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属巧合》 第一章 “哔——” 内线闪灯随着话机发出的声响亮起,打断坐在办公桌后的卓尔男人投注在文件上的全副心思。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耸,没抬眼,他空出一手按下按键,偌大安静的办公室内立即扬起秘书刻板的嗓音—— “总裁,老总裁夫人来电。” “接进来。”冷冷的语调逸出。 伴下金色钢笔,拿起话筒,烈焰将颀长的身子靠进椅背,旋了个方向,慵懒地交叠双腿,单手撑住额头,闭目养神,把握短暂的时间稍作休息。 “焰,我是妈啦,你今天下班之后可不能安排应酬哦!”话筒传来汤舜如开朗的语调。 不会吧!又要叫他回家,严刑拷问他的感情动向了?他悄悄地叹了口气。 “妈——”拖长的尾音在尚未提出问句时就倏地被截断。 “你该不会把你亲爱妈妈的生日给忘得一乾二净吧?”那端传来河东狮吼。 突然拔高的音调震得烈焰耳朵嗡嗡叫,冷硬的眉峰随之蹙起,赶紧睁眼坐直身体。 “……没有,我记得,怎么可能忘,送你的礼物老早就买好准备着了。”多亏他反应灵敏,不但否认得既溜又顺口,还能掰上一掰。 汗颜,他的确是忘了母亲生日,即使他们早在一个月前就约好了要在家里庆祝。 呼!好在他没有把“为什么今天不能安排应酬”这句话问出口,否则可要被母亲没完没了地念到耳朵长茧。 “没忘记就好,我就是怕你忙,把这重要的日子也给忙忘了,所以特地打电话来提醒你。”听见儿子的说词,汤舜如窜升的火气很快地消散,在电话那头眉开眼笑。 “放心吧,晚餐我会准时到。”还好他反应够快,避过一场疲劳轰炸。 几句交谈后收了线,烈焰揉揉眉心,瞥向堆成的卷宗夹,思绪不自主地抽离。 他是台湾著名十大企业之一——烈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打从二十七岁开始便领导着烈氏,至今已将近五个年头。 烈氏集团的经营领域多样,尤其烈焰接手后,致力发展洗发精、沐浴乳、洗面女乃等相关产品的研发,在他眼光独到、果断锐利的作风下,不消一年光景,便让公司产品在市面上站稳脚步,行销包装、宣传广告的功夫令人啧啧称奇,迅速地占据了全球大半的市场,也成为集团的主力,近日更有意研发化妆保养品,打算进军美容界。 许多人评估,烈焰的精准眼光、强势作风使得烈氏未来的前景看涨,挤入全球百名企业是可以预见的。 然而,创造出这些傲人的成绩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不小,烈焰这些年来投入的精神和心力,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时间。事业上所带来的成就感虽让他得到了自我肯定,但情感上的匮乏不免令他觉得有些空虚。 不过,这目前都不是重点,独自住在外头的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回家,因为自接手集团且青出于蓝地将之经营得有声有色后,父母便开始不定时追问他的感情事……这令他有丝困扰。 正常男人当然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女伴他偶尔有,却没有一个能让他重视到能维持长久,进而将其介绍给父母亲认识。 在他的观念里,与家人见面象征着非凡意义,是暗许未来的可能性,因此除非是决心相守到永久的伴侣,否则就算绯闻流言满天飞,只要没正式带回家,只不过是女伴。 是以,爱情之于烈焰……不刻意、不强求,顺其自然的心态不禁使烈家两老的期望有了一定程度的困难。 在这样的循环下,家人的叨念逐日变本加厉,又臭又长,而他的耐性也因受到了考验反倒愈来愈欠缺。 毕竟同一件事情,再三地旧调重弹,久而久之,任谁都会心生排斥。 希望今天晚餐完全以庆生为目的,没有令人不堪其扰的话题才好。 今天是百货公司领取卡友来店礼的日子,又正逢周年庆,各式各样的活动促销吸引大量买气,即使不是周末假日,人潮依然如织。 尤其是举办特别主题、充斥特价商品的专属楼层,更是人满为患。 而领取礼品的地方正好就设在这一楼层,老实说,还真有点给它乱上加乱咧。 洪淳一手提着自己的小包包,一手拎满趁打折优惠买来的战利品,排在兑换来店礼的蜿蜒队伍里,温婉清妍的脸庞望向卖场里那群仿佛买红了眼、丝毫不手软的消费者。 呵,与那些人相比,她手中这三、四个提袋,不过是小case而已。 包何况这些战利品也不光只是她一个人的,还包括了妹妹洪妍的。 美丽的红唇微弯,收回视线,她看了看前方的动向,才上扬的弧度又随之垮下。 好久哦!扁是排队就浪费了她快一个小时的青春耶! 她老早就想打退堂鼓了,可是她这趟兑换的不只是自己这份,还有好友姿培的那份也委托她一起兑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么一来,她就不能随意地说放弃就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排队。 姿培那女人可不是她在说,约会的行程排得比公司大老板还满,约会对象多得连她都记不清楚,就因为如此,身为好友的她,只好替她跑腿服务。 真是伤脑筋!站得她的腿发酸、脚发疼,直想不顾形象,就地蹲下。 伸长着脖子翘望,轮替着双脚的重心,时间又在等候中流逝了十五分钟,就在洪淳快要阵亡的同时,总算是轮到了她。 交出早准备好的两份百货卡和证件,工作人员抄写过后便奉上两份赠品,任务终于大功告成。 点缀着橘色唇彩的优美唇瓣,不禁随着心情的放松而绽出微微笑意,脚步顿时也轻盈了起来。 走过仍然大排长龙的队伍,气质月兑俗、外型姣好的洪淳吸引了不少目光,但生性单纯的她却浑然未觉,不晓得拥有一头乌黑长发的自己今日这身白绿色系的清新装扮,以及略施薄粉而更显清丽精致的五官,有多么令人激赏。 “洪淳!” 人群中突如其来的叫唤,止住了洪淳的脚步。 下意识回头,洪淳眨眨美目,纳闷地在一张张的陌生脸孔中搜巡着是否有相熟之人。 “这里,是我啦!” 对方音量再扬大了些,附加招手的动作,就算洪淳视力再差也很难不看见。 笑容一加深,目光投注在洪淳身上的人们当下如沐春风。 接着,只闻更酥人心胸的甜柔嗓音轻唤:“阿宽学长。” 心仪了三年的学妹不但记得自己,还亲切地叫唤,何建宽霎时心花朵朵开。 不顾那紧挽着自己、占有意味十足的章鱼手,他使力抽出手臂,月兑离身旁女友的箝制,在女友愠恼的注视下,难掩雀跃地快步走向洪淳。 众人对洪淳的惊艳目光,令他心中产生一种近乎炫耀的优越感,仿佛昭示着认识美女是非常光荣的一件事。 “好久不见了,你刚毕业吧?”自以为帅气地拨拨额前刘海,何建宽不着痕迹地端详着更见魅力的洪淳。 “是啊。”噙着合宜笑容轻应,洪淳虽不热络,但态度亲切随和。 “找到工作了吗?打算做什么?”何建宽积极询问近况,高她两届的他,打从学校毕业后,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还没呢,现在工作不好找。”洪淳尴尬一笑。 近几年经济不景气是众所皆知的,毕业等于失业,她和姿培两人目前都是无业游民。 所幸她的家庭环境尚属小康,不但不需要她赚钱补贴家用,还能负担她的生活所需,因此就业问题也就能心平气定地面对,慢慢等待适当机会。 至于姿培那就更不用说了,她光靠约会就省下不少伙食费,一天三餐几乎都有人负责了,最差的级数都还有咖啡厅简餐咧! “我替你介绍。”拍拍胸脯,何建宽成就感十足。 “真的吗?什么工作?”欣喜之情在洪淳那张柔美的脸庞上漾出耀眼光芒,看得他心眩神迷。 “就我现在待的那间pub啊,你的程度和我比起来丝毫不逊色,以前你不是有试过吗?”他兴致勃勃地提议,打着安排洪淳在同一地方工作便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 他们在校时是同一社团,吉他、电子琴都弹得很不错的何建宽担任社长,也因此认识了琴艺不差的洪淳,继而心仪于她。 但洪淳弹琴纯粹是兴趣,曾去民歌餐厅驻唱也是属于玩票性质,不打算长期以此为工作。 “驻唱啊,还是不要好了,我不太适合那环境。”微摇螓首,自认应付不来长期直接面对人群的种种困扰,洪淳腼腆地笑着拒绝。 虽然胸无大志,但以她单纯淡然的性格,实在很难去适应驻唱场所的复杂环境,当初会去尝试,也不过是想体验青春罢了。 没料到的拒绝令何建宽略显尴尬,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兀自揣测她口中的理由后,他继续游说—— “你怕时间太晚可以商量晚餐的时段啊。”pub通常在九点过后才进入巅峰,晚餐的客人和气氛简单多了。 还是摇头,当初就是出众外貌让她在驻唱时间受到不少骚扰,民歌餐厅就已如此,更遑论龙蛇杂处的pub了! “就当是骑驴找马,暂时先有份收入,你再慢慢找合意的工作啊。”他鼓起平时泡美眉的如簧之舌,有一丝可能都不放弃。 然而,洪淳微笑摇头的坚持,让何建宽残存的希望破灭。 “目前还是不了,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会请阿宽学长帮忙的。”视线不小心越过眼前的何建宽,一道挟带怨怒的目光正锁定这里,释出敌意,她怔愣了下,赶紧收回视线。 呃……好可怕!那个女孩肯定把她当情敌了,才臭着一张脸瞪着这里看。 “那也只有这样了!”口气很无奈,何建宽叹气的同时忽而想起,“啊,你等等,我给你电话。”紧接着双手在身上模索,模出了一张名片,将自己的连络方式写在名片的背面。 “你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对了,你方便把电话给我吗?”为美女服务,义不容辞,身后的辣妹女友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 “谢谢学长。”基于礼貌,洪淳把自家电话告知,让他输入行动电话里。 或许真能派得上用场吧!小她一岁的洪妍同样爱弹琴,明年就五专毕业,她的淡漠性格和自己截然不同,说不定在那样的环境中反而有本事冷漠以对,而不受影响。 嗯,倒是可行,回头就问问洪妍的意愿。 “那……”如愿要到了她的电话,何建宽还不舍得走,但又一时没有话题。 “你女朋友在等了,你快回去陪她排队吧!”她眨眨眼,盈然倩笑着提醒。 “嗄?哦。”何建宽旋身一望——咻!被眼刀砍了一记,赶紧讨好地对女友笑笑。一回头面对洪淳,却死鸭子嘴硬地狡辩,“那个是我朋友,普通朋友。” 点点头浅笑附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根本与她不相干。 送走了何建宽,洪淳重新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前往电梯前等候。 没有争先恐后的高超本领,挤不过人家的洪淳等了第二趟才顺利排到电梯门最前方,得以搭上电梯。 两手拿着东西,她自然地往内走,然后转过身站定,不消几秒时间,整个电梯里便塞满了人。 噢!天哪!早知道就搭手扶梯,宁可慢些,也不要为求迅速而挤成这样。 免不了的碰触让她有丝不自在,尤其前方男子一直往后靠,几度都快碰上她的胸部,而她现在又没有空着的手可以阻挡,只能下意识地微挪动身体闪避,哪怕只是多一咪咪空间也好。 胸部被人靠上,和背部靠上别人,她再笨当然也知道要选择后者喽! 就在她身后的烈焰随着她的贴近而拢紧了眉,但也能体谅此刻的情况,因此没有发作。 在母亲的提醒下,他特地把握午餐休息时间跑一趟百货公司,方才在顶楼港式餐厅才吃完午餐,现正打算搭乘电梯到精品楼层的蒂芬妮专柜,亲自挑选一套首饰送给母亲当生日礼物,却没料到这间百货公司连平常日生意也那么好,他不禁要承认搭电梯的选择是错误的。 由于距离最近,烈焰不由得注意到洪淳的背影,她那头柔亮乌黑的及腰长发攫获他所有的注意力。 这时,纸袋的窸窣声响起—— 洪淳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欲抬臂横挡在胸前,以防前方男子的背碰上自己,不料真的太挤,挤掉了手中的纸袋,她赶忙想捡起,无奈连弯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困难地蹲低身体用手模索,勾起纸袋。 “啊!”好不容易勾回掉落的纸袋,直起身,头皮却因发根受到拉扯而霍然吃痛,令她反射地逸出惊呼。 下意识往身后看,她心儿微悸地望见一张好看的男性脸庞。 烈焰面无表情地睨着她,以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然而,乍见美丽长发主人的真面目与美丽长发相比丝毫不逊色后,他心底因惊艳仿佛有什么受了牵动。 怔忡仅在剎那间,洪淳随即纳闷地抿抿唇,拉开一点点距离,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缠上了人家的扣子,而且就在最接近裤子部位的那一颗。 “糟糕!”她错愕轻呼,微驼着身子困难地转过来面对他,难为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啊!”赶紧赔不是。 狼狈地把纸袋搁下,将皮包勾在手肘上,她手忙脚乱地要解开纠缠。 呜……怎么这样啦!她的头发一向很乖,今儿个怎会不安分地和人家勾勾缠咧! 而且眼前这男人都没响应,只是酷着一张脸,看起来好象很不高兴耶! 不过,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古龙水混和着烟草的香味,因近距离而传进她的鼻息里,诡谲地有种蛊惑的吸引。 洪淳垂着小脸,满颊酡红,紧张与尴尬的心情促使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反而更解不开缠绕的发丝。 “我来吧。”看不过她的笨拙,烈焰终于开口,并接下她的动作。 丙然,她头发的触感和看起来一样的柔软……烈焰感受着手中的触觉。 不知怎地,看着自己的头发在他的手中,异样的情绪不断升起,洪淳发觉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自己的心跳也愈来愈快。 电梯小姐悦耳的嗓音提醒着抵达的楼层,电梯门随之开启,竟又挤进了两个人,为了容纳,原本就够挤的空间因挪动而产生变化。 就在同时,洪淳被人由身后一撞,整张小脸猛地撞上烈焰,五官结结实实地与他坚硬的胸膛做了个kiss,不禁再度发出痛呼。 “噢!对不起。”还得忙着道歉。 什么嘛!搭这趟电梯根本是一场酷刑! “先出去再解。”烈焰意外地发觉体内产生了某名的骚动,低哑的嗓音仿佛隐忍着什么,昂藏的身体也明显地僵硬着。 靠得太近了,她身上的幽香不断侵扰着他的呼吸,正常男人让个姿色柔美的女人这么样贴着,要不想入非非才奇怪。 为了避免自己蠢蠢欲动的遐念,他赶紧与暂时和他粘在一块的洪淳,在下一次开启的楼层离开那部拥挤的电梯。 由于脚步受到牵制,粘在一起的情况也让两人显得有些狼狈滑稽,果决的烈焰就近走向在电梯旁的服饰专柜。 “小姐,麻烦你借我一把剪刀。”虽然状况有点好笑,然而他平板语音里透着的威严,还是保有了他与寻常人不同的气势。 “嗄?”他的话令洪淳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登时睁得比铜铃大,惊愕地望着他看。 剪刀?他想剪了她这撮头发。 这怎么行!虽然是她这撮头发不乖,但也罪不至剪吧! 头发是她的宝贝耶!还没做最后的努力,怎能说剪就剪呢? “不用吧……我再试试,一定能解得开的。”洪淳垮着脸,为宝贝头发求情。 烈焰不置可否地抬头挺胸,任她继续埋头努力,再抬手看看手表,所剩不多的时间立即打断他的耐性。 来不及了,下午两点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扣除待会挑选礼物以及回程的时间,实在没办法继续耗在这件事情上。 接过专柜小姐递来的裁缝专用剪刀,烈焰示意洪淳停顿动作,随即掏出衬衫下襬,在她怔愣的目光下,从反面挑开那颗缠着发丝的扣子的缝线,直接将扣子及还未理清的发丝全塞进她手中。 “妳自己慢慢弄吧!”语落,他便快步往手扶梯方向扬长而去。 看着手中的扣子,洪淳有半晌反应不过来。 还以为他要狠心剪她的头发,没想到剪下的竟是自己衣服的扣子…… 唔,好体贴细心的男人哦!虽然脸很臭,看起来有点骄傲,然而这样的心思很少人有耶! 恢复反应能力后的洪淳,一下子就把交缠的情况解决了,心疼地赶紧从皮包中拿出小梳子梳理打结的发丝。 她的头发算是逃过一劫了,可掌心里这颗铁制的精致钮扣再也回不到主人身上…… 怔怔望向手扶梯方向,那抹昂藏身影早就看不见,洪淳不明白心底隐隐约约产生的感觉是什么? 怅然吗? 太奇怪了!她怎会对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感受? 第二章 下班时间一到,烈焰准时离开办公室,与好友兼伙伴——宇文煜相偕驱车回到烈家位在阳明山的豪宅。 “回来啦!”甫进门,才踏进玄关,神采奕奕的汤舜如立即欣喜地迎上前。 “祝你生日快乐。”烈焰噙著微笑,张臂接受母亲的热情,并献上祝福。 拥抱的同时,他黯黑的眸子往屋里环顾了一周,见著父亲与他们的几位老友,便朝众人点头示意。 然而,还算不错的心情,在乍见屋子里不该出现的脸孔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这女人怎么会来? 连思藩见烈焰瞧见了自己,不禁露出讨好的娇媚笑容向他颔首示意。 脸一僵,烈焰本来就吝於展现的笑容,霎时更消失无踪了。 连思藩什么时候和他们家有交情了?而且还在这特殊的日子出现? 母亲今年的生日只邀请了三对好友夫妇,他可从没听说母亲在近期里结识了像连思藩这样的忘年之交!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烈焰不著痕迹地与站在一旁的宇文煜交换了一个眼神,似在询问,但同样不明所以的宇文煜只回给他耸肩撇唇的反应。 “烈伯母,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这么美丽高贵。”眼神一和汤舜如接触,嘴甜的宇文煜赶忙露出灿烂笑脸道贺,献上准备好的礼物。 “呵,伯母就是喜欢你这么会说话,谢谢。”收下礼物,拍拍他的肩,汤舜如对从高中时代就和儿子成为死党的宇文煜十分喜爱。 “身为好友的责任就是弥补烈焰的不足啊!他不懂得说话让你开心,就由我来替他尽一份心咩。”宇文煜这话说得是一头人情两面光,惹来烈焰似笑非笑的一记白眼。 “这也是,不过这些事若是由烈焰的女朋友来做,会更让我开心。”慈蔼的笑容在视线投向沙发一隅的连思藩时,更加深了些。 注意到母亲说这话时的眼神,烈焰更觉得情况不对,在他想开口问些什么的同时,连思藩已从沙发里超身来到玄关,巧笑倩兮地主动加入谈话。 “总裁,宇总经理。” 她今日的打扮十分端庄,保守的洋装、保守的发型,连挑染成红色的头发都洗回原色,就像个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与平时火辣美艳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讨好烈家两老,让他们知道私底下的连思藩有别於萤光幕里的连思藩,继而不会产生排斥。那么,接近烈焰的计画又能更迈进一步。 “这么巧,你今天没通告吗?”代替不悦的烈焰开口,宇文煜心里已猜出几分。看来藉著拍广告接近不了烈焰的连思藩,又在动其他念头了。 “思藩真是体贴的女孩,知道你忙,今天特地提早来陪我,很有心呐。” 露出满意笑容的汤舜如拉近连思藩,并亲切地牵起她的手,盼媳妇盼得望眼欲穿的她在烈焰他们未到前,听过连思藩几次有意无意、明示暗示的误导说词后,心已偏向她。 烈焰严肃地看著眼前这个明显刻意改装的女人,眉心微微攒起。 她到底跟母亲是怎么说的?怎么听起来仿佛是来替他尽孝道的?! 她又怎么知道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想必是花了工夫打听吧! 他们并没有私交,连思藩充其量不过是替集团产品代言广告的艺人,她今天到底是以什么身分来参加这私人的生日餐叙? 前些日子,他才拒绝过她的示好,今儿个她竟还厚颜无耻地不请自来,分明居心叵测! “的确有心。” 不想扫了母亲的兴,烈焰将心里不悦的情绪敛下,冷峻一笑,这话听似认同,然而配上别富深意的眼神就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意思。 可惜自负的连思藩没有注意到,迳自认为自己这番用心不仅博取了烈夫人的欢心,也得到了烈焰的认同,不由得得意地露出娇笑。 “哪里,这是应该的。” 宇文煜和烈焰互看了一眼,若不是不想破坏气氛、若不是看在尚有合作关系,且她的广告魅力还不差,恐怕他们会忍不住把她轰出烈家大门。 “来来来,都到齐了,别再聊了,大家还等著呢,咱们先开饭吧!”身为主人的烈嘉谟招呼著众人,宏亮的嗓音里充满著洋洋喜气。 懒得与连思藩计较,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费唇舌向母亲解释,烈焰搭上好友的肩膀,随著大家步人饭厅。 “哇,那是什么?” 一声讶异惊呼在烈焰月兑下西装交给佣人之际,在热闹的饭厅里响起,瞬间聚拢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好奇目光纷纷循著发出惊呼的汤舜如所指的方向望去—— “什么?” 发现自己成了注目焦点,烈焰落坐的动作顿时止住,就这么呈现半蹲的姿势,卡在餐桌与椅子中间,扫视过众人,一脸茫然。 离烈焰最近的宇文煜连忙侧首察看,发现他白衬衫的胸口处有块橘色污渍。 是脏污还是……唇印? 唇印?!宇文煜爆凸了双眼,张口结舌地看向一脸冷峻的烈焰,再看一遍那抹错认不了的橘色唇印,眨眨眼,彷佛想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厚……烈焰今天上班时间去模鱼哦!偷腥不擦嘴,把证据留在身上还不自知。 指指他的心口处,宇文煜暧昧地使了个眼色,笑得很邪恶。 望望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出现的尴尬神情,再冷眼回睨好友的欠揍表情,烈焰随著宇文煜的手指垂首看向自己的衬衫—— 这一瞧仔细,锐利的双眼像乍见史前巨鳄般撑得老大—— 唇印?! 啥时有个唇印留在身上,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他今天早上出门上班,除了中午时段,一直是待在公司里的……啊,是了,就是中午他去百货公司的时候。那时,他为求舒适,将西装外套留在车上,也解下了领带,只穿一件衬衫…… 谁接近过他?答案已呼之欲出—— 那位头发缠住他钮扣的女人! 蓦地,他脑中清楚浮现那张温婉清丽的小脸,错愕的心情瞬间平复。 汤舜如脑中思绪转了转,这唇印代表女人,女人代表儿子成家有望,尴尬的情绪立即被欢喜所取代。 “焰……”她想发出疑问,却瞥见连思藩乍青忽白的脸色,一时不知如何启齿才好。 钦……她虽然有一点老花,也还不至於连颜色都分不清楚,连思藩唇上的桃色口红和烈焰衣服上的橘色差很多耶! 连思藩之前不是说最近因工作而和烈焰走得较近,两人正处於初交往阶段吗? 那这唇印不是她的,就是别的女人的啦! 现在是什么情形? “不好意思,这是中午和女朋友去百货公司挑妈妈的礼物时,因为人太多,不小心留下的。”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烈焰落坐的姿态十分从容自若,一方面杜绝所有人的胡思乱想,一方面藉此戳破连思藩的作假。 从母亲一脸莫名困惑的表情看来,烈焰已了解连思藩出现在这里的企图。因此不论她趁他不在场时向父母谎造了什么,他都正好可以用这抹唇印撇清与她的关系,而不让父母被继续错误引导。 咦?这女的不是烈焰的女友吗?她在之前的谈话里不断暗示著和烈焰交情匪浅呀! 在座众人的脑袋里不约而同地冒出相同的疑问,纷纷觑向连思藩。 投射而来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令她想忽视也难。 自导自演,想藉由烈家两老的助力来达成目的,却两三下就不攻自破,运气真是差到令她欲哭无泪啊! “呵呵,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唇印的污渍不好消除呀。”下不了台阶的她只能乾笑两声。 “哦,原来是她啊,你们进展的不错嘛!”宇文煜忍住笑扬声附和。 换帖兄弟不是当假的,眼前这情形——烈焰的刻意、连思藩的尴尬、众人变了又变的神情,观察力及反应皆一流的宇文煜,立刻明白烈焰的用意。 至於他口中的“她”,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个“她”!随口胡诲的。 不过,改明儿个,他一定要向烈焰逼问留下“橘色唇印”的是何方神圣! 烈焰挑眉睐他一眼,冷冽的薄唇讥诮一笑。 “嗯,是啊。”他轻应,和宇文煜唱双簧。 “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她回来让爸妈瞧瞧?”烈嘉谟听见儿子的确认,严肃的脸庞不禁也露出慈蔼的笑容。 “等稳定点再说吧。”不知怎地,说这话的同时,浮现在烈焰脑中的音是那个缠走他一颗钮扣,却在他心口留下唇印的女人。 “这样啊……”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汤舜如有一丝失望,但随即想起还有个人可问,“文煜,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听听形容也不错。 “嗄?”糟了!被点名!宇文煜愣住了。 他哪知道什么样子啊!最近烈焰身边没有女伴,啥时冒出一个“橘色唇印”,他压根儿连听都没听过咧! “很纯朴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留著长长的头发,气质也很好。”烈焰凭著中午的印象交差。 啊咧!这么棒的极品他哪儿发现的?!宇文煜瞥看烈焰形容得煞有其事,不禁扼腕。 在座众长辈听了频频点头,尤其烈家两老看起来既期待又满意。 “真的不错可得好好交往,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生子为烈家开枝散叶了,别成天埋首工作,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汤舜如不自觉地又开始念起咒来。 “妈,这是我特地挑选的日本黑珍珠,看看喜不喜欢?”趁咒语还没有念到令头部抽痛的进度,烈焰拿出生日礼物来让母亲转移注意。 “哇,真漂亮,颜色很均匀呐!”汤舜如的老友赞叹道。 “现在要找这么漂亮的黑色珍珠很难了!”老友二附和。 “好看吗?”在脖子上比划后,寿星问著大家。 “我替你戴上。”烈嘉谟自动自发为爱妻服务。 烈焰乐得让位,与一旁的宇文煜互视一眼,扯唇而笑,交会的眼神中早彼此的默契。 宾果!话题转移,避过一场苦难。 这晚的庆生,一直到曲终人散,进行得都还算愉快,只除了从唇印出砠就被晾在一边凉快的连思藩食不知味又困窘尴尬。 罢沐浴饼后的洪淳将一头长发包裹在浴巾里,坐在梳妆台前闲适地抹着保养品。 这些皮肤保养的知识全是在姿培薰陶下学会的,她说女孩子要及早保养,好让肌肤能维持在最佳状态,免得二十五岁之后快速老化。 唬得她赶紧加入保养行列,不敢稍有懈怠。 毕竟,爱美是人类的天性,她也是女人,更是个处於花样年华的女人,自然也在意外貌啦! 仔细记著保养的步骤,一化妆水,二眼霜,三精华液,四乳液……呼,真麻烦!洪淳边抹著边在心里叨念。 蓦地,台面上的一个小盒子攫住她的目光,不由得怔然地停下拍打脸颊的动作。 伸手,取来小盒子打开,那颗精致的铁扣子映入眼帘……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那个冷酷男人的模样,洪淳再一次发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跳动。 那天从百货公司回来后,她就特地翻出自己放银戒的盒子来装这颗钮扣,打算妥善收藏。 当时,她还来不及说谢谢,他就走了,后来仔细瞧清楚,才知道这颗精致的扣子是十分有名的品牌,那件衣服少了颗钮扣,还找得到相同的吗? 已经一个星期了耶,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那个人! 倘若再让她遇见他,她一定要把这钮扣还给他,顺便跟他道声谢。 望著钮扣想著他,姣美唇瓣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洪淳浑然末觉自己发怔的呆呆模样全让妹妹洪妍看见了。 “淳淳,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走进房里,洪妍打断她的冥思。 “嗄?没有啊!”忽地被唤回神,洪淳有丝慌乱地应道。 仅一眼,洪妍已看清楚她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钮扣。”她一语射中红心,洪淳难以招架地猛然一悸。 迳自打开衣柜翻找衣服,洪妍抬了下眼,从镜中反射瞥看洪淳,将她恍惚及微愕的模样纳进眼里。 洪淳就是这么单纯,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丝毫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她是妹妹,小洪淳一岁,但感觉起来,她反而比较像姊姊,比她沉稳得多。 而且洪淳长得清妍娟秀,她却长得成熟艳丽,相较之下,她显得沧桑许多。看来,她们俩的投胎顺序有问题,才会这样颠倒做姊妹。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钮扣有雌雄之分?而且一眼就能知分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撇撇嘴,洪妍说话的语调总是冰冰冷冷。 扁看钮扣是不足以辨别的,但是如果加上她那副看著钮扣,露出傻呼呼笑容的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春心大动了。不是男人才奇怪! “你要的那条低腰牛仔裤放在下面那层。”不用说,洪淳也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却想不通为什么看自己的样子,就能知道钮扣是个男人所有。 将小盒子收好,她倾近镜子,努努唇,看著镜中的自己,研究起脸上是否真透露了什么。 “不用照了,你脸上写的字,只有我看得见。”褪下原先的休闲裤,穿上新买的低腰牛仔裤,洪妍难得幽默地说。 “哇!你胡说八道。”转过身轻斥她的调侃,睐她一眼,洪淳脸红红。 “不告诉我?”挑眉,洪妍转动著下半身,端详这新裤子的合身剪裁。 “告诉你什么啦!”洪淳娇嗔地怪叫。从何说起?又有何可说?不过是惊鸿一瞥嘛! “不说拉倒!不要被男人骗了才来哭给我听。”个性使然,洪妍也不再追问,洪淳想讲自然会讲,不然问了也是白问。 她生性淡漠,若非手足,担心单纯的洪淳看起来太过好骗,她才懒得探人隐私。 “你想太多啦!”洪淳皱皱鼻,每次谈话的口气,她都像是妹妹似的。 “我要去上课了,bye。”直接穿著新裤子出门,洪妍趁暑假兼了钢琴家教课。 正当洪妍要开门时,电铃适时响起。 “嗨!洪妍。”屋外站的是彭姿培,爽朗的嗓音透过铁门传来。 很吝啬地扯动唇角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弧度当是打过招呼,洪妍对彭姿培不陌生,但就是很难和外人热络得起来。 “要出去啊?”彭姿培倒是那个热得过火的人。 “嗯。byebye。”越过彭姿培,洪妍没多作停留就离开。 必起门,爽直的彭姿培一路直奔洪淳的闺房,自在地就像在自己家。 “你那个妹妹永远都是这么冷,对人要理不理的,真不知她在学校到底交不交得到朋友!你们姊妹是一个单纯、一个孤僻,不不不,我看洪妍要用自闭来形容……”还没见著洪淳,彭姿培的碎碎念就直接展开。 “什么自闭!她只是不喜欢说话,不爱和人接触,但对家人就不会啊!”拿著吹风机吹著自己一头长发,洪淳替妹妹说话。 “奇怪,你们姊妹俩个性怎么差那么多!”一坐上洪淳的床铺,大刺刺地盘起腿,彭姿培的视线自然地停驻在她的动作上。 “欵,你的那份在那边的袋子里。”抬抬下巴努向角落,洪淳说著,仍忙碌地整理头发。 好烦哦!这长发每天洗不但浪费不少洗发精、润丝精、护发油,还要浪费不少时间吹乾整理,真想一刀剪了乾脆! “谢啦!”跳下床把自己的来店礼换个位置放到房门边,免得待会儿要离开又忘了。 “想剪头发耶!剪短一点比较好整理。”噘起嘴,洪淳为了一缯不听话的打结发丝,差点就要失去耐性。 “不要啦!修一修倒可以,剪短了很可惜耶!”彭姿培高呼不赞成,同学四年,每每洪淳动念,消念的责任就落在她身上,所以,洪淳今天会留得住那么漂亮的一头长发,她彭姿培居功厥伟呢! 话一说完,她奔向房外,到厨房冰箱拿了瓶乳酸饮料又踅回来,再由背包里拿出刚从超商买来的杂志,摆出享受的姿势,有得喝、有得看、还有得躺。 “啊——淳淳!你快看!”拔尖的嗓音划破佣懒的氛围,吓得没有心理准备的洪淳一震,手中的吹风机差点掉落。 “你明知我胆子小还吓我!”嗔怪她一声,洪淳抚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 “来啦,快点。”抢走吵死人的吹风机按下开关,彭姿培将手中杂志递给她看。 “什么?”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茫然地问。 “这里啊,你看清楚。”戳戳摊开的这一页,彭姿培显得太过兴奋雀跃。 “广告明星徵选……”洪淳随著标题喃念,不禁升起一个疑问——叫她看这个干嘛? “对啊。”双眸发亮,彭姿培笑容灿烂,可爱的小酒窝挂在颊畔,与洪淳互视著,以为她会有默契地想法一致,没想到—— “怎样?”洪淳没感觉地问。 “什么怎样?”厚,没默契!彭姿培没辙地垮下笑容。“我们现在都是无业游民,正好去试试啊,说不定选上了,就可以拍广告,算是暂时有工作啊。”交了这么一个脑筋单纯的朋友,还是直说比较省时间。 “哎唷!选不上的啦!”摆摆手不附和,洪淳向来实际,不作美梦。 “呸呸呸,还没参加就这么泄气怎么行,试试才知道嘛!”推她一把,彭姿培表情生动丰富。 被猛推一记的洪淳险些摔下床。 “好好好,你一定行的,你去参加吧!”洪淳改口,装出一脸振奋,为她打气加油。 “我是要参加没错,但你也要。”彭姿培果断地说。 “我?”洪淳微愣地睁大美眸,眨了又眨,许久,才反指著自己鼻尖,吐出一个字。 “对。”彭姿培回答得铿锵有力。 “我自认没当广告明星的天分。”她只想当个粉领上班族,不想参加什么徵选。 “谁说没有,它说只要拥有发质好的长发,然后自认脸蛋漂亮,条件不差,就可以参加啊!这分明就是在说我们俩嘛!不然,叫洪妍也一起参加,不过她的脸太臭了!还是我们俩比较有亲和力,呵呵。”彭姿培体内的自恋因子在此时发作。 说起皮肤好,她和淳淳是旗鼓相当;头发呢,虽然自认略逊淳淳一筹,但她同样是长发,也还算漂亮,不过是染成了偏棕色的波浪鬈发。 到时说不定裁判会眼睛月兑窗、判断失误,认为她的头发比较美啊!而且就算最后输给淳淳,她也心服口服! “我不敢啦!”洪淳害怕地摇摇头。她还算得上大方,但也不像姿培那么外向活泼,天不怕地不怕似的。 “不行。”言简意赅,彭姿培态度异常坚决。 “为什么?”洪淳错愕地怪叫。 “因为我要参加,所以你也要陪我一起参加。”鸭霸的人端出似是而非的道理。 “哪有这样的!” “有,就是这样,你不陪我那谁陪我?”彭姿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容拒绝。 “……”向来弱势的洪淳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瘪嘴。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自作主张的彭姿培笑得很得意,用力拍拍一旁的好友。 第三章 办公室的木质大门在经过两声简洁的敲叩后,由外向内推开。 还不待秘书出言通报,另一道轻快的嗓音便率先扬起。 “啧啧,来来来,你停一下,快来看。” 宇文煜一出现,原本静谧的办公室,瞬间变得热闹。 抬起黯黑眸子,烈焰冷冷地瞥向眉开眼笑的他。 习惯於烈焰的冷淡,宇文煜迳自将颀长的身体塞进沙发里,佣懒地跷起二郎腿,自得其乐地翻起特地带来与好友分享的卷宗档案。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烈焰不免也被挑起好奇心。 “什么东西?”挑起眉,以一贯的冷淡口吻问道。 “好东西。”说这话的同时,宇文煜活像一匹快要流口水的大。 将审视的文件告一段落,烈焰按下内线键,吩咐秘书泡两杯咖啡进来后,才起身走向沙发。 点燃一根菸,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袅升的烟雾顿时松弛了疲累的神经,靠向椅背,他斜睨著宇文煜连看个卷宗也显得十分饥渴的样子,不禁嗤笑一声。 “瞧,这个九头身美少女,不去走伸展台是浪费了;哪哪哪,这个桃花眼,妩媚妖娆,一副专门勾引男人的模样;哈,这个更棒了,金刚玻璃海咪咪,难得的性感尤物……”评头论足间,宇文煜还咽了下口水,生性风流的他,对美女颇有研究。 原来是广告明星徵选的最后五个名单出炉了! 烈氏集团最新研发的精油洗发精即将上市,为了带给消费者耳目一新的感觉,烈氏决定启用新面孔来为产品代言,拍摄一系列的广告,因此举办了徵选活动。 不讳言,当初在决议推动这个企画的时候,烈焰心里一直不断想起母亲生日那天中午在百货公司遇见的女子,她的美丽长发、清丽样貌以及恬静温婉的气质,无一不是最适合代言的人选,在他先入为主的认定中,彷佛已没有人能超越她那头长发的美丽。 只是,可惜啊!偶然相逢,短暂交集,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到现在还只能和文煜用“橘色唇印”来戏称她,更遑论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她了。 企画是在遇见她之后才开会提出的,要是这个企画早一步进行就好了,那么,他在当时就会想起这件事,进而力邀她签约合作,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再办这么一个徵选活动。 一个恍神,烈焰再度想起她娇羞含蓄的模样,心头交织著莫名的骚动与怪异的怅然。 仅仅一面之缘,竟能让他在之后的这段日子里,清清楚楚地记著她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反常,锐利的眸子一黯,烈焰敛回思绪。 “滥情。”嘲讽一笑,他懒得附和。 “什么滥情,我这叫博爱,这是很伟大的情操耶!”宇文煜不以为忤,他从来就不否认自己的花心。 烈焰不予置评地抿抿唇。 说实在话,他不只一次纳闷冷傲严肃的自己怎会结识一个玩世不恭、看到女人就想把的超级花心大萝卜,更怪异的是,竟还能成为默契十足的莫逆之交?! 宇文煜看著看著,不禁专注了起来,接下来的档案照片莫名地吸引他的目光。 这时,秘书送来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浓郁的香味霎时弥漫在空气中,勾起他品尝的,这才稍微转栘了注意力。 “这个不错,俏丽亮眼,笑容很吸引人,还有浅浅的酒窝,不过好像矮了点。”注明著“彭姿培”的档案让宇文煜即使伸手端咖啡,仍把视线留在资料上。 “你认为哪个好就选哪个了,这种事你作决定就好。”自认对女人的研究没有宇文煜那么多,烈焰意兴阑珊地将决策权丢给他。 “一起选嘛,才五个,比一比就知道啦!又不会花你多少时间。不然就别怪我不小心选了个像连思藩那样的麻烦给你。”宇文煜的话里隐藏著一抹促狭笑意。 吞吐烟雾之间,烈焰眯起眼冷冽地瞪他一瞪。哪壶不开提哪壶,连思藩这个名字之於他,无疑是个“茶包”。 “对了,她的合约还剩多久?”不耐地捻熄菸头,烈焰询问。 “还剩半年啦,预估只需要再拍两支广告就行。”宇文煜思付了后说道。 连思藩代言的是烈氏的沐浴乳产品,其浪漫性感的形象及在演艺界不算低的知名度,带来不错的广告效益,尤其是她炒作绯闻的功力也堪称一绝,相对的,曝光率提高,知名度也更高……总之,这些都是环环相扣。 是以,在她胡乱放出暗示与烈氏总裁交情匪浅的消息给报章媒体时,烈焰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清者自清,这种事,往往时间能证明一切。 只不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他碰多了,就没见过像连思藩这样脸皮厚还这么会耍心机的。 这个大面瘟神能及早送走还是及早送走得好! “哇,好酒沉瓮底啊!看到最后,这个洪淳最优。她的模样柔雅清丽,神清骨秀的,锋芒内敛却又掩不住她月兑俗的光彩……尤其她的头发,我看不用密集保养就能拍了,啧啧,就她、就她了!”宇文煜突然坐直了身体,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地对著卷宗赞不绝口。 烈焰被他夸张的形容挑起兴趣,未徵求同意便抽走他手中的卷宗。“夸大其词!你乾脆说天仙下凡好了!”没好气地啐他一句。 然而,当他瞧见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脑海的脸孔,竟出乎意料地出现在眼前时,不禁怔住了。 是她?会有那么巧的事? 烈焰难以置信地将卷宗拿近,确定了不是错认,他心头涌现百感交集的情绪,但绝大部分是惊喜,脸部刚毅的线条也不由自主地放柔许多。 “洪淳……”烈焰不自觉地喃念出她的名字,长指轻轻地抚上照片中那抹倩影。 “是啊,就是那一个。”没发觉烈焰的异状,只听他念出这个名字,宇文煜兀自漫应著。 看著洪淳的个人资料,烈焰一一烙入脑海,既讶异缘分的安排又欣喜未来的交集,淡淡地扬起浓眉,也淡淡地扬起笑意。 “极品对吧?於公於私我都投她一票。”宇文煜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於公於私?”好看的眉峰因他怪异的话而蹙起,烈焰沉声问。 抢回卷宗,宇文煜继续端详著洪淳的照片,夸张地对著照片里的她放电。 “於公,这个洪淳最符合我们需要的条件,人美气质好,头发也最漂亮;於私嘛……嘿嘿……”宇文煜故作轻佻地笑著,那模样说有多邪恶就有多邪恶,“我要把起来当马子,她一看就知道很温柔乖巧,当女朋友一定很不错,呵呵……” 他沉浸在幻想中,没发觉烈焰的脸色随著他的话益发难看,薄唇已不悦地抿紧。 没来由的闷气在胸臆间飘窜,虽然对宇文煜的发情模样习以为常,但烈焰突然觉得他今天的模样特别碍眼。 “你这个公子别一看到女人就想染指!”扯著嘴角从齿缝间迸出话来,烈焰猛抽回卷宗,霍然起身步回办公桌,杜绝他看著洪淳的照片产生邪恶的念头。 宇文煜睁大了眼想反驳,下一秒即察觉不对劲地噤了口。 咦?反应过大、脸色过臭、态度过凶哦! 瞧他拿走卷宗的样子像是保护所有物似的,可疑! “你吃错药啦!”他嘻皮笑脸地调侃,精明的眼却暗暗注意著烈焰的反应,不放过一丝一毫。 “你才吃错药,我是伸张正义。”薄唇嘲弄地上扬,烈焰冷峻的脸庞流露著独特傲气。 “还是……你也对洪淳感兴趣?”玩笑口吻中略带试探。 “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他四两拨千斤,黑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迅速隐没在眼底,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那你到底选哪个?”见烈焰重新埋首於文件之中,显然不太想搭理他,宇文煜把握最后机会追问,免得他一全神投入,就恢复冻死人的冷酷。 “你管我。”撇动嘴角,冷冷三个字浇熄宇文煜的热情。 噢!好无情的三个字!宇文煜闻言不禁脸孔扭曲,哑口无语。 烈焰刚刚自己说这种事让他决定就好,这会儿把卷宗抢走是什么意思? 他们该不会眼光不同吧?他如果不选洪淳,那会选谁? 像看怪胎似地盯著烈焰好半晌,宇文煜认知到烈焰已把他当隐形人,只好不舍地瞥了躺在办公桌上的名单卷宗一眼,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咕哝著离开。 在彭姿培的恶势力胁迫下,洪淳被赶鸭子上架,参加了广告明星的选拔赛,也当真从初选到决选一路陪同著她,费时了将近一个半月。 如今已是关键时刻,条件优秀的洪淳和彭姿培十分幸运地皆出现在决选名单之中。 主办单位从几百位的参选者中筛选到最后只剩五位,评审们再参考最高决策者的意见,从中挑出最适合拍摄此主题商品的幸运儿。 这期间,彭姿培全心投入等候结果,当了十足的米虫,完全没找工作;洪淳则因无所事事太久会良心不安,并且拗不过学长何建宽盛情邀约,只好接受他的引荐,偶尔到pub代替临时有事不能演出的琴师的班,赚赚零用钱。 事实上,洪淳一点都不积极,对於今天是公布日丝毫不当一回事,仍旧好眠得睡到日上三竿,遗继续和周公难分难舍。 会睡到这么晚,无非是因为被揭晓结果搞得紧张兮兮的彭姿培,昨天在这儿混到三更半夜才甘愿离开,而洪淳和洪妍两姊妹也被她歇斯底里的聒噪吵得快“花轰”。 唔……好舒服哦!奢侈地开了冷气,驱走了夏季的炎炎暑气,在这样有点凉又不会太凉的温度中睡觉,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只是,那做什么事情都显得过分热情的彭姿培,又杀出来破坏宁静—— “叮——咚!” 久按才放的拉长铃声,让床上的人儿一震,眼皮还未睁开,意识就已清醒。 闲适的氛围被吵得消失殆尽,洪淳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在变本加厉的电铃声中,一路跌跌撞撞直奔大门。 “来了来了!别再按了!”洪淳高呼制止。 真恐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恶魔姿培所为。 “天哪!姿培,你能不能好心点啊!我早晚会被你吓死。”没好气地埋怨,洪淳侧身让她进门,再反手将门关好。 “没办法!我太兴奋了!”她一脸雀跃地指著手中的杂志,眼睛闪晶晶地瞅著洪淳。 看见那本熟悉的杂志版面,洪淳意会到她的欢喜来自於什么,不由得感染了她的心情,露出惊喜的神情。“你获选了吗?” 摇摇头,彭姿培一副卖关子的模样,将杂志递给洪淳,要她自己看。 “没有?那你这么高兴干嘛?”古怪地睇她一眼,不解地嘀咕,洪淳满月复疑问地翻开杂志—— 当“洪淳”两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时,她终於知道姿培为什么这么兴奋。 她,获选了? 天哪,她居然获选了! 呜……她一点都不想被选上呀!她只是陪著姿培去而已嘛! 什么广告明星!她最不喜欢就是拍照了,摆pose、装笑脸都不是她在行的事,怎么去拍摄广告嘛! 她明明在参选时故意不打扮,素著一张脸、穿著最普通的佐丹奴t恤配牛仔裤,还特地在前一天把又直又顺的头发用发夹压出丑丑的痕迹,极尽所能地不引人注意……怎么还会挑上她? 评审的眼睛是被蛤仔肉给糊到吗? “淳淳,你是太高兴了还是怎的?怎么表情怪怪的?”没有见到预期中的欣喜笑容,彭姿培不禁纳闷。 “姿培,可不可以放弃?”清秀的小脸露出苦恼,她小声问著。 嗄?她有没有听错?彭姿培的下巴差点跟她可爱的脸蛋saycoodbye。 忙了一个半月,她竟然正当选之后说要放弃? “当然不可以!你有没有搞错啊!几百个人想选都选不上,你好不容易月兑颖而出还想放弃?”如果能撬开她的脑袋,她一定要看看里头装了什么样的怪东西。 “可是……”洪淳咬了咬唇,“我根本不懂拍广告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只要想到就要一脚踏进完全陌生的领域……会怕嘛!” “怕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高高兴兴等著签约,知道吗?人家既然敢启用新人,就表示会从头教你。”彭姿培好声好气地安抚她。 “不然……能不能跟他们说,把这资格让给你?”洪淳单纯地想。 在她认为,外向好动、活泼俏丽的姿培比文静的她适合多了。更何况,当初想参加的人是姿培,怎么知道最后竟是她这个被迫参加的人获选……命运真会捉弄人! “你以为是办家家酒啊?你不要,人家也不见得要我,再说,既然我被淘汰,就表示我不够格啊。”抚额大叹,彭姿培败给洪淳的单线思考。 “你不要这么说嘛,那……姿培,你会不会不高兴?”洪淳愈说愈小声,就怕这徵选结果造成友谊的嫌隙。 “你嘛帮帮忙,怎么有那么三八的想法?好友当选,我是与有荣焉耶!怎么可能不高兴!你未免太不了解我了吧,别人获选我或许不服,你获选是当之无愧。”一掌拍向洪淳的背,个性直爽的她根本没半点那种想法。 杏眸一睐,赏彭姿培一记白眼,洪淳失笑,一方面心底也漾著友谊万岁的感动。 “那你要陪著我哦!不然我不敢。”拉拉她衣摆,这回换洪淳撒娇著要好友陪伴。 “没问题!你不让我陪我也要跟的啦,天知道我有多好奇……” 就这样,临时起意参加的徵选,让洪淳确确实实地体悟到什么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杂志刊登的当天傍晚,洪淳就接到来自主办单位——烈氏集团的电话,通知她在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到烈氏办公大楼报到,并签订合约。 打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洪淳就一直处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 原本以为保守的父母不会赞成她这样抛头露面,而加以阻止,没想到当她打电话回家,把要拍广告的事告诉他们后,不仅没有听到半句叨念,反而还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和鼓励。 就连生性淡漠的洪妍,也丢给她一句:“不错啊,去见见世面也好。” 这么一来,她更没有理由退缩了。 充当造型顾问的姿培根据洪淳的独特气质,替她用心打点了一番,她的清丽五官经过淡淡彩妆的点缀显得更加精致,一袭明亮柔和的鹅黄色洋装穿出她的好身段,也将她丽质天生的白皙肤色衬得恍若吹弹可破,温婉气质因而烘托得益发清灵月兑俗。 优胜者要有优胜者的气势,初次以不同的身分前去签约,穿著打扮不能不讲究些。 尽避经过细心打扮,尽避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最佳状态,尽避身旁还有姿培陪伴,洪淳在踏入烈氏大楼时,仍满心忐忑。 牵紧姿培的手,她手心微微冒著汗,无法像她那样神色自若。 洪淳频频做著深呼吸,以缓和不安分的激烈心跳,参加徵选时反倒没有此刻这般紧张的心情。 “姿培,我怕我不能胜任耶!”觑著前方带路的接待员,洪淳压低音量,怯懦地扯著彭姿培。 “啧,我说你行你就行。”又来了! “可是……”她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印象中,拍洗发精广告都是很有名气的明星,像是丽芙泰勒、章子怡、萧亚轩、徐若瑄……就算不是明星,也几乎个个是美女,那她……行吗? “事情都进行到这里了,你不要想太多啦!大方点,别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一口阻断她无意义的犹豫,彭姿培低声提醒。 抿了抿嘴,浅浅的叹息从洪淳饱满的唇瓣中逸出。 是啊!事情都进行到这儿了,活动办得这么大,她也不能儿戏似地在获选了之后又放弃资格,这岂不是把人家公司“装肖仔”!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随著接待员的带领,她们穿过一道长廊,最后被带进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等候。 第四章 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传来秘书要转接电话给一得空便跑来找烈焰哈啦的宇文煜。 “喂,找你的。”烈焰没好气地说著。 一定是他派给宇文煜的工作不够多,才会让他有多余的时间来破坏他的工作品质,吵得他头痛欲裂。 接起电话、按下通话键,交谈几句后,宇文煜眉开眼笑地挂上话筒。 出来打混前已向自己秘书交代过行踪,并吩咐过洪淳一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办事效率果然不错,值得嘉许。 “嘿嘿,终於来喽,我要去忙啦,bye。”兴致盎然地搓搓手,他起身就要离开,之前未完的话题全被他抛在脑后,现在——看美女重要! “再五分钟就要开会,你要去忙什么?”对他的过分雀跃感到一丝怪异,烈焰阖上卷宗,森冷的声音充满权威,但——脸皮可媲美防弹玻璃的宇文煜从来不吃他那套。 “对哦,今天要开例行会议……呵,只是例行会议,我就缺席一次没关系嘛!”宇文煜耍赖皮。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把戏?烈焰陡地眯起眼,冷冷闪过犀利光芒,周遭气氛霍然凝滞。 “钦……会议有你坐镇就行啦,我回头会好好详读会议纪录嘛!”心虚晃过胸口,宇文煜讨好地补充。 “你等我一分钟。” 看出他有所隐瞒,烈焰也不直接追问他,只随即拿起话筒拨给秘书,辗转问出方才找宇文煜的电话来自何处,接著也问出了是何事。 原来是……她来了! 不知为何,隐隐的骚动刺激著他每根神经。 “洪淳。”挑高一边眉峰,烈焰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念出声,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神秘。 “我是想要抢先目睹本尊是不是真的如照片那么漂亮月兑俗咩!”露出马脚,宇文煜只有招供。 将他的话置若罔闻,烈焰已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迈开长脚往门口方向步去。 见此动作,宇文煜以为他要准备去开会,於是噙著微笑率先替他开门,并随后跟上。 伸手按下电梯键,在等候的同时,烈焰有丝不耐地抬起腕表看看时间。 他不知该不该把这样的浮躁形容为迫不及待,但事实却不容置疑——他,很想再见她一面。 “来得及啦!让他们等个三分钟没什么。”把烈焰频频看手表的动作解读为是担心赶社会议会迟到,宇文煜自以为是地出言安抚。 懒懒瞥他一眼,黑眸中渗入几分狡诈笑意,戏谵地任他继续自以为是。 此时电梯门正好滑开,两人一同步入,烈焰再度伸手先后按下两个楼层,分别为例行会议及洪淳等候的所在。 不一会儿,电梯内当了一声,开会的大型会议室就在这个楼层,宇文煜满面春风地咧嘴而笑,按住开门键,打算目送烈焰出去,只是,三秒钟过去。 “你干嘛?到了还不出去,想和我搭档演十八相送啊?”不见烈焰举步,甚至还冷冷地睨向他,宇文煜纳闷地蹙起眉,嗔怪地叫道。 以坚定的力道推开满头问号的宇文煜,占领他原先站的位置,并接手他按住的开门键,烈焰低沉平顺的嗓音随后响起—— “是你出去,今天会议由你主持。” “嗄?”出其不意的恶耗差点害得他下巴月兑落,“那你咧?” “我去看看洪淳签约的事有没有问题。”烈焰说得理所当然。 突如其来的热衷差点害得他眼珠子暴凸,呜……没想到,烈焰要跳出来和他抢! “这种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用不著劳驾总裁亲自出马吧?还是我来就行了。”事实上,同样也用不著劳驾总经理。 清清喉咙,宇文煜扯出僵硬笑脸,大掌微推他的背,想请出烈焰,无奈他昂藏的身体不动如山,还掷来一记不容置喙的寒光。 “你明知道我不爱多说话,还需要我多说一次吗?”薄唇微勾,声音冷得像冰,令人头皮发麻。 “欵……不然一起去,这样才公平。”不怕死的宇文煜提出不怕死的要求,皮到让烈焰眼角抽搐。 “出去。”语调不曾上扬,阴骛得宛如阎王的催命恶咒。 “还是叫那个洪淳等我们开完会再签约?”他不死心地继续想出烂提议。 “你想知道我的鞋子穿几号吗?”语带玄机的威胁。 闻言,宇文煜赶紧闪身出去,不在电梯内多作停留。 噙著满意的冷笑,烈焰旋即松开按键,消失在他眼前。 泄气地对著电梯门垮下肩膀,平时嘻嘻哈哈是一回事,他可不敢真的挑战烈焰的怒火。 要知道,那狂霸的男人可是不气则已,倘若真让他动怒,连他这个换帖兄弟也要退避三舍的。 只是……扼腕啊!有美女出现在百里之内还不能泡,简直是违反他的原则,一想起来就浑身不对劲! 都是烈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害他错失先机,不能抢先一睹美女的丰采。 不过,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烈焰对洪淳一定非常感兴趣,否则也不会有这样近乎反常的情况发生。 哼哼!如果烈焰要当闷葫芦没对他诚实招来,那他就装傻当不知,和他公平竞争喽! 思及此,宇文煜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心理也平衡多了。 担任烈氏集团法律顾问的律师司徒冥及单茜垣,在看见总裁临时前来,表示会出席这次的签约,其过於慎重的表现,让他们心里不禁大感讶异。 是因为烈总裁格外看重此次代言广告的签约情况?还是不满意他们事务所抑或是那位经理的办事能力? 苞在烈焰身后,他们不由得这么揣想。 敲敲会议室的门,领在前头的经理替他们推开大门,躬身请烈焰入内。 突来的声响结束了洪淳与彭姿培的交谈,她们赶紧起身欲打招呼。 只是,当洪淳抬起头侧过身,双眸望向迎面而来的人时,她心口一悸,微愕地启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他?那位扣子先生! 那张英俊罢毅的脸、那份倨傲冷酷的气质,她一直记在脑海里,即使那日的交集只是昙花般的短暂,她依然没有淡忘分毫。 笔挺严肃的西装使今天的他看起来更加隽拔轩昂,尤其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尊贵傲然的气势,说明了他是一个习惯於发号施令的男人。 洪淳一瞬也不瞬看著他,她的视线像被牢牢吸住似的,连目光已与烈焰交会也不晓得该含蓄敛回。 烈焰直视著她,很快地将她打量一遍,一身简单优雅的洋装没有半丝追逐时髦的气息,反更突显她独特清雅的气质,那头黑亮长发顺著优美的身段,静静披泄在她身后,他依稀记得是怎样的柔细触感……她,一如印象中那样迷人。 微微勾唇,烈焰的目光由冷然无绪转换为饶富深意,这细微的不同彷佛影响了周遭气流,在他们之间产生了一条电路,倏地将洪淳从忘神中拉回了现实。 “你们好。”腼腆地点了点头,洪淳一回神就想起该有的礼貌。 他……还记得她吗? 没有当场认出她,恐怕是根本不记得了吧!况且,如果真记得,那在审核获选者时就会认出她了。 基於女性的矜持,她不敢冲动地演出半路认亲戚的戏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免得出糗。 其实,他不记得她也是应该的,毕竟那天她的表现实在很糗,还害得他损失了一颗扣子,想必也害他引来不少侧目。 可……她将他记得如此仔细,多么希望他也是记得她的!思绪至此,淡淡的失望在心头扩散。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烈氏集团的烈焰总裁。”经理适时地引见。 乍听他是不得了的人物,洪淳与彭姿培不约而同地一顿,赶紧颔首招呼。“总裁你好。” 呼,没想到他竟就是烈氏集团的最高决策者呢!洪淳再偷觎他一眼,那一咪咪盼他会对她有残存印象的奢望消失殆尽了! “这两位则是担任烈氏法律顾问的事务所律师代表。”经理续道。 “这是我朋友,特地陪我来的。”洪淳尽可能以自然大方的态度说道。 分别握手问候,大家才纷纷落坐。 “这是合约内容,洪小姐请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签下台约就即时生效。”单律师拿出一式三份的合约书,递给洪淳,同时也在烈焰的示意下递了一份给他。 拿过整整五页满的合约,洪淳与彭姿培两颗头颅靠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详阅著内容,其中包含了代言产品与拍摄广告的酬劳和福利、以及合约时间和各项规定。 烈焰约略地翻过之后,便将视线落在洪淳身上。 瞧她认真地以手指一一滑过纸张里的内容,每读完一条便以眼神询问朋友的意见,那柔顺单纯的模样不禁又在烈焰心里添上几分好感。 半晌,合约全部读完,洪淳抬首,满意地睁亮双眼、咧开微笑,寻求好友的赞同。 这张一年期合约所赚的“抠抠”,能抵她两三年工作的收入呢! 而且,不但在广告拍摄前三个月会为她的头发进行密集保养和修整,还可以三年免费使用相关产品,真是太棒了! 忘了之前的忧心和惶惑,她全然被这优渥的待遇吸引了。 “请问酬劳支付的方式?”没忘了当跟屁虫的责任,彭姿培要为单纯的洪淳问清楚些。 “代言费用在签约两天后就会汇进洪小姐的帐户里,广告部分则每一支需再另外签一次,同样是签约后付款。”经理解说。 “那洪淳在这期间能不能另外工作?” 彭姿培提出的两个问题都是洪淳在一时之间没去注意的,顿时令洪淳崇拜起她的机警。 “基本上可以。”低醇浑厚的嗓音乍然响起,霎时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但洪小姐必须维护产品及代言人的形象,慎选堡作的性质。”总裁开了金口代为解答。 觉得合理,彭姿培朝烈焰点点头,随即转向洪淳,“应该是没问题啦,你自己如果也觉得可以就签吧!”决定权还是在於当事者。 咬唇看看众人,洪淳在视线触及烈焰熠亮的眸光时,心湖仿佛被投进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那我签了。”她为掩饰心慌地扬声。 十分钟后,在律师的见证下,完成了合约的签署,洪淳成为最畅销厂牌洗发精的代言人。 正事办完,该是私事进行的时候了。 两名律师率先离去,除了烈焰之外的另三人也欲离开。 “洪小姐,你留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烈焰以一贯的霸道口吻说。 咦?洪淳蓦地煞车,怀疑地反指著自己,投以纳闷的目光。 烈焰抿唇点头,维持沉稳气势,暗地不禁要为她可爱的反应失笑。 “你带这位小姐到会议室旁的接待室等一下。”察觉她将视线转向友人,烈焰果决地朝经理下令。 “为什么……”彭姿培才要抗议,洪淳即旋身露出笑容安抚。 “没关系啦,你等我一下。”她很好奇烈焰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待会议室中只剩两人时,良好的隔音设备使得这偌大的空间变得清冷静穆。 “呃……烈总裁,有什么话请说。”脸颊莫名地绋红,洪淳突然感到有丝尴尬和紧张,一直不太稳定的心律又跳得乱七八糟了。 他站起身朝她走来,高大的身材显得更加强势与狂狷,洪淳不自觉地屏住气息,紧张指数直线攀升,视线和双脚皆被下了咒般无法栘动。 彷佛洞悉她的心慌和无措,烈焰很好心地在离她三步远的距离驻足,颀长的身躯慵懒地倚靠在桌沿,留给她喘息的空间。 “你忘了我?”这个猜测莫名地令他感到不悦。 “你记得我?”洪淳几乎是在同时反问,轻颤的声线泄露了她的欣悦。“我以为你认不出我呢,我当然记得你啊!”忙不迭为自己辩驳。 “你说,我们二度相遇代表著什么?”满意於她的回答,跃上嘴角的浅笑软化了过於严肃刚毅的脸部线条。 他会笑耶!还以为他酷得像北极冰山,没想到有幸见到他的笑容…… “代表著我有机会把扣子还给你啊。”压根忽略他口气中的邪魅,洪淳单纯地说。 怔了怔,出乎意料的回答再度勾起烈焰的微笑。 “还留著?”他噙著笑挑眉,那模样潇洒得令人心动。 “当然啊,我就是想著哪一天可以遇见你,然后物归原主。”柔柔的嗓音坦承不讳。“原来你就是专门出产与头发相关的产品,才会懂得珍惜头发,没有在那个时候选择剪断我那撮头发。”她突然联想。 “还好我当时没剪断你的头发,否则今天岂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轻松地语带调侃,不自觉地想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洪淳美眸圆睁欲辩解,然而想想,他的推断可能性颇高,不禁掩唇轻笑。 看著她娇美的倩笑,烈焰当下如沐春风,某种存在於心底的莫名情愫缓缓焚烧了起来。 她有一种属於现今女子少有的清新特质,单纯性格里还带著清灵慧黠,十分惹人喜爱。 “那时你如果真剪了我的头发,或许我会当场哭给你看呢!”她笑著自嘲,“说真的,多谢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头发。”没忘记那天因他的体贴而有多感动。 “不客气,我也是因为赶时间,索性尽快解决。”他实话实说。 当然,这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则是她的头发太美,他连剪下一撮也不忍心…… 瘪瘪嘴,灿然眼瞳睐他一记,洪淳选择记住自己对他的好印象。 “有机会我把扣子带来还你好吗?” 烈焰不置可否地笑笑,这时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刚培养起的愉快气氛。 “看来是你朋友在担心了,我也先去忙了。”下属不敢在他已事先说明的情况下还跑来打扰,因此烈焰很清楚敲门的人是谁。 道别顺便开门,与门外的彭姿培颔首之后,烈焰踩著稳健的步伐往长廊尽头走去。 彭姿培反应不过来地看看离去的烈焰,再看向杵在屋内、望著离去那人而出现怔忡神情的洪淳,纳闷地搔了搔头。 他们说了什么?淳淳怎么一脸呆相,仿佛失了心魂? “喂,没事吧?”彭姿培凑近她身边,神秘兮兮地扯扯她手臂。 “嗄?没、没事啦!”察觉自己的失神,两朵红云飞上洪淳的颊畔。 “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瞧淳淳黑眸中的异采,分明有著情爱的成分,彭姿培附在她耳边问道。 “你胡说什么啦!”推开她,洪淳跳离一步远,过大的反应更让人觉得是欲盖弥彰。 说真格的,懵懂的她也难以深究那奇特的吸引力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你们俩在里面说什么悄悄话?”彭姿培打破砂锅问到底。 “哎唷,回去再跟你说啦!”碍於那位曹经理还在外头等著送她们离开,洪淳羞窘地娇嗔,拒绝在这种办公场所跟姿培深谈知心话。 狐疑的目光绕著洪淳打转,身为好友的彭姿培已嗅出不一样的味道喽。 洪淳在签约之后的隔天到烈氏报到,负责形象策略的小组人员接手相关的安排。 虽然她的发质十分良好,但为求更完美的效果,还是得先为她的头发做一连串的密集保养与修整。 护发工作在一间看来十分高级的美发沙龙进行,洪淳每隔两天便必须在约定时间自行到达沙龙,除了专属发型师之外,还会有两名小组人员在场。 一个礼拜过去,今天是她第三次进行保养,当初答应会陪著她的彭姿培已经开始嫌无聊。 洪淳也知道护发的过程十分无聊,尤其对彭姿培这么好动活泼的人来说,简直像折磨,但她毕竟和大家都不太热,一个人处在陌生环境难免觉得局促不安,有熟人陪同,她会比较安心。 蒸汽烘著她涂满菁华乳液的头发,她从镜子的倒映看向身后颇为热闹的“战场”,不禁感到莞尔。 她想见烈焰却遇不到,反而那位宇总经理每次都出现,虽然停留时间极短,却都亲切热情地和她寒喧。 姿培说,像宇文煜那样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玩世不恭的花心大萝卜,千万要小心,所以当他第一次向她提出邀请吃晚餐时,一下子就被以捍卫者姿态跳出来的姿培给打了回票。 从那次起,两人像结下梁子似的,一见面就抬杠,斗嘴斗个没完,仿佛对彼此不屑到了极点。 不过,在她看来,这对同样热情过火的冤家还蛮配的。 想起烈焰,洪淳的唇角就失望地垮了下来,不由得美眸一黯,逸出浅浅的叹息。 她这些天都将他的扣子带在身上,等著再碰面就能物归原主,可……一个星期了!护发计画都在沙龙里进行,她根本不必去烈氏大楼,以至於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而他,也没来这里…… 他一定很忙吧?烈氏企业的规模那么大,忙是必然的呀!像她这种小人物,他怎会记在心里呢? 唉!她在期待什么咧? 不过是还颗扣子嘛,怎么心头有这么多连自己也无从解释的感觉? 仿佛她的期待里掺杂了什么奇怪的成分,落空的同时才会这样感到心涩涩的…… 不如,向宇文煜问问烈焰的近况…… 才想著,洪淳就月兑口而出:“宇总经理,烈氏这么大,你的工作量一定很多,怎么连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是开了口,但真心要问的话在喉间转了转,仍不好意思说出,只好从旁打采。 “先说好,别总经理、总经理的喊,叫我文煜就行了。我能力强啊,迅速确实把公事集中处理,就有多余的时间出来晃一下,要和美女建立交情,当然得殷勤点喽!”宇文煜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自傲,那玩笑般的话听来似假似真。 这三次见面,宇文煜就是这样,明示暗喻、半开玩笑地表示好感。 一开始洪淳还难以招架,但在彭姿培的耳提面命以及他过於频繁的表示下,洪淳已习以为常,麻痹得不当成一回事了。 “哼!自吹自擂!我看你根本是个挂著总经理头衔,专门打混模鱼的痞子。文煜……”彭姿培的嗤笑随后而来,嘲讽地将他的名字尾音拖长。 “文煜是给淳淳叫的,我跟你又不熟,少叫得这么亲热!”宇文煜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还有,你说对了,我就是个有本事模鱼,还能胜任重要事务的称职总经理。”切!这女人,有眼不识泰山! 看吧!又斗起来了,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呢!洪淳失笑地看著他们的互动。 “哈,那淳淳又是你可以叫的吗?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别肖想追求到淳淳!”彭姿培捍卫地搂住洪淳的肩。 “嗟!好男不跟劣女斗!”宇文煜啐她一句,再赶紧来到洪淳跟前,蹲跟她说话:“淳淳,我真的很优秀哦!否则烈焰那家伙哪敢扔下公司,跑到欧洲视察业务一个星期。” 咦?洪淳心下一怔。不知不觉,她竟听到她想要听的消息了! 忍不住露出释怀的笑靥,洪淳赶紧点点头附和宇文煜,表示相信他的说法。 嘻!原来烈焰是出差去了。 既然他忙得分身乏术,不如她过两天亲自把扣子送去好了。 了却一桩心事,说不定就不会再让莫名其妙的情愫塞满胸怀了吧。 第五章 洪淳从来也不知道还人钮扣这种芝麻小事,也需要将自己的勇气加倍才有办法付诸行动。 报上名号,想要踏上总裁办公室的层层关卡,也在在消磨著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心理建设,毕竟,矜持的她对於主动这回事,还不太能坦然看待。 呃……还个东西应该也跟主动被动扯不上关系吧? 洪淳一路就这样矛盾地东想想、西想想,直到此刻人已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等候秘书小姐的通报,一颗心还是浮躁得无法安静。 “洪小姐,总裁请你进去。” 秘书训练有素的应对,让人更感严谨。 投以笑容道谢,洪淳在她的引领下步入办公室。 乍见室内的气派宽敞与严肃冷凝的气氛时,洪淳略微愣了愣,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平抚迎面袭来的冷空气所带来的心慌后,才在右侧落地窗前瞧见烈焰伏案办公的身影。 突然,她觉得还钮扣这种小事在这儿似乎非常格格不人,相较於他桌上成叠的文件,也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可是,来了都来了,现在才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 “坐一下。”低醇的嗓音划破沉默。 冷峻的男人抬起了头,令战战兢兢的洪淳又是莫名的一阵怦然。 “哦。”她轻应,挪动脚步走向沙发,正襟危坐。 天!她好紧张哦!为什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在看见他之后,霍然发现自己竟渴望见到他? 对一个今天才第三次见面、一点也称不上熟悉的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对劲。 烈焰加快批阅的速度,迅速结束工作,一起身就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那样出自下意识的动作在他看来只觉得单纯又可爱,多日因公出国而无法尽快与她见面的思念重新窜出。 忙碌之余,他惦记著她提过要找时间来还他钮扣、惦记著宇文煜那家伙是不是会趁他不在,用他那了无新意却偏偏出奇有效的花言巧语把她拐了去! 他生平首度这么期待和某个女人再见面,心情也第一次受到女人的牵动。 注视著她的黑眸深处蕴藏著不自觉的情愫,他踩著沉稳的步履缓缓走来。 随著烈焰的接近,洪淳感到周遭气流的改变,下意识转向他,不期然地望见那抹深幽似潭的阕黯眸子,心坎仿佛著魔似的,视线竟不由自主地与他胶著。 在冷气强力放送的屋子里,她竟感到浑身发热,甚至冒出细微的汗。 他他他……做什么用那种慑人心神的目光看著她? 看得她莫名地感觉呼吸困难,心脏像在打鼓似地猛烈撞击,思绪迟缓、手脚僵硬……不行,她不能盯著他看。 “呃……这个……”她局促地从包包里取出装有钮扣的小盒子,双手献上,喉头却好像被某种东西梗住了。 “扣子?”烈焰挑著眉,在她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坐,没将盒子接过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对啊!你再把它缝回去就好了。”浅浅笑容在她姣美唇上现形。呼,好多了,只要不盯著他的眼睛瞧,她就不会全身不对劲。 “那件衣服我丢了。”闲适地交叠起双腿,他靠上椅背,极富磁性的嗓音道出一个令洪淳错愕的消息。 “丢了?!”美眸惊讶地圆睁,“为什么?才少一颗扣子就丢了?这样太浪费了吧!就算找不到相同的扣子,你怕不好看,也可以把所有的扣子拆掉,去买一组相同的扣子啊……”反应过来后,便忍不住责难了—大串。 想起丢掉衣服的原因,烈焰不禁瞥向她的唇,这才发现她的唇形十分优美,且……有令人想一亲芳泽的冲动,而它此刻依旧抹著让他印象深刻的橘色唇彩,随著她说话时的蠕动而闪动著润泽的水亮光采,他的目光闪了闪,嘴边开始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不是因为扣子,是因为唇印。” 咦?唇印?这理由有效地让洪淳住了口,一脸茫然地怔视著他。 一般印象中,衣服上沾染了唇印的男子通常代表著不忠且花心……洪淳的眉头不确定地一高一低,投向他的目光里掺入了审视成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只感到塞得满满的心,在瞬间变得空旷。 由她直接的反应洞悉她的想法,深邃的黑眸掠过一抹精光。 “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吗?”他搁下交叠的双脚,倾身将双肘撑靠在膝上,十指交缠地支著下颚与她平视,距离霍然拉近。 迫人的感觉蓦地袭来,洪淳呼吸猛然一窒,本能地往后缩。 “我……我哪知道是谁啊!”她为掩心慌地大声啐道,没有察觉自己的表现和吃醋没两样。“反正不可能是我。”接著撇过头去噘嘴咕哝著。 “那是抹橘色唇印。”他道出线索,深沉而犀利的眸光带著戏谵促狭,直勾勾地望住她。 “哦。”不甚情愿地重重应了声,听著他形容,洪淳不是滋味极了! “就是在遇上你那天印上的。”他再加强她的记忆。 “哦。”想必是急著和女友约会,当时才会急匆匆地走了。 看来要等她意识到答案,可能等到下班时间还等不到,烈焰一撇唇,将颀长的身体往前再一挪,戏谑地朝她招招手,意欲她向前。 “干嘛?”直觉地随著他的举动靠近,不知自己在闷啥的洪淳一时忽略了过於暧昧的距离。 —阵清香扑鼻而来,烈焰心神一动,暂时将注意力及话题转移,蓦然掬起她垂在肩膀的发丝,轻轻摩挲。 “和工作人员配合得还习惯吗?”手中细滑的触感在蛊惑著他,低醇的嗓音逸出对她的特别关心。 他突然的动作令洪淳脸颊窜上羞赧的绯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才意识到他们不知啥时竟靠得好近,近得她可以闻到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淡淡古龙水掺杂菸草味。 邂逅时的景况彷佛重演,相同的感觉、相同的味道,相同的动作、相同的……悸动。 “嗯,我刚从沙龙那里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呼吸,像被下了定身咒般,动不了,也似乎……不想动。 “你好香。”他低声呢喃,将掌间的发丝轻轻从鼻间刷过,迷恋似地嗅闻。 瞬间,一阵电流由发梢传至头顶,再迅速扩散至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洪淳感到一阵晕眩。 顿住动作,烈焰徐缓地抬起眼,心动的感觉软化他锐利的眸光,意外地让他在不自觉中散发出一种魅惑的味道。 对上他那黝暗的眼瞳,洪淳脆弱的心又是一震,连忙低头避开,彷佛听见自己心跳愈加失速的跃动,那声音之大,让她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就要迸出胸腔之外…… 她好紧张,就快要晕倒了! 为什么在他的眼神下,她的心脏总像患了什么毛病似的,甚至连呼吸和行动都无法控制自如? “那抹唇印的主人——是你。”凝视著她的唇,难以忽略的吸引正影响著烈焰的自制力。 “我?”她恍偬地问。 “橘色……”单手捧住她始终怔愣的柔美脸蛋,微粗的指月复触上她柔女敕唇瓣,摩挲掉她的唇彩,“唇印……”缓缓倾身,吻向那张已想望多时的诱人小嘴。 洪淳愕然地眨眨眼,他放大的俊颜占住她所有视线,感受到他正吸吮著她的唇瓣。 这……就是接吻吗?如此亲密、难以抗拒? 属於他的男性特有气味,迷惑著她每一分知觉,他炙热的唇与她紧紧相贴,间不容隙。 阵阵酥麻不断窜起,驱退好不容易才抽回的一丝理智,她只能顺从感官随他沉陷…… 烈焰探索的舌尖情不自禁地深入翮搅,她柔软的唇办、甜蜜的气息像是诱人蜂蜜,浅吻的念头在接触之后立即被更强烈的渴求推翻,他在一次次采撷中投注热情。 他有力的臂膀箝制住她纤柔的腰肢,大掌托住她的后脑,让两人间的距离达到最亲昵。 她的胸腔满溢著他的气息,随著节节攀升的温度,彷佛有什么在他们之间迅速发酵著。 低哑的粗喘声与透不过气的嘤咛交织成火热的,回荡在旖旎氛围里。 忘情的大掌在的鼓噪下开始不安分,由背部的摩挲游栘向她的腰际,逐渐上移…… 直到他抚向她的胸,一阵电殛般的酥麻窜起,陌生的刺激骤然扯回她飘浮在之中的理智—— 洪淳猛地推开他,又霍然感到自己的举动很突兀,只睁著仍氤氲的双眸望向他,一时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洪淳……”透著的瘩哑嗓音唤出她的名,失落感在怀抱空了的瞬间涌现,令烈焰微愕。 她羞赧地垂下绋红的脸,十根手指几乎绞成了麻花状。 “我、我要回去了!不打扰你办公了,再见。”心慌意乱之余,洪淳动作迅速地拿起包包,拔腿落跑。 “你先别走……” 烈焰挽留的话被她甩上的门隔绝在屋内,待他回神追出去时,电梯已载著她下楼。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咧? 明明是送颗钮扣过去,怎么连初吻也送出去咧? 明明送出去的只是初吻,怎么连……心也好像没待在它原来的位置了? 一脸怔忡地杵在浴室的洗手台前,洪淳的手指抚著自己的唇瓣,望著面前的镜子发愣。 两天来,发生在洪淳身上的这种恍神情况已屡见不鲜。 她会在看电视时思绪飞离,完全不知里头演了些什么,也会在吃东西时突然怔忡出神,连汤匙、筷子掉了也毫无所觉,还会在走路时心神恍惚,到达目的地却继续往前走去,更会在睡前和醒来时盯著天花板神游太虚…… 这些,始作俑者非烈焰莫属。 其实,这症状从邂逅那天起就有小小的徵兆,异样的感觉也从那时起就隐约浮现,只是如今经过了那个吻的催化,症状变本加厉了,且那捉模不定的异样感觉也因而加强了千万倍。 她所感受的异样感觉……会不会就是恋爱的感觉啊? 不然她怎会毫不讨厌那个吻,反而脑海里时常盘旋著烈焰的模样呢? 可是……以这样的速度爱上一个人,会不会太快了点、太没道理了些? “铃铃铃……” 门外电话声突然响起,洪淳恍若未闻,一迳沉陷在思绪之中。 “叩叩叩!” 不消一会儿,门板传来简短敲打声,洪淳也无动於衷。 “砰砰砰!” 须臾之后,力道加大的拍门声,总算将她从神游太虚的状况中拉回。 “淳淳,一定又是你的电话啦,还不快去接!”伴随而来的是洪妍略显不耐的催促嗓音。 电话?!一定又是烈焰打来的! “小妍,你帮我接啦,说我不在家就好了。”心跳加速,洪淳扬声推托。 她还没想好该和烈焰说些什么,她不敢接电话! 门外的洪妍撇撇唇,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不在家? 这么说的话只会让人产生两种想法——一是骗人,二则是让人觉得洪淳不是单纯的好女孩! 走向茶几接起电话,两天来已从陌生到热悉的低醇嗓音传来—— “请找洪淳,谢谢。”烈焰说得很简短。 “……”洪妍犹豫了下,“她说她不在。”最后决定这么说。 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有著莫名的好感,因此不排斥他对洪淳的积极。 “跟她说我明天会过去。”洪妍的回答令烈焰微哂,似乎意识到她的好意,他口气没原先的拘谨,但仍掩饰不住霸气。 币上了电话,洪妍望了眼仍没有动静的浴室,不禁蹙眉。 她有绝对的理由可以确定,洪淳这两天的反常,是因为方才电话里的那个男人。 “淳淳,你是掉进马桶里了吗?”懒懒倚向门边,洪妍调侃。 闻言乖乖地出来,洪淳难为情地向她笑一笑。 “你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聊聊吗?”那男人的积极和洪淳的退缩,引发洪妍难得的好奇。 “嗄?没、没有啊!”心虚地赶紧否认,走向卧室,随后又灵光一闪地想起其他事情拿来搪塞,“有有有,那个阿宽学长后天要找代班,你要不要去?” 洪妍在心中暗翻白眼,洪淳明知她想聊的不是这个。 算了,不说就不说,不勉强,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不要告诉她,刚刚那男人说明天要来找她? 呵!就这么决定。洪妍心头闪过恶作剧的快感! “何建宽?”她挑眉问。 “对啊,他出了车祸,手扭伤了不能弹,所以要找代班,但他自己能唱。”洪淳说。 “后天……不行,我和乐团约了练习。”洪妍想了下后拒绝。 “这样啊……那只好我去代了。”噘起嘴,洪淳咕哝。 “晚安。”摆摆手,洪妍步离她的卧房。 看著洪妍离开,洪淳肩膀垂了下来。 晚安? 是很晚了,但失眠的她怎么安呐! 那个吻对烈焰来说,可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那是情生意动的反射,是因洪淳对他来说有著难以抵挡的吸引力。 而那记缠绵的吻之后,烈焰也了解到,自己对洪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呃,不知该说是兴趣或是其他。 也就是因为如此,没有碰过钉子的他才会在碰了两天半的软钉子之后,还坚持不愿放弃。 或许,潜意识里,他敏锐地感应到洪淳对他不是无动於衷!虽然那记深吻是在她的推拒下结束,但他就是有这份自信。 稳健地操控方向盘,烈焰忙里偷闲,正前往洪淳目前所在的美发沙龙。 那妮子肯定预先知道了他今天即将过去,而感到惶然不已吧! 很难确切形容现在的心情,唯一确定的是,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沙龙楼下的路边停车位正好有辆车驶出,烈焰眼明手快地将车子开进格子里,如此的顺利使他愈加神清气爽。 顺著阶梯步上二楼,接待的小妹立刻迎上前来。“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烈氏集团。”双脚站定,烈焰报上公司名号,犀利敏锐的眼眸同时环顾室内,成熟稳健的态势充满令人敬畏的权威感。 “请往这边。”小妹不禁震慑於他的巍然气势,恭谨地欲为他带路。 “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抬手示意不用她带路,伟岸的身躯越过她往贵宾室前进。 大片的玻璃墙让拉起的百叶窗给遮住,独留了玻璃门维持透明,烈焰的手搁上门把的同时,视线不由自主地受到里头景象吸引,而暂时停住动作。 是文煜那家伙!放著公事不做,他来这儿干什么? 哪儿有花往哪钻,除了泡美眉,他来这儿还会做什么!烈焰在下一秒即解开自己的疑惑。 好心情陡地消失,俊脸愀然变色,强烈的气闷席卷而来。 斌宾室里很热闹,洪淳、宇文煜、工作人员、设计师……有说有笑,尤其洪淳,在宇文煜的喧哗笑语中轻颦浅笑,令他猛地冒出一把火,在心头焚烧。 看那熟稔的情形,宇文煜应该不是第一次参与他们! 啧!长了一张桃花脸不打紧,还一天到晚把那勾魂的笑容挂在嘴边,愈看愈碍眼…… 懊死的,那颗萝卜去追谁都好,他就是不准他打洪淳的主意! 心里的不悦全都显示在他拳头的泛白关节上,烈焰咬著牙,眯眼瞪视著房内的情况,就要爆发…… “淳淳,什么时候才答应让我请吃饭嘛?”宇文煜扯著洪淳的袖子,故作撒娇的模样。 洪淳根本无需开口,自会有人替她避免拒绝的尴尬—— “淳淳又不是没饭吃,干嘛还让你这只大野狼请!”死对头——彭姿培的吐槽声毫不迟疑地飘来。 厚!每次都来坏事!宇文煜眯起眼,狠狠地瞪视过去。 “关你什么事!嫉妒我没有请你啊!还是因为根本没人要请你?”他凉凉嘲讽。 “没人?”太过错愕,彭姿培拔高的嗓门俨然像世界女高音。“咳咳,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我彭姿培可是约会天后,行程排得满档,你想约我,呵,三个月后也未必轮得到你咧!”清了清喉咙,得意洋洋地续道。 “哈!”他讥诮地嗤笑一声。“我可从来没说想约你,更不屑排队!” 不可否认的,彭姿培外型俏丽亮眼,就像他第一眼瞧见决选名单时的印象,只可惜,闻名不如一见,她牙尖嘴利又老爱和他唱反调,尽避可算是极品之列也是枉然。 “哼!鬼才希罕你!”彭姿培双臂环胸,气愤地撇过头去,却不期然瞥见门口站了烈焰。 “哈哈,你惨了,模鱼模到大白鲨,总裁来捉人了!”她幸灾乐祸地笑道。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皆一愣,只有彭姿培一人赶忙要去开门,迎接烈陷来对付宇文煜。 他来了?!洪淳霍地抬眸,正巧对上烈焰阴骛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呈现呆若木鸡的状态。 察觉自己已受注意的烈焰顺势推门而入,霎时间,他浑身散发的沉凝气息彷佛冻结了屋内的空气,众人皆被一股低气压笼罩著。 “总裁。”两名小组人员和发型设计师反应敏捷地立刻招呼。 “烈总裁啊,你来得正好,快把这只聒噪的鹦鹉带走,该上班不上班,每次人家护发,他也准时报到。”神经大条的彭姿培此刻忘了察言观色,还火上加油。 每次?准时? 烈焰表情凝肃地看著他们,凛冽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周遭气温瞬间降至零下,寒得让人直打哆嗦,最后扫向镜中反射的洪淳,看得她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 “你闭嘴啦!乌鸦!”宇文煜一把拉开不知死活的彭姿培。“烈焰,你怎么想到跑来这儿?”再嘻皮笑脸地面对有点不太对劲的烈焰。 “我不在的日子,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还能每次都准时来报到嘛!”烈焰齿缝间挤出的低嘎嗓音隐含著欲来的风雨。 “欵……没有啦,公事做完,我才趁空来看一下这边的情况。”宇文煜赶紧辩解。 呜……难道工作能力太杰出也是错吗?他只不过很迅速地把该完成的事都完成咩! “看来,我交代给你的工作量对你来说一定太轻松。”不是疑问句,也没有让他回答的余地,烈焰眯起了双眼,阴霾密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僵住脸,宇文煜头皮发麻,因为烈焰会这么说,就代表著他的工作量将会暴增…… 再粗线条,彭姿培也感受到此刻的凝滞气氛,做著鬼脸缩到一边去。 糟糕……虽然宇文煜很可恶,但她也不是真心希望他被轰啊! 冷厉的眸子朝坐在椅子上的洪淳看去,似乎在等待她有什么回应,但几秒钟过去,洪淳只让他那种难以捉模的眼神和迫人的气势压得不敢呼吸,什么想法也没有。 看见她眼里显然透露出一些被惊吓的畏缩,烈焰感到益发气闷。 难道,他的判断错误,她是讨厌那个吻的? 难道,她的轻浅回应,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 所以她怕他?他的出现带给她的竟是这般的惶恐? 烈焰没自觉自己的表情有多阴鸶慑人,只一迳的揣测著。 搭上宇文煜的肩,不发一语地带走他,以隔绝洪淳与之接触,烈焰来时的满心愉悦到走时已变为满心郁怒。 留在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好半晌都没人说话,消化著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 只是,洪淳的心情复杂他人许多,她想著自己见到他时,霍然体认的汹涌想念、想著烈焰为何这么不高兴、想著他有没有把那个吻当作一回事,为什么今天再见她,是用这样严厉的表情?想著他离去后,此刻的浓浓失落…… 第六章 走下阶梯要个别去开车之前,宇文煜回望烈焰那张大便脸,满心纳闷。 有必要那么不高兴吗?他趁空外出是常有的事,且从没耽误过任何正事,烈焰也从没像今天摆这般难看的脸色给他看过! 照常理来说,他应该是不会因为他外出而有这样反应的……到底是怎么了? 嗯……很有可能今天血气不顺,没多久就会好了。宇文煜乐观地想,也聪明地没在这当口多谈,免得又被轰得体无完肤。 只不过他的想法的确过於乐观,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烈焰生闷气的情、况一直持续,虽然不至於不搭理他,但冷脸冷声冷话,冷得他彷佛历经了北极二日游。 因此,宇文煜决定约烈焰出来,面对面来场真心话大考验。 选了间气氛不错的pub,孤家寡人的宇文煜向来自己解决吃的问题,叫了盘凤梨炒饭填肚子,等著烈焰到来。 不一会儿,烈焰准时抵达,他即使一身轻便,冷傲的独特气质仍宛如睥睨群雄的尊贵王者,轻而易举地聚集众人注意力。 烈焰以“找人”简短两字回应侍者的询问,锐利的眸子环视昏暗的四周后,在墙边一隅看见宇文煜正在朝他招手。 “一瓶cbel。”甫落坐,侍者的menu还没来得及递上,烈焰便率先开口。 “哇,我现在可以百分之一千确定,你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不好。”宇文煜微愕地夸张叫著。 甚少喝酒的烈焰居然点了酒精浓度高达百分之四十三的威士忌,情况果然不妙。 “你找我来pub不是喝酒是干嘛?”烈焰反啐。宇文煜过於轻快的调侃口吻,让他原本微蹙的眉心这会儿攒得更深了。 “联络感情啊。”低头吃进最后一口饭,让刚好写完order的侍者一并收走,宇文煜续道:“你这两天阴阳怪气的,身为好友的我当然要好好关心关心咩!”挑眉瞥著他。 “跟你说有什么用!”烈焰懊恼地往椅背靠,对於自己失控地让洪淳影响过多而感到非常烦躁。 就在此刻,下段节目的表演者上台准备,他们意外地同时发现了一张熟悉面孔—— 洪淳?! 她怎会在这儿表演?烈焰眉头打了n个结。 宇文煜则感到好巧,兴匆匆地就想前去相认—— “是洪淳耶,我去跟她打个招呼……” “不要去!”烈焰比他还迅速地压制住他起身的动作。 见他过於激烈的反应,宇文煜霍然领悟到了什么——哈哈,他知道喽!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泉涌而至,他这才想起烈焰到沙龙去绝不可能是为了要逮他,那么,他为什么会去那里?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还有,第一次把五名人选者名单拿去给烈焰时,他的反应也在看见其中一人时而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怎么这么后知后觉呢!关键就在洪淳嘛! 就是因为对洪淳有意思,所以才会听见他对洪淳的想法及在沙龙看见他对她献殷勤时醋劲大发……啧啧,没想到烈焰也挺孩子气的嘛! “干嘛?叫你不要去打扰人家,你用那眼光看我是什么意思?”被他用似笑非笑的怪异眼神睨著,烈焰不自在地低啐。 “你是心虚吧?还不老实对我说?”宇文煜贼贼地笑道。 送酒上桌的侍者正好打断他们的谈话,也让烈焰获得几秒钟的思索时间。 这时,原本播放的音乐暂停,由洪淳弹出的旋律顿时流泄在众人的耳畔,与她搭档的伙伴对著大家说了几句话,速度快得所有字都黏在一起,若不仔细注意,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宇文煜暂被演奏拉走了注意力,他饶富兴味地打量著洪淳,暗付著烈焰动心於她的意外消息。 蓦地,他又有了一项惊奇发现—— 烈老夫人生日餐叙上,让烈焰赞不绝口的“橘色唇印”! 洪淳唇上此刻涂的就是橘色的唇彩啊! 他说的——纯朴、漂亮、长发、气质好——分明就是形容洪淳嘛! 猛一击掌,宇文煜回过头来,双眸熠熠发亮地看著烈焰。“原来她就是『橘色唇印』!” 面对他的语出惊人,烈焰微哂,望向此刻因低著头而半边发丝遮住侧脸、专注在弹奏上的洪淳,几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承认也无不可,令他心烦的是他对洪淳的过於在意,那个吻之后有太多的感觉已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弄不清她的心意、得不到她的回应,这对向来不需追求女人的烈焰来说,都是比处理公事还艰涩的难题。 “好吧!我不否认对洪淳很有好感,她也就是当初那个『橘色唇印』!”为自己与他斟酒加冰块,烈焰浅啜了口,乍然接触的辛辣拢起他眉间的皱褶。 “嘿,果然不出我所料!不错啊,洪淳真的不错。”宇文煜频频点头。“那……你还没有任何行动吗?” 像烈焰这样自傲又こは的人,碰上个性又好又单纯的洪淳,呃……要加油啊! 要说吗?说他把她吻得落荒而逃?烈焰犹豫著,不期然又瞥见台上的歌手对著洪淳眉目传情,—股气倏然提起,“我吻了她。”月兑口而出。 “接吻了?!”宇文煜双眼如灯泡闪亮,“看不出来你惦惦吃三碗公嘛!这下让你捷足先登了。”他只能忍痛割爱,另外寻找他的女神了! 烈焰被他糗得无力招架,只能从喉间逸出一声叹息,低头饮完杯中酒。 “接吻不代表什么,她似乎有回应,却又好像会伯我,哎,我搞不懂啦,这女人到底是想什么!” 那些见钱眼开、攀权附贵的女人,反而好捉模、好应付,然而,洪淳与那些女人截然不同,愈单纯,他反而愈捉不住她的心思。 “有回应就有希望啦!会怕也是因为人家单纯嘛!”宇文煜很简单地分析,却恍若点亮他心中的明灯。 “哼!”烈焰笑哼了声,“你果然比较有研究。”笑讽道。 “那当然。”宇文煜得意洋洋地挑了挑下巴。 郁沉的心情稍稍得到了舒缓,他们不约而同地欣赏起洪淳的弹奏,然而,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就被不速之客的做作嗓音给打断。 “烈总裁、宇总经理,真是好巧啊!没想到你们也会来这间pub!”连思藩糊了厚粉的脸笑得十分灿烂。 烈焰以惯用的冷淡回她一个颔首,反正寒喧这档事有“厚话”的宇文煜会揽下。 “呵,是啊,你也在这里表演吗?”宇文煜显然被她花枝招展的穿著和五颜六色的彩妆给吓到,只能这么猜想。 “没有啦,这里的价码我才不接受呢!”她不禁大声否认,惊觉反应太大会引来侧目,连忙压低声音,鄙夷地说著。 “哦。”宇文煜皮笑肉不笑地漫应。 那干嘛连平时的穿著也招摇成这样?肤浅!他在心里嘀咕。 见气氛似乎很难热络,三名同行友人也还在门口等待她的结果,连思藩只好硬著头皮开口:“是这样啦,这里已经客满了,我和朋友都没位置坐,刚巧看见你们,所以过来问问,能不能一起挤一下?待会若有位置我们就移开。” 事实上,她已夸口与烈氏两名最高决策者交情颇深,现在来搭桌若不成功,她就等著颜面扫地。 宇文煜看了看门口,立刻瞥向烈焰。哈啦是他的专长,有美眉可泡更合了他的意,但烈焰并不习惯太过嘈杂且没有营养的闲聊,他必须尊重他的意愿。 烈焰将整个pub环视一遍,确认她所言非假,也不好过於小气,不置可否地说了句:“都好。” 就这样,他们与连思藩等人并了桌,宇文煜开始发挥他的长才,与烈焰寥寥可数的开口次数大相迳庭。 因为,烈焰的注意力全都停驻在洪淳身上,观看著她的演奏,烈焰不禁小心眼地气闷著洪淳与伙伴过於协调的默契。 尤其,看见那男的由她身后加入弹奏,成为三手联弹,那样的姿势看起来彷佛洪淳依偎在他怀里,这不禁又在烈焰心里燃成了簇簇妒火。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要制止他们的接触。 一早接到来自烈氏集团总裁秘书室的电话,洪淳赶紧钻出被窝,匆忙梳洗,不敢多浪费时间,她放弃搭乘捷运、公车的习惯,搭著计程车前往烈氏大楼。 会是什么事呢?这么急著叫她来? 这下可要见到烈焰了! 也好,早先两日是不知怎么面对亲密接触后的尴尬,才不断躲避他的来电,可这几天,成灾的想念淹没所有的茫然不确定,她想见他,却不知该找什么藉口比较好。 一路畅行无阻地直达最高楼层,秘书小姐在见到她之后,便请她自行进入办公室。 在门板上轻敲两声之后,洪淳推门而人,同样的冷空气迎面袭来,但相较於首次来时的心情,这次还多了份羞赧。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那张沙发上…… “来这儿坐。”冷然的语调及时拉同洪淳的遐想,烈焰没有抬头地说。 望向他严肃办公的模样,洪淳揪紧随身包包,挪动忐忑的步伐走到原木大办公桌前,缓缓拉开椅子坐下。 “你另外还有工作?”维持相同姿势投出问句。 “嗯,那也不算工作,只是临时代班。”她据实回答,偷觑著他冷淡的面孔。 “以后全都推掉。”缓缓阖上卷宗,烈焰抬起霸气的眸广,专断地说道。 “哦……”心房因乍然迎上的视线而微悸,洪淳直觉地轻应,而后立即想起什么地改口问:“你不是说过这一年里,我还是可以工作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 她只是单纯地有疑问,并不是想抗拒或抱怨,可在烈焰听来,却成了不—样的意思。 难道不去pub演奏,有什么让她割舍不下吗?是收入,抑或是那名男子? 思及此,他浓眉拧了起来。 “我指的是一般工作,并不包含公开演出。”双手搭在桌上交握,他毫无起伏的语调下隐藏著不悦。 “我看过很多拍广告的明星,人家不也同时拍电视和电影?”为什么独独她不行?不知哪儿冒出的想法,洪淳直言反问。 甚少有人敢对他下的命令反驳,这妮子显然过於单纯,烈焰高大的身躯陡然僵住,幽暗的黑眸眯起。 “你的状况不同。请艺人代言主要诉求是利用他们的个人知名度与魅力,而你是全新的生面孔,因此在播出之前不能在公众场合公开露面。”冰冷的口吻里,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是严格要求了,在pub演奏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事,然而,那男人的过於接近,引发烈焰的强烈占有欲,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只好公器私用地对洪淳加以限制。 “哦……”洪淳点头应道,不禁嘀咕:“我也只不过是弹弹琴而已嘛,人家说不定根本没注意到我咧!”真糟糕,她昨天还答应阿宽学长明天继续伴奏呢! 将她的碎碎念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烈焰眉头攒紧,黑眸显得更加锐利,在显示他正处於心情恶劣的状态下。 “上台演出就是上台演出,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不理她的抗议,他依然强硬道。 “知道了!”她在心里咕哝,实际上还是很没用地应了声。“那个……可不可以明天再去一次,以后就不会去了?”扭绞著裙摆,抱著一丝希望的洪淳扯开笑脸,以商量的口吻轻声问。 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里,当然是——不、可、以!烈焰以媲美西伯利亚冷锋过境的眼神扫向洪淳,传达答案。 她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谁知被烈焰这么一看,背脊一阵凉意窜起,话都冻结在喉咙里了。 “我懂了,呃……不打扰你,你请忙,再见。”困难地挤出话来,洪淳再一次从总裁办公室内拔腿开溜。 再不走,她恐怕不被冷冽的气氛冻死,也会被他严厉的臭脸吓死! 再ぃ厶下去,要う厶到何年何月才有进展? 对她的喜欢已是无庸置疑,他想见她,尽避对女人他向来有高人一等的自制力,但是唯独对洪淳,他有种恨不得立即纳为已有的冲动。 不愿再飘浮於不确定之中,烈焰决定今天一定要和洪淳谈一谈。 抵达沙龙前才打电话询问,不料洪淳前脚刚离开。他将车子继续在慢车道上开著,怀著一丝希望搜寻洪淳的身影。 丙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往前约两百公尺远时,发现身著水蓝色洋装的洪淳正站在公车站稗下等候—— “上车。”冷冷的命令由开启的车窗丢出,和那戛然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一样的霸道。 “嘎!”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洪淳倒抽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快上车!”他倾身由车窗看向她,没耐性地催促。 “我……公车就快来了。”俯身才看清原来是烈焰,对他的冷凝还余悸犹存,洪淳下意识就搬出藉口。 “别让我再说第三次。”锐眸一敛,逼人暑气骤然降温,严肃的表情上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可是……”你好凶!洪淳欲语还休,委屈地噘著小嘴,踌躇不前,活像车里有毒蛇猛兽。 车里的男人僵著一张脸,索性不再罗嗦,昂藏的身躯步出了车子,大步绕过车头,一把打开车门,将犹豫不决的小女人塞进车子里,并在她尚未来得及抗议之际,迅速回到驾驶座上,重新驶动车子。 “喂!你怎么这样啦!”洪淳嗔叫,看著他刚毅的侧脸,觉得他简直独裁又霸道。 紧抿的唇角已松开,但烈焰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待等候红灯时才开。 “我不果断一点,你要考虑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造成交通阻塞,被人唾骂!”他倏地面向她,一对飞扬的英眉泄露出他的愉悦心情。 撇撇嘴,洪淳将垂落的发丝塞到耳后,赌气地望向窗外,不和他争论。 “欵,你要载我去哪里?这不是我家的路啊!”突然发觉烈焰不知转往哪里去,洪淳惊呼地急转向他。 “我又没说要载你回家。”他好整以暇地扯动嘴角,故弄玄虚。 “那你要载我去哪里?”呜……早知道,今天硬拖也要把姿培拖来作伴! “请你吃晚餐。”该是诚恳的邀约,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被不容拒绝的气焰给破坏了气氛。 错愕地瞥著他,洪淳张口结舌,心里不禁犯嘀咕。 有人请女孩子吃饭是这样子的态度吗?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间门面气派的餐厅外,泊车小弟立刻迎上前来替他们开门,且接手烈焰的车。 从进入大门到落坐,那些格外恭谨的接待与尊称让洪淳意识到烈焰是这间餐厅的常客——常来砸钱的贵客! 翻著menu,里头的每样菜都昂贵得令人咋舌,她看得胆颤心惊,点什么都不太好。 “老规矩。”烈焰朝店经理说道,再询问洪淳:“想吃什么尽避点。” “你帮我点吧,我不挑食的。”她倾身和烈焰拉近距离,羞窘地低声说道。 见她的模样,烈焰不禁勾起疼宠的微笑,看得店经理心里大呼惊奇。 “她也和我一样。”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店经理颔首后立刻离开,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给两位贵客。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了吗?”喝了口水晶杯里的气泡矿泉水,烈焰泰然自若地将双肘分别靠在椅子扶手上,犀利的目光在此刻柔和了许多。 微愣地眨了眨眼,洪淳显然对忽然开启的这个话题适应不良,须臾才反应过来。 “不敢接。”她声如蚊蚋地说,有些难为情。 “不敢?!为什么?”这答案在烈焰的意料之外。 “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不敢接啊!”小脸染上美丽的粉红色泽,她嘟嘴嗫嚅著。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连让他说的机会都不给?真不知她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么说,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接我电话?”和单纯的她说话,必须直截了当,比较有效率。 他挑著俊朗的眉峰,这样的认知使得郁卒几日的心情霍然开朗,盘踞在头上的乌云彷佛瞬间消散。 洪淳也敏感地察觉到气氛变得没那么紧绷,因而不再因感到压迫而造成表达困难。 “我没有讨厌你啊!”她直言道,旋即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够矜持,羞恼地咬唇自省。 “不是讨厌,那就是喜欢喽?”微倾身,似笑非笑的表情带著调侃。 红潮飙窜,心事被说中的洪淳想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与先前两次的威严凝肃不同,今天的烈焰又和吻她那天的烈焰一样了,朝她放射著魅惑的气息,扰得她心慌意乱、小鹿乱撞。 一路由猫空开车回到市区,已近十二点。 至今,洪淳仍旧感到梦幻般不切实际,没想到一日之间的转变可以如此之大。 她的心情是欣喜、雀跃的,第一次心系某个男人的惆怅情愫终於获得解月兑,不再感到惶惑。 这般感受同样也出现在烈焰身上,连日盘旋在心头的阴霾恍若拨云见口,明亮的曙光为他们未来的发展带来希望。 “到了,我送你上去。”黑色跑车停在洪淳住家楼下,尽避不想让她定,但夜已深,烈焰不得不结束今天的约会。 “嗄?不、不用了,太晚了,我妹妹在家不方便。”低垂螓首,小脸染上羞赧的酡红。 “我在这儿看你上去。”烈焰的语调虽然冷淡,然而却透露了对她的关怀。若仔细看,就能瞧见那幽暗的眸子里,漾满只为洪淳呈现的柔情。 “哦。”鼓涨在心的甜蜜令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再见了。” 松开安全带,转身开门。 “等一下。”烈焰倾身拉住她,总觉得还想再说些什么。 洪淳下意识地回头,没预料他就在身后,一个不注意,微启的小嘴刷过他的唇瓣,陡升的电流在接触的瞬间流窜,她惊愕地往座椅里缩,密闭的空间里霎时充斥著自己狂猛的心跳声。 烈焰本来是想跟她说要固定接送她去沙龙做二天一次的护发保养,然,突来的接触在刹那间攫住他的心神。 缓缓倾身,他深亮的眸子锁住她眼底的仓皇,他与她的脸庞间只留下一指空隙。暧昧拉高车内温度,属於他的阳刚气息旋绕在她鼻间,缠住她的心魂。 他……又要吻她了吗? 这样的暧昧氛围成了接吻前的指标,洪淳依稀记得第一次与他接吻也是这样的感觉,彷佛陷入一种迷雾般的幻境,令人情下自禁地恍惚。 “你、你要说什么?”掩饰心慌地挤出一句话。 他们的距离太近,洪淳全身紧绷,她现在只要稍稍一噘唇,就可能碰上他的。 “忘了……”低哑的嗓音夹杂著煽情的诱惑,烈焰勾起她的下颔,落下雨点般的啄吻。 “唔……这里……是街上……”难为情地微微推拒,却又被他吻得脸红心跳,洪淳捉紧所剩不多的理智,意识自己的处境。 “很晚了,人很少。”索性将她固定在怀里,随著语落,他吻得更深。 洪淳感受著他绵密的吮吻,不停地探索撩拨,原就不甚清楚的脑袋变得更加混沌。 她的小手紧揪著他胸前的衣料,浑身发软,不住悸颤。 烈焰轻触她香软舌尖,莫名的甜蜜酥麻满足他的心扉,两相纠缠摩挲,让爱情在亲密之间加温发酵。 辗转攀升的让接下来的动作更添炙热,烈焰不得不用尽所有自制力,才能不至於再一次吓坏她。 蛰伏於体内的下该如此轻易让一记亲吻挑起,然而洪淳尽避生涩,却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办到,这也更证明了她对他来说,有著前所未有的影响力。 爱怜的吻滑过柔女敕的颊畔,移向优美的耳廓,一阵电流般的颤栗疾速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勾出她情不自禁的轻浅嘤咛。 微偏过头,烈焰灵活的舌尖在她的颈项和耳畔撩拨,神智迷蒙之际,洪淳眼睑微掀,蓦地惊见一抹黑影。 她惊愕地将眼睛撑开到极限,与车窗外的那双眸子大眼瞪小眼。 天……天哪!是洪妍! “烈焰,我妹妹啦!” 猛推开忘情的烈焰,洪淳赶紧拉拢领口,稍稍整理微凌乱的长发,低垂的头颅就快要垂到胸前。 呜……激情热吻被洪妍看得一清二楚,她怎么做人啦! 深吸气,烈焰倒是很快恢复一贯的沉稳冷静,疼宠地模模洪淳的后脑勺,安抚她的困窘羞赧。 “下车吧!”末褪的嗓音带著压抑。 “洪妍。”羞惭得无以复加,洪淳慢吞吞地下了车,没有勇气看向洪妍。 倒是洪妍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环臂而立,饶富兴味的打量视线在烈焰与洪淳之间来往。 厚!单纯的洪淳真是黑瓶装酱油!平时乖巧柔顺,没想到,当街热吻这等开放的事也敢做得出来! “你好,我是烈焰,洪淳的男朋友。”绕过车头来到她们面前,烈焰态度大方地自我介绍,朝洪妍递出名片。 “洪妍。”淡淡扯开笑容,洪妍和他交握了下手,将视线集中在小小的名片上。 “我们先回家了……”羞得无地自容,洪淳急著逃开此时的尴尬。 无奈,没人搭理她。 “烈氏……原来你是洪淳的老板啊!”不顾洪淳不断扯著她的手臂,洪妍一迳对著烈焰,了然地点点头。“那前几天的索命连环call,都是你的杰作了?” 暗暗打量著。嗯,没想到洪淳还有点眼光,这个叫烈焰的,看起来似乎挺不错的。 烈焰勾唇笑了下,幽暗的眸子瞥向一旁恐有脑溢血之虞的洪淳,不禁心生怜惜。 “很晚了,洪妍……”蚊蚋般嗫嚅,洪淳还在努力。 “要上来坐吗?”洪妍大方邀请,想藉由交谈多了解烈焰一些。 洪淳闻言差点没晕倒在地,错愕地张口结舌,就怕烈焰一口答应了。 “不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改天有机会再请你一起出来吃饭。”洞悉洪淳的紧张,烈焰体贴地婉拒,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对对,改天改天,我们走吧!”僵硬地推著洪妍往大门走,洪淳回头以唇语朝烈焰说了句再见,挥挥手道别。 立於原地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板之后,不自觉的笑容始终挂在烈焰性感的薄唇上,脚步轻盈地回到车座,黑色轿车在夜色中扬长而去。 和一般的情侣一样,烈焰与洪淳之间的恋情,随著日子一天天过去而愈渐甜蜜热烈,半个月以来,温馨接送外加晚餐约会,即使无法见面也免不了电话热线,让他们在短短时间里从陌生到熟悉。 这期间,烈焰很上道地明白得拜码头,正式认识了洪淳的妹妹洪妍与手帕交——彭姿培。 对洪淳来说,他这么做无疑代表了对她的重视,尤其他爱屋及乌地一反平日的冷漠霸气,对她们也亲切以待,这令她感到倍受珍宠,满满的踏实和安全感仿佛将她整个人浸在蜜桶里,每天都过得好不聿福。 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满心满眼让一个男人所占据,她觉得一切都变得好美……全都是因为有他存在! 然而,当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之际,彭姿培这一天突然带来的消息却使她美梦幻灭,从云端狠狠地跌下—— “事情不好了,你快看看!”甫踏进门,彭姿培便拎著一本杂志鸡猫子喊叫。 “怎么了?瞧你大惊小敝的。”嗤笑摇头,她的激动与洪淳的平静形成强烈对比。 “等你自己看清楚就知道了。”将杂志塞进她怀里,彭姿培满脸忿忿不平。 狐疑地蹙眉,洪淳看了看愤慨的彭姿培,再将视线挪到杂志上,斗大的标题和图片瞬间攫住她所有注意力—— 烈氏总裁与绯闻女发连思藩流连夜店,举止亲昵。 咦?眼花了吧?洪淳眉间皱褶加深,垂下头拉近与杂志的距离,难以置信地将图片看得更仔细。 那……是烈焰吗? 看得出拍摄者是在未经允许的状态下进行偷拍,但在这样的情况中还能取到如此清晰的角度,一是功力下弱,二是烈焰与那位女星并无避讳,才能让人轻易拍到角度暧昧的照片。 原来,他除了她,还有其他的交往对象? 烈焰刚刚才送她回家,甚至和她讨论著假日出游的计画,他们拥抱、他们吻别……他们没有异样啊! 还是说,她才是介入别人感情的元凶?在她之前,那位叫连思藩的女星早已存在? 那么,他提出的交往、他对她的好,算什么呢? 洪淳浑身僵硬,温暖甜蜜在转瞬间撤去,惶惑伤心的感觉逐渐啃蚀著她,苦涩的滋味侵占著喉间,心情荡到了谷底…… “你看吧!叫我怎么不大惊小敝!还以为烈焰和宇文煜那痞子是完全不同的人,谁知道是物以类聚,一样花心到令人唾弃!”看见洪淳恍神的模样,彭姿培义愤填膺地怒斥。 “烈焰不是这样的人吧……”洪淳呢哺著,口气很虚弱,似在说给彭姿培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那不然你说这照片是怎样?”彭姿培气得脸红脖子粗,心疼好友的感情被骗。 “……”看著图片中的女人巧笑倩兮地靠烈焰好近,洪淳咬著下唇,无话可说。 “你……还没被他……那个去吧?”别看她一脸的泫然欲泣,彭姿培担心地压低音量问道。 “嗄?什么?”洪淳错愕地反问,不解地眨著美眸。 “那个呀!”投以暧昧的眼神再配合上动作。 丙然单纯,连统称“那个”都不懂! “噢!有……”了悟地大幅点头,洪淳又羞又恼地酡红满睑。 “有?!”彭姿培拔声大叫,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钤大,“啊,亏大了亏大了!”她反应夸张地垂下双肩,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 只是接过吻,有那么严重吗? “只是『那个』了而已……”洪淳嗫嚅著,不明白姿培为何一副好像天要塌下来了的样子? “而已?!噢!mygood!”彭姿培受到刺激地抚额。“没想到你看似保守,实际上却这么open耶!半个月就被人吃乾抹净了?!切,那姓烈的,手脚真快!”她激动地怪叫著。 “等一下,你说的『那个』……到底是指什么啊?”愈听愈古怪,洪淳不禁怯怯地举手发问。 彭姿培目瞪口呆地愣了下,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错意。 “欵,就是上床、相好、嘿咻、……懂了吗?”她索性说明白,免得鸡同鸭讲。 “哦——”了然地拖长了尾音,洪淳脸颊瞬间而起的火苗几乎足以引发森林大火,“没有啦,我们还没进展到那里。”虽是好友,但谈论到那档子事还是很令人难以启齿的。 唉!就知道洪淳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彭姿培翻了翻白眼,白激动一场。 “没怎样就好,现在知道烈焰和宇文煜属於同一挂的花心大萝卜,保持距离比较好。”她做著良心建议。 想起宇文煜就有气,这些天仿佛鬼挡墙般,去哪里约会都会好死不死地遇上他,他换女伴的频率和她换男伴的频率一样高,活像要“ぁ丫が”上似的,搞得她半点约会心情都没有! “他和宇文煜是不一样的。”烈焰稳重多了,没有宇文煜那么轻浮啊!洪淳下意识地为烈焰说话。 “你才认识他多久?能保证了解他吗?”彭姿培一口就反驳,对花心男绝不枉纵。 了解?洪淳怔仲了。 姿培说的没错,她才认识烈焰不到一个月时间,的确称不上是了解他! 他的生日、喜好、习惯、过去……她全都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很喜欢她……忽然之间,这因素也变得好薄弱,她觉得茫然极了,陷入更深的怔忡之中。 又或者,是她从没有思考过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只晓得真心以对,因此当这事毫无预警地发生,强迫她不得不面对时,让她不禁感到很惶惑。 “那怎么办?”六神无主的洪淳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什么怎么办?ぃぇし啊!趁著才刚交往,还不算吃大亏,感情也没那么深,及早断一断。”彭姿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著,浑然不觉第三者无法评论两人之间才懂的感情事。 “可是……我很喜欢他耶!”知道这没骨气的话会挨一阵炮轰,洪淳很小声地嗫嚅。 “厚,你想气死我吗?好啊,我不管你,随你爱和几女共事一夫!”扯过杂志,彭姿培气得两颊圆鼓鼓。 委屈地低著头,洪淳硬撑著眼不敢眨,频频吸气好控制住悬在眼眶的眼泪。 她才不爱跟别人分享男朋友,而且,那个连思藩是有名的性感女星,她根本比不过人家……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呢?谈恋爱不是很简单的吗? “如果烈焰来约我怎么办?”十指扭绞著,茫然无措的她看起来好不可怜。 “那……你先来我家住几天好了。”臭皮匠目前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应急。 “嗯。”洪淳心情低落地轻应,苦涩滋味在肺腑间蔓延,感觉好惆怅。 及时抽身做得到,那心呢? “您拨的电话目前关机,如不挂断请留言。” 拧著一双剑眉,低咒了声,烈焰开始对著手机留话—— “淳淳,我是烈焰,听到留言快打电话给我。” 两天没见面,忧心如焚的他在午夜十二点留下第n通留言。 洪淳忽然间断了联系,洪妍也对他不理不睬,再后知后觉也嗅出了不寻常的讯息,只不过……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不出所以然来,但可以安慰的是,起码洪淳的安危没有问题,否则洪妍不会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忧。 不要紧,洪淳不可能违反合约,最迟,明天的沙龙护发一定逮得到她。 怀著不平静的心情入睡,烈焰早早就起床、早早就上班、早早就摆出一副阎王脸吓人—— “嗄!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宇文煜甫踏入总裁办公室就感到一阵冷风袭来,再看向阴鸷的烈焰,发觉一片乌云笼罩在他头顶上,就差没闪电下雨。 冷冷抬眸瞥看他一眼,烈焰不悦地抿抿唇,继续埋首卷宗之中。 宇文煜抚著下巴,挑眉端详著他,一边思忖著。 很怪,前几天他还春风得意的,让他看了很刺眼,这会儿却活像更年期提前报到,全世界都倒了他会钱似的! 看情况……能让他笑的是洪淳,那么,能让他不高兴的……应该也非洪淳莫属吧? “怎么啦?跟洪淳闹得不愉快吗?”宇文煜试探地问。 薄唇抿成了一直线,烈焰的烦躁全表现在那张紧绷阴郁的脸上。 “说出来听听嘛,说不定我帮得上什么忙,总比你一个人生闷气的好啊!”他循循善诱地说著,观察烈焰的反应。 僵住动作,烈焰沉吟了会儿,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缓缓开口—— “我有三天联络不到洪淳,不晓得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似乎存心避我!” 经过三天的心情煎熬让他有了深刻的认知——他不只单纯地喜欢洪淳,他对她的在意早超过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三天?!你们不是如胶似漆吗?她有什么理由要避你?”宇文煜诧异地问道。 “没有前兆,我也不明白。”烈焰皱起眉心,烦躁地拿起菸盒,抽出一根菸点燃,任由弥漫的烟雾将他笼罩。 “没有前兆?”这就怪了! 宇文煜摩挲著下颔沉吟,在办公桌前踱起步来。 看看桌上时钟的指针,烈焰在心中计算著要再多久才能去沙龙见洪淳,不禁怨怪时间流逝得过於缓慢。 “啊,我知道了!”宇文煜灵光乍现地霍然击掌。 “你知道?”连忙搁下手中的菸,烈焰坐直了身体,诧然问道。 “会不会是x周刊报导的关系?”他大胆揣测。 平时有这方面的相关绯闻他都是看看就算,反正里头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内容一点营养都没有,没有利害关系也懒得去计较。 这回他看见时也是抱持这心态而没多加理会,一时忽略了现在的烈焰对洪淳真的不太一样,所以没有及时把消息告诉他。 “x周刊?”难道又有什么不实报导了? “没错,这一期内容有你和连思藩两人的合照,被拍地点就在看见洪淳的那间pub,标题还是大同小异,而连思藩则荣登你绯闻女友曝光次数最高的一名。”宇文煜凭记忆转述著。 “该死!”伴随著烈焰的气恼低咒,他的拳头击向厚实桌面,“洪淳一定是看到了这种不实报导,所以对我产生了误解!” 随著事业的成功,再加上是国内媒体票选的黄金单身汉之—,烈焰经常受到此种困扰。 无奈啊!隐私成了透明,还让不相干的人来妄加论断,而不知内情的人就这么被引导,不良印象继而衍生。 他不介意让陌生人误解,然而,洪淳是他所在意的,他必须倾尽全力去澄清。 “烈焰,你对洪淳是来真的?”见他紧张介意成这样,肯定已经栽了。 “怎么?来真的不好吗?”烈焰没有正面答覆,只模棱两可地反问。 或许,从第一眼见到洪淳起,那不一样的情愫就植入心坎,他从没想过来真的或来假的,只知道想接近她,将她占为已有,珍藏在羽翼底下,不让任何男人觊觎。 耸耸肩、挑挑眉,宇文煜吊儿郎当地不置可否。 深吸口菸,烈焰不禁认同和宇文煜聊聊是有利无弊的,否则他自己闷著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心里有了底之后,起码不再感到茫然无头绪,下午见到洪淳时,他要清清楚楚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第七章 想来又不想来,洪淳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心情下到沙龙报到。 不可否认地,她想念烈焰,所以心里怀著一丝期待来到沙龙,他或许会来找她;然而,她又气他的花心不忠,更恼自己不够了解他,不希望见了他后,会让自己保持距离的决心动摇。 唉踏入沙龙时,没见到烈焰的身影,她感到松了口气,却有更多的失望在心头争相窜出。 她不禁暗暗埋怨起他不够重视她,才会在她失去联络三天后的现在,没有一早就在这儿等著见她。 助理替她按摩完头皮,示意她移到另一处冲水,落落寡欢的洪淳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助理身后,来到独立的冲水区躺下,闭起眼睛等候。 温度适中的水流冲下,洗去满头的泡沫,却冲不去她满心的烦闷。 由於沙龙里播放著音乐,水流声就在耳际,且洪淳兀自沉浸在毛线般纠结的思绪里,因此没注意到贵宾室有人到访,而来人已站在她身边。 烈焰板著脸、摆摆手,示意助理静静退出去。 呵,洪淳现在整个头都湿淋淋的,甚至还有泡沫残留,想闪避也无处可躲,是绝佳时机。 遣退所有人之后,贵宾室内只剩烈焰与洪淳两人,他静默地伫立在她身旁,待她自己发觉。 须臾,洪淳果然对助理迟迟未再有动作而感到奇怪。 咦?助理没继续冲水,外头的谈话声也都停了,突然变得好安静哦! 慢慢掀开眼皮,赫然映入瞳孔中的那张脸让她杏眸圆睁,胸口一窒,有一瞬忘了呼吸。 他、他、他还真的来了!惶恐在下一秒填满她的眼,洪淳握在扶把上的手紧紧揪住。 “看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用双臂将她困在躺椅和他的身体之间,烈焰危险地眯起眼,倾身与她面对面,冷声质问著,浑身散发着倔傲霸气。 好恐怖!洪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尽可能地贴紧躺椅,好躲避他迫人的压力。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躲我?”烈焰不悦的热气喷拂在她的脸颊上,要从她口中听到正确的答案。 “我……”洪淳侧过脸想起身,可满头部是水,才一个移动,水就沿著颈项滴进背里,她反射地赶紧再躺下。“我、我是觉得我们……进展得太快了,对彼此还不够了解……”吞吞吐吐地说著藉口。 “我一点都不觉得快,难道我还不够尊重你吗?你想要了解什么,提出来,我有问必答。”他黑眸一敛,这话听似很民主,但却隐含了不容置疑的专制。 “先叫人把我的头发冲乾净好吗?”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该怎么和他说比较委婉,洪淳顾左右而言他。 撤开箝制,烈焰月兑去西装外套,随意找了乾净的地方搁下,俐落地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替她冲洗。 “你!”洪淳吓了一跳,欲弹坐而起的动作让他压制下来,全身的所有毛孔都敏感竖立。 “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他平顺的嗓音带著安抚,动作也同样的温柔。 两个眼睛瞪得老大,自然平视眼前的天花板,洪淳心跳百分百,明显地感受著他在她发间的动作与力道。 “说吧,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他的口吻一如他手中动作般的轻柔呵护。 洪淳咬著唇,贪恋著他的温柔和多情。 蕴涵情意的冷静眸子看出她的踌躇犹豫,烈焰决定将话摊开来说。 “看了杂志?” 突如其来的询问令洪淳心头一怔。 他知道她是因为那报导而闹别扭?那张图片登时浮现脑海,她鼻间一酸。 “你相信?”醇厚的语调,平淡得彷佛闲聊般。 她不想相信,但又没有理由不相信啊!洪淳眼眶热了起来,咬唇保持沉默。 烈焰依然动作轻柔且细心地为她覆住耳朵,冲净发鬓可能残留的洗发精,那样的温柔挑动她的心弦。 “我说和那个连思藩从来就没有瓜葛,你愿意相信吗?”五指伸入她发间,托起她的后脑,烈焰虽然对冲水的工作很生疏,然而小心翼翼的谨慎却在表现出他对洪淳的与众不同。 “你说真的吗?”泪眼蒙蒙地仰首望向他,洪淳心中燃起希望。 经过三日来的难熬相思,她的决心根本不堪一击,听著他低醇的嗓音,感受他流露的温柔,她没三两下就要弃械投降。 “照片上的地点就是你演奏的pub,我那时候全副注意力都在你身上,隔日也才会叫秘书打电话要你来报到,遇到连思藩是凑巧,至於会同桌,我想你很清楚那间pub的生意好不好!”他解释著,关起了水笼头,拭掉她头发上大量的水分,再取来一旁的毛巾,轻轻地压在上头吸收多余水分。 不小心一眨眼,成串的泪花滚了下来,心头重重的感觉霍然松卸,彷佛有满月复的委屈待倾泄,这一落泪便不可收拾。 她相信,她愿意相信,她愿意赌上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心,因为——她真的爱上他了! “不要哭,没有什么好哭的。”心因她的泪而揪紧,眉头也跟著紧皱,烈焰不舍地抹去她的眼泪。 “我看到那报导,还以为……你根本是个花心萝卜,脚踏两条船,不是真心对待我,尤其,知道那个连思藩也一样是代言公司产品的明星后,就猜想你是不是专门追求代言人,所以我也没例外!”她捣起了眼睛不让他看见她哭泣的模样,话说得抽抽噎噎,带著浓浓的撒娇意味。 “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受的!别忘记,我姓烈名焰,可不是宇文煜!”意味他不爱当风流情圣,不爱流连花丛。 这妮子未免把他想得太随便,也对自己太没自信了吧! 洪淳忍不住破涕而笑,沉重气氛顿时如拨云见日般,清朗许多。 “耳濡目染之下,难保哪天不会像他那样!”她娇啐了句。 “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制力,你大可放心。”拍拍她的额头,烈焰怜爱之情溢於言表。 羞赧地抿抿唇,她半撑起身,捉过毛巾拢住尚在滴水的长发。 “我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会让我伤心。”她侧首擦拭著发丝,垂眸噘唇说著。 凝睇她红通通的鼻头和唇瓣,黝黑眸子底闪过疼宠与不舍,烈焰走近她,伸出长臂搂住她,让她贴在他胸膛,用深情的行动对她的话作出回应。 经过这一次的小小波折与坦然,他们之间的信任迅速衍生,感情也愈见茁壮。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洪淳看著车窗外飞逝的景象愈来愈近郊区,不禁纳闷地疑问出声。 今天的烈焰一直神秘兮兮,说要带她到一个特别的地方吃晚餐,又偏偏不告诉她一个确实的地点,害她一路猜测著。 “嘘,快到了,马上就让你知道。”薄唇上噙著的浅浅笑容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就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嘟嘴咕哝,但见到他心情这么好,不免也跟著感到愉悦。 不消一会儿,车子在一处雕花大门前停下,烈焰从容地取出一个遥控器朝前方一按,大门就向一旁滑开。 “这是哪里?”洪淳更疑惑了,一双晶亮的美眸不断地环顾四周。 还以为烈焰今天心血来潮要上山吃野味,可现在还在山脚下,而且这栋气派的别墅横看竖看也不像是餐厅,他说要吃晚餐,怎么带她到这个地方来呢? “放心,总之我舍不得把你卖了的。”他疼宠地轻捏她的俏鼻,随即俐落地转动方向盘,将车驶进庭院里,与另一辆加长轿车并停,看来对这地方十分熟稔。 嗔睐他一眼,洪淳感觉到自从三天前的坦然之后,烈焰就有点不同,至於到底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下车吧。”语落,他迳自下了车,绕到洪淳的门边等她下来,并牵住她的手,让她不至过於惶惑。 苞在他身后朝主屋迈进,厚实的大掌的确有安定人心的功用,洪淳对未知的情况纯粹是纳闷不解,但从没有感到害怕无措,因为她直觉地明白,有烈焰在,她不必担心任何事,他会替她抵挡所有风雨。 “你要介绍谁让我认识吗?”明亮的灯火说明了屋里还有其他人在,洪淳漾开甜甜的笑容推测道。 “聪明。”回一抹赞赏的笑,烈焰还是没提前解答。 还未踏上主屋门前的阶梯,大门就忽然敞开,一对笑容可掬的中年夫妇迎了上来,冲著洪淳就是一阵热情招呼。 “你们可来了,等得你妈坐也坐不住啦!”烈嘉谟宏亮的嗓音划破这僻静的氛围。 妈?洪淳只捕捉到这个字眼,脑袋瓜一阵轰然。 眼前这对夫妇就是烈焰的父母?! 天哪!原来烈焰今天卖了半天关子,就是要带她来见他的父母?! 洪淳全身神经倏地绷紧,头皮发麻,开始冒汗。 “这就是洪淳了吧?来来来,欢迎呐!”亲切地拉住洪淳的手,把另两个碍手碍脚的男人挤到一边去,汤舜如此刻只看得见未来的媳妇,压根没将儿子搁在眼里了。 洪淳腼腆地点头微笑,有些慌乱地回眸看向烈焰,他只投以欣然微笑,示意她放心,迳自跟在他们身后进屋。 “快给伯母瞧瞧,你可是咱们烈焰第一次主动带回家里的女孩子唷!”才刚落坐在沙发上,汤舜如就刻不容缓地端详起洪淳来,连烈嘉谟也不例外。 洪淳一阵错愕,瞬间变成石像,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像个乖巧小学生似地任两老细细打量。 “爸、妈,你们别把淳淳吓坏了。”烈焰失笑,开口替她解危。 他这三天想了个好方法,就是要以实质的行动证明自己对她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来,可以让洪淳经由父母亲自然的表现,而对他更具信心;二来,也顺道让父母对他的感情事放心。 “哦,对对,太激动了、太激动了!”汤舜如是个很开朗的母亲,一点架子都没有,被烈焰这么一说,赶忙敛超过於夸张的端详方式。 没办法,他们这几年盼烈焰成家盼得快成了长颈鹿,这下八字有了一撇,难免开心得无以复加。 “不介意我们也跟烈焰一起喊你淳淳吧?”烈嘉谟显然对洪淳的柔顺乖巧十分满意,眼中净是赞赏。 比起那不请自来,又花枝招展、矫揉造作的连思藩,洪淳真是好得太多了! “当然,伯父、伯母真不好意思,烈焰没有告诉我今天是要来见你们,我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了!”洪淳嗔怪地睇了烈焰一暇。 这么重要的事也不预先告知,好歹让她穿得像样些,现在这样t恤、牛仔裤配球鞋实在太过随性了! “不用准备,你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此什么礼物都还珍贵!”汤舜如由衷地说,乐得眉开眼笑。 “焰,你的眼光很不错,爸爸妈妈一看淳淳就知道她是个好女孩。”烈嘉谟毫不吝啬地称赞,说得一旁的洪淳羞赧得两颊烧红。 烈焰但笑不语,随即想到地说:“她前些天差点就不理我了。” “嗄?为什么?”汤舜如紧张地赶紧看向洪淳。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有希望,她可不容许有任何人来破坏儿子的姻缘。 洪淳怨怪地偷觑烈焰一眼。怎么把她闹别扭的事也说了出来,不是要教她难为情死了! “因为和连思藩的绋闻。”烈焰好整以暇地说。 两老恍然大悟地点头,连忙转向洪淳要为儿子辩护。 “淳淳,你肯定是太单纯了,这媒体报导的不一定是事实,他们就是靠著天花乱坠的耸动内容才能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增加卖量,难免会捕风捉影—番。”烈嘉模说著。 “是啊,我也差点被连思藩的那个绯闻骗了,误以为真地把她当成烈焰的交往对象。我生日那天,她甚至以烈焰的女友自居跑来祝贺,但事实上烈焰跟她除了公事上的合作,是毫无瓜葛的。”汤舜如举出实例。 洪淳只来得及点点头,还未表示意见,烈嘉谟轮番上阵接著说—— “别看我们烈焰这样,他可从来没带过女孩子回过家里呢!” “对啊,这点伯母可以跟你保证!可见你在烈焰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为了博取未来媳妇对儿子的信任,汤舜如差点没拍胸脯保证了。 洪淳听著两位长辈的说明,要说没有暗暗窃喜那是假的,她悄悄地瞥向一旁的烈焰,竟瞧见他同时抛来一记眼神,仿佛对她说著“这下你相信了口、她是相信了,在那天他来解释之后就愿意相信,只是经过了今天,那余留在内心深处的疙瘩更是消失无踪了。美丽的脸庞漾开温柔的笑容,她理解了烈焰特地带她来的用意,也很高兴认识了他的父母亲,毕竟这是对她另种方式的认定。 “以后啊,若是烈焰敢欺负你,尽避来找伯父伯母,我们一定会为你作主。”烈嘉谟豪迈地说,此话一出,等於将洪淳视为自家人了。 人与人之间有种奇特的磁场牵引,洪淳与烈家两老十分投缘,一见如故,这顿晚餐宛如寻常家庭般有说有笑地进展得和乐融融。 烈焰这样的举动对洪淳来说不只是种尊重,更给了她一剂最有效的强心针,让她再无所保留地接受烈焰对她的心意。 拥有长辈的认同与祝福,他们俩的恋情将更趋稳定。 日子恢复无风无浪的平静,烈焰与洪淳两人不但如往常甜蜜,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依然天天在下班后腻在一起,养成了只要一天不见面就会浑身不对劲的习惯。 当然,在分离的时候,不免也难分难舍一番—— “每次送你回家,我都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烈焰靠向洪淳的颈子墒喃说道,深深嗅闻著她的馨香。 “我也是。”她娇笑地缩起脖子,闪身避开他热气喷拂所带来的刺痒。 “过来。”不满她的闪躲,佯装板起脸,他总是温柔中带著难掩的霸道。 “别痒我!”虽抗议著,她还是乖乖地听话坐好。 他的吻不断落在她的眉心、鼻尖、颊畔、唇瓣上,再深深覆住她的檀口,与她亲密交缠,勾惹出更炽烈的火花。 她总是很快就烧得浑身火烫,脑袋变成一团浆糊,瘫软在他的臂弯之中,随他的引领沉沦在两相缠绵的浪漫激情里。 烈焰爱恋地吸吮著她柔女敕的唇瓣,她尝起来就像甘甜的蜂蜜,令他吻上—生—世也不厌倦。 大掌随著的高涨又开始不安分地游移,从她低腰裤与t恤之间的空隙探人,揉抚摩挲著,以稍稍慰藉难以满足的想望。 烈焰贪恋那柔皙如玉般的肤触,探索的行程逐渐上移,不自觉地撩高了洪淳的t恤。 “嗯……别这样,会让人家看见的。”好不容易侧过头获得喘息空间,她赶紧拉下衣服,娇嗔地说著。 “我差点忘了上次就是这样被洪妍看见。”烈焰平抚著浓浊的呼吸和飘涨的,黝黑眸子却一瞬也不瞬地凝视她娇艳欲滴的容颜。 此刻的她,小脸染满了红晕,粉女敕的小嘴经过亲吻的滋润显得红肿湿濡,娇怯的模样我见犹怜,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是要为之迷醉的。 “洪妍今天不回家,不会像上次那样撞见啦,我是怕让左邻右舍瞧见了多难为情。”洪淳单纯地说著,知道他灼热的视线正锁住自己,所以粉颈低垂地玩著自己手指,羞赧地不敢看向他。 洪妍不在?!这消息像闪电,倏地劈进烈焰脑里。 “洪妍为什么不回家?”他的态度和表情都有著惊喜。 “她最近和人在组乐团,遇上假日都会把握时间练通宵。”没发觉他的心思,洪淳坦白地说。 “那你不请我上去坐?”他挑眉斜睨向她,伸手轻刮她绯红丝滑的脸蛋。 忘了这是第几次要求踏人香闺,之前她总以还有洪妍在家为由不太方便婉拒,现在阻碍不在了,总可以了吧? “哦,好啊!不过家里乱得很,你可不能笑我唷!”跃上嘴角的腼腆笑意让洪淳看来娇憨可人。 心情愉悦地咧开嘴,他的可爱洪淳就是这么单纯,一旦相信就不存有任何防备,让人忍不住打从心里疼惜,直想将她狠狠纳入胸怀中,呵护到永远。 烈焰很快地在一条巷子外找到了停车位,两人再手挽著手,在路灯的照射下,伴著闲适的气氛、甜甜蜜蜜地漫步回家。 第八章 当他们进到了公寓里,过於静谧的独处时间却带来了莫名的窘困。 洪淳招呼烈焰在客厅的双人沙发坐下,自己也不甚自在地坐在他身边。 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才好呢?气氛很诡谲,而且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劲。 是因为他吧?! 他的强烈存在感影响著她,仿佛全身的细胞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可,又不是第一次和烈焰单独相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相较於洪淳的不自在,烈焰显得悠然许多。黝亮的眸子环顾四周,打量著这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公寓,两房两厅的简单格局一目了然,温馨素雅的布置让人不用想就知道主人一定是女性。 甜甜淡淡的花香味充斥在空气里,甫入门时扑鼻而来,只觉心旷神怡。 难怪在洪淳身上老闻到若有似无的花香味,而这样的幽香总能勾起他心神荡漾的想望…… “淳淳,你擦的是什么香水?”这问题不只一次在心里冒出来过,烈焰倾近她,让那股甜淡的香味更清楚地在鼻间缭绕。 “没有啊,我没有擦香水的习惯,可能是乳液吧!”只要他的嗓音一沉,眸子一黯,身体一近,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跳加速。 “我好喜欢你的味道。”掬起她一缯发丝,凑近鼻间轻嗅,她的所有都让他爱不释手。 “改天我买—罐送你,洗完澡后擦擦,自然就有这味道了。”洪淳不解风情,对烈焰此刻的悸动一点也不知晓,“对了,我泡茶给你喝。”说著就起身动作。 握著发丝的手霍然一空,黯眸睇著兀自忙碌去的纤细身影,不禁失笑。 遇上了如此单纯的小女人,若再不主动的话,恐怕来个爱情长跑八年,也不见得有多大进展。 深邃的眼眸瞬间闪过戏谵的光芒,烈焰从沙发上起身,跨开长腿往迷你的厨房走去。 “喝薄荷的好吗?我这儿都是花茶……啊!”双手忙碌著,洪淳扬声轻问,一堵宽阔胸膛毫无预警地靠过来,不知情的她往后退一步,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惊呼声不由得逸出唇畔。 “吓死我了!不声不响的。”她娇啐了声,回头继续忙著准备杯壶,霍然贴近的距离令她呼吸开始失序,羞怯地不敢将视线看向他。 从她发红的耳根子看出她的羞赧,微抿的性感双唇微微地向上扬起,烈焰故意挑逗地从背后搂住洪淳的腰际,“别忙了……”低下头在她耳际轻声地说。 “烈焰,你搂著我,我要怎么收拾嘛!”一阵哆嗦窜过身体,她的声线也跟著颤抖。 他作弄似地逗咬著她白女敕的耳垂,甚至还以温热的舌尖沿著她的耳廓舌忝舐,进一步的探索著。 “嘘,把东西放下,专心点。”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激情。 他要她,迫切地想要她。 收紧圈在她腰际的臂膀,撩拨情潮的吻滑落她敏感的颈,细细品尝。 他魅惑般的低喃穿透她耳膜,洪淳别过头去闪躲著烈焰的唇舌,却被他纯熟的调情技巧再度逼出一连串的颤抖。 今晚的烈焰和平时点到即止的压抑截然不同,她明显体会到他焚烧的想望,再继续下去,他们之间将会迈入更加不同的境界,不可讳言,这是她潜意识所期待的。 然而,她虽不排斥,但要初尝禁果难免感到惶然。 “淳淳,我想爱你……”烈焰的声音如恶魔的诱惑般,在她心底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再单纯,也明白这句话在这样的情境下是什么意思,洪淳一颗芳心如擂鼓般猛烈撞击著,身体却自有意识似地转而面对他。 “烈焰……我怕……”她娇怯地垂下头,将最直接的想法告诉他。 轻柔地抬起洪淳的下颚,烈焰探索的眼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来回梭巡著。 “淳淳,你还不相信我吗?” 以往都是女人对他阿谀奉承、温言软语地讨他欢心,现在,却变成他极端在意她的感觉,这样的转变若不是爱,他想不出是什么了! “相信。” 她怕的是即将要进行的结合,而烈焰显然是往感情的方面去想!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加以说明了…… “那就没什么好怕了,不是吗?”他啄上她的唇,身下的已为她膨胀。“这种时候,不适合再多说话了……”将她压向自己,灼热的男性在她小肮上预告著接下来将展开的激情欢爱。 仿佛被下了蛊似的,看到他因而迷蒙的双眸,浑身笼罩在阳刚气息下的洪淳也迷醉地没有拒绝。 获得她的默许,烈焰霍然释放遏抑已久的情潮,热情且霸道地堵住她诱人的樱桃小嘴。 洪淳几乎无法喘息,烈焰激情的攻势令生涩的她有些难以招架,直到他将火热的唇转移阵地,她才得以获得新鲜氧气。 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扣住她的背脊,交错与情意的炽热黑眸凝视著她的娇美,此刻,她丝缎般的乌黑发丝正垂荡在她身后,恍如徐缓晃动的黑色波浪,神秘且美丽,教人目眩神迷。 “淳淳,你好美,美得让我想占为已有,好好珍藏……”他如获珍宝般地喟叹。 搂著她到几步远的沙发坐下,烈焰将她抱坐在大腿上,拉下她的颈项再度霸占她的呼吸。 “焰……”娇喃在交缠的唇齿之间流泄。 握住他的手腕,她完全弄不清楚自己是想推拒还是想要更多,热流不断在体内涌现,她感觉身体仿佛变得不再是自己的。 “喜欢这样是吗?”情人间的亲密话语催化著,她软绵绵的身子无力地贴在他的胸膛上,短促的喘息、娇媚的嘤咛不断地逸出檀口,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也因他更放纵的抚弄,而彻底被激情的红晕所取代。 “唔……”洪淳除了感受他,什么理智想法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娇躯在他激情又充满霸气的攻占下早已瘫软。 “嗯嗯……”在听到洪淳情难自抑的申吟、感受到她的放松时,他满意地勾起薄唇。 烈焰凝视著,她的长发散乱在酡红的脸蛋边,清纯之中又带些女人的妖媚,展现著蛊惑人心的美。 他燃烧的欲火已近沸点,他累积的情潮已近边界,然而,为了让洪淳能够体验的美妙,并将不适减到最低,他甘愿为她漠视呼喊著解放的需求。 “叮咚、叮咚……” 正当洪淳感觉到自己在漩涡中载浮载沉,突兀的电铃声赫然穿透粗喘与娇吟的合奏之间,陡地驱散激情迷雾。 卡,动作停格,氤氲褪去,两个人错愕地看向对方,反应一致。 是谁?是谁选择在这种时候不识相地出场? 所有理智回笼,洪淳整个身子往后一缩,撤离那还僵在体内的指头,动作迅速地拉下t恤,穿好牛仔裤,瞥向烈焰,一阵红潮以电光石火之速蔓延,不消一秒,整个人便红得和虾子没两样。 “谁?”慌乱之余,她高声询问。 “我啦!我来陪你喽!”门外的彭姿培浑然不知自己坏人好事,兀自兴匆匆地说著。 昨天淳淳告诉她洪妍今晚不回家,只剩她一个人,所以她就很有义气的来和她作伴啦! “哦,等等。”洪淳回应著,赶紧整理仪容,并对著烈焰说:“我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连烈焰的衬衫歪了皱了都连忙帮他抚顺,就怕让姿培发现他们刚刚做著限制级的事。 “没有什么好紧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洞悉她的窘迫,烈焰老神在在地出言安抚。 他不在意被人知道方才正与洪淳恩爱,他在意的是——哪儿冒出的见鬼大灯泡! 斑涨的被硬生生打断,要不是他修养好,恐怕要变出一支火箭筒,对准大门把彭姿培轰到外太空去! “不行啦,羞死人了!”她娇啐他一句,频频深呼吸,才佯装镇定地前去开门。 “搞什么嘛,那么久!你看我多够意思,特地来……”一进门的叽喳声在乍见端坐在客厅里的烈焰时倏然而止。 欵……气氛很诡异哦!那个烈焰看她的眼神似乎充满了怨恨?!怪了,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呀! 若真要认真计较的话,顶多是以为了淳淳好为出发点,建议她断绝与花心男的交往!不过,那是以他是花心男为前提啊,既然他不是,那她的建议就不算数咩! “原来有人陪你了啊!”被他凛冽的眼神吓得不寒而栗,彭姿培僵硬地扯出笑容,“那我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不打扰也已经打扰了。”咻!烈焰发出冷冷的箭射向不速之客。 洪淳美眸责难地睐了他一眼。 “没有,哪有什么谈情说爱啦,烈焰只是坐一下,他明天要上班,很快就要走了。”害羞的洪淳掩饰地说道。 “哎唷,你不用难为情啦,我很识相的,长夜漫漫,我走了,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重新培养气氛。”仿佛经验老道地拍拍洪淳的肩,彭姿培说完就要潇洒退场。 “快走,不送。”烈焰顺势接话,没好气的。 “姿培,你在胡说什么嘛,来了就不要走啦!”赏了存心捣乱的烈焰一个白眼,洪淳连忙挽留好友。 “烈焰马上就走了呀!”说著,洪淳竟付诸行动,使劲拉起沙发上的烈焰,又推又拉地将他送至门口。 现在是什么情形?该留下的人是他呀! 沦为被主人赶出门的烈焰,此刻脸上的表情已不是扭曲变形所能形容,然而,遇上这样一个率真的小女人,他注定要认栽了。 “淳淳!”陡地眯起黑眸,他危险地低喝。 “byebye,明天见。”一心想撇清的洪淳压根没有多余心思注意烈焰的语调和神情,献了个敷衍的颊吻之后,便刻不容缓的关上门。 “叮咚——” 不甘心被彭姿培取代的烈焰要求上诉。 “你开车小心,回家早点睡。”洪淳心慌意乱地高喊,没有打算再让烈焰进门。 一连串精采的低咒声在烈焰尝了闭门羹之后不断自他口中窜出,直到他坐上了座车还没有停歇。 同一时间,屋里的彭姿培感到很内疚—— “这样好吗?”耳朵好痒,烈焰一定恨死她了! “什么好不好?”洪淳假装忙碌地东模模、西模模,回想到刚才的火辣片段就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 “听说男人中途打住很伤身耶!”她暧昧地说著,瞧烈焰那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就知道啦! “唉唷!”她出其不意的敏感话题,害得心不在焉的洪淳踢到桌脚,一个踉呛,险些跌倒。 “你你你……别乱猜啦!什么中途打住!”赶紧心虚地否认。 乱猜?她才不是乱猜呢!彭姿培皱了皱俏鼻,瞥著脸上清楚写著“骗人”的洪淳。 蓦地,她捉到了证据—— “厚……被我发现了吧!”她一个箭步逼近洪淳,拨开她遮掩的长发,清楚瞧见她的颈项,“哈哈,好大的草莓!” 反射地捣住脖子,洪淳惊慌地杏眸圆睁,没料到烈焰会在她身上留下记号。 “哇哈哈哈……别说一些被蚊子咬或过敏的好笑理由,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快过来,我第一次能近距离欣赏草莓耶!尤其是刚刚才种的。”彭姿培倾身与洪淳展开拉扯,打算好好研究闻名已久的草莓印。 “臭姿培!不要看啦!”死命抵抗,洪淳嗔怒叫道,羞窘得无以复加。 厚!待会要打电话给烈焰,都怪他没事留了个那么明显的证据让姿培取笑啦! 呜……早知道一样会事迹败露,她也不用急著赶烈焰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洗发精广告已开拍,烈焰效率十足地忙完公事,便准备要去摄影棚采洪淳的班。 “呃……你要外出?”宇文煜正要上楼来打屁,就在电梯前遇上了烈焰。 “去摄影棚。”一心想赶紧见到洪淳的烈焰显然不想多聊。 “我也要去。”宇文煜厚脸皮地尾随。 一路来到特别租借的摄影棚,一票工作人员正忙碌地进行拍摄,两位“大头”为了避免带给他们压力,暂时不动声色地站在一隅观看。 “来,洪小姐,你现在随著音乐自由甩动你的头发,表情保持微笑状态。”摄影师在导演的要求下,扬声要洪淳自由发挥,为的是捕捉她自然的一面。 洪淳尽力地配合著,从来不知道拍个广告竟是这么累人,光几个外景镜头就拍了三天,这两天进到棚内虽然不需顶著热辣辣的大太阳,还有冷气可吹,但是洗头吹整的动作一直反覆,她怀疑等拍摄成功,自己的头皮和头发恐怕就要报销了! 我甩、我甩、我甩甩甩! 为了表现头发的飘逸和弹性,她甩了五天的头发,甩到脖子几乎要扭到,真惨! 扁鲜亮丽的广告明星没有想像中容易当啊! “卡!”半晌,导演颇为满意地喊停。 他一声令下,洪淳暂缓酷刑。 “导演,这个镜头可以了吗?”揉抚著脖子走出热度与亮度都足以媲美酷夏正午的灯光,洪淳有些求饶地问。 “我看一下片子才知道,应该差不多了。”导演安抚地说著。 “哦,辛苦你了。”即使失望又疲惫,洪淳还是很有礼貌。 垂著双肩、拖著脚步,她走向休息椅,原本兴致勃勃陪著她拍摄的姿培已经挂在椅子上,歪斜著头“度咕”起来了。 洪淳不禁摇头失笑,蓦然发觉视线里多了两个身影,连忙定睛一看,惊喜地绽放笑靥—— “烈焰!” 她这么忘情一呼,将摄影棚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这儿来,虽然老板来探班在这五天来已不是新鲜事,但是他一出现所带来的莫名压力还是有的。 烈焰勾唇浅笑朝她走近,跟她在一起久了,他也不再酷傲得令人敬畏,笑容变多了,脸部线条也跟著柔和不少。 尤其和她相处时就是有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舒服感,让他觉得自然轻松,无关乎金钱与权势;她也不会因为跟他在一起而变得特别骄傲势利,依然跟平常时候的她一样娇憨纯朴。 “累吗?”接手她按捏脖子的举动,他心疼地轻问。 “当然累啊,大家都很累,不过就快拍完了,不要紧。”美丽的容颜,甜美的笑容,敦厚的心肠,这样的女孩,任谁都会喜欢的。 “你今年拍这支就好,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他对洪淳的疼宠已到近乎溺爱的地步。 “你是老板,就看你喽!”她俏皮地挽著他的手摇晃。 “我舍不得你累,而且,除了这一次,别人休想再看见你的美丽。一他占有意味十足地道。 洪淳脸红娇笑,爱极了烈焰霸道的温柔。 一旁的字文煜从没看见过他们俩的相处情形,今日一见是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瞧那含情脉脉的凝视目光,哎哟!鸡皮疙瘩掉满地啊! 冷酷骄傲的烈焰啥时变得如此温柔多情?这家伙对待女人不是可有可无的无所谓态度,就是摆出一副“少来缠我”的模样让人敬而远之,现在竟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用著无法置信目光盯那对彷佛将周遭的人当成隐形人的恶心情侣,宇文煜缓慢的移动步伐,但由於太过专注,一下小心绊到椅子踉呛了下。 “噢!”半梦半醒的彭姿培蓦地被不明物体砸中,中气十足地唉了声,旋即触电般转过身察看。 “对不起!”宇文煜连忙道歉。 睡得好好的忽然被吵醒,任谁都会不爽地一脸大便。当她抚著后脑勺,看清楚突袭她的人竟是死对头字文煜时,火气更是直线飙窜。 “见鬼了,你没带眼睛出门吗?我那么大个人在这里,你居然没看见?!”卑鄙,竟趁她熟睡时暗算她! “哈,我以为是死尸道具咧!”他毫不留情地揶揄。 “你!”彭姿培气结地说不出话来。“你是小人啦,一定是想偷偷报仇!” “对啦!我就是想报仇怎样!”宇文煜恶质地将她坐著的椅子拉开,害得她差点反应不及,跌得开花。 只见两个成年人竟在摄影棚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 始终在—旁甜蜜蜜的烈焰和洪淳微愕地看著他们,不晓得那两个家伙啥时结了这么深的仇,不过他们看起来似乎很速配…… 第九章 吆喝喧哗声、走调歌唱声,密闭的ktv包厢内,热闹非凡。 堡作结束的放松,外加与超级大老板同行的喜出望外,让大伙儿兴致相当高昂,气氛热腾腾,唱得尽兴也喝得尽兴。 便告拍摄已在今天晚上大功告成,或许是受洪淳与工作人员相处愉快的影响,常听她在耳边说谁对她很好、谁总会耐心教她,因此当烈焰听见全部ok时便一时兴起,慷慨提议要请在场所有人到ktv庆祝,以慰这段期间的辛劳及对没有经验的洪淳的教导和照顾。 然而,传闻中冷酷高傲的烈焰会变得这般平易近人,委实跌破众人眼镜。 这破了眼镜的众人里,当然少不了宇文煜,而且最最难以置信的就非他莫属了。 虽说他明白是因为洪淳的缘故,可是这前后差别未免也太大了吧? 爱情的魔力有多强大,他在烈焰的身上是见识到了! 原来遇上了对的人,有了情爱的滋润,月兑胎换骨也不是异想天开的事了! 瞧烈焰对洪淳那副宝贝的模样——厚!比起他的恶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淳淳,你不能喝别勉强,我来。” 五分酒意的烈焰豪气地挡下某人敬洪淳的酒,满满一杯啤酒半滴不剩。 “你会不会喝太多了?”洪淳忧心地在他耳畔轻间。 “放心,我还可以,而且有文煜在,他会负责开车送我们的。”拍拍她的膝盖安抚。 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她很心疼耶!洪淳看著另一位工作人员又举杯靠近了…… 这些人不知怎么回事,一开始就不断敬烈焰酒,再加上他舍不得她喝而为她挡下的……酒量再好也难保不会醉呀! “文煜……”洪淳只好将求救讯息投向左手边的宇文煜。 “我们之中要有一个保持清醒开车才行,他已经喝不少了,就不必介意是普通醉还是非常醉了!”宇文煜嘻皮笑脸地把风凉话说得很没良心。 以台湾的喝酒文化,这种场合往往是地位愈高的愈凄惨,这烈焰自己提议庆功就要有被灌的准备!他陪著一起来就很够义气了,才不同情他! 不过,出来玩惯了,闪酒功夫一流,再加上待会儿必须当司机的藉口,他的灾情自然没那么惨重。 “洪小姐,来,我再敬你一杯,希望以后若有机会还能再和你合作。”导演端著一杯酒,另一手还帮洪淳把杯子斟满,蒙胧的视线令他溢了满桌子的酒。 即使醉,他还是很清楚地知道洪淳在烈焰心中的地位,这段时间的情况任谁都看得出未来洪淳将前途不可限量,不是被捧成大明星,就是当上豪门贵妇人!现在不套交情,更待何时啊! “谢谢,我也希望。”腼腆地笑笑,洪淳在他斟满之后伸手欲端起杯子。 “这杯我来,女孩子家喝不了这么多。”毫不意外的半途拦截又出现,烈焰不待任何人置喙,就咕噜咕噜地饮下。 “呵呵,总裁对洪小姐真是好得没话说。”导演立刻也乾杯。 “烈焰!”洪淳挽住他的手臂嗔唤。“你这么喝,明天上得了班吗?”舍不得的情绪在心间蔓延,她从没有如此心疼过一个人。 从头到尾,她只喝三杯,他就喝了超过三十杯,还体贴地拚命替她挡酒,怎不数她感动又心疼呢! 烈焰又是以安抚回应她的忧心,接下来没有多少时间,他的五分醉意已变成酩酊大醉,连走路都要人搀扶才行了。 在洪淳就快哭了的表情下,宇文煜终於好心地代为开口,向众人先行告退,与洪淳两人吃力地扛著喝挂的烈焰回家。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喽!”把烈焰安置在床上后,宇文煜丢下这句话,不待洪淳抗议就离开了。 其实不能怪他,因为前两天他调侃烈焰时,才隐约得知两人的关系还没有进一步,这在泡妞向来快、狠、准的他看来,无疑是逊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现下趁机留下洪淳在烈焰家过夜,呵呵……孤男寡女、酒后乱性、乾柴烈火……他可是很有义气地帮烈焰制造机会哪! 看著宇文煜把照顾烈焰的工作丢给她就片刻不停地离去,洪淳好不错愕。 “嗄?怎么办?” 替烈焰月兑鞋子衣服的事还不是问题,重点是他喝成这样,她下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啊! 宇文煜就这么走了,那她势必得留下来……过夜耶! 扭绞十指,她咬著下唇思忖著。 “淳淳……你别喝……乾杯……”床上躺成大字形的烈焰含糊不清地咕哝。 瞥看睡得还不是很安稳、频频呓语的烈焰,洪淳还有什么踌躇犹豫全都消弭殆尽了。 他都为了她烂醉如泥了,她为了照顾他外宿一晚也是情有可原、无可厚非的嘛! 清晨,泛白的天空将室内的漆黑驱散,逐渐清亮。 烈焰在宿醉头痛的侵扰中微微转醒。 他想起昨晚在ktv喝了不少酒,但对於怎么回到家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了,不过怎么回家的问题相较於洪淳可有安全到家,就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宇文煜那家伙可有替他好好照顾洪淳?可有将她安全送回家中? 还是到后来他醉得无法再替她挡酒,而她也被那些疯狂的工作人员灌醉了? 真是糟糕!宿醉的头痛可是很难以忍受的,洪淳这么娇弱一定受不的。 一起床就满心惦挂著洪淳的烈焰,再也顾不了自己疼痛欲裂的头,翻身至另一侧的床头柜,欲打电话给心上人儿。 然而,话筒才拿起,他又迟疑了。一旁的闹钟显示此刻才早上不到六点,洪淳要真的醉了,现在岂不正好眠,他若吵醒她,宿醉恐怕只会更严重! 币回话筒,打消打扰她的念头,烈焰这才将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避免摇晃头部会引起更难忍的疼痛,他起床的动作不敢太剧烈,打开前医药用品的抽屉取出一颗头痛药,再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和著吞下。 花了十分钟时间,烈焰洗去满身黏腻酒气,止痛药也逐渐发挥了效力,舒适清爽重返身上。 时间还早,睡眠仍嫌不足,却暂无睡意,他习惯性地欲下楼到门口信箱拿报纸,然而一步至连接著卧室门外的起居室,霍然映人眼帘的影像教他一怔。 那不正是让他悬著心的可人儿吗? 没想到她竟留在他家里过了一夜,应该是担心他喝醉了一个人待在家里吧? 他几乎可以想像她,在留与不留的抉择之间咬唇思忖的心情。 看著裹在他的睡衣之中而显得十分娇小的洪淳,俊脸上的神情添了抹宠溺。 悄悄靠近,望著沙发上熟睡的娇颜,他漾著浅笑的表情充满爱意。 是呵!他爱洪淳,怎有这样一个小女人能让他如此喜爱?! 他甚至希望往后天天都能像今晨一样,一醒来就能看见她,然后满足幸福的感觉充斥心间,提供他一天的活力冲劲。 似乎感受到什么,洪淳在睡梦中轻嘤一声,蜷在沙发椅上的身子蠕动著,困难地背转过去,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之后,发出一声类似满足的轻叹,继续沉睡。 不假思索地倾身横抱起她,烈焰怎舍得再让洪淳屈就在窄小的沙发上,大步跨进卧房,柔软的大床彷佛正欢迎另一个主人加入。 然而,尽避烈焰动作再怎么轻巧,还是免不了惊动了她。 “唔……烈焰?你醒啦?”洪淳在他放下自己时转醒,眼眸与语音都还带著困意。 “嗯,你一定没睡好,再多睡一会吧!”看著她格外娇憨的模样,他沙哑轻笑,不禁爱怜地抚抚她的脸颊。 原来女人在刚睡醒的时候也可以是这么可爱、这么令人心动。 “你醒了……我也该回家了。”揉揉惺忪的眼,像梦游似的,她迷迷糊糊地就要起床。 “晚点我再送你回家,你尽避睡。”烈焰不容拒绝将她压回枕头上。 这一移动,洪淳身上的宽松睡衣歪斜几分,露出领口一片粉女敕白皙的肌肤,一抹奇异的亮光自他黝黑的眼眸中闪过。 “你不用送我啦,我自己坐车就行了。”差不多完全醒了,美丽红唇上绽开温柔笑靥,以软软的语气说著。 “你不睡了?”听著她的坚持,再看著她红扑扑的脸蛋诱人垂涎,邪恶企图在烈焰心中成形。 “不了。”以手肘撑起身子,洪淳答道。 甚少外宿的她实在觉得不安哪,尤其是住在男人家中,她自己摆月兑不了罪恶感,还是快回家才能安心。 “真的不再睡?”他挑起眉再确定,已带有促狭的意味。 洪淳朝他瞠大美目,再确定不过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办正事。”烈焰话有玄机,炯亮的乌瞳里升起不容错辨的火热。 “什么?”反应不过来的她愣愣地间,殊不知小红帽已让大野狼衔在口中。 “继续那天未完成的事……”他戏谵地贴近她耳畔,用著无比蛊惑的声线宣布,还挑逗地咬了她的娇女敕的耳垂一口。 轰!一阵热气让她整个人瞬间涨红。 捣著耳朵,霍然拉开与他的距离,洪淳怔愣地望住他,只见一抹邪佞的笑弧让烈焰好看的薄唇更具魅力,而目光中释放的之火正灼烧著她的每一条神经。 “今天,不会再有人半途冒出来按电钤了!”语落,他霸道地封住她的檀口,搂住她重新躺回大床的怀抱。 任何一对爱侣交往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会进展到渴望拥有对方全部的阶段,更何况洪淳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具有吸引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相爱。 浓情蜜意在缠绵热吻里释放,洪淳默许亲密关系延伸,藕臂缓缓搭上他的颈项,彼此探索交缠,相濡以沫。 烈焰的索求开始蔓延,细细碎碎令人心神恍惚的吻造访了她姣美的五官,再一路滑向敏感的耳朵、雪白的颈项…… “淳淳,这刻起,你就完完全全属於我了!”他宣誓般,沉身,使力,埋入她体内。 不知不觉地又睡了一觉,烈焰和洪淳醒来时已近中午。 两人梳洗之后,一同去吃了午餐还喝过咖啡,然后才悠哉悠哉地回到洪淳的住处。 “我待会儿先回公司处理公事,下了班再来找你。”步出电梯时,烈焰说道。 “嗯,你忙你的,不要老记著跟我见面而耽误公事。”低头找出皮包内的大门钥匙,她唇畔笑容扬起。 将钥匙插进锁内,微微一转,洪淳拉开铁门。 她的温柔乖巧他一直都知道,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这么疼爱她的原因。 不可讳言的,其实他自己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真的爱上一个女人,而且深切到不想离开地一步,直想一生一世拥有她,与她朝夕相处。 他相信这世上只有洪淳是他唯一想安定下来的女人了。 或许最近该找个时间和父母商量,要亲自到洪家拜访一趟。 靶觉心在跃动间作了什么令人兴奋的决定,烈焰蓦地拉过洪淳,低头又是一记热吻。 然而,就在两人情意缠绵间,还剩下一道末开的木门竟在此时从里头打开了—— “淳淳,你在干什么?!”怒斥声响彻云霄,洪母震惊地瞠大了眼。 胶著的两人倏地分了开,洪淳见到远在云林的母亲突然出现在家里,下禁吓了好大一跳。 惨了,竟被妈妈撞见她和烈焰接吻…… “妈妈。”她尴尬又胆怯地低唤。 “你给我过来。”洪母用力拽回女儿,惊怒的眸子打量著诱拐女儿的男子。 “伯母,你好。”烈焰风度翩翩地行了个礼。第一次见面以这种方式实在很不利,但他相信只要拿出诚意,应该不会是问题。 洪母瞪看他一眼,连应个声都没有就扯著洪淳进屋,烈焰接收到洪淳投射而来的求救讯息,也随后跟上。 “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家,到哪去了?是不是跟这个人在一起?”还未落坐,洪母的咆哮声再度传来。 她和丈夫两人昨天突然心血来潮,临时决定要派一个人上来北部看看两个女儿的生活情况,孰料才刚下决定,兴匆匆地要打电话通知她们,结果从晚上九点打到半夜三点却没有一个能够联络上的。 於是,她便怀著既生气又担忧的心情,连夜搭车赶来,没想到一直等到中午过后,才等到其中一个。 糟了!妈妈知道她昨天没回来了,现在又让她撞见烈焰送她回家,天哪!洪淳手心立刻渗出汗,整个人从脚底刷地泛起寒意。 “妈,他、他是我的男朋友,叫烈焰。”她期期艾艾地说,也只能希冀坦白从宽了。 “伯母,请你放心,我是很认真地和淳淳交往。”站到洪淳身边,烈焰握住她在身后扭绞的手,提供支持和勇气。 洪母不发一语地瞪著两人瞧,心思转折。 这时代很多女孩子国中、高中就开始交男朋友了,但淳淳向来很乖巧,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二十三岁了,再没有男朋友才奇怪! 瞧这男的,生得是一表人才,又高又帅,风度不凡,和淳淳站在一起,倒是十分速配,只不过…… 今天星期四,现在下午一点半,一般人不都在上班,而他居然无所事事。 “你是做什么的?”她投以研判的眼神,调查似的问。 “我是做生意的。”烈焰简单答道,不认为这当口是详细了解的好时机。 “你做什么生意可以不用看顾?”洪母问出疑虑。 有些人哪,空有外壳,说大话很行,实则草包一个,不能怪她要替女儿仔细把关。 “妈……”听见母亲有些看不起人的口气,洪淳很不好意思地唤了声,“他是烈焰。”再提醒道。 “我知道啦。”她睐女儿一眼,啐了句。 “因为公司小有规模,营运都照著轨道进行,没有重大决策的话,我可以弹性伸缩上下班时间。”烈焰噙著合宜的笑,保守地叙述。 这男的看来十分内敛沉著,一定在社会上打滚许久,不晓得会不会是虚有其表的骗子呢? 看见妈妈仍然质疑的眼神,洪淳抢在她还要开口发问前说话:“妈,你忘了我现在签约的烈氏集团吗?” “哎唷!我现在正在帮你审核交往对象,你提你的工作干嘛啦!”洪母挥手阻掉她的问题。 “他就是我现在的老板啦!”受不了,乾脆直说了。 “嗄?”下巴差点掉下来,洪母错愕地看著眼前的两个人。 “伯母,这是我的名片。”烈焰掏出名片,恭敬地呈上。 欵?烈氏集团总裁——烈焰! 她刚刚竟差点把人家归类为一事无成的那一种! “不好意思,我……”态度好转了些。 “不要紧,母亲担心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不让长辈难为情,烈焰立圳接话,“尤其是淳淳这么单纯乖巧的女儿。” “是啊是啊,所以我难免要多了解你一点。”洪母总算有了笑容,虽然尴尬了点。 “伯母你尽避问,我很乐意多和你聊聊。” 先前在门外思忖的问题在此刻又冒了出来,烈焰立即在心中有了打算,选日不如撞日,就趁著今天,让洪淳知道他的心意,也让她的母亲为他们见证。 这个下午,烈焰并没有机会再进公司,而洪母的了解工作进行得颇为满意,对优秀的烈焰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 “伯母,我有个请求。”气氛正融洽,烈焰把握时机提出。 “你说啊。” “请你把淳淳交给我,我想照顾她一辈子。”握住一旁洪淳的柔荑,他坚定的心意透过掌心的温度传达给她。 “烈焰!”诧异的惊呼声来自洪淳。 天哪!烈焰这是在求婚耶!她又惊又喜地心如擂鼓。 洪母也怔住了,对这要求措手不及。 才刚消化他们交往的讯息,这会儿立刻又丢出个求婚的炸弹?!幸好她身体向来健康,心脏够力,受得了刺激。 “其实我已经计画最近找个时间去拜访伯父伯母,只是还没有找到适当机会。我今年三十一岁了,父母早就频频催促,他们见过洪淳,也都相当喜欢她,而且我有自信能够让洪淳过得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烈焰诚恳地说著。 在他真挚的话语中,两人视线不断交会,洪淳看见他眼中的深情,心暖眼也热了。 深爱的人也深爱著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运? 红著眼眶看向母亲,洪淳压抑著激动的心情,等待她开口。 “这事不是我同意就行的,淳淳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知女莫若母,看女儿的模样,洪母也明白了。 他们家保守归保守,但也是很开明的,更何况,谁都知道这种感情事,只有当事人才作得了主,不是任何人可以置喙的。 向母亲投以感谢的眼神,洪淳动容地吸著鼻子,以防眼泪落下。 “淳淳,你愿意吗?让我照顾你、爱你到老?”握紧她的手,烈焰含情脉脉地轻问。 幸福的滋味从心底漾开,渗透进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洪淳含泪噙著甜美的笑容,点头回答了他浓浓的情意。 原来,她的长发早在第一次邂逅时就替她选定了他哪! 所以,唇印扒了章,宣告——他是她的,一辈子。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红唇危机》还有“唇属预谋”、“唇属灾难”、“唇属骚动”。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唇危机1:唇属巧合 红唇危机2:唇属预谋 红唇危机3:唇属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