— "看吧,人家不来了,这下你高兴了吧!"曾楚宝瞥了身旁的寒又冰一眼,语带责难。 "不来就不来,我省得心烦!"不深究此刻扎了一下的心代表的是什么,寒又冰直觉应道。 很好哇!她不喜欢被人烦,这样最好! 她顾着抗拒,却没发现自己的话已出现语病,因为决计不谈感情事的她,已开始为丁钮议勋感到心烦了。 "真搞不懂你干嘛硬把人家往外推,黄金单身汉耶,你是眼睛月兑窗哦?他这样追求你还不要,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曾楚宝语重心长,不希望好友把一桩可能的好姻缘搞砸了。 "我要一个百分之百忠诚的对象,永远不会背叛我的男人,谁能跟我保证钮议勋是不是这样的男人?"寒又冰索性这么说。 "你……"曾楚宝语塞。谁能保证啊,这种事,本人保证都不见得有效咧!又冰分明是为难嘛! "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不是!" "与其冒风险,我情愿不尝试。"寒又冰说得很潇洒,"走了,bye。" "你是个胆小表!"曾楚宝恼火地对着她的背影喊。 寒又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好啊,她承认她是胆小表,但未雨绸缪、自我保护,有何不对? 现在这样很好,她果然很成功地用她的恶劣态度摧毁他的热情,把他吓跑了。 他不会再来缠她,她也不会连在梦中也被他的死皮赖脸给烦得精神衰弱…… 可不知为何,她的胸口却闷闷的,觉得失落…… 钮议勋不是放弃了,而是应新加坡音乐台之邀,前去参与一年一度的音乐盛会,并安排了几天接受当地节目及广播的访问。 他本来是想告诉寒又冰的,但又觉得她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说了根本是多余,于是就不辞而别了。 突然几天没去,她说不定会以为他打消念头而感到高兴呢! 唉!曾几何时,他钮议勋居然变成讨厌鬼了? "议勋,你要不要顺便跟新加坡的首席摄影师见见面?"经纪入伍尚凯突然提议。 他正坐在总统套房的大型原木办公桌前,查阅着手中pda里的通告行程,而钮议勋则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望着新加坡的霓虹夜景。 "对了,你说起这个倒提醒了我。"钮议勋回过身来一击掌,显得十分欣喜。 "什么?"他被他过大的反应震住了。 "去找寒又冰,请她来拍我这次的写真集。"钮议勋迷人的眸子里闪耀着熠熠光亮,那是因为说起寒又冰而绽放的神采。 "她!?"伍尚凯瞠目结舌,霎时觉得钮议勋中了爱情毒瘾。 "对,圈内人拍写真找的摄影师都是那几个,摄影师的名气不是我们的重点,拍出来的东西好才重要,打破惯例任用不同领域的摄影师;说不定可以有不一样的火花。"钮议勋继续说道。 "她行吗?"伍尚凯怀疑,担心是钮议勋被爱情冲昏头。 "你不相信,现在就能找人去查查,准备好她的经历和摄影作品,一回台湾就能马上看到。" 他觉得挺好的啊!寒又冰很有才华,摄影手法专业又纯熟,态度认真又敬业,这三个星期以来,他一有空闲就翻看她的作品,而且亲眼见到婚纱馆的十来对客人里至少有五对是冲着她来的! "好吧,反正出钱的老板也会以你的意见为主。"伍尚凯记下后关上了pda,然后抬眼看向满脸笑意的钮议勋。 "你还没追上那个冰山女啊?"他边走向吧台边问。 钮议勋耸肩抿唇兼摇头,一副莫可奈何,却又甘之如饴的模样。 "我看那一千三的美金是没有人能拿到了。"伍尚凯笑着斟酒。 领教过寒又冰的逼人寒气,他至今印象深刻,再加上听钮议勋提过的几次失败,他只能说那女的异于常人,钮议勋的喜好也异于常人。 钮议勋但笑不语。谁在乎那些钱,他在乎的是寒又冰! "你追得那么勤,难道真的爱上人家了?"霍地意识到这个可能,伍尚凯讶异地问。 "有何不可?"钮议勋挑眉反问,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那张清丽的脸孔上虽然总是寒气迫人,但他就是情不自禁地喜欢她。 他知道很莫名其妙,但不是有人说过吗?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循嘛! "可,怎么不可!你喜欢最重要。"伍尚凯跟他干杯,心里想说的实话却是——情海无涯,回头是岸哪! "是啊,严格说起来,是对她一见钟情1"尽避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然而却亲身体验了。 "呵呵,是哦!"伍尚凯于笑。 还一见钟情咧,真是勇敢的家伙,总有一天寒毒攻心,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所以说,为我加油吧!"勾唇一笑,再跟他干一杯,钮议勋朗声道。 面对困难度超高的寒又冰,他的确需要支持和鼓励。 休假日的下午,寒又冰突然想起好几个月没有见面的母亲,于是临时决定开车返回桃园家中。 回家的心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没有开心温暖的感觉,也没有什么不愉快,走这一遭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她——为了安心。 虽然和母亲的感情十分淡薄,但她毕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轻易割舍得下。 其实,她的父亲也还健在,但她不愿见他。 犹记得十一岁那年她的父母离婚,原因是父亲被一个酒店小姐迷得晕头转向,狠心抛弃与他胼手胝足开创事业的母亲,压根也不在乎她这个骨肉,丢给母亲六百万的赡养费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多年来不再闻问。 就因如此,即便是这两年来,他或许因为上了年纪而开始有了不同想法,而试图想联络她,她也无法再接受他的悔意。 毕竟伤害已然造成,他当初狠心抛下她,她现在也有这个权利选择不要他。 而母亲,尽避她永远将爱情放在第一位,总是疏忽了女儿,但最起码,她没有将她弃之不顾。 轻叹一口气,寒又冰在家门前站定,按下电铃。 "谁啊?" 片刻,熟悉的嗓音伴随着急促脚步声传来,寒又冰没有答声,再按了次电铃。 "来了来了……"寒母开门一瞧见是许久不见的女儿,惊喜地双眸绽亮。"小冰!?" "妈。"寒又冰声音平板地唤,感情的鸿沟一直以来都横亘在母女之间。 "怎么没事先跟妈说要来呢?我好去市场多买些菜回来……进来进来。"侧身让她进门,寒母十分热切,可迟来的温情已难以融进孩子幼时就已受伤冰封的心。 "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不用忙。"在阳台月兑了鞋子,打开纱门进屋,寒又冰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很好,看来"那个人"不在,免得碍她的眼! 这打从她小时候住到现在的房子旧了,母亲也年华不再,岁月在她美丽的容貌上刻下了痕迹……她将视线停在母亲的身上。 "最近好吗?"落坐后搁下皮包,她问。这样生疏的对话,若不是两人五官相似,很难让人想像是一对母女。 "呃……还可以。"寒母顿了下,笑得有些不自然,"你呢?最近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交了男朋友没?"转开话题,一连串询问。 "都一样。"灵敏察觉母亲的细微反应,也看出她闪避不谈,寒又冰眼神一黯,没再多问,淡淡地对她的问题一语带过。 "没想到你高中时期对摄影的兴趣,后来能发展得那么好。"寒母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 那时的寒又冰要求买了一台不算便宜的单眼相机,自己看书模索、到相关场所半工半读,开始朝她的兴趣发展,毕业之后就搬到台北去住,不再依靠母亲。 后来在担任摄影助理期间,陆陆续续参加许多摄影比赛,获得相当亮眼的成绩,最后凭着天分和努力让她在婚纱摄影界得以平步青云。 寒又冰但笑不语。对于自己正确的选择也感到满意。 "不过,你二十八了耶,到现在还没交个男朋友怎么行?"寒母皱起眉,关心地问。 "怎么不行!"母亲重复的问题让寒又冰的脑海里,猛地撞进那张总是对着她温和微笑的英俊脸庞,眉头一锁,不禁心烦了起来。 那家伙已经三天没出现了,应该是真的放弃了……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不一定是爱情,还可以是其他,我不需要搬个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弄得不好,说不定伤残一辈子。"寒又冰的眼色冷凝,搁在膝上的拳头紧握,冷冷的语气中还有着对母亲的怨怼和暗示。 "话不是这么说,一个女人家最终还是要嫁人的,找个好对象交托终身……"寒母的想法很传统。 "那你找了大半辈子找到了吗?"她略嫌激动地回堵,看见母亲眸底掠过受伤的眼色,懊恼地噤了口。 沉默蔓延,窒闷感在她们之间充斥。 "我……你坐一下,我去路口超市多买些菜,晚上在家里吃饭。"寒母神情落寞,仓促起身欲离的模样有些狼狈。 "妈,对不起。"寒又冰拉住她的衣摆,别开脸道歉。她不是有意刺伤母亲的。 寒母回过头,慈蔼地睇着她,不介意地笑笑,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是妈妈亏待你了。" 最近,她一直回想起从前,这才猛然惊觉,在女儿的成长过程中,自己并不是称职的母亲。 母亲这一句亏待,霎时逼出了寒又冰睽违多年的眼泪,心底那座冰山崩了一角。 她深吸气,僵住身体,不敢眨眼,将眼眶涌现的泪意忍下去。 "我陪你一起去。"她不自然地扯开笑容说道。 陪她一起!? 她有听错吗?寒母愕然瞠眼,充满不确定。 "走吧。"寒又冰起身挽住她。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动作,然而,对她们来说,是十几年来未曾有过的亲近。 "好好好,一起,我们母女俩一起去。"寒母欣慰地红了眼眶. 第五章 才走到门口,一阵斥喝声便从外头传来。门一打开,就见几名彪形大汉围着一名男人,杵在门口正要按铃。 寒又冰认得被围着的男人是谁,她皱起眉瞧这阵仗,顿觉情况不妙。 "正好,进去、进去。"其中一名大汉率先进门,粗鲁地推了寒母一把。 "你们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寒又冰扶住母亲,一路跌跌撞撞地被他们挤进屋里,不禁高声怒斥。 "干什么?来讨债啦!"带头的大汉毫不客气地嚷,还吐了口槟榔汁在地上。 被押着的男人随即遭到一阵拳打脚踢,客厅里沙发、茶几等摆设被撞得东倒西歪,屋内顿时充斥着叫骂、哀嚎、惊呼、碰撞声,一片凌乱。 "不要再打了!有话好好说啦!"寒母慌乱地扯着带头大汉求情,急得眼泪直掉。 "好了!"带头大汉撇嘴低咒,而后高喝一声,逞凶斗狠的几个人全都住了手。 "阿郎!"寒母见状,心痛地飞扑过去。"下手怎么这么重!" 这阿郎就是她母亲目前的同居人、第四任男朋友,早被寒又冰看出是个不能依靠的没用男人。 "重?你们如果再不乖乖还钱,就可以看见什么叫作下手重了啦!"其中一名大汉阴沉地谑笑着。 "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寒又冰眉心紧皱,冷冷问着一脸惊恐的母亲。 寒母同样不解地摇摇头,茫然地看着面露愧色的阿郎。 "你说啊?怎么会欠人家钱呢?" 她推他,追问着。 "公司周转不灵嘛!"他垂下头嗫嚅,逃避她探询的目光。 "这家伙什么时候有什么公司了?"寒又冰睥睨着阿郎,对他惨不忍睹的伤势无动于衷。 "呃……他半年前说要做生意……妈就拿了点钱投资他……"寒母在她的冷凝目光下支吾了起来。 寒又冰气结地撇开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只要一谈感情,就像瞎子似的母亲了。 这种时候什么都不适合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见女儿没如往常一般严厉斥责,寒母咽了下口水,低声问向阿郎:"我不是才拿了二十万给你吗?" 二十万!?耳尖地听见这句,寒又冰几乎要吐血身亡了。 "他欠钱是他家的事,你们跑来我家干嘛?"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她的脸色显得十分阴郁。 "你妈跟他是''斗阵仔'',不来这里去哪里?"带头大汉大声斥道。 寒又冰瞪那人一眼,气得奋力拉起母亲,"你起来啦!钱是他欠的,管他去死!" "小冰,不要这样啦,我怎么能不管他!"寒母一只手臂被她拖着,却还死抱着阿郎,对他有情有义。"他是欠了多少?"转而问向那群大汉。 "利息加本金一共一百三十万。"大汉说。 "一百三十万!?"屋内的两名女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你怎么欠那么多!?" 寒母惊恐地问向阿郎。 "他欠了你们多久?" 理智的寒又冰问出症结。 "两年多了,本金八十万,借了钱就跑,还躲给我们找!"大汉气呼呼地说。 两年!他不就正好和妈妈在一起两年!?寒又冰愤怒地瞪向阿郎,更加证实这男人是个骗吃、骗喝、骗感情的大混蛋! 寒母听了,脸色忽青忽白,隐约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但向来感情用事的她,仍选择维护爱人。 "不要哕嗦啦!今天你看要怎么跟我交代,不然揍得你住院!"大汉恶狠狠的警告声震得入耳膜嗡嗡响。 "我一次还不了那么多啦!"阿郎骇然惊嚷,眼泪、鼻涕齐飞,狼狈不已。 "明知还不了还借!"寒又冰朝他啐道。"妈,他在认识你的时候就负债了,根本意图不良!"她连忙使劲拉开母亲。 "阿玲——"阿郎唤着寒母的名字,生怕她真的听了女儿的话而见死不救,那他就走投无路了。 "不可以再缓一缓吗?分期还好不好?"寒母心软地朝阿郎瞥去一眼,好声好气地跟带头大汉商量。 "妈!"寒又冰挫败地嚷,知道母亲心里在想什么。 "本金八十万先还来,其他可以让你们每个月摊还。"大汉丢了颗槟榔到嘴中,边嚼边说,那口气像是施舍了多大的恩惠似的。 "先还三十万好吗?我手上只有这么多了……"在跟对方商量的同时,寒母心虚地瞥看女儿一眼,果然得到她的勃然怒吼。 "你的钱呢?只剩三十万!?"寒又冰震惊得双眸圆瞠。 当年的六百万赡养费,母亲一直投资得当,在股票市场赚了不少钱,翻了起码有两倍。 然而,她财运好,感情运却倒霉到底,遇人不淑的她三番两次被男人欺骗。可寒又冰完全没想到,母亲的积蓄竟被骗得只剩下这么一点钱而已。 面对女儿的厉声质问,寒母只能满脸愧色地摇头不语。 寒又冰气得怒火飙上九重天,手脚并用地痛扁阿郎,眼见寒母忙着维护他,她才收手。 "喂!你们的家务事我不想听啦!八十万,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大汉说着又踹了阿郎一脚,旁边的寒母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不准动到我妈!"拉不开母亲,寒又冰也只能挺身悍卫。 "阿玲,你救救我啦!不然我会被他们打死啦!"阿郎很会察言观色,也明白她还有钱可挖——最少还有这间房子,能替他挡下这一债。 活了大半辈子还爱情至上的寒母,根本禁不起爱人的苦苦哀求。 "我先给你们三十万,剩下的五十万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好不好?"她站了起来,很有诚意地跟对方说。 "好啦!"大汉不耐地撇嘴。 "妈!"寒又冰不赞成地嚷。 "小冰,妈不能见死不救啊!"寒母拍拍她,赶紧奔进卧房填写了一张面额三十万的支票,不一会儿就急急忙忙地出来。 "等一下!"寒又冰在她把支票交给大汉之前,半途截下支票。 "借据拿来。"她朝大汉伸手说。 "钱还完借据才能还你们。"大汉嗤之以鼻。 "那写张收据。"寒又冰又说,接着转向阿郎,"你,也给我写下三十万的本票,这是你欠我妈的。"无法阻止母亲,她也只能用这下下策来制衡阿郎了。 "哕嗦。"大汉啐了声,从自己的记事本里掏出纸笔,也给了阿郎一张本票,分别与阿郎蹲在茶几前书写。 "一个星期哦,五十万要准备好,不然我会让你们鸡犬不宁。"拿了三十万支票后,大汉临走前不忘先撂下狠话,才和同伴扬长而去。 "你到哪里筹五十万!?"他们一走,寒又冰狠瞪了阿郎一眼,立刻恼怒地质问母亲。 "小冰……你那儿如果有,先借妈妈好吗?"寒母嗫嚅开口。 "你!"寒又冰气得想拿榔头敲昏自己,不了解母亲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没药医了!" "呃……没有没关系啦,我想办法跟人借借看。"碍于女儿总对她交往的男人疾言厉色,寒母不敢再多说。 "这是你的事,你为什么都不说话?你自己捅的楼子为什么要我妈帮你收拾?"寒又冰推着阿郎迭声斥问。 "他如果有办法,就不会闹到家里来了嘛!"寒母为他说话。 瞪着他们,寒又冰想掐死那个臭男人,也想摇醒对爱情走火人魔的母亲,然而她什么都不能做。 叹息,僵持片刻后,她让步了。 还能怎样呢?她是她母亲啊!难道要叫她在她能力范围所及的情况下,看母亲低声下气跟人借钱吗? "叫他再开一张五十万的本票,我回去把钱汇过来。还有,这张三十万本票由我保管,免得你连本票都被人拐走。" 她万分不情愿地把话说完就离开了,免得继续待着会活活被气死。 "宝姐,我想以后开始和其他摄影师一起轮班。" 幸福婚纱馆的办公室里,寒又冰向老板娘曾楚宝提出要求。 "你这两年接的大多是指定的csse,怎么突然要轮班?"曾楚宝看着眉头深锁的好友,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困扰。 "想多赚些钱。"寒又冰简言道。 户头里的八十万存款原是她打算购屋的头期款,汇给母亲五十万之后,这计划就要往后延了。况且,母亲的积蓄都没了,往后她这个做女儿的责任将会更重…… "又冰,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是不是?"曾楚宝倾身,表露关心。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单纯想加入抢钱一族。"寒又冰给她一记安抚的笑,从来不习惯对外人提起母亲的事,尽避是这群最要好的朋友。 "你要是加入轮班,那可能真的会忙得一点空闲也没有耶!"她提醒。 "我明白。" "好吧。不过你有困难可一定要告诉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别忘了我们是好朋友。"见她如此坚决,曾楚宝横过桌子握住又冰的手,很有义气地道。 "我知道。"反拍拍她的手,友情的温暖牵动寒又冰的嘴角。 桌上电话内线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曾楚宝接起后,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你猜,谁来了?"她神秘兮兮地对寒又冰说。 "说吧,谁?"寒又冰答得懒洋洋,显然没有猜谜的兴致。 "钮议勋。"她笑得贼溜溜。 毫无预警的答案,让寒又冰的心跳漏拍,继而加速鼓动 她以为他已经打消念头,不会再来了…… 毕竟她老是让他无功而返,他又突然消失了快一星期,毫无音讯,任谁也会这么认为! 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这次再见到他,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可要说是什么变化,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明很高兴他放弃了,可她今天再看见他,却发现此刻的心情比之前认为他已放弃时还高兴。 真是中邪了! "你说有正事要谈?"寒又冰敛下思绪,在钮议勋的注视下,与曾楚宝一起步入贵宾室,落坐前朝他身旁的眼熟男子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伍尚凯,议勋的经纪人。"他递上名片,因为他相信寒又冰不可能留下他在昆里岛那晚给她的名片。 原来是他!寒又冰立刻串联起在昆里岛的记忆。 "你好。"寒又冰客套回应。 "想找你合作哩。"钮议勋含笑开口。多日不见,他还真怀念她的冷言冷语冷表情咧! "合作?"寒又冰不解,挑眉迎视他目光。 "你要拍婚纱照啊?"曾楚宝直线思考,立刻紧张兮兮地问。很担心钮天王若要结婚去,那要再找一个像他如此有融冰天分的男人,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找得到! 钮议勋摇摇头,随行的伍尚凯在他的示意下开始说明。 "不是,是议勋计划明年出版的写真集想找寒小姐来掌镜。" "很好哇!又冰。"曾楚宝一听亮了眼,说风是雨的个性让她立刻向她游说。 替天王巨星的写真集掌镜能开拓又冰的名气,间接也对幸福婚纱馆有益,而且,还能增加他们的相处机会,好处多多啦! 再说,又冰不是才说要当抢钱一族吗?这正是增加收入的机会! "你们不但心调性不同吗?"寒又冰直觉地问。 "你的作品和经历我们看过,业界的风评也做过调查了,而且议勋大力推荐你,老板评估后也认为可行,所以才会来跟你谈的。"伍尚凯一五一十地说道。 大力推荐!?寒又冰看向钮议勋,却不意望进他炙热的眸光里,她连忙收回视线,抑下莫名的心慌。 他总是这样深深地注视她,不然就是对着她笑得那样诚挚,仿佛无限包容着她的态度和言语。 "婚纱照与其他的摄影作品,因诉求的方向不同,所呈现的手法也会有很大的区隔,我怕不能胜任。"她敛神客观分析。 毕竟明星写真集是件商品,和婚纱照的纯粹纪念不同,这必须背负销售的压力。 "哎唷!还不都是拍人像!一样啦!"曾楚宝直言驳斥她的死脑筋,却惹来寒又冰的白眼,连忙吐吐舌,乖乖闭嘴。 艺术家都有与生俱来的怪脾气,又冰就是一例,就怕她还有什么怪坚持,将上门的机会往外推。 "的确是不一样,婚纱照不是着重销售的商业摄影,所要表现的不单是华丽的画面,比起个人写真,还多了些感情的刻画。"钮议勋说得头头是道。 没想到看似玩世不恭的他,对她的工作有这样的见解。不自觉勾起嘴角的寒又冰点了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 "所以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冲着这一点,所以才舍弃惯用商业手法的摄影师,来找婚纱摄影的摄影师,希望能有更新、更好的表现?"洞悉他的话已打动了她,他继续说服。 "对对对,说得对,说得好。"曾楚宝连声赞同。钮议勋真是太赞了,这话连身为经营者的她都不会说咧!真是汗颜啊! 罢刚是谁说都一样的!?对附和的宝姐翻了个白眼,寒又冰才又面对钮议勋和伍尚凯。 "我不希望那是因为你的关系,才……"她不知在计较什么。 "你难道对自己没有自信?我承认多少是因为我认识你的关系,但要是你没有这能力来拍摄,我也不会拿这来开玩笑。"钮议勋很清楚她要说的话,于是立刻打断她,表明立场,眸底也不禁释出欣赏和鼓励。 "可是婚纱馆这里……"此言一出就代表她被说动了,只是还有所牵挂。 "十天半个月的没有问题啦!把要找你的客人时间排开就行了!"曾楚宝随即阿莎力地表示愿意放人。 "谢谢啦,你真是通情达理的好老板。"钮议勋悄悄朝她投去一记感激的眼神。 "等等,别谢那么快,细节还没谈。"寒又冰冷冷地阻断他们。 "只要你愿意拍,接下来都好谈了……" 就这样,双方谈拢了酬劳,把初步计划拟订后,寒又冰签下了合约,拍摄写真集这事总算定了案。 台北的冬天又湿又冷,离开充满暖气的室内,寒风迎面吹来,令人一阵哆嗦。 寒又冰不禁瑟缩身子,将双手藏在口袋里,口中呼出的热气形成一团团白烟。 她今天披着一件伞状棕色外套,里面搭配米白色的喀什米尔高领毛衣,下半身是驼色的直线绒质长裤,利落简洁又时尚。 清冷的眸光一步出店门便下意识瞥向马路,毫不意外地见到钮议勋那辆招摇的银色保时捷停在大门口,她几不可察地轻叹息。 打从签下合约到现在,十天过去了,他又恢复了之前天天来婚纱馆报到的习惯。不同的是,总故意挑在她的下班时间,然后用着似是而非的"正当"理由,硬把她逼上车。 他说,拍写真集对主角的特质需特别重视,因此更得花心思去观察,借着双方频繁密切的互动,她才比较能捉得住属于他的感觉,构想出什么样的动作、角度最能表现出他的魅力,什么样的情境、气氛最能烘托出他的性格和气质。 而她的行程早已排到拍摄的前一天,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和她的模特儿互相熟悉。 最后,他说若希望他在镜头前表现自然,那她就必须把握有限的时间和他配合,培养默契、建立情谊。 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咧!她说不赢他,拿他没辙,只好举白旗投降。 况且,她目前是他的摄影师,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下,她只能尽可能跟他配合了! 再说,他并不是真的这么恶劣,看她工作一整天还继续操她,大多时候他逼她上了车,就带着她四处吃喝,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沟通。 不过,每个晚上的短暂相处,他们更加熟稔了倒是真的。 有了合作关系的润滑,她不再因为抗拒着莫名的什么而和他"歹面相看",她可以说服自己,接受他的邀约是因为必要,和他接近也是必要…… "你今天又想去哪里了?"她有气无力地垂肩问道。 她今天接拍的这对新人比起一般套装case多了两个造型,拍得很紧凑,工作一整天,她已经累得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包何况,每次说不去,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能言善道,因此说了也是白说。 "我今天的安排你一定会说赞,去北投洗温泉,再吃烧酒鸡,在这种冷飕飕的冬天最合适了。"钮议勋笑咪咪地倚在车旁,显得神采奕奕。 "哦。"她意兴阑珊地漫应,无力挣扎。 最好钮议勋大发慈悲,现在就放她回家睡觉,她保证会知恩图报,尽量不用冷脸冻结他的热情。 "洗个温泉、喝个热汤,元气很快就恢复了。走啦,别懒洋洋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钮议勋靠上前来,边说边拖着她的手臂走了几步,然后放开她,率先走回车旁,弯身到里头捧出一个大盒子。 寒又冰双手环胸摇摇头,连猜都不想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不知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了。 "merrychristms!"他笑咪咪地走向前,将盒子递给她。"这是圣诞老公公送你的礼物,里面是一件米色大衣,我注意到你很怕冷,所以特地挑这件大衣送你,穿起来很暖和,跟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哦,呵呵……" 今晚就是圣诞夜了?街上应景的装饰早在一、两星期前就摆上了,看得都麻木了,她甚至忙得根本没去记今天几号了! 正确来说,十一岁那年父母离婚之后,这种充满温暖的节日之于她,似乎都变得遥远而陌生了。 寒又冰微怔,站在这路树被小灯装饰得一闪一闪的人行道上,眼里映着他毫无保留的和煦笑容,耳里听着他的醇厚嗓音,手里抱着他的细腻心思。 突然之间,身子变得暖和了,那是打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温暖,驱走了冷冬的寒意…… 为什么有这样的人?不论她用再冷、再不耐烦的态度,仍无法阻挡他执意介入她的生命? 他不是用强硬的方式直闯,而是很狡猾地慢慢渗透,用他的笑容体贴、他的包容耐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排斥他,是因为他的出现强烈威胁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平静心湖。 所以,她抗拒他吸引着她的强大力量,抗拒可能会有感性超越理性的混乱,抗拒情绪可能因某个人而失控。 她对这样的感觉感到不安,于是她用冷酷的态度企图湮灭自己隐约动摇的证据。而钮议勋,是唯一能使她如此不安的男人。 太奇怪!不过是一个礼物竟能让她感触那么多……难道他真的打动了她? 不,或许是因为这个应该温暖的节日、也或许是因为她太累了,无力防备而让心变得柔软。 眼里莫名起了一层薄雾,她眨眼,掩饰地扬起了笑,"谢谢,可是我没准备礼物给你。" 她难得的笑容令钮议勋看得出神了,不禁也跟着愣愣地傻笑。 "你不用准备礼物,如果你愿意打开心房,试着不要排斥我,那对我来说就是最棒的礼物了。"他真诚地说。 "哼哼!"寒又冰冷笑,挑眉睐着他,看来这家伙得寸进尺了! "嘿嘿!"钮议勋傻笑,期待她会有什么回答,猜测自己是不是真的打动她了。 恶劣因子窜出,寒又冰就是莫名地看不惯他太过得意。 "你想得美。"寒冬中朝他泼去一盆冷水。 "唉,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啊?"他夸张地捧住心口,俊脸上堆砌着心痛的表情。 然而这次,他们都清楚,她不再是发自内心的反驳,而是纯属戏弄。 见钮议勋挫败的模样,寒又冰笑开了。演技果然不差,难怪让他红透半边天! 不过,可有人知道私下的他是这样随和爱耍宝的人? 还是……他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思及此,她的心竟酸涩了起来…… "要去就快走啦她回神催促,不再眼他在街上嘻闹,径自打开车门上车。 "遵命,我的女王。"他立即一转哀怨的模样,精神抖擞地立正敬礼。 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跟她的距离拉近了好多好多…… 第六章 写真集的拍摄在圣诞节过后两天展开。 决定在浪漫的法国取景,两个主要地点是巴黎和普罗斯旺,整组人马连寒又冰在内大约十人,光来回机票就不是一笔小钱,在在显示了出资老板对这次计划的把握和看重,因此才不惜成本,重金投资。 然而,老板让他们远渡重洋到法国,不惜成本的阿莎力,却成了寒又冰的一场恶梦,因为——会晕机的她必须坐上足足十五个小时的飞机! 之前飞去昆里岛的五个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虽没呕吐,但那种难受实在难以言喻。 这会儿可是三倍耶!光想到要闷在机舱里那么久,还未上机,她在一天前就开始"晕"了。 钱果然难赚啊!对寒又冰来说,拍摄成果的反应好坏不是她最大的压力,这长途飞行才是她最大的考验哪! 笨钮议勋!还自掏腰包把她升等至头等舱跟他一起坐,她根本难过得完全无法体会头等舱的享受,升等无疑是浪费钱。 "怎么了?打从上了飞机你就全身紧绷,脸色愈来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等舱里,钮议勋倾身问着身旁脸色苍白得像纸的寒又冰,眼里的关切忧心表露无遗。 若不是见她坐得不安稳,眉头一下松开、一下紧皱的,他还以为她睡了,不敢吵她呢1 "头晕。"她抬手制止他,蹙眉闭着眼睛,很酷地简言道。 "是因为感冒而头晕吗?"他担忧地伸手探她的额温,觉得不准,下意识地又再倾身,以自己的额头去碰她的。 寒又冰已经晕得软趴趴,没有力气多说话,也没心思去意识他这举动让他们看起来有多像亲密的恋人了。 "温度还好啊!到底是怎么了?"他不解地说,心仍高高悬着,没有因她温度正常而归位。 这就是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对方的病痛仿佛像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比自己受苦还难以忍受。 "晕机啦,拜托你别跟我说话。"身体不适让寒又冰变得烦躁,口气也相对地变得不耐。 噢,天啊!一开口就觉得好想吐! 原来是晕机哦!没想到又冰看起来那么酷,居然有这样娇弱的小毛病!钮议勋觑着她,心里满溢着怜惜和宠溺。 "好好好,我不跟你说话。"他不以为忤,顺着她的意。 旋即对空服员招招手,并做了个盖被的手势,空服员立刻会意地点头准备去。 不一会儿,毛毯送来,钮议勋细心地在空服员迎面走来前就先示意她噤声,接过毛毯后,轻轻地摊开,盖在寒又冰单薄的身上,那深情呵护的模样羡煞了一干女空服员。 寒又冰一直没睡去,天生对飞行的不适和恐惧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难过不已。 蓦地,飞机一个晃动,她的心跟着一震,赫然睁眼,手也跟着捉紧钮议勋搁在扶把上的手。 "别怕,是乱流,一下子就没事了。"他反手握住她,温暖的掌温、醇厚的嗓音竟为寒又冰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机舱里的扩音器开始播放机长的说明,安抚旅客的心情,然而,却没钮议勋那只厚实的大掌,及他在她耳畔的安抚来得有效。 她紧张地咬牙没说话,不安的眼睛望着他,为什么他如此镇定?那模样几乎要令她相信,他能好好保护她。 刹那间,她渴望有个依靠,在遇上任何困难及病痛的时刻,不再只是一个人孤孤单单…… 这个依靠会是钮议勋吗?他会不会像妈妈遇见的那些男人一样,令人失望? 寒又冰没心思多想,因为——她要吐了! 机身晃动让她胃部一阵翻涌,咬牙也忍不住不断分泌的酸水,捂住嘴巴,她急急要打开安全带。 "你干嘛?乱流没过去不能走动!"钮议勋制止她,从她捂嘴的动作推测她大概是想去洗手间呕吐,他敏捷地从椅背找出呕吐袋摊开。 "呕——"他的袋子来得刚好,就在那一秒,寒又冰再也忍无可忍,靠向开启的袋口,惨烈地吐了。 她自觉呕吐污秽,欲闪身避开他,他却一点也不介意,替她拿呕吐袋,拍抚她的背,甚至不小心沾染了脏污也毫不在意。 乱流已过去,机身的晃动逐渐停歇,寒又冰也吐得差不多,钮议勋仍体贴地替她善后。 "你……快去洗洗手吧!"浑身虚软地瘫在位置上,寒又冰见弄了他一手脏,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好,你等等我,我把手洗干净再来扶你去漱口。"他依然对她笑得那样温柔,脸上丝毫没有一点介意。 一般人不是都应该会讨厌、排斥吗?他为什么一点嫌恶都没有? 寒又冰静静地望着他在走道上行走的身影,心底暖流泛滥,怔忡了…… 那样宽厚稳重的背影突然让她感觉到牢靠,渴望依偎的情绪加深。 她再度揣想了起来,有没有可能,她大胆尝试谈感情,而发现他完全不同于印象中的那些男人,能始终如一这么待她? 不欺骗、不负心、不背叛,以全然纯粹的情感? 思绪游走间,钮议勋已回到位置上来。 "走吧,漱个口、洗把脸,人会清爽些。"他扶起她,步往洗手间,小心翼翼地像在呵护宝贝。 "谢谢你。"洗完手脸,寒又冰一踏出洗手间就见钮议勋还守在门口,于是含蓄地道着谢。 "跟我客气什么,应该的。"他倒希望照顾她是他的责任。 牵起她,钮议勋领她往位置上走。 这样的动作像是情人间再自然不过的习惯,仿佛他该这么呵护她,她该这么依顺他。 寒又冰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并没有推拒这个牵手的举动,让他温厚的大掌如此包覆,暖意在交握间传递,跟在他身后,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自己包围…… 她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这样温暖、这样情不自禁? 飞机抵达巴黎,小组人员人住饭店,当天没有安排工作行程,为的就是让所有人调整时差、养精蓄锐。 晕机的症状需要时间消褪,在机上有睡跟没睡一样,迷迷糊糊的不安稳,因此寒又冰没有和大家一起去用晚餐,一个人在饭店房间里继续昏睡。 不知睡了多久,饥饿让她幽幽转醒,思绪才一清明,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寒又冰跨下床,狐疑地走了几步,侧耳聆听,确定真有人在敲门。 "谁?"她扬声。 "又冰,我啦!"熟悉的醇厚嗓音隐约透过门板传来。 她开门,看见他拎着袋子,一脸阳光地笑看着她。 "怎不按电铃?"她睨了他一眼,像是觉得他的举止怪异。 "怕吵醒你啊,我这样敲,你若醒着就会听见,若还在睡,我就晚点再来呀。"钮议勋说得理所当然,没发现自己的细心看在寒又冰的眼中,又是一阵感动。 "好多了吗?你脸色比较红润了,那么久没吃东西,我想你也该饿了,所以外带一些吃的回来给你。"钮议勋很快地将她打量过一遍,径自往房里走,在茶几上为她张罗吃食。 "谢谢。"她发觉,对他道谢的次数变多了。 他没有令人反感的专断,却有着蕴含霸道的柔情。 他以温和的方式表现了他潜在的霸气,因此,她的拒之千里在这段不算很长的时间里,便已转变为被动地接受他的好意,然而,事实上,她一直无从拒绝他的渗透攻势。 "你起床别忘了穿外套,巴黎这时的温度才不到十度,一不适应很容易受风寒的。"当她坐在沙发上、准备大快朵颐时,钮议勋的叨念又传来。 "我发觉你真像老妈子。"莫名的甜蜜感受在胸臆间流窜,寒又冰脸上的冷硬褪去,莞尔轻笑取而代之。 "居然笑我一个堂堂大男人像老妈子!?"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钮议勋佯装凶恶地逼近,扬声叫道。 寒又冰咯咯笑,躲开他夸张的反应,歪倒在沙发上。 "走开啦,你这样我怎么吃!"属于他的男性气息蓦然窜进她鼻间,她有些心慌地嚷,使劲推他。 "好啦,不闹你,慢慢吃。"钮议勋立刻收势,不敢逾越,就近在另一张沙发落坐。 睐他一眼,她撇撇嘴,坐正后终于开动。 "我说,我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照顾一个人,你信不信?"看着她秀气的吃相,他突然说道。 这是真的,向来事事都有人为他安排妥当,不需他多费心,这下却换他照顾人,这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寒又冰含着叉子抬起头,怔怔地看他,没多说话。 信或不信不是重点,他真心待她好,她感受到了…… 褪去嘻笑表情的那张俊脸益发充满魅力,她的心悸颤着,但不善处理感情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淡淡扯唇,她再低头静静地吃着,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没被吐槽耶!钮议勋迷人的俊脸上笑意更深了。 "早知道你会晕机,我就提议换个地方拍,反正美丽的景致哪里都有,用不着飞那么远来。"他这话说得满是宠溺。 "哪能因为我这个小毛病就影响整个计划。"她觑他,不认同地道。 "我有决定的权利,我若不愿意来,谁也勉强不了我。"他表现了他在演艺事业上的卓越身份和傲气。 "被宠坏的天之骄子。"寒又冰酸了他一句。 "唉,我是心疼你忍受晕机的痛苦耶!"懂不懂他的用心啊!钮议勋怪叫反驳。 她撇撇嘴,没有对他所说的话作出反应。但他说的心疼二字,敲进她心坎。原来,有人为自己心疼的感觉是这样甜蜜 "对啦,就算我是被宠坏的天之骄子,可一遇上你,不是被电得惨兮兮吗?"钮议勋再自嘲,她的不解风情和冷漠是他所遇过最艰难的试炼。 冷睇他一眼,寒又冰再垂首进食,优美的唇瓣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想这段时间,的确,她让他碰的钉子还真是不少,让她不得不佩服起他的毅力!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也受到了影响吗? 伟岸颀长的标准体格、斜飞的浓眉、深邃而多情的眼瞳、挺直的鼻梁,有型的薄唇上总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阳刚俊朗的特殊气质衬托得英俊五官益发迷人。 寒又冰透过拍摄的镜头,清清楚楚瞧见钮议勋的魅力。 他很抢眼,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神采,是个绝对的聚光体。 他们已拍摄了三天,巴黎著名的罗浮爆、艾菲尔铁塔、亚历山大三世桥……全都人了镜,此刻他们整组工作人员正在塞纳河的左岸,将象征巴黎人文生活的浪漫情调融人拍摄当中。 瞧,一旁围观的女性,看着钮议勋的目光里无不充满倾慕…… 这样的男人,当真倾心于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从初认识时,对他的厌恶观感,至今已转变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的每一面都真真确确地吸引了她。 而不知是受了此地气氛的感染,抑或是其他因素影响,她竟觉得一颗心迅速沦陷,快得她几乎无法掌控了。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镜头,和她热烈交缠,缠紧她的思绪、她的心。 发现寒又冰失神,钮议勋帅气地用手滑梳过头发,朝她挑动眉毛抛媚眼,发现没用,玩心一起,对着镜头扮起鬼脸。 俊男突然变成脸歪又嘴斜,寒又冰不禁回神,被他的表情逗得笑弯了眼。 "请问寒大摄影师,我们今天可以收工了吗?"钮议勋笑着踱步而来,假意地谦卑请示。 "你才是老大,你说了算不是吗?"没半点正经!寒又冰睐他一眼,眸光仍含着笑意。 "耶!收工了!"工作人员把握机会,顺势欢呼,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十二月三十一日,巴黎许多地方都有办跨年的派对,他们提早收工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做准备参加。 "大家一起喝杯咖啡吧,我请客。"钮议勋爽朗地吆喝,平易近人的态度又引来一阵叫好声。 这两、三天,他的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快乐得不得了,原因莫过于寒又冰态度的软化。 她不但不再排斥他,甚至能欣然接受他的好意,而且展露微笑的次数也增多了。 所有人将器具收拾好后,便就近找了间露天咖啡座。 "你们找位置坐吧,我先去上个洗手间。"钮议勋向大伙儿打了招呼后朝店家走去。 点好了饮料,寒又冰还是习惯性地选择独坐。然后拿起最宝贝的相机擦拭,接着整理起底片,十分专注,因此她没有察觉到一旁有人在注意着她,并已朝她走近。 "嗨,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一串叽哩咕噜的法文突然窜进耳里,寒又冰虽然听不懂,仍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一个五官深邃且迷人的褐发男子——这是她乍见对方的第——印象。 碍于语言不通,寒又冰只好给他一记向来吝啬表现的笑容,旋即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是摄影师?真能干!"看着她的举动,法国男子继续找话题。 东方女子向来对外国男人有着无从解释的吸引力,姿色平庸还过得去的,他们都视如佳丽了,何况眼前的寒又冰身材高瘦窈窕、模样清丽月兑俗,更是让他心动。 虽对他说的话是鸭子听雷,然而见对方还像根路灯杵在那不走,笑得一脸惹她厌,寒又冰自动将他归类为习惯搭讪的轻浮男子。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搭讪了! 冰冷的水眸斜睨向他,没了一开始的礼貌微笑,态度急速冷却,和巴黎此时的低温有得比。 "我不会说法语,所以无法和你多谈。"她以英文含蓄地拒绝,语气冷冷淡淡,丝毫没有抑扬顿挫。 "没关系,我也会说英语。"法国男子兀自拉开椅子,泰然自若地在她一旁坐下。 寒又冰的脸沉了下来,冷冷看着对方自以为帅气地对她扯开笑容。 情况很明显,是她拒绝得不够狠,忽略了会搭讪的男人往往都有着一张比一般人还厚的脸皮。 好吧!别怪她在寒冬中赏他一盆冷水了—— "离我远……"当寒又冰正要开口明确表态之际,钮议勋及时出现了。 只见他在看到法国男子之后,样子变得异常严肃。 没看过他这一面的寒又冰怔住了,嘴里要说的话也消了音。 钮议勋看了寒又冰一眼,接着一脸不爽地搭上法国男子的肩,然后在他转头过来的同时,作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请问你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流利的法语自他口中流泄。 "女朋友!?"法国男子错愕地分别看看他们俩。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钮议勋说得咬牙切齿,连搭在他肩上的大掌也跟着使劲。 "放轻松嘛!只是交个朋友,用不着这么紧张。"法国男子双手一摊,嘻皮笑脸地说,连忙借着起身的动作甩开钮议勋搁在他肩上的钳制。 寒又冰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男人对峙,一点也不怕若是起了冲突,钮议勋会吃亏,因为她直觉知道他或许脾气好、爱开玩笑,但绝不是可以让人欺负的软脚虾。 "下次要追女人前,罩子要放亮一点。"钮议勋板着脸警告。 法国男子被他的慑人气势骇住,尴尬地耸耸肩,赶紧模模鼻子,落荒而逃。 "你跟他说什么?"吓得那高头大马的法国男子一脸困窘地落跑!寒又冰问着甫坐下来的钮议勋。 "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想挨打就快滚。"他随口胡诌,一双总是带笑的眸子此刻正带着怒气,还瞪着那法国男子的背影不放,活像要将人家瞪穿几个窟窿才甘心。 "啐,谁是你女朋友!"寒又冰不认同地啐他一句,没发觉红云已悄悄地浮上自己的脸颊。 "像这种来搭讪的外国男人最风流轻浮了,以后你遇到的话,有多远就闪多远,不然就使出你的拿手绝活。"钮议勋不放心地告诫着,强烈的占有欲表露无遗。 "什么拿手绝活?"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拿手绝活! "洒钉子让对方踩、摆铁板让对方踢、结屎脸让对方看、泼冷水让对方冻死没药医啊!"因为经验丰富,所以他说得很溜。 寒又冰闻言瞠目结舌,意会过来后不由得噗哧笑了出来。 听起来,他真的挺凄惨的嘛1 而且,这家伙似乎忘了,当初他不也是和那法国男子一样,用那种搭讪的烂招数来认识她的吗? 还说人家风流轻浮,嗟! 第七章 一年的最后一夜,全世界都在庆祝狂欢,等着倒数计时。 天气很寒冷,气氛很热烈,厚重的御寒衣物裹不住好心情。 pub里的人们hish到最高点,喧哗笑闹声盖过了音乐声,要和同伴说句话得吼到喉咙沙哑。 欢乐的气息充斥在每个角落,钮议勋看向挤成沙丁鱼的舞池,不禁笑着皱眉。 能够在这种时刻摆月兑众人和寒又冰独处,他是很开心,可是……实在是太吵了,想在这儿找到一滴滴浪漫根本是天方夜谭! 钮议勋不由分说地拉起寒又冰,在她惊愕不解的瞠视下,带着她快步离开这吵翻天的pub。 "吵死了,吵得我耳朵痛,连想跟你好好说句话都没办法!"才推开厚重的大门,钮议勋就忙不迭地抱怨。 一出门口,清冷的空气迎面袭来,寒又冰瑟缩了子,赶紧扣上外套,圈上围巾。 "你一天到晚说个没完,现在停一下不讲有什么关系!"她在墙边坐下,摩挲着双手。 "说得好像我是只麻雀似的,那是因为你喜欢沉默,所以制造热闹就由我来负责啊!"钮议勋也在她身旁坐下,笑咪咪地拉过她的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覆着她。 一阵强烈的悸颤从掌心向体内蔓延,寒又冰微愕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想抽回手,但他却握紧了她的手,不容她拒绝,她只好妥协,没再挣扎地任由他了。 其实,她只是一时不适应这样的亲昵,所以才想抽手,然而,她相当清楚自己并不厌恶他这样的举动,心里甚至因而感到甜蜜和温暖。 "好点了吗?你真的很怕冷耶!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充当你的火炉,冷的时候找我准没错。"他不假思索地直言道,径自将握在手里的柔荑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两人登对的外型、亲呢的举动,在外人看来简直和热恋中的情侣没差别。 他的话很动听,寒又冰动容地睇着他,浅浅的笑意从嘴角升起。 "你都是用这样的甜言蜜语拐女人的吗?" "喂!天地良心啊!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哪是什么甜言蜜语!"钮议勋怪叫反驳,一片真诚不容抹灭。 此时,pub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骚动,两人互看一眼,怔了怔。 "在倒数了。"寒又冰静静地说,但脸上的淡然笑意说明了她的好心情。 这几年的岁末倒数她都和另三个好友聚在一起,这是她第一次在外国倒数,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倒数,感觉很奇妙! "你有没有听过在跨年的那一刻若能亲吻喜欢的人,那么将能永远幸福厮守的说法?"他献上一记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给她,眼里闪耀着狡黠的光芒。 "听过,但从不相信。"她很没情趣地答道。她向来实际,连爱情都不相信了,怎还可能相信这无稽之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他继续说.耳里听见pub里传来的震耳计数。 六、五、四…… 靶觉他在此刻提这些似乎有什么意图,寒又冰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蹙眉瞅着他。 三、二——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来不及出口的三个字消失在他出其不意覆上来的唇中。 她愕然瞠目,看见那双迷人的眸子里闪动着笑意,她诧异地想往后缩,但后脑却被他的大掌给牢牢钳制。 理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残存的那一部分告诉她要推开他,可她却没了力气,甚至不消一会便眷恋起这样暖呼呼的怀抱。 他阳刚的男性气息霸占她的呼吸,恍如醇酒般迷醉了她的理智、蛊惑她的心。 砰、砰、砰……登时烟火齐发,一声声震撼的声响仿佛呼应着寒又冰如擂鼓般的心跳。 钮议勋拥着她、吻着她,心满意足的感受在胸臆间幻化成无数甜蜜的泡泡。 火花在夜空绽放,将暗黑的天幕点缀得缤纷灿烂。城市里四处响起新年快乐的欢呼声,热闹非凡。 而他们唯一感受得到的,是仿佛找到归属的彼此…… "来,下巴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不要动……"寒又冰拿着照相机对焦,一边向钮议勋传达指令。 他的动作角度一达到要求,她立刻按下快门。 路上的梧桐叶掉光光,筛下来的阳光变成一条条相互交错的金色光影,有种另类的美感。 钮议勋潇洒的身影、帅气的五官、迷人的笑容,映在她眸底,耀眼得令她心悸。 "现在转过身,微笑,很好,你自己做几个动作,我来捕捉。" 她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相机快门连续按着,拍摄速度十分快,为的是要捕捉钮议勋自然真实的一面。 这是他们来到法国的第八天,他们一直配合得很好。 这期间他们马不停蹄地拍摄,没错过阳光绚灿的普罗旺斯,在位居普罗旺斯要塞的亚维农拍出以军事城堡为背景的复古怀旧照,也拍到风格迥异、以金碧辉煌壁画为底的奢华情境照。 包造访了奥朗日西元前罗马时代的遗迹,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凯旋门和罗马古剧场。 经过这些天的亲身参与,寒又冰明白了像钮议勋这样光鲜亮丽的艺人更有着不为人知的幕后艰苦,好比他必须为了照片的效果和意境而在低温中穿着薄如蝉翼的衣服,甚至没穿上衣。 但最值得她赞赏的是他的工作态度,她以为他地位特殊,难免有架子,但他却十分敬业,该月兑、该露时都二话不说,冷得满身鸡皮疙瘩排排站也忍耐配合,pose笑容还都摆得很专业,连她都不得不对他彻底刮目相看。无怪乎他能稳坐艺坛天王之位了。 现下,他们已回到巴黎,预备在两天后搭机回台,此刻只是突然对这大道上光秃秃的梧桐感觉不错,特地再加拍几组。 "ok了!"半个小时后,大功告成,寒又冰盖上镜头盖,朗声宣布。 毫不意外的,橡皮糖在宣布之后立刻朝她黏上来。 "走开啦,大家都在,你别这么明显。"她在他就要碰上她的前一秒弹开,瞪视着他。 "他们又不是没神经,大家早就知道了,是你还在当鸵鸟!来啦,抱抱,好冷呢!"钮议勋笑咪咪的淘气神情就像是个少年一般,那张俊俏的脸让人看不出已有三十三岁了。 寒又冰闻言,困窘得脸色一僵,扫视四周的工作人员,只见大伙儿赶紧低头佯装忙碌。 "冷就快去找你助理拿衣服穿,找我干嘛!"她撇嘴说道,对他的八爪章鱼手闪避不停。 钮议勋特别喜欢逗她的感觉,一来一往的笑闹形成轻松愉悦的气氛。把情绪起伏不大的她惹得又怒又嗔又莞尔,是他最近挖掘出的乐趣。 敞开心房的寒又冰可爱许多,在他的毅力、柔情感化下,她的冷漠程度自然而然地降低,不再老摆着一张酷酷的冰块脸。 助理尽职地把钮议勋的大衣拿了过来,正巧寒又冰寄放在助理身上的手机响起。 她不自觉地蹙了下眉,纳闷会是谁打来。除了跨年那晚接过曾楚宝、杨女圭女圭和邵耿菁的电话,她的手机在这趟旅程中不曾响过。 "寒小姐。"助理在身上乱模一通,才掏出手机交还给她。 "谢谢。"寒又冰接听前瞧了眼荧幕,显示来电者是曾楚宝。 "喂,宝姐……"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被抢话,紧张万分的嗓音传了过来。 "又冰,不好了啦!"曾楚宝焦急地嚷着。 "怎么了?"寒又冰突地拧紧眉心。 "你妈妈割腕自杀了,幸亏及时送医,现在已经急救成功,没有生命危险。" 曾楚宝接到医院打到公司找寒又冰的电话,就刻不容缓地赶往医院,折腾了好半天,好不容易一切都安置好,她便赶紧拨手机通知远在法国的她。 寒又冰内心狠狠一震,脸色倏地刷白,手中的电话差点就滑掉。 "发生什么事了?"一旁的钮议勋立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担忧地注视着她。 对他的询问置若罔闻,寒又冰紧紧地捉着手机,抑制着体内泛开的颤栗,强自镇定。 "现在没事了吗?是不是没事了?"她心慌得不知所措,忧心如焚地追问。 "没事了,只是还很虚弱。"曾楚宝说着,没遇过这种事,她也着实吓坏了。 寒又冰闻言松了口气,双脚一软差点跌倒,所幸钮议勋眼明手快,有力的臂膀给她支撑。 "怎么会这样……"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 "又冰,你不是搭后天的飞机吗?你别担心,这两天我会帮你处理一切,把我家的其中一名菲佣调去看顾寒妈妈。"即使远在电话彼端,曾楚宝也感受到寒又冰的异样,她体贴地安抚着她。 "好,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电话联络,我很快就回去了。"寒又冰向她叮咛,"宝姐,麻烦你了,谢谢你。"诚心地道谢。 "别这么说,我们是好朋友嘛!放心吧,就这样,我进去病房了。"曾楚宝很有义气地说着。 结束通话后,寒又冰六神无主地走到路旁的椅子坐下,整颗脑袋乱糟糟的。 妈妈为什么要自杀? 对了!一定是阿郎那没用的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她直觉地揣想。 懊死的!天杀的!那家伙她早就不看好了,果然! 可是,再怎么样,妈妈也不该轻生啊! 她如果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好好活下去呢? 她当真对这世上毫无留恋?连唯一的女儿也完全不在乎? 心酸、鼻酸、眼也酸,泪水漫上眼眶,但寒又冰咬紧了牙,绷紧了每一条神经,硬是将泪水压下。 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软弱。她向来坚强,任何考验磨难都打不倒她…… "又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陪你一起解决。"钮议勋的嗓音总带有安抚的魔力,穿透她恍惚的思绪,唤回她的注意力。 他担心极了!从来也不曾看她出现这样的神情,肯定是受到很大的刺激,才让她失去了原本的冷静自若。 "议勋,我可不可以搭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台湾?"寒又冰那双大眼茫然地望着他,怔怔地从唇畔吐出话来。 她一刻也待不住了,非得亲眼见到母亲安好才能放心。 "可以,我陪你一起回去。"钮议勋握住她冰凉的柔荑,一口应允,不急着此刻要答案。 因为他了解寒又冰是个以大局为重的女人,会作出提前月兑队回去的要求,就代表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既是如此,他就更该陪着她一起,而回程时间漫长,有什么原因在机上就能再问。 急促的脚步声在光洁的长廊上回响,来人的急切焦心显示在几乎要起跑的脚步上。 要不是碍于禁止在走廊上奔跑的规定,寒又冰早在踏进医院的第一步就拔足狂奔。 她绷紧了脸,目光迅速搜寻病房门上的号码,步伐不曾稍停,而身后跟着的,则是一路陪她从巴黎赶来的钮议勋。 找到了母亲的病房,寒又冰戛然止步,握上门把,反倒踌躇了。 或许是害怕看见房里的母亲会是怎样苍白病弱吧!她自己也不清楚原本急着想看她的心情为何在最后一刻犹豫了。 她瞪着门板,连连作了几个深呼吸,硬逼着自己要坚强面对。 钮议勋沉默地将一切纳入眼底,从她的踌躇及背影中看出了她的软弱,心疼、怜惜的感觉迅速地蔓延,几乎将他淹没。 他伸出大掌,定定地搭上她的肩,给予支持和鼓励。那暖暖的感觉奇异地拂去了她的迟疑。 寒又冰回首望向他,看到他一贯的温和笑容,她虚弱一扯唇,螓首再转回,一个重重的深呼吸后,推开房门。 率先看见的是一名陌生的菲佣,微笑地朝他们点头。 冷淡惯了的寒又冰自然是将回应微笑的工作丢给身后的钮议勋,径自朝病床迈去。 "妈……"她看着憔悴苍白的母亲,发出的叫唤竟有些轻颤。 "小冰,你回来了!"寒母扯出虚弱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菲佣很尽职地搬来一张椅子,寒又冰看了她一眼,倾身坐下。 "这位先生是?"这时才瞧见钮议勋的寒母诧异地眼睛一亮,敏感地猜测着对方与女儿的关系。 "我朋友。"寒又冰冷硬地简言道,此刻的重点不是钮议勋。 "伯母你好,我是钮议勋,你身体好多了吗?"钮议勋的翩翩风采一下就博得寒母的好印象。 寒母轻轻地点点头,正要开口时,寒又冰质问的嗓音冷凝地打断他们。 "为什么要轻生?"她冷睨着母亲手腕上缠绕的纱布,甚至可以说是用瞪的,那双清澄的眸子里盛满了怒气。 单刀直入的问话令寒母霍地一愣,怔怔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心虚地撇开视线。 "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割腕?"不容许母亲逃避,她难掩尖锐地迭声逼问。 她气极了!气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也气自己没有阻止她一再受情伤的能力! 没料到寒又冰会有如此激烈反应的钮议勋,本想出言劝阻她,却不意瞧见她搁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甚至因用力而泛白,单薄的身子还微微颤抖,于是眼神一黯,将到口的话咽下,不干扰她们。 "阿郎……"寒母声如蚊蚋,怯怯看向女儿燃着火光的眼眸。 丙然真是因为他!寒又冰直勾勾地注视着母亲,忍耐着就要爆发的情绪,静待下文。 吸口气,寒母才鼓足勇气继续说:"他嫌我身边已经没钱,居然去勾搭上一个年纪比他更大的女人,只因为她名下拥有不少前夫的遗产。"眼泪跟着叙述而滚落苍白双颊。 一生中谈过五次恋爱,每一次都所爱非人,没有一次结局完美,怎不教她对人生失望!? "因为他移情别恋,所以你自杀!?你为那种人自杀!?"寒又冰克制着心痛的感觉,却压抑不住不断拔高的音量。 寒母噤若寒蝉,这两年来为了阿郎,母女俩一直有冲突,又冰还因此连回桃园探望她的次数都减少了。 "你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知道了吗?心疼了吗?说不定他现在正和别人风流快活,压根不在意你的死活!你觉得你为了一个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的臭男人自杀值得吗?"一路隐忍的情绪崩溃了,寒又冰痛心疾首地斥责,激动的嗓音带着些微的哽咽。 看着母亲受伤流泪、消瘦憔悴的模样,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啊! 那个该死的阿郎!那么老了还风流薄幸!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我不是说过,爱情不是生命中的唯一!你眼中为什么只看得到这些呢?"还有我呀!真正关心你的女儿啊! 寒又冰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滑落脸颊,她垂下双肩,态度从激昂转为无奈,失望地摇着头。 她潸然落下的眼泪刺痛钮议勋的心,他可以感受她的心情,明白她此刻态度严厉的原因,她心痛母亲的表现,外表坚强的她,连表现心痛的方式也跟着强势许多。 看见女儿为自己伤心落泪,寒母不禁怔了下,刹时间,一股澎湃的暖流在体内涌现,灌溉了枯寂的心田。 她几乎想不起女儿哭泣的模样,记忆里,那好像是小冰小时候的事情,在她离婚之后,小冰就一直表现得相当独立自主,是个不用人担心的孩子……或者应该说,她根本没放多少心思在她身上! 她明白,她流下的是心疼的眼泪! "小冰,妈这次是太欠考虑、太冲动了,你别哭……"寒母吃力地起身,朝她伸出手。 寒又冰握住她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止不住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然而,深藏多年而蒙上尘埃的心,却经过泪水的洗涤而清明了起来。 尽避她不曾细思,在此刻却认知到自己是多么深爱母亲。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我有多心痛、多难过?爱情真那么重要?你还有我啊,为什么你始终不肯将目光放到我身上来呢? 那么我可不可以请求你把剩下来的时间都施舍给我!你不要你的生命,我要,我要我的妈妈,我要我唯一的亲人!"她一古脑地将心声倾泄,就像个渴求母爱的孩子。 寒母动容地泪流满面。她一直以为女儿对她的感情淡薄如水,没想到,她如此在乎她。 "对,我不是——无所有,我还有你!小冰,妈错了,你原谅妈妈,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轻轻拉近她,寒母破涕为笑,突然感到踏实而满足。 "妈,我已经有照顾你的能力,往后你不用担心,我们俩生活在一起。" 寒又冰靠上母亲的肩膀,眼泪忍不住掉得更凶,母女俩相拥,是十八年来首次如此亲近。 她从来不爱掉眼泪的,在她的认知里,那是懦弱的行为。而她,向来坚强独立,向来都是以这样的心态度过每一次的不顺心。 然而,她的坚强在今天,失控得彻底。 或许是害怕失去母亲的心受到了太大刺激,不由得变得脆弱了! 不过,偶尔脆弱一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瞧,她一敞开心房,不就重新找回了亲情!? "好好好,妈都听你的。"寒母拍抚着她,欣慰涨满心底。 钮议勋看着她们母女俩真情流露,不禁放心一笑,朝菲佣招了招手示意,悄悄退出房门,给她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第八章 "让你看笑话了。" 望着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寒又冰突然冒出这一句, "怎么这么说!我倒很希望能了解你的每一面。"注视着路况的钮议动挑起好看的眉,语调轻松地说道。 他让伍尚凯开他的车来接机,却为求把握时间,叫他自己在机场就坐计程车回去,而他和寒又冰则开着车,马不停蹄地直奔医院。 现下,他们才刚从医院离开,寒又冰必须先回家整理一下自己,明天白天才有精力来医院照顾母亲。 她缓缓回过头来看着他,表面的冷静自若虽然恢复了,但方才激动的心情仍未完全平静。 "爱情真那么重要吗?"她突然幽幽地提出多来来一直萦绕在心的问题。 母亲对爱情愈挫愈勇的热衷态度令她很疑惑,因为她认为自己可以过着没有爱情的生活,为什么母亲不可以? "爱情可以丰富一个人的生命,但如你说的,并不是唯一。"钮议勋简单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既不是唯一,为何我妈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失去它,连命都不想要了?"她注视着他的清澈眸子里充满了不解。 钮议勋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浅浅笑意。 他很高兴她对他打开了话匣子,不论是探讨或是分享,他都乐意倾听,因为他知道自己正逐渐在她心里站稳脚步。 "或许她看重的并不是爱情,只是需要依靠。"他注视着路面,沉吟后说道。 "什么意思?"她直问,今晚混沌的脑袋不适合思考。 "我的意思是,女人常常需要安全感、需要依靠,她希望有人陪伴、希望有人呵护,或者……不该单指女人,男人也是一样的。"他意有所指地再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是妈妈对孤单的承受度比较差?她不该苛责她大半辈子成为爱情的俘虏? 那她呢?在钮议勋一点一滴地渗透她的心后,她的需要和希望也逐步浮现,安全感、依靠、陪伴、呵护…… 她会不会哪一天也变成爱情的俘虏? "你可以放心,看我的''汉操''这么好,就知道我一定是很好的依靠。"钮议勋拍拍自己的胸,热情推荐。 寒又冰睨他一眼,调开视线,撇撇嘴,不置可否。 他还在她的观察中,必须继续努力。经过妈妈这次再度失败的例子,她好不容易对爱情增多了点的信心,又缩回去了。 "你可别因为你妈妈的例子而对我失去信心哦!这样不公平!"敏感地想起这个可能性,他紧张地立刻抗议。 "我不可能只因为一个例子就受影响。"她淡淡地说。 "那就好。"他吁了口气,放心一笑。 瞥看他松了口气的夸张反应,寒又冰又开口:"光是我妈的例子就有五例。" "嗄!?"钮议勋傻眼,才放下的心又霍地提到喉头。 "和我爸那段半途终止的婚姻就不说了,在那之后她伤心了一年多,认识了一个男人,结果是为了想利用她出资做生意而和她交往,不算骗她钱,只是后来生意经营不善,双双赔钱而收摊,也结束了恋情。"这第一个已经算是好的了! "真卑鄙!"他批。 "感情二度受挫的她不知去哪认识了第二个男人.被他的甜言蜜语所骗,后来才知他是个牛郎,吃喝玩乐用的全是女人的钱,短短一年,我妈花在他身上的钱少说有两百多万!"这人是她眼中的超级大混蛋!寒又冰唾弃地说着。 "真没品!"他啐。 "第三个看似老实,结果居然是有妇之夫,瞒着这件事和我妈交往,搞到他老婆来找我妈摊牌,一切才真相大白。"她摇着头轻叹,当初,这是唯一没令她反感的男人,没想到也是看走眼。 "真可恶!"他斥。 "第四个,就是这次让我妈想不开的垃圾男人了,他完全是觊觎我妈有点积蓄才来打她主意,在一起两年,我妈的钱都被他连哄带骗地挖光了,上个月还有人来讨他两年前的债,他被打得像猪头,我妈心软拿出最后的积蓄,连我也遭殃,现在知道我妈手上没钱可挖了,他就拍拍走人。"她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人剁成十八段,丢去海里喂鲨鱼。 "真混蛋!"他骂。 "对啊,卑鄙、没品、可恶、浑蛋!男人这么坏,怎还能相信爱情?"寒又冰集结他的话,做出评论。 "又冰,你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承认那些害群之马真是很可恶,但男人不是个个都这样,你不能以偏概全啊!"他急急辩解。 "哪个是、哪个不是,又不会写在脸上,我怎么分辨?只好全都保持距离喽!"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寒又冰一阵莞尔,召着笑故意逗他。 "别人我不知道,起码我对自己有把握,我确定我不会和那些人一样的。"皱起眉心,钮议勋的俊险比苦瓜还苦。 唉唉!该不会好不容易和她有了一点进展,这下又因为这事而打回原点了吧? "希望如此。"寒又冰深深地看向他,若有所思地轻吐。 他是她唯一敞开心房的男子,不知不觉中,她已将感情慢慢地寄托在他身上,她当然也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 "你的口气很不确定耶!"太不给面子了!他转过头来怪叫。 "没有直接否定,你就要偷笑丁。"凉凉地瞥他一眼,她掀动唇瓣冷冷说道。 "哼!你放心啦,我钮议勋一定是你爱情恐惧症的唯一解药。"他赌气地从鼻孔一哼,眸子里绽出坚决光芒,万分笃定地宣示。 她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女人,既然选定了她,那么不论遇到多少困难,他都一定会尽全力克服的。 时光匆匆,就这么过了三个多月。 寒母康复出院,在寒又冰提议下,决定把老家卖掉,搬到台北与女儿同住,方便互相照料。 可相对于亲情的持续进展,她与钮议勋的爱情倒像是原地踏步了。 他们的交往看似稳定平静,但和一般热恋情侣发展的速度比起来,真的和乌龟在爬没两样。 寒又冰上班时间长又固定,钮议勋的演艺工作也都密集进行,制作唱片、上通告以及演唱会的计划,几乎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两人见面的次数递减,时间也愈来愈短。 现下,他新接拍的电影已开镜了,分身乏术的情况是可以预见的,他们无法见面、不能好好相处的问题将更严重。 她独立自主的个性使他欣赏,她坚强淡漠表象下的脆弱敏感也令他心折,他知道再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让他心动。他想好好照顾她,她却用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他虽是目前唯一看得到她内心的人,可始终被挡在屏障之外,无法真正触碰得到。 她在评估、在观察,她想用时间来考验他的心意是真或假,不敢冒然完全付出…… 这些他都明白,也能体谅,他不担心有情敌会跑出来跟他抢,只担心寒又冰不容易和人熟络的个性,一旦他没时间和她相处,两人之间生疏了,他就得再重新经营。 五天没见她,尽避通过几通简短的电话,钮议勋的心仍感到不踏实。 早上八点,他在寒又冰住家的门口,等着她上班。 他不是刚来,他从凌晨三点收工就等到现在,渴望跟她见上一面。不舍得半夜扰醒她,又担心回家睡会一觉睡到拍片时间,索性就在车上睡,等她下楼时就能看见他了。 五分钟后,寒又冰下了楼,一眼就看见熟悉的保时捷大刺刺地停在公寓门口,心口不期然地猛跳了下,她直觉地往车里望去,毫不意外地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虽然她不愿承认,虽然她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蛮不在乎,但她却无法否认自己真的想念他。 毕竟,这是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三天以上没见面。 "议勋。"她对着开了些微缝隙的车窗轻唤,素手敲了敲玻璃。 "唔……又冰,终于等到你了。"拿下盖在脸上的帽子,钮议勋即使睡眼惺忪,一见到寒又冰立即就绽开笑容。 "怎么在这儿睡?你来多久了?"她睨着现形的大熊猫,皱眉问道,语气里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浓烈关心。 "半夜就来了,我想在这儿边睡边等,免得我们时间老是错开,碰不了面。"他胡乱地抹了抹脸,打起精神,没注意到自己的话使得寒又冰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她向来习惯独立,却发觉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习惯了去关心他。 "你不会打电话叫我吗?"她没好气地说。 "我想让你好好睡,不想吵醒你啊。"钮议勋不假思索地反驳。对她,他向来是体贴又温柔的。 寒又冰一时无言,想骂他呆,却又对他的顾虑和枯等感到贴心,最后只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可是我早上有case要拍,九点就要到……"她为难地道,毕竟他等了这么久。 他用心争取见面机会的举动让她顿时觉得自己好自私,面对这段感情,她一直处于被动,总是享受着他的付出。 "没关系,我十点半也要去开工。走吧,我送你上班,我们买早餐,把车子停在婚纱馆门口,边吃边聊,等时间到你再进去。"他安排道。 "好。"她没有异议。 若是可能,寒又冰突然希望今天拍照的新人临时有事迟到,他们就能把握时间多聚聚。 "好幸福哦!" 杨女圭女圭的娇小身躯随着夸张的羡慕声紧挨而来,她皱着可爱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寒又冰桌上的五星级便当。 "要吃都给你。"瞥了眼女圭女圭毫不掩饰的馋样,寒又冰把便当推向她,淡淡地说。 "我才不敢霸占钮大哥给你的爱心便当咧,我只要一片鲍鱼,外加一口龙虾沙拉。"口水就快要滴下来了,杨女圭女圭还在"饿鬼假小力",含蓄地伸出筷子。 "喏,我吃不完,一起吃吧。"寒又冰见她想吃又不好意思的模样,不由得摇头一笑。 每日晚餐时间请人送到婚纱馆来的各式便当,也是钮议勋对她所用的心思之一。 今天日式、明天粤莱、后天川菜……过多的分量让寒又冰怀疑起钮议勋是不是以为在喂一只猪…… 打从巴黎回来,他投入工作,见面时间减少后,这便当外送就不曾间断过。 现在助理们叫便当时,根本连问都不问她要吃什么口味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钮议勋的爱心便当会准时送达。 "唉,说真的,钮议勋对你是一片真心耶,你有没有可能嫁给他啊?"杨女圭女圭用手肘碰了碰寒又冰,塞了满口食物的小嘴,含糊不清地探听着人家的小秘密。 霍地拉开距离,寒又冰愕然地瞪看向她。 "我不否认钮议勋对我很好……不过嫁给他,我真的还没想过。"她没有发觉自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甜蜜。 "那你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只爱你一人,这可不是普通的幸运耶!"杨女圭女圭认真地进攻她盒里的美食,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 撇撇嘴,寒又冰没想那么多,接受他只是单纯地接受他这个人,无关乎他的身份地位,而是在于他所表现出的真心真意。 思及此,她蓦地想起两天前,钮议勋彻夜在家门外等她的情景,胸臆间又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那天把车停在婚纱馆门口,吃着麦当劳早餐,聊了半小时,等到约定摄影时间到了,她才不得不离开。 生平第一次,她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会关心、会想念、会对他依依不舍,她的心,若不是彻底沦陷了,还会是什么? 他说他五天没和她见面会心神不宁,她又何尝不是? 只是,她无法像他那样,把心里的想法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就像她不见得喜欢摆着冷脸,却不懂得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别人。 不过,这样的情形,在遇见钮议勋之后有了些微的转变。最起码,她听见婚纱馆的同事们说过:"寒主任的笑容变多了……" 寒又冰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 "女圭女圭,你这次公休有没有空?"她突然问。 "有啊,干嘛?"杨女圭女圭油呼呼的小嘴还忙着咀嚼。 "陪我去探班。" 那天钮议勋提议希望她有空去看看他时,她是拒绝的,虽然他后来假意拭泪、夸张地痛苦抚胸,但她不肯就是不肯。 不过她现在有不同的想法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该迈步向他,而不是老在原地等着他来。 前一天与钮议勋通过电话,知道他拍片的场地在哪里,于是趁着休假日,寒又冰载着杨女圭女圭驱车前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们来到郊区的一间豪华别墅,相较于附近别墅的幽静,这栋别墅前停满了大大小小车辆,让寒又冰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拍片现场。 "哇,这别墅好大哦!"像是踏入大观园的刘姥姥,杨女圭女圭诧异地惊呼,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走吧,先找到人,待会要逛再慢慢逛。"按下车控锁,寒又冰越过她,直接往主屋走。 钮议勋昨天还在游说她来,而她也故意没告诉他。 有些期待他待会儿见到她毫无预警地出现时,会是什么样的惊喜表情。 "又冰,你走慢点啦,我跟不上!"呜……分明是欺负她腿短嘛!杨女圭女圭急急跟上。 "小姐,请问你们是……"遇上的第一个工作人员,一看见生面孔便上前来询问。 "我们是来找钮议勋的。"杨女圭女圭扬起甜甜的笑容说道。 虽然另一位模样成熟冷艳的小姐不像是疯狂追星族,但说话的这位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是钮天王的死忠fans!工作人员暗暗打量。 "呃……不好意思,拍片现场是不能随便让人进入的。"他为难地说。 这种连在山里拍片都能打听到、还费心追来的狂热分子最难搞了! "我们是钮议勋的朋友啊!"杨女圭女圭皱起眉头瞅着对方。那么远的路都来了,要见不到钮议勋岂不呕死人了! 堡作人员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我叫寒又冰,如果你担心,可以去找钮议勋确认一下。"寒又冰态度客气而从容。 "这样啊……好吧,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她冷静自若的模样说服了工作人员,他旋即跑上楼去通报。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领着钮议勋的助理,急急忙忙跑下楼来。 "寒小姐,真的是你哦!"助理讶异得很,万万没想到这酷得要命的寒又冰会来探班。看来他老板的热情攻势奏效,打动佳人的芳心了。 寒又冰扬起唇角,浅笑致意。"议勋正在拍摄吗?" "对啊,所以他来问我,一听是你,我立刻下来了。"助理指了指一旁的工作人员。"钮先生还不知道你来哦!"他笑咪咪的,替老板高兴。 "那我们可以上去看吗?"杨女圭女圭眨巴着眼,兴致勃勃地问道。她好奇死了,长那么大还没看过人家拍电影呢! "当然可以,跟我来吧。"这小姐显然是和寒小姐一道来的朋友,助理口气轻快地应道。 步上二楼,拍片现场气氛严肃,除了角色们的对话,四周全无任何声响,寒又冰和杨女圭女圭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怕干扰了拍摄。 "寒小姐,钮先生的位置在那里,你要不要过去坐一下?"助理附耳对着寒又冰说,抬手指向另一隅。 "不用,在这儿看就好。"寒又冰拒绝,拉着杨女圭女圭找了个不起眼的柱子旁站立。 "噢:好吧,那我先去做事了。"助理打过招呼后就去忙别的了。 "这就是拍电影哦,好好笑哦!要捧着对方的脸这样讲话,我一定会笑出来的。"杨女圭女圭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发表感想。 "嘘,小声点,不要吵到人家了。"寒又冰皱起眉,轻声叮咛。 杨女圭女圭噘噘嘴,乖乖看下去。 须臾,她又忍无可忍了—— "又冰,谈情说爱之后应该就是吻戏了……"她踮高脚,附在寒又冰的耳边戏谑地说着。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女主角就证实了她的推测。寒又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眼睛眨也没眨…… 心跟着他们相拥、热吻而紧窒,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拍戏,但亲眼看见钮议勋吻着别人,心里却迅速地冒出酸泡泡,感觉不是滋味极了! 气氛霎时变得怪怪的。杨女圭女圭把视线调高,觑向寒又冰,看不出她面无表情下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那个……拍戏嘛,难免……"她僵着笑,好意安慰。 寒又冰没反应,僵硬的模样却泄露了真实情绪,让杨女圭女圭看出她不是无动于衷。 这个时候,柱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听说钮议勋追上了那个冰山美人?" "应该是吧。" 钮议勋二个字让在柱子这边的寒又冰和杨女圭女圭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由于他们位置颇近,声音虽低,谈话内容却一字不漏地传进她们耳里。 "还真不是盖的耶!那女人这么冷淡,居然也追得上1" "那还用说,钮议勋是天王耶,魅力难挡啊!不过,天时、地利、人和也很重要,他的写真集就是请那位寒小姐拍的。" "那之前在昆里岛打的赌算不算是他赢啊?" "当然算啊!上次打赌又没规定啥时泡上才算!不过,我已经认输,美金已经被他扣去送给他助理了咧!" 交谈的两个男人,正是之前在昆里岛第一个向寒又冰搭讪的男配角,和钮议勋的经纪入伍尚凯。 他们从柱子的另一方走来,完全没料到另一旁站的人居然就是谈论中的另一名主角——寒又冰。 杨女圭女圭小心翼翼地觑着好友,见她苍白的脸蛋先是流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转为冷然,脸色之难看,是她认识她这几年来前所未见的。 尽避她压抑着不表现出来,然而急促起伏的胸口说明了她隐忍的激动情绪,紧握的双拳也显示了她的愤怒。 就在他们谈话时,导演喊了声卡,助理旋即跑上前去,把寒又冰来探班的消息告诉钮议勋。 他惊喜的眸子立刻四下张望,搜寻着她的身影,很快地便瞧见了她,也正好迎上她投射而来的目光。 钮议勋咧出一个好大好大的笑容,她意外现身令他心花怒放,只是…… 敝怪的!她看他的眼神怎么充满愤恨啊? "我们走。"正当他纳闷地僵着笑容,举步向她的同时,寒又冰收回目光,拖着杨女圭女圭快步离开。 满头雾水的钮议勋赶忙追上前,但半途却被伍尚凯和男配角给拦下谈话,待他表明有话待会再聊,急急追上时,看见的只剩寒又冰扬长而去的座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好不容易来了,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难道是看了刚刚的吻戏,所以生气了?这…… 岂不代表她吃醋!? 若是这样,那他该高兴喽!这猜测让他的不安在一瞬间消失,好看的薄唇缓缓扬起得意的笑,目光熠熠闪动。 吃醋表示在意,在意就表示她真的爱上他了! 钮议勋杵在花园里,径自揣测,压根儿不知让寒又冰生气的是另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第九章 寒又冰沉浸在复杂的负面情绪中,一夜无眠。 在片场无意间听到的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无法接受他竟是因为和别人打赌,才来追求她! 难道因为她看起来冷漠难以接近,所以几个大男人玩心一起,把她列为游戏对象!? 那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体贴、执着算什么? 全是假情假意!? 她几乎信以为真了呀!几乎已经肯定了他的付出,并打算作出更多的回应了,没想到…… 男人果然是不可以相信的!她怎会天真得以为有例外,而这例外还能让自己幸运地遇到? 早提醒过自己千万别谈感情,这下好了吧,没把持好自己,轻易爱上他,却那么快就落得伤心的下场,这是否叫作活该!? 她懊恼得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冷静,此刻的她就恍如每一个正失去爱情的脆弱女人。 寒又冰有些恍神地在会议室里检视着毛片,表面看起来虽然很平静,但心情却仍旧翻腾不已。 倘若她没有付出感情,现在就不会如此心烦意乱。 责任心催促她要完成工作,所以此刻她只能借着忙碌来掩饰自己的落寞。 初步将失败的作品挑掉,把散满一桌的照片收拾好,叠在一起后,她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步下一楼。 "弩立,把这些依造型归类好。"寒又冰把毛片递给正在点收胶卷的恒弩立。 "好,我待会儿整理。" 恒弩立应道。 "要快点弄,这组客人今天就要来看,别让人来了,我们却还没整理好。" 她淡淡叮咛。 正当她把事情交代完,欲转身上楼时,眼角余光却不期然瞥见一辆熟悉的银色跑车在门外停住。 钮议勋!她的心莫名一震,当场怔住,但很快地回神,霍然转身,快步上楼。 "又冰!" 发现她就在接待处的钮议勋立刻跑了进来,急切地喊住她。 在场的工作人员全都因他这大声一嚷,而停下手边工作,将视线投向他。但是寒又冰却恍若未闻般,脚步毫不迟疑。 "你到底是怎么了!?"在阶梯上追上她,钮议勋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扳向自己。 "这是做生意的地方,请你不要在这大呼小叫的。"寒又冰冷冷地提醒,脸上的表情陌生而疏离。 他看了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引来的侧目,歉然地收手。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手机也不开?你家的对讲机已经被我按到声音分叉了。"他压低音量质问。 他以为她只是吃醋,解释解释就没事了,没想到,他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对讲机坏了正好,以后就不要来打扰我。"寒又冰冷言冷语,下了封杀令。 昨天,她料准那样离去,钮议勋一定会急着找她,然而,她需要一点缓冲时间整理心情,不想见到他,因此住到杨女圭女圭家去。 当然,一上班就无法避免见到他,这也是她预料中的事情,只是,经过一夜平息,她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说!?"钮议勋略显恼怒地再次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一双冒着火光的俊眸直勾勾地睇着她。 苦心经营的恋情,怎容许她任意说出这种伤感情的话! 她冷冷别开脸,不瞧他。 "你昨天明明来了,为什么连话都没说就突然走了?"见她明显赌气,钮议勋抑下不悦,打算好好和她沟通。 "没什么好说的。" 她神情漠然地挣开他的手。 "又冰,你介意我拍吻戏是吗?那只是演戏,你如果介意,我以后能免……"他诚恳的解释被一盆倏然泼来的冷水打断。 "钮、先、生!"她板着脸,生疏地唤。"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爱吻谁、想吻谁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她昂着下巴,双手环胸睨他。 乍见吻戏时的酸涩,早被之后听到恶劣消息的震怒与失望所取代。 比起看他和女演员亲热,她更介意他把她当成打赌的对象,那种不被尊重且被戏弄的感觉击倒了她对他建立起的信任和情感。 她不是敢爱敢恨的人,她情愿不爱不恨,为了保护自己不踏上母亲后尘,她决定以冷漠的态度疏离先前的亲近。尽避心有不舍,也总比到头来伤痕累累的好。 "真的与你无关吗?那我们之间算什么?"他轻声问,感到一丝挫折,难道真是他错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想分辨出她此刻的淡漠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除了那场吻戏,他想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我不打算在这里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寒又冰冷冷道,心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那两名男子的对话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她却因他恳切的态度而几乎要以为那段话只是她的错觉。 不!她不能心软。 打赌代表游戏,他是为了在同性友人间证明自己的魅力,才会如此积极表现。掳获她的一切之后,就不会再认真了。 "你别这样子,我们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吗?"钮议勋急了,声音又大了起来。 他情愿她发火,而不是用这样冷冰冰的态度,什么都不说,教人弄不清她的心意。 "什么样子?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她冷哼一句。"请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我也有工作要做,但是你这样莫名其妙耍脾气,要我怎么安心工作?"她的逐客令激起他少有的火气,声音更冷了几分。 寒又冰怔了怔,从没看过他对她板起脸,如此严肃。 须臾,骄傲的自尊心升起,驱散了一时的犹豫。 "你自己问问你自己吧!"还不心虚!?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她瞪他,冷如冰霜的口吻像是对他彻底失望。 问什么?他哪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气得对他比对陌生人还不如!? "如果不是拍吻戏,我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他摊着手,简直哭笑不得。 "欢迎光临。"此时,婚纱馆里来了客人,门市人员们立刻高声招呼。 钮议勋和寒又冰不约而同顿了顿,寒又冰瞧见了恒弩立投来的眼色,知道对方是约今天看毛片的客人。 "钮先生,很抱歉,我该去忙了。"她生疏地说,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钮议勋看着她冷淡的背影,那种被拒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又重新回笼了。 明白她不容许私事影响到工作的原则,他现在除了懊恼。什么都不能做。 满腔的郁闷无法纾解,他仰首,烦躁地叹了口气,挫败地耙梳头发。她的驱离,和他已经迟到的通告,使他迫不得已必须离去。 他开始担心,忙碌的自己实在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时间充裕,能够慢慢跟她解决问题。 忙了整整三天,钮议勋不忘趁空拨电话给寒又冰,无奈他拨得手快抽筋了,寒又冰手机不开就是不开,婚纱馆的电话也在她的交代下不予转接。 他倒是接了不少快递人员和花店老板的电话,因为寒又冰打死不肯接收。 他的爱心便当失去效力,他的体贴关爱她不屑一顾,他想了三天,还是不明白她叫他自己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让这段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感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宣告over? 不,他是真爱她啊!最辛苦的阶段都熬过了,现在又怎能没三、两下就打退堂鼓呢? "啊!有了!"他灵光一闪,猛一击掌,突然想起了与寒又冰同行的杨女圭女圭。 刻不容缓地来到了幸福婚纱馆,这次钮议勋不以见到寒又冰为目的,改找杨女圭女圭。 "钮大哥,二楼请。"门市小姐清荷在通报之后,态度亲和地领着他上二楼贵宾室。 钮议勋跟随在后,有些讶异他们此刻不同于电话里拒绝替他转接给寒又冰的态度。 他在沙发坐下后,清荷有礼地请他稍待便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杨女圭女圭便和曾楚宝脸色严肃地进来了。 "又冰才刚去出外景,我们想跟你谈谈。"曾楚宝双手环胸,淡淡地率先开口。 在杨女圭女圭绘声绘影的转述下,什么见鬼的打赌她都知道了,趁着又冰不在,他又送上门来的机会,她们俩决定修理他一顿,替好友出口气。 "我也是。"钮议勋笑了下,没发觉异样。"女圭女圭,探班那天你也有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急着把事情弄清楚。 "知道。"杨女圭女圭点点头,可爱的五官板起脸来,一点威严都没有。 "那你快告诉我啊!"钮议勋急问,最受不了拖拖拉拉了。 "我先问你。" 曾楚宝尽可能让自己的口吻充满善意,暗地里却已蓄势待发了。"有没有跟别人打赌来追又冰这回事?" "有。"钮议勋没有多想地答,但下一秒立即觉得不对地想解释,"不不不,有是有……"但已来不及—— "你这个可恶的男人!"曾楚宝一个箭步,使劲揪起他,然后一个弯身勾脚,将钮议勋过肩摔出去。 "啊——" 还来不及错愕,哀嚎声在他落地时响起。 现在是什么情形!?怎么一个眨眼,功夫戏码上演?钮议勋又痛又震惊地爬起。 眼前这娇滴滴的老板娘,竟是有功夫底子的暴力女!? "我警告你,又冰是我的好朋友,绝不容许你玩弄她的感情,否则我拆了你的骨头。"行侠仗义的本性发作,曾楚宝恶狠狠地撂话。 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了,杨女圭女圭眨着无辜的大眼看着钮议勋,眸子底丝毫同情都没有。 哼哼!活该!谁教他害得又冰失魂落魄,冷漠程度比起以前更严重了。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玩弄又冰的感情了?"他激动地反驳,天地良心啊!他这么歹命地死追活追,何来玩弄之说? "呃……"两个女人互看了一眼,的确是没"看"过,但是……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呀!"当时在场的杨女圭女圭跳出来证明。 钮议勋终于恍然大悟,一定是伍尚凯他们太闲,嘴巴痒说起这事,正好让她们听见了! "哼!你还想狡辩!?"曾楚宝忿忿不平地又要出手攻击,但这次已有防备的钮议勋并没让她得逞。 "你们好歹要给我解释的机会嘛!"他摆出防御架式,没想到这趟前来,还暗藏危机。 "宝姐,我也觉得我们该给他解释的机会。"杨女圭女圭扯扯曾楚宝,善良地说。"若是能够解决问题,比教训他一顿还有建设性。" 曾楚宝点点头,没好气地瞪了钮议勋一眼才坐下。 "我承认,当初在昆昆岛的确有打赌追又冰这回事,不过那是一群男人起哄闹着玩的,我压根没有把什么打不打赌的事放在心上。"钮议勋坐在另一端的沙发上叙述着。 "是吗?可那人说,你已经收下赢的赌金了。"杨女圭女圭质疑。 "收取赌金的事交给我助理处理了,我完全没经手。"钮议勋叹了口气,那一点点的钱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从两个女人轻蔑的眼神里,他看得出她们对他的说辞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从昆里岛追回台湾,这期间我花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才稍微打动她,你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若说我真在意那些赌金,那我曾经付出的,早就远远超过那些金额了,这岂不矛盾吗?钮议勋举证反问。 嗯……好像还真有道理耶!以钮议勋的身份地位,那小小几百美金对他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再说,钮议勋对又冰好得让一干婚纱馆的女性员工羡慕得不得了,他这个大忙人,不可能有闲情逸致来作假情假意的追求攻势吧! 曾楚宝和杨女圭女圭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重新站回钮议勋这边了。 "如果我不是真的爱又冰,那我现在又何必在意她生不生气呢?趁机saygoodbye就好了嘛!"他继续表态。 "也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曾楚宝理性地接受他的说法了。 "能够接近她身边的,一定都是她信任的人,希望你们能帮帮我,替我说说话。当然,我自己也会继续努力。"钮议勋诚意十足地恳求。 "其实我们也看得出又冰是喜欢你的,虽然她从不说,但她的表现很明显了,只要你是真心真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喽!"杨女圭女圭好心地给他打气。 他也知道啊!只是,她个性这么倔,这次的误解,会让她好不容易投注的信心全数收回的。 "是啊,该说的我们会替你说,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曾楚宝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对于和冰块沟通的潜力,眼前这位仁兄比她们强上许多啊! "那就麻烦你们了。"钮议勋心上的大石减去不少重量。 得到她们的允诺,他觉得有信心许多,姑且不论有没有用,毕竟,有人替他说话,总比孤军奋战得好。 况且,又冰的内心其实是脆弱而敏感的,她并不如外表那样,一副对任何人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相信她是个理性聪明的人,一时的气愤若能让她冷静下来细思,再加上有人在旁劝说,她一定会谅解的。 悄悄瞥去一眼,寒又冰目送他的座车驶离视线之外,心情却没因他的离去而稍有好转,依旧紊乱难息。 她多希望昨天没去片场,那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心有芥蒂了。 第十章 结束一天的拍摄,还冒着大雨被宝姐和女圭女圭两人拖到咖啡店去进行疲劳轰炸,寒又冰回到家已将近午夜,简直累毙了。 沐浴饼后,冲去一身疲惫,她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噼哩啪啦的雨声,不时掺杂着骇人的轰轰雷声,而脑子里兜着转着的,全是钮议勋。 听过了宝姐和女圭女圭把下午钮议勋来婚纱馆所说的话巨细靡遗地描述过一遍,再加上她们尽心尽力、不厌其烦地替钮议勋说情,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了这次的"打赌事件"。 她必须承认,人有时会钻牛角尖,尤其是像她这样想法消极的人,总会往坏的一面去想。 细思之后,她不禁又对他燃起希望了。 他在尚未认识她前的戏言是可以原谅的吧?她该认真计较的,应该是两人认识以来的一切才是。 他对她的好,几乎是无可挑剔的,这点,她若要昧着良心否认,恐怕外面的雷就要打进来了! 唾手可得的幸福、难得遇见的优质男人,她要就这么放弃吗? 打赌的心态也都是她自己加以解读,倘若单单因为他的无心之过,而抹灭他所有的用心,那她似乎也太不通情理了。 是否该完全走出不信任爱情的迷雾,以正常心态去面对这段爱情? 一记闪电劈过,银光乍现,又一道惊人雷响,寒又冰不由得一震。 刹那间,心突然清明了起来,一股不知打哪儿衍生的勇气让她决定选择相信——相信他的爱,也相信自己的感受。 翻身模来床柜上的电话,她拨了组熟悉的号码。 她不知自己想跟他说些什么,只是一股冲动驱使她这么做。 可惜,半晌没人接听。 有些失望地放回电话,寒又冰躺回床上,讶异自己突然好想见到他。 唉!这还不叫爱他吗? 在这个大雨倾盆的夜里,寒又冰想着他人眠…… 天哪!她打电话给他了!? 钮议勋瞪着手机荧幕的来电显示,熬夜拍片的疲惫突然奇异地消散。 时间显示在凌晨一点,可他不但没接到,还等到天亮了才发现! 他眼角抽搐着,瞪向一旁害怕得发抖的助理。 啥时不充电,偏偏在那个时候充电,这一充,还就这么搁在角落把它遗忘。 把助理骂到臭头也不能挽回已经错失的机会,联络寒又冰才是当务之急。 助理开着车载钮议勋回家,钮议勋从还没上车就开始打电话给寒又冰,打了二十分钟,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人。 打家里忙线中,打手机没回应,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疲累也睡意尽失。 他猜想,也许是曾楚宝和杨女圭女圭的说情见效,所以又冰想跟他谈谈,或者已经谅解他,否则她怎会刚好就在昨天晚上给他电话? 几天的冷战他受够了,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不耐地叹了口气,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好不容易才停,路上一摊摊的积水和严重的湿气让人感到心烦。 "听广播吧,闷死了。"他向助理指示,想听点声音驱散窒闷的氛围。 好巧不巧,一开广播,整点新闻正在播放。 一个晚上的大雷雨让整个大台北地区几乎成下水乡泽国,四处都有淹水灾情传出…… 钮议勋蓦地坐直身体,仔细聆听淹水区域,当他听见寒又冰居住的地方就在名单之中时,整颗心陡然一震。 "该死!"他低咒,旋即拍着驾驶座椅背急急说道:"转到xx路去。" "那里淹水耶!"助理愕然。 "又冰住那里啦!"钮议勋一心只担忧着她,雨若再下,恐怕就要淹到又冰住的二楼了。 她一个人住,就算再冷静,也不免感到惶恐吧! 而且,据他所知,她从不开伙的,现在一淹水,岂不要饿肚子? "可是刚刚广播不是说那里的水已经淹到人的胸膛那么高了吗?车根本开不进去啊!"他可没耳背哦!听得一清二楚。 这辆厢型车要一百多万耶,泡了水就报销了! "唉,你很哕嗦耶!叫你去就去!"钮议勋催促。 "你要游泳去找寒小姐哦?"助理觉得老板脑筋秀逗了。 "对!"他懒得解释,水又没高过头,用走的就好了,干嘛用游泳的! "淹水地区说不定有新闻记者在做snc连线,你那个样子若被拍到,会笑死人的啦!"助理不禁揣想。 "你想太多了。"钮议勋无力地拍拍他的肩。"就算拍到也无所谓,要笑就笑吧!" 他去陪她也好,或是把她带出来也行,总之,他是非去不可。 助理被打败地摇摇头。 爱情的魔力真不容小觑,果然能让人疯狂。 刷牙洗脸、整装出发,早上八点十分,准备上班的寒又冰步出了楼梯间,才发现水淹了半层楼高。 她讶异又错愕,在这儿住了两年多,还不知这区会淹水哩! 若早知道的话,她也不敢睡得那么安心,否则被水冲走了还当是在做梦呢! 看来是出不了门了,她踅返家中,换回家居服,来到客厅打电话给曾楚宝。 未几,她诧异地放回电话——停电了! 幸好,还有行动电话可以替代。 "我住的地方淹水,今天不能去上班了。"电话一接通,寒又冰没先自我介绍,劈头便说。 "淹水!?"曾楚宝从朦胧睡意中猛然惊醒。"淹水了!?" "对。"她窝进沙发里。 "嗄?那你家有吃的吗?"了解她的曾楚宝立即关心道。 "饿一、两餐当减肥,死不了啦!"寒又冰自嘲。 "我看你还是趁现在涉水出来算了,免得雨再继续下的话,水会淹更高。"行动力十足的曾楚宝立即提议。 "我不想……"寒又冰话没说完,就被隐约传来的声音给打断。"等等,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她坐起身子,侧耳聆听,叫唤声再次传来—— "寒——又——冰——"这次中气十足,声音十分宏亮。 "见鬼了,好像是钮议勋!"她不敢置信地喃念,电话还贴在耳边,迟疑地朝阳台走去。 "你是不是听错了啊?淹水耶!"彼端的曾楚宝也觉得不太可能。 寒又冰循着声源向下俯瞰,竟然真的看见钮议勋站在楼下,整个人泡在水里。 她瞠目结舌,真的是愣住了,不但身体动弹不得,连语言能力都丧失。 "又冰,你不用怕,我来陪你了!"看见她.钮议勋放心地咧开嘴,黄浊泥水的湿冷与恶心顿时都不重要了。 寒又冰嘴角抽搐,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天、天呀!这人在干嘛? "哇拷!这钮议勋还真是不同凡响!"听见他声音的曾楚宝不由得佩服。"既然他去了,我就不用担心了,bye,不打扰你们了。"她识趣地收了线。 曾楚宝兴奋的嗓音令寒又冰猛然回神,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钮议勋高声呼喊。 癌视着他,她不知该说什么好,而他则对着她笑得那样毫不保留,耀眼如日光。 "先上来吧。"她叹息。 这个男人啊,教她怎有办法不爱他? "我知道你家没有吃的,所以带了泡面来。"拖着满身的水上楼,钮议勋待铁门一开,便笑嘻嘻地献宝。 原来他刚刚头顶着的那个箱子是泡面!睐了他一眼,寒又冰完全被打败了。 "擦一擦吧!"接过箱子,她将浴巾递给他。 "你不生我的气了吧?"钮议勋趁势问道。 寒又冰撇撇嘴,轻摇了下头,径自进屋。 见他因为担心她而涉水前来,她的心早就融得一塌糊涂了,还能生什么气? "你昨天打给我,就是要跟我说这事,对吧?"将门关好,尾随她进屋,钮议勋眉开眼笑。 "嗯。"她不自在地应了声。情侣间在不愉快之后,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她没经验,压根不会。 "你一定误会我是为了打赌才来追求你,对不对?"他弯身与她平视,戏谑地挑眉问道。 寒又冰轻点了下头。讨厌!她都表示不生气了,他干嘛还一直问,很尴尬耶! "你先去洗洗澡吧!"她推他。 "那你现在为什么能谅解我了?"他不动如山,想先帮她把疙瘩消除。 "你很脏耶!去啦!"她不想回答,把他推向浴室。 "因为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我对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对吧?"他不放弃地继续问,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些具体的回应才肯罢休。 "对啦对啦!"都被他说中了,寒又冰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你对我呢?"他倏地转过身来,令在身后使力的寒又冰猝不及防地撞上他胸膛。 "噢!"她惊呼一声,弹了开来,却被他握住肩膀定在身前。 "只要你能完全接受我,大胆说爱我,我用我的生命保证,绝对爱你一辈子。"他深深地望住她,用具有魔力般的低醇嗓音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被他突如其来的承诺震慑住,寒又冰怔怔地望进他如潭水般深邃的眸子里。 她绝对可以相信,就算水灾也要涉水过来陪她的他,有决心对她不寓不弃。 眼眶湿了,她不爱哭也不想哭,可泪就这样涌了上来,为他的痴傻涌了上来。 她想,能这般触动她心弦的人,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不知该回答什么的她,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问。 "我想听什么,你都会说吗?而且是发自内心。"钮议勋眸光湛亮,由她动容的目光中,知道自己已融化她的心。 这话有陷阱!寒又冰警觉地挑眉。 "喂,不要得寸进尺哦!"她睨了他一眼,这家伙很有可能是要她说出什么恶心巴拉的话! "我想听的有好多好多……"他又恢复嘻皮笑脸的神情,倾身将她轻搂人怀,在她柔女敕的颊畔印上轻吻。 "你全身湿答答的,不要抱我啦!"寒又冰嗔怪地挣扎。 "那正好,可以两个人一起洗。"他邪佞地在她耳边轻诉。 她在怀中的蠕动挑起他潜藏的欲念,钮议勋一个转身将她搂进浴室里,脚一勾,门关上。 "你要做什……"她心跳加速,未完的话语被他悉数吞入缠绵的热吻之中。 她在他的亲吻下轻颤,很快地陷人的浪潮里。他牵引着她的所有心绪,纯然的阳刚气息霸占她的呼吸。 他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混进他们俩的喘息里,紧密贴合的身躯传递着彼此的体温,不断高涨的情潮带领他们投入另一种两心交融的境地。 他们褪去彼此的衣衫。她双颊嫣红,两眼迷离。他精健的身躯压上她柔美的胴体,大掌缓慢且富有技巧地撒下的魔咒。 温水暖昧地流过每一寸肌肤,在他的撩拨下,她如冰山遇见火焰,在他怀里融解得彻底。 他吻遍她全身,如羽毛般轻柔,恍似彩蝶翩然在花问飞舞。 她任他占有她的全部,他想要听的所有答案,已全在她的接纳中表露无遗。 "我想听你说爱我……"他架起她修长的腿,的根源在神秘的幽径前摩挲,炙热的吻在她敏感的耳畔游移,蛊惑她的心魂。 寒又冰恍惚地张开眼,看见他注视着她,好看的薄唇勾着一抹温柔笑意,闪动异样神采的黑眸,火热而深情。 "爱你,我爱你!"着了迷般,她轻喘地倾吐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爱意。随着语落,钮议勋猝不及防地填满了她。 "唔……"眉心堆叠起皱褶,她拥紧他肩膀,深深呼吸。 很痛,却觉得满足。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从今以后,你的生命和我的生命就是一体。"他像宜示誓言,浅浅一退,又重新埋进她身体里。 欢愉的电流随着情爱的律动,激起一声又一声的申吟和喘息,缠绵合一的灵魂和身体,再也分不开。 他们的呼吸一致、他们的心跳一致,他们选择了彼此,深浓的爱意一致。 甜蜜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有了心爱的人为伴,幸福的感觉将无所不在……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