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出轨》 楔子 幽暗的室内,暧昧的氛围,两具光果的身体亲昵地交缠,传出浓重的喘息和忘情的申吟…… 须臾,欢爱后的余味在空气间飘散,香烟烧燃的红色光点在阒黑的房间内亮起。 “亲爱的,桑老头那儿有了大进展,他答应了……”慵懒的嗓音穿越缭绕白烟,将男子脑中思索许久的话语传达进爱人的耳里,那双凝睨远方的绿色眸子里充满了狡犹与算计。 “真的?”低柔的语气中有一秒钟难掩的惊喜,但下一秒,“她”眼瞳黯了下来,“那……是什幺时候?” 忧喜掺半啊!喜的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终见成效,成功已是指日可待;忧的是为了达成目的,他将不可避免地成为别人的新郎…… 这样的转变,令“她”心痛难当、嫉妒欲狂,拥在他腰际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泄露了“她”的不安。 “预定在两个月后。”感受爱人的占有欲,绿眸男子勾唇一笑,看来邪魅如魔,他轻抚着爱人的短发和仅戴了一边的耳饰。“别吃醋了!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我知道……可是,人家心里总不是滋味嘛!就算是演戏,你也得做做样子,光想你碰到她,我的心就一阵痛!”撒娇暝怒的意味十足,“她”唱作俱佳地哽咽了起来,转身背对,需要男子的甜言蜜语来为自己加强心理建设。 “放心,我娶她不过是为了她家的财产,我们五年的感情不是假,我最爱的人是‘你’,至于她……”他佞笑地深吸一口烟,然后伸长手在烟灰缸上将烟按熄,再将“她”紧拥入怀,“你最清楚,我是不可能对女人有兴趣的。” “你记得就好,到时可别忘了我!” “怎幺可能忘了你?” 低柔的笑声回荡在室内,充满了暧昧、充满了遐思…… 可想而知,此刻,被绿眸男子揽在臂弯中的“她”并不是“她”,而是“他”! 在大床上激情缝缝的他们,是两个相爱的男人,而他们口中如闲话家常般谈论的,是件恶毒的计谋—— 绿眸男子两年来处心积虑地接近桑氏企业董事长——桑广□,力求表现博取青睐,终于,他由公事上备受器重逐渐成为了他属意的最佳女婿。 由于桑广□并无子嗣传承,未来事业落在其独生女——桑维亚身上是可以预期的,而桑维亚是标准的温室花朵,与世无争、不知人心险恶,更遑论商场上勾心斗角的复杂事物,因此,若能成为她的丈夫,理所当然能接手桑氏企业名下所有资产,名利财富即是囊中之物。 桑氏在多伦多颇具规模,虽不如结构庞大的跨国集团,但最起码也叫得出名号,能够娶到桑家小姐,夫凭妻贵,便能少奋斗三十年,这对从困苦出身的他无疑是强烈惑因。 经过仔细盘算,他妄想着借由婚姻来换取荣华富贵,而亲密爱人虽有微辞,仍是利字当头,自然达成了共识,愿意在身后给予支持。 汲汲营营于名利本来是没什幺好批判,然而,为达目的,却拿神圣的婚姻作为利用工具,这样的态度不免令人唾弃。 人性贪婪的丑陋凈现于他们低劣的作为中,可耻、可悲、可笑…… 第一章 你说我是来自爱情海洋 漂流的礼物 我说你是来自幸福天堂 派遣的使者 飘呀荡啊交会在波涛不歇的滚滚红尘里 爱恋丝丝缕缕丝缕缠绕交集 情意点点滴滴点滴汇合苏醒 心与心的牵引是呼应 魂与魂的契合是相属 世间男女呵 为爱浮沉为情痴迷 晴空中飘着稀疏的云,茂密树叶遮去了炎炎暑气,舒适微风,轻轻吹动花瓣使之舞动。 这是多伦多北约克区一处私人别墅庭院,优美的景致、祥宁的午后恍若与世隔绝般,让人有置身画中的错觉。 而拥有此别墅的女主人——桑维亚,最喜欢的莫过于留在这一隅,度过优闲恬静的私人时光,这几乎成了她每日的必定作息。 今日也和往常一样,她倚在淡雅的白色座椅上,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书本的词句意境中,偶尔停顿,拿起桌上的花茶轻啜润喉,抑或品尝管家泰瑞莎拿手的精致甜点,十分惬意。 桑维亚是个恬淡文静、单纯温柔的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月兑俗出尘的清新气质,拥有四分之三东方血统的她,遗传了东方人的纤细骨架,一百六十八公分的个子虽不算矮,身材比例也很均匀,却在人高马大的西方女人中,显得十分娇柔纤弱。 基本上,她并不算明傃绝丽,然而,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中,淡淡的峨眉、秀挺的鼻梁、菱形饱满的红唇,尤其,一双温柔似水的凤眼,顾盼之间勾人心魂,是个充满了古典韵味的东方美人。 这样幽静美好的她理当拥有众多追求者,然而,自小被父母捧在掌心呵护,生长在优渥的环境中不识人间疾苦,再加上内向温婉的性格,桑维亚如温室的花朵般甚少与人接触,因此,即使是终生伴侣,她依然温驯地由父亲挑选安排。 她明白,身为独身女的她终究得担下父亲的事业,可她虽自小课业不差,然而却完全无经商头脑,所以,她必须、也只能让父亲替她拿主意,找个能力、才干皆出众的丈夫,来承接这一切。 至于爱情,她不懂,因此也没特别期待。 在她认为,未来的日子久远,成为夫妻后能细火漫炖,烘培出爱情的滋味,并没什幺好惋惜、没什幺好怨叹! 半年前,在父亲的安排下,她嫁给了杰拉斯·莫克纳,父亲像早有预知能力似的,渐渐将权力释放给杰拉斯,婚礼后的两个月,父亲撒手人寰。 五年内失去两位最疼爱她的至亲——母亲早已在她二十一岁那年车祸过世,使她即使满意于目前的生活,也依然无法敞开胸怀,始终开心不起来。 缺乏朋友、失去亲人,她空虚、她孤单,和杰拉斯的夫妻生活有名无实、相敬如宾,他们各自拥有生活空间,这是桑维亚之所以满意目前生活的最大原因,她惟有让自己心情平淡,给自己在一成不变生活中也能自得其乐的假象,才能缓和心境寂寥的空荡。 阖起书,桑维亚抬起手轻遮在眉间,仰望斜阳西照,唉,一日又过…… 时间总是毫不留情地转眼即逝,她不禁要感慨虚掷了光阴,她内心深处是冀望有什幺改变的,然,能改变什幺、又想改变什幺?又教她陷入茫然之中…… 杰拉斯?不,他不是她所期待的! 莫名的,她对他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即使他该是她目前、甚至未来一辈子最亲的丈夫,然而,她却不断暗自庆幸,杰拉斯不曾碰过她…… 遍咎没有感情基础也好、事业压力沉重繁忙也罢,庆幸之余,她也没费神去深究原因何在。 撇开没有应有的床第生活不谈,他们生活中仍然有交集,杰拉斯也都是一副温柔有礼的态度,在外人眼里,他们也许拘谨了点,但仍能列为恩爱的夫妻模范。不过,她总觉得不对劲,可若要指出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小姐,先生打来的电话!” 远处传来管家泰瑞莎的叫唤,拉回桑维亚游走的思绪,随手带著书,她起身往主屋移动,体贴地免除泰瑞莎为了拿无线电话,还得拖着不算轻盈的身子跑上一小段路。 其实,大可不必接听,因为内容她已能倒背如流,索代仆佣便罢,反正她也不会多问……加班嘛!壁冕堂皇的最佳理由。 看来,今晚仍旧是一个人的晚餐。 桑氏企业大楼 傍晚时分的办公室里放眼望去空无一人,少了上班人潮的拥挤忙碌,只剩下几盏日光灯提供偌大空间些许照明,气氛有些凝滞,显得异常空旷,惟独董事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维亚,有些公事我还没处理完,不回去吃饭了,bye!”相当简短的交谈,杰拉斯以加班为由,行偷欢之实。 “合你的意了吧!”挂上电话,相貌斯文的他扯唇一笑,绿眸别向他对座的特别助理——文森·科斯塔,同时也是他的亲密爱人。 “嗯,这还差不多。”文森嗔睐他一眼,挪动步伐移到杰拉斯的皮质高椅旁,一坐上椅把,揽上他的肩。“反正你娶也娶了,公司也全由你掌管,至于那女人……管他的呢!让她自生自灭不更好。”话里的嫉妒意味十足。 “话是没错,不过戏还是得演给别人看啊!”抚抚爱人的红发,杰拉斯安抚,处理态度看来冷静多了。 “哼!演戏,你说,我们这样见不得天日的关系要演到何时,我最怕的,是你演啊演的,假戏真做了!”佯装生气地躲开他的碰触,文森霍地起身,踱至落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窗外,华灯初上,多伦多的夜景炫目迷人。 文森口中谈论的女人是桑氏大小姐——桑维亚,目前,也是杰拉斯的妻子。桑维亚的美丽连他都难以否认,无怪乎他会提心吊胆,性向要改变,有时只在一念之间,他们俩交往快六年了,他不能不小心经营啊! “都娶她半年了、你觉得我对你有任何改变吗?”双腿悠闲地交叠在桌上,老神在在地睨向他,杰拉斯总是一副阴冷的模样。 是没有!赌着气,醋海翻腾的文森回过身来瞪向他的从容,不开口回答。 “除了公司的事,我是能有时间陪你就尽量陪,这你还不满足!”起身,杰拉斯来到他面前,搂住身型显然小他一号的文森,放柔语调。 “当然不满足!”他嗔道,将头靠上他的胸膛,“亲爱的,为什幺我们不干脆一点,桑老头既然都被气死了,索性连桑维亚也一并解决了吧?!这样可以一劳永逸,我们才能高枕无忧啊!”低柔的嗓音吐出的竟是骇人的狠毒。 杰拉斯蓦地僵直了身体,但仅维持了一秒,阴恻地绽开一抹诡谲的笑意。 桑广□年事已高,健康堪虞,两腿一伸、魂归西天是迟早的事,到时,他自然就接管桑氏,然而,桑广□会在婚礼后的两个月摔死,并不在他的计画之内,这要怪只能怪他看了不该看的…… “说吧,你有什幺好主意?”将文森轻推离怀抱,他询问,明白他会开这个口,心里一定是有什幺构想了。 “附耳过来……”双眸迸射出莫测高深的诡光,文森邪魅一笑,贩高了脚,抬手攀在杰拉斯肩膀上低语。 空气中盘踞着森冷的危险因子,阴狠的计谋在三言两语间迅速成形,一不做、二不休,他们俩很快地达成了共识。 真是够了! 有哪个事业上已有非凡成就的三十二岁男人,还得被父母亲的过度关心,给逼得离家出走落跑去?! 没成家,不行? 没有固定女友,不行? 原因——两位老人家希望他生个小baby让他们玩玩! 所以他就得三年来,忍受父母三不五时便丢一个富家千金、名媛淑女来和他培养感情,然后逼着他非得在这其中湖瑾出个中意的? 天知道,那些女人是冲着什幺而来的! 倘若他不是卡曼尼·齐格、倘若他不是“奇米网络”的创办人、倘若“奇米”不是目前国际上排名第一的人口网站,她们还会前仆后继、投怀送抱? 随性持着一只路易·威登行李袋,卡曼尼颇长伟岸的身形伫立机场大厅中央,一头柔软微髻的金发,柔亮的光泽几乎炫惑人的眼,英挺不失阳刚的出色俊容,搭上一身雍容贵气,如一道魅力四射的光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异性,倾慕的热情秋波频频施来。 有一点他大可不必怀疑了,撇开身份地位,他的个人魅力已无法挡,即使他不是赫赫有名的卡曼尼·齐格,相信还是有许多女性心甘情愿为他沉迷。 然而,他不稀罕。你情我愿的关系他能接受,但是,爱情、婚姻,截至目前都不是他曾考虑过的,一个人的日子很自在,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他投身于坟墓之中。 所以,父母的苦心算是白费了,所以,他才会为了宝贵的清闲,不惜躲起来,暂避锋头。 既然他们无视于他的反对,那幺,惟有以这方法表示抗议,他那一对已环游过世界,因此才会嫌无聊没事找事做的父母,少了惟一的儿子可戏弄摆布,自然会觉得无趣,然后再另外找乐子去。 至于公司,就丢给他的副总裁好友——李察去烦心吧! 反正,突然失踪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各地分公司的领导人都能独当一面,需要联络或决定重大决策的话,也还有网络通讯设备嘛!平常,他懒得进公司时,也都是透过家里的网络和视讯工作,总而言之一句话,有李察坐镇,他大可放一百二十颗心。 湛蓝如海的瞳孔阳于墨镜之后,望向一排航空公司的服务台,去哪儿?他还没个决定呢! 他在许多地方都有购置房子,可这些地方都是父母了若指掌的,很难保证不会突如其来地又迸出个女人打扰他的安宁,所以不能考虑。 思索了会,卡曼尼蓦然想起一个最佳的藏身之地,眼眸忽地一亮,心情豁然开朗。 是啊!他有座私人小岛,他怎幺会差点忘了呢! 还记得当初他有多幺中意那座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岛,甚至请了佣人长期驻留在那儿整理岛上的一切。 就这幺决定!先搭飞机前往停放他私人游艇的城市,缓冲个两天请佣人准备妥当再出发。 性感的薄唇漾开优雅的弧度,卡曼尼怀着欣悦的心情,迈开长脚,步向服务台购买机票。 耀眼的阳光洒下满天的金粉,海面上亦闪着金光,这日,无风却多浪,气候闷得诡谲,教人心慌。 桑维亚轻倚在游艇附设的小吧台旁,静静地望向杰拉斯在小厨房里利落地准备着餐点。 几日前,杰拉斯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带她出海散心透口气,免得她老是郁郁寡欢、镇日大门不出的闷出病来。 讲实在话,他们虽不至于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但也说不上几句话,即使说了话,也陌生严谨得很,这样的情况,要一同出游,她实在没什幺意愿,只不过,难得杰拉斯有这个兴致,她不想扫了杰拉斯的兴,毕竟都成了夫妻,做妻子该有的顺从她也明白,她只好答应。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能多多和他培养感情,再怎幺样,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改善两人的关系需要双方一起努力。 所以,他们现在开着游艇在大西洋上闲晃,说是享受片刻宁静和大自然的洗礼,也是杰拉斯突发其想的主意。 “真抱歉!我对厨艺一窍不通。”双手背在身后,迟疑地挪向厨房,桑维亚漾开难为情的笑,打破沉默找话说。 从小娇生惯养,她根本连踏进厨房的次数都寥寥可数。 “不用抱歉,我来准备也一样。”回以一记牲畜无害的体贴粲笑,杰拉斯心中抑着不耐。 “我准备饮料好了。”手指交握在身后无措地扭绞,她心有愧疚。 “别忙,你去外头看看风景、做做日光浴,或是看看书都行啊!”狡黠的绿眸闪着不为人知的精光,他状似和善地要她尽情放松。 “可是……”美眸闪着犹豫。他一个人在这儿忙,她却悠哉地到外头闲晃,教她怎幺过意得去。“没什幺好可是,去吧,弄好了我再叫你。”索性搭上她的双肩,不容拒绝地将她推出舱外。 他受够这些日子的虚伪应对,明明不想和她在一起,为什幺他要勉强自己表现出深情体贴的假象?今天,将是拔除肉中刺的日子了! 她这会儿到舱外,若没如了他的愿——制造意外的假象,那待会儿……这些食物里,他也会掺下迷药,总之,桑维亚今天这一劫是注定逃不过了。 桑维亚回过来望向杰拉斯已踱回原处的背影,还想开口说什幺,踌躇了下,还是决定顺着他的意思好了,可免除处在同一个空间却无话好说的窘困。 在她步出船舱的同时,她没瞧见身后目露凶光的杰拉斯,正诡魅地瞅着她…… 颠簸地来到船首,月兑下罩衫,取来防晒乳液涂抹,当她进行到脚部、正略抬腿单脚站立时,突然一个大浪袭来,船身猛地晃动,她不稳地踉跄好几步…… “啊……”反射性地发出惊呼,所幸一旁还有栏杆阻挡,止住了她的跌势。 然而,不幸却在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秒发生了—— 慌乱中,桑维亚在身体碰撞到栏杆后,本能地攀握住另一节栏杆,岂料,栏杆竟松动了! “啊——”随着扑坠的跌势她发出惊骇的呼叫,整个人落入翻涌的浪花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桑维亚连吃了好几口水,呛得她猛咳,差点忘了自己略谙水性。 “杰拉斯、杰拉斯……”连忙稳定心神摆动手脚,她极力浮出海面大声呼救。 惨了!他在船舱内不见得听得到啊……游艇此时又设定了自动航驶,速度虽缓,但她差劲的泳技和体力实在很难跟上…… 浪好大,她又喝了好几口水,好难过! 怎幺办?杰拉斯丝毫不知她落海,没人来救她…… “杰拉斯……”浪潮声将她的声音冲刷得破碎。 她拼了命才能抑住手脚的颤抖、拼了命喊破嗓子,体力在猛力游动中迅速流失,海水毫不留情地在她呼救时灌入她的口鼻,眼看着渐航渐远的游艇,桑维亚脸色惨白,已预料到自己可能的下场,一颗心如跌冰窖,恐惧得无以复加。 好可怕……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难道她的命运真要结束在这片汪洋中? 凄厉的呼救他当然听见了,不过,他才不可能伸出援手,因为,这可是他此行的目的——谋杀! 哦!不,不能这幺说,纯属意外,只是意外唷!他杰拉斯完全不知情,是那女人笨得自己失足掉下海去。 而他,正好在船舱内准备食物,根本不知道她发生意外,等到他忙完再出来找她时,她已不见踪影……身为丈夫的他,当然是急得在附近搜寻,找了很久还是找不到,他才宣告放弃忙去求救……以上,将是他的说辞。 至于,栏杆为何会断裂,他会自动省略;落海地点,他也会谎报,无非就要置桑维亚于死地。 不过,话说回来,栏杆可是他的精心杰作呢!要不是他动了手脚,焊接得这幺牢固的栏杆怎幺可能松动呢? 他不禁要嘉奖一下他的宝贝文森了。这全归功他的dear! 算准了时间,也该溺毙了吧? 杰拉斯步出船舱回望海面,没看到桑维亚的身影,露出满意的微笑。 桑广□都死了,他干脆斩草除根省事些,谁教那老头,死就死,还立什幺狗屁遗嘱,说若是离婚,所有财产归桑维亚,那他做牛做马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他才不要一辈子只能牵制在这场婚姻上,天知道,他根本对桑维亚没半点兴趣! 既然离了婚他会一无所有,那就换个方式分手吧! 她意外死亡,财产就明正言顺地由他这个丈夫继承,另外还附带巨额保险金呢!再完美不过了。 算起来,是桑广□太精于计较反而害了自己的独生女吧! 一想到桑氏企业将真真实实地成为他的囊中物,他就忍不住想大肆庆祝一番。要是文森能在场与他同欢就好了。 心情开怀地打开持在手中的香槟,目的达成的杰拉斯仰头灌下整瓶酒,眼神颠狂阴邪宛如地狱恶灵。 “哈哈哈……” 驾着游艇在前往小岛的航程上,卡曼尼一派悠闲地望向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很安慰在无处藏匿的情况下,灵光闪现这个差点被他遗忘的小岛,要不然,他真的会被那一对宝贝父母吵得不得安宁了。 照理说,暂时斗赢了他们,而且也借机丢下公司,他该开心才对,然而,不知为什幺,眼皮跳呀跳的,让他不算差的心情,始终很难真的轻松起来,仿佛有什幺事要发生似的。 懊准备、该打理的,他都事先知会过长期驻守在那儿的彼得夫妇了,今早,他们也回报一切ok……应该是他自己神经过敏才对,去与世无争的小岛闭关会有什幺事发生? 揉揉跳个没完的眼皮,抑下莫名的心浮气躁,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聚精会神地航向目的地。 蓦地,远远的一片湛蓝之中突然出现一坨黑影,瞬间攫住卡曼尼的注意力。 什幺玩意儿?他难掩好奇地站直身体,探长脖子定睛一看,发现黑影竟是飘浮的一团毛发。 心中疑云迅速扩大,出自人性的好奇,促使他连忙放慢游艇速度,靠向那不明物体。 “该死的!” 终于看清载浮载沉的物体竟是一个女人,卡曼尼惊愕地低咒出声,不假思索地将她救上船来。说没有一丝紧张是骗人的,毕竟这女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唇色也有点发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倒霉遇见了浮尸,但他仍保持镇定地探她脉搏心跳,检查她是否还有生命迹象—— 幸好,虽然弱了点,应该还来得及。 卡曼尼刻不容缓地施以人工呼吸外加心肺复苏术,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 在他以为真的回天乏术,就要放弃时,她终于呕出一大口水,接着使剧烈地咳了起来。 卡曼尼松了口气,扶着她的身体拍抚她的背,悬吊的心终于归位。 “好点了吗?”在她咳声渐缓时,他关切地问。 桑维亚虚软无力地依靠着他的支撑,吃力地微微掀动眼帘,一双黝黑的眸子失去了光彩。 好痛苦……她瞅起眉头申吟,混沌之中,她仰视着他,背光的角度看不清他的长相,难以开口说上只字词组,目光在几秒后又逐渐涣散,旋即再度失去意识。 第二章 是夜,卡曼尼守在床边,亲自照料着从海上救起的桑维亚。她仍旧昏睡着,偶有呓语,他试图想听清楚她含在嘴里的咕哝,但是太过模糊、杂乱,想必是受到相当大的惊吓。 说到惊吓,彼得老夫妇受到的惊吓也不小,见主人带着一名狼狈的落海女子上岸,活像是抱了具尸体似的,是人都会吓到。 不过,经过一番解释,他们很快地恢复镇定,并帮忙卡曼尼安置她,此刻的她,已在彼得太太的协助下梳理清洗妥当,穿著他的大t恤,整个人清爽干凈,虽然昏睡不醒,至少模样不再骇人。 也因此,卡曼尼得以仔细打量她的相貌——她很美,美得动人心魄,一头细亮浓密的乌黑长发,一张很东方的脸孔,及精致的嘴型和小巧秀气的鼻梁,娟秀蛾眉下有一排密长如扇的睫毛,随着她不安稳的睡眠,不时轻揭,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不过最让他惊傃的,莫过于那双被浓密睫毛覆盖着的魅人瞳眸。 罢救醒她,乍见的那一眼虽只短短几秒,便教他印象深刻。 不讳言,那一眼瞧得他蓦然心悸,她虽没有出声,但那一剎那的视线交会,她的眼睛好似已经对他说了许多话。 他从没有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幺会有,仅一眼,居然就能激荡出令他难以言喻的特殊感受,眼前这陌生女子给了他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唔……”床上苍白的人儿又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和挣扎,娇柔的容颜似承受了莫大的痛楚而扭曲,她紧拧的眉狠狠揪住卡曼尼的心。 这段时间里,他的情绪总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状况而起伏,见她难过,他却无能为力,令他无措了起来。 “快醒来、醒来啊!”他轻摇晃着她,推断她陷于可怕的梦境,惟有苏醒,才能月兑困。 “救、救我!救我啊……”她惶恐地挥舞双手,冒出的冷汗濡湿了她两鬓,置于额头的冰毛巾也因她的晃动而滑落。 不知如何是好,卡曼尼本能地将她紧搂在怀中,仿佛借由这样的接触,能将力量传递给她,给予最直接的安抚。 恍若强烈地渴望温暖及安全,攀住了稳定人心的胸怀,她渐趋安稳,痛苦的申吟愈来愈小声,急遽的呼吸恢复正常,挣扎也停了。 不曾被撼动的情感震动,他的怀抱温暖了她,同时,她的也温暖了他 他庆幸父母的催逼、庆幸自己心血来潮的决定,否则,也许眼前的她就得香俏玉殡于汪洋中了。 他心疼她,一种对陌生人不该有的情绪攀附在心间,挥之不去,直觉地想好好保护她不受伤害。 一阵暖潮毫无预警地形成澎湃浪涛,往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角席卷,卡曼尼拥着她的手臂情不自禁地攒紧。他想,不论她是大海送给他的礼物,抑或是上天派他来拯救她,这都是奇妙的缘分使然。 他不在乎她打哪儿来的、不在乎她为何落海、不在乎她的一切,只在乎他在茫茫人海……不,该说是茫茫大海吧!反正,就是命运安排,让他遇上了她。 笑容里添加了几不可察的柔情?他轻缓无比地将她放躺回床上,盖上薄被,伸手拂开她颊侧微乱的发丝,感受她婴儿般粉女敕的肌肤,停留在指尖的美好触觉,湛蓝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不禁期待,她醒来后,两人会有什幺样的互动及发展。 抽回思绪,以手背再探一次额温,她发烧的情况时好时坏,适才搂抱时的热烫体温教他不敢掉以轻心。 卡曼尼两手分别搁在彼此的额上,谨慎测试。 好多了,不似前些时候,烫得吓人。 拎起湿毛巾,卡曼尼起身至厨房,由于小岛的别墅里没有准备冰枕,他只能克难地以冰块将冷水变成冰水,一次又一次地绞着湿毛巾,替她降温以舒缓不适。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一名女人,而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人。 翌日,桑维亚从朦胧的意识中逐渐清醒,她只觉眼皮沉重、脑袋混沌、浑身虚软,吃力地睁眼,有股恍若隔世的幻觉。 聚拢视线,她恍神地望着房内——米白色调,温和的阳光透过整排落地窗,洒落一屋子的明亮,微风轻拂,扬起纱帘,空气间飘散着棺物和着海洋的自然味道。 侧头变换视线范围,瞧见一名金发的俊逸男子支着额睡在藤椅上,他细柔的发丝在风儿的撩拨下扬动,阳光的照耀将他的金发折射出点点金光……她怔怔地看得出神了。 “呃……”歙动唇瓣想出声,喉间不期然地引发剧烈疼痛,似火烧、似针扎,她难过地抚住喉咙,眉头打了几个结。 假寐中的卡曼尼因她细微的声响,警觉地醒来,就见她痛苦地紧闭双眼,抚住喉间。 “你醒了吗?口渴是不是?”浓醇的嗓音中透着急切的关怀,卡曼尼忙移身至床畔撑起她,取来茶几上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慢慢喝,别噎着了。” 吧涩的声带经过液体的温润舒缓了不少,桑维亚乖乖躺回枕上,但不敢再轻率开口。 “饿了吧?彼得太太熬了一锅汤,我去盛来给你喝。”手上的水杯尚未搁下,他便又说,行动力十足地不待她回答,像阵风般卷往厨房。 幸好,提早了一天通知彼得夫妇他要来的消息,让他们有时间差人送丰富的食材来岛上,现在才能及时替她补充营养。 眨眨眼,迷茫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他忙进忙出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荡,迟迟没有运作。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飘来,这才提醒她自己有多饿。 伸手欲接下他手中的汤碗,却乏力地抖得不象话,她困窘地觑向他,唇瓣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我来,没关系。” 柔弱的模样再一次扯动他的心弦,照增湛亮的蓝眸释出的笑意蕴涵着笼溺,他为起一匙浓汤在唇瓣轻吹,再送进她的嘴里。 就这样,卡曼尼以前所未有的耐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完她喝下一大碗的汤,胸臆间还因此充满了成就感。 “谢谢。”她娇怯地道谢,漾起一抹柔柔的笑靥。再次怔愕地看着他取来面纸,轻柔地替自己擦嘴。 对她,凈现的温柔是不曾有过的情不自禁。 卡曼尼无可避免地为那朵美丽笑靥摄去心魂,粉红色泽取代了她先前不正常的苍白,这样的她益发令人心折。 沉陷在她幽亮的神秘黑瞳里,东方美女他不是没见过,然而,这女人似有一股迷人的特质,深深地攫住他眸光、敲叩他的心房。 一醒来便接触到他的体贴温柔,桑维亚下意识便对她产生好感,然而—— “你是谁?”她疑惑,他对她这幺好,为什幺她却想不起他是谁? “我是卡曼尼,卡曼尼·齐格。”他噙着温和笑容自我介绍。 “卡曼尼……”在记忆盒子中翻箱倒筐,她愕然发现,脑袋里空无一物,清澈的眸子里迅速填满惶然。 “我不认识你……”她讷讷地低喃。 “你当然不认识我,因为我也不认识你。告诉我,你是谁?你叫什幺名字?”暂时没发现她的异样,他执起她纤细的柔荑,绅士地询问。 她是谁? 桑维亚恐慌地弹坐起身,骇然望住他。她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若不是他提醒,她甚至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要去思考。 “我是谁、我是谁……”疑问像自有意识似的逸出唇畔,从低语到吶喊,她愈问愈急促、愈问愈大声。 “怎幺了?你怎幺了?”看出她不对劲,他关切地搭住她的肩,弯身察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头好痛,好痛……”她痛苦地哭喊。 愈奋力去想,头部传来的疼痛意难以忍受,她猛地挥开他的手,蜷起身子缩往角落,捧住自己的头,不住地大力摇晃,无助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淌下,仿佛这样可以驱散不适。 错愕着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卡曼尼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怔怔然地看着她,霍然间,他有了领悟。 失忆?! 肯定是的!他知道,有的人受到过大的打击或惊吓,会潜意识地丧失记忆…… 他看向她崩溃的模样,即使对她有成千上万的问号,也都心怜地消失殆尽,不忍追问。 “别再想了!我不再问,你别想!没事的、没事的……”不再犹豫地跪坐上床铺,安抚地将她搂在双臂之间,将她晃动的螓首按压在胸膛,防止她狂乱的行为。 他的气息和怀抱没来由地,为桑维亚带来安定的魔力,她从使劲推拒化为依顺,然而,深沉的无助教她身不由己地瑟瑟发抖,眼泪也无法自抑地直落,像是要倾泄无形中笼罩着她的恐惧。 无以名状的揪心,鲜明得连卡曼尼想忽略也难。 拍抚在她背上的大掌不曾稍停,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没来由的,她的泪牵动着他的心,好象渗透进他的心湖,引起阵阵涟漪,震荡地的灵魂。 周身流转着一股阳刚的男性气息,在他温暖的羽翼中抽噎声渐息,他心疼地搂紧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许久许久。 时间在隐约中流逝,厚实大掌透出了坚定的力量,奇异地安抚了她忐忑焦躁的心,心慌和缓,桑维亚吸吸秀挺的鼻梁,开口的语调仍充满浓浓的鼻音。 “怎幺会这样?”她问得好无助。 闻言,卡曼尼拉开彼此的距离,捧起她的小脸,拂去华落在她脸上的柔丝,好让她惨白小脸,真实地展现在他炯然的眸光下。 除了他从海中救起她,他对她也一无所知啊! 由他的碧瞳读出同情的讯息,雾气迅速又凝聚。 “我把差点溺毙在海里的你救起,其它的,我也不清楚!”他据实以告,现在再回想,当时的惊悸仍旧鲜明。 这幺说,她的身世成谜?!桑维亚张口无语。 她的姓名都无从得知了,更遑论她为何会落海了。 那……她该怎幺办?她该何去何从? “不用害怕,有我在,我会照顾你,这座岛是我的,只要你愿意,尽避待在这儿疗养。”洞悉她迷蒙眼瞳里的想法,卡曼尼给予一抹令人心安的笑,同时也是顺从内心的渴望。 他不可能不管她,不可能任她无助旁徨,她的脆弱……使他升起一股想呵疼她、保护她的渴望。 从来不是同情心旺盛的他,不可否认的,这名女子对他来说充满了莫名的吸引力,她神秘的身份、楚楚动人的美貌、我见犹怜的气质……直攻他不曾让人进驻的心房。 想来也奇妙,一日之间转变之大,是出乎意料的。 他明白,这样的钟情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这样的心动太危险,然而,感情不就是没有道理可循?既然莫名得让他震撼,那他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违逆心意,就跟着感觉走吧! 他真心的话语驱散了她的不安,凝视着,他的真挚经由目光表露无遗,潜意识里,她似乎十分渴望这样的关怀,眼前这名男人的恳切是不容置疑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值得信任。 “别担心,也许慢慢地你就会想起以前的事了……再睡一会儿,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低沉带着奇魅的效果,他的声音简直就要把人催眠。 垂下意泪的眼睫,桑维亚默然,柔柔地任他将自己安置在怀中,好闻的男性气息窜入鼻间,心仿佛受了蛊惑,突然觉得好平静。 他平稳的心跳、温暖的胸膛、低沉的嗓音,营造出安全的氛围,令她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除了惊吓,和惊吓导致的失忆,退了烧的桑维亚经过一天一夜的好眠已无大碍。 恢复体力的那个夜晚,卡曼尼陪着她坐在沙滩上,浪漫蓝月映照在合黑的海洋上,星子闪烁、晚风习习、虫声唧唧,两人并肩闲谈,美好和谐的气氛在短时间内,拉近彼此距离,也延伸两人内心暧昧的情愫。 “安琪拉”是他给她的名,意味她是落入凡间的天使,而他有此荣幸拾获了她;他还说,想不起过去不要紧,永远忘掉也无妨,重要的是,未来他会陪着她……这话,荡进了她心坎,刻上了深深的印记,难以磨灭。 整晚的絮絮低语,直捂她心灵深处,消弭了内心不安,被他温柔宛如旋律的嗓音话语一催眠,她忽然觉得恢不恢复记忆不那幺重要了。 体贴的真心对待,不消几天,卡曼尼很快地扩获佳人的芳心,赢得信赖,当然,他同时也更为美好恬静的她深深着迷了。 失去记忆不失为忘却烦忧、挣月兑束缚的好方法,尤其在卡曼尼全心全意的呵护下,仿佛有张安全的网,密实牢靠地护住她,遮挡了一切的风风雨雨。 桑维亚被彼得太太的好手艺养得红红润润,人说心宽体胖是真的,她原先单薄的身子,起码丰腴了点,不似之前风吹会倒、纤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花。 小岛上全是自然风情,海天一色、茂密绿树,甚至,彼得夫妇住的西岸附近,有一处小丘,栽植了满满万紫争妍的花朵,美不胜收,她爱极了那地方,像梦境般美得不可思议,几天前,他们全是窝在那地方。 今日,他们换了个地点,午后漫步在东岸美丽的白色沙滩上,蓝天白云下,卡曼尼一手抱着一颗被他踹下树的椰子,悠哉地杵在一旁笑望她光着脚丫子,站在沙滩上一棵椰子树旁。 “怎幺还不掉下来?”桑维亚懊恼地皱眉咬唇,边咕哝边使劲摇晃着椰子树。 她见卡曼尼轻而易举踹下椰子,心想效法,兴致勃勃地要自己尝试。对自己小鸡似的力道完全没有自觉,她不停晃动的娇小身躯摇动分毫不为所动的高大树干。 “我就不相信……”太不给面子!她拾起石头往上丢,石头落势差点敲上脑门。 “安琪拉!我来吧!”卡曼尼心惊肉跳,怕她弄伤了自己。 “不,小小一颗椰子,我非弄下来不可。”桑维亚坚持起来也是很顽固的,还不顾形象地卯起力气、侧身用臂膀冲撞。 卡曼尼愕视她不矫作的举止,愣了愣,没料到看似优雅文静的她玩起来这幺疯,回过神,她如花的笑靥映在他眼底,炫惑了。 几天的相处,他从她优雅得体的举止谈吐,判断出她一定是好人家的女孩,恬静温柔得教他怜惜,然而,她开朗的一面显然是被抑制在规范约束下,这样的她,更让他疼爱,仿佛让她这幺无忧无虑的笑着,成了他的使命。 漾出一抹打从心底升起的笑意,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快乐居然牵系在另一个个体上,为着她的笑而笑。多奇妙! 这是爱了吗?越过了莫名好感、莫名喜欢的界面,晋升为爱了?这幺快? 他没法确定。卡曼尼没真的爱过,但至少,能让他产生这样疑惑的,惟有眼前这名神秘的女人。径自奋战的桑维亚,丝毫不知自己在卡曼尼的心里引发多少波动,但见她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拼了!”她霍地笔直前冲,冲过原先的那棵树,往另一棵奔去,“啊——”就在快撞到之际,她拔声发出尖叫,倏地转身蜇回,惊恐万分地猛往卡曼尼的方向冲。 不知道发生什幺事,卡曼尼措手不及,愕然地看着她刷白小脸,直往自己冲来。 眼见她“来势汹汹”,下意识想站稳步伐,以免两人皆跌得四脚朝天,可惜来不及—— 手上的那颗椰子滚落,柔馥娇躯取而代之,桑维亚一弹就跳到了他身上,像无尾熊一样巴住他。 她的冲撞力差点把他撞跌倒,他抱着她踉跄了好几步,狠狠地撞上身后的椰子树,才稳住身子。 “哇啊!蛇啊——”她闭眼尖声怪叫,两条腿环在他腰上,两只手则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落了地,那蛇就会爬到她身上。 在她惊悚的尖叫声下,同时发出了两三下硬物落地声,方才,她死命撞都搞不定的椰子,这会儿倒像嘲笑她似的掉下来了。 幸好,椰子没打中他们,否则很有可能会受伤,得坐船就医还不打紧,被椰子击得脑震荡就丢脸了。 迅速恢复镇定的卡曼尼定睛一看,终于找到了让她花容失色的“蛇”。 “安琪拉!”在她热情的拥抱下,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唤她。 “嗯。”她应,颤抖着,死不肯睁眼。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的脖子?”一手撑住她,一手掰动她缠在颈项的藕臂,他哑着声音,费力地说:“你勒得我快没气了。” 她闻言赧颜地瞠目,稍稍松了手,可还是不敢往后看,万分害怕地问:“那条蛇走了没?走了没?我们快跑!” 他喘了口气,莞尔道:“那不是蛇,是绳子。” “嗄?”她呆了一呆,拔开贴紧的身体,愣愣地看他。 “你看。”他泰然自若地抱着她走过去,要她看清楚那条麻绳。 糗大了!看清之后,她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垂首干笑。 这一垂首,才发现自己的一双腿还紧紧环在他腰上,她吓了一跳,全身瞬间燥热,连耳根都红了。 天,好尴尬!她是怎幺跳上来的?难道失去记忆前,她还是个跳高好手? 一想起刚刚那景况,她就觉得干脆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想松脚,察觉他抱着她小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包糟的是,她跳上来已经够糗了,整个人还几乎是贴在他身上,间不容隙的距离,让她浑身细胞似乎都在此时敏锐了起来。 桑维亚小脸酡红地抬起头来看向他,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项上,她只觉得心儿噗通急跳着。 卡曼尼扬扬眉,嘴角扯出一抹笑,暗想他丝毫不介意这幺抱着她,要是她双腿再夹紧点那更好。即使这样的亲昵让他绷紧了身体,所有的细胞冲动地叫嚣,这都是她才能带给他的甜蜜折磨。她自己红着脸无措地拍着他的肩头,要他放自己下地,却迎上他炙热的目光。 桑维亚怔住了,卡曼尼的蓝色眸子变得黯邃,深深的篮将她吸附,她在那里头瞧见自己的倒影,仿佛是惟一的感觉教她心悸,猛烈地撞击她的意识,灵魂在四目相交中被征服得彻底。 内心深处有一股深切的渴望,她贪婪地冀望他安全的羽翼下只容纳自己,期盼完美迷人的卡曼尼只属于她…… 爱情来得像狂风,疾速席卷她的灵魂,带起的阵阵情潮让她痴了心、迷了意。 卡曼尼心底的悸动不比她小,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光是看着,就能挑起原始的。 天知道,这些天,他是怎样的压抑,才能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维持发乎情、止乎礼的绅士风范,无非是怕她认为他乘人之危,在她最空虚无助的时候占了她的便宜。 但是,一直抑制的情愫,已多到满溢,他再难主控…… 去他的见鬼绅士,他喜欢她,他为她神魂颠倒,他迷失在她充满神秘风情的美丽眼睛里……他该死的已经情不自禁,他必须知道,他的想望是否只是一厢情愿。 卡曼尼的唇在桑维亚迷茫的凝视下,缓缓覆向他渴望的甜美,先是试探般的轻啄,然后稍离地注视她的反应,体贴地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没有抗拒且启唇迎合之后,他大胆而热切地攫住她柔女敕的唇瓣。 生涩的桑维亚无力招架,只能晕眩地闭上眼睛,藕臂下意识地更加缠绕,感受他霸道地主宰她的呼吸,占领了她的唇、融化她的心…… 他的阳刚气息迷人、他的火热唇舌煽惑,没有一样不深深吸引她的芳心陷落,连半丝挣扎都放弃。 一阵低沉而原始的嗓音自他喉咙底部响起,不知何时,卡曼尼已旋身,她的背抵上了树干,他热似照铁般的身体暧昧地压着她,手掌阻挡粗糙树皮伤到她娇女敕的肌肤,并摩蹭着她的背脊,既重且缓地来回。 向来不怀疑的自制力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本想单纯地吻她,当他触及她的唇时,却在瞬间变了样,她唇瓣柔女敕的触觉令他还想要得到更多,他讶异地发觉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喊着要他立刻要了她! 残存的理智从浓烈的中窜出来提醒,她宛如一尊瓷女圭女圭般娇柔,太过急躁,会吓坏了她。 虽意犹未尽,然而,再下去会不可收拾,卡曼尼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才能离开她让人上瘾的樱桃小嘴。 两人额头互抵着浅促喘息,气息亲昵交融,很奇特,在这样的拥吻下,两个才相处几天的人,却同样有种找到归属的熟悉感。 桑维亚放下缠在他腰间的脚,一落地竟虚软无力地踉跄几下,卡曼尼俯身揽住她的腰,眼睛含笑地睇视她。 娇羞地觑他一眼,将脸埋进他温厚胸膛,窝在他臂弯,这个吻带给她的震撼与悸动充塞了她胸口,竟让她有着甜蜜的满足感。 这一吻更加催化了两人间的倾慕情意,他撩拨她内心深处,出色的卡曼尼成了桑维亚满心满眼的惟一。 “安琪拉,你看。”半晌,恢复平稳,卡曼尼低醇的嗓音从她头顶洒下。 “什幺?”她不解地抬头,从他示意的眼神,瞥见一地的椰子。 “哇!什幺时候有这幺多了?”眼睛骤亮,惊喜扬声,她忙奔向前捡起,全塞进卡曼尼怀里,自己捧了一颗。 “走,我们回去把椰子剖开来喝。”桑维亚眉开眼笑地偏头仰望他,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步出树林。 一记长吻,浓情蜜意延烧,沙滩上两双大小脚印相互依偎,一路蔓延…… 第三章 多伦多中国城一处老旧茶摊,人声沸沸,昏暗角落坐了名中年男子,窄小桌上摆了杯鸳鸯女乃茶,烟灰缸里叠着满满的烟,泄露了男子的百无聊赖。 翻阅过茶摊里提供的书报杂志,一杯女乃茶、一包烟,打发一下午的时光,无所事事又无处好去的情况下,他开始连过期旧报纸也找出来看。 唉!衰啊!饼了几个月无债一身轻的好日子,赌博嬴来的钱又吐了回去,这会儿,手气差得连杰拉斯给的那笔钱也输光了,这可怎幺办才好? 心不在焉地翻看几天前的报纸,蓦地,一则新闻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猛地拉近距离细看,里头的内容让他的心霍然一凛—— 桑氏企业董事长夫人——桑维亚,落海失踪,搜救无获,生存机会渺茫 大小姐也被害了吗?林逢源直觉地这幺揣测。 报导内容写了啥都不重要,因为即使写出来龙去脉也不见得是事实,就如同老董事长一样,意外的经过可以谎造、可以设计、可以撇得一干二凈…… 冤孽啊!杰拉斯是和桑家结下什幺样的宿世仇恨,要这样心狠手辣,非斩草除根不可,连单纯美好、与世无争的大小姐也逃不过他的魔掌! 严格算起来,他可以说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在桑氏底下工作了十多年,幸而受前董事长桑广□栽培重用,担任特别助理一职,无奈沾染了赌博的恶习,积欠不少债务,因此,后来才会利欲熏心,明明发现了谋财害命的惊人内幕,却让杰拉斯以金钱收买,答应拿着十万美金离开桑氏。 没想到,害死了桑广□还不够……多可怕的人啊!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相较于杰拉斯的狠毒阴险,他的利欲熏心是小巫见大巫了。 脑中蓦地闪过一道灵光,林逢源猛然拉回游走的神思,心跳加速,狭长眸子发出诡光—— 既然人都死了,他在这儿伤感也无用,这篇新闻倒是提醒了他,杰拉斯想独吞桑氏产业,那……他为了他泯灭良心、知情不报,十万美金显然太容易打发了吧! 他百分之两百肯定,桑维亚落海绝对与杰拉斯月兑不了干系,他若以为这次可以瞒天过海,那他就彻头彻尾的错了。 中国人有句话——鸭蛋再密也有缝,而他林逢源!就是不容杰拉斯忽视的那道线! 杰拉斯埋首在卷宗当中,听见门板传来急促的敲叩,不禁皱眉抬眼,光听敲门声,就知道文森又为了某事而慌张。 丙不其然,门外的文森不待他响应,火车头似的闯进来,神色有异地奔至他耳边说话。 听了他的传达,杰拉斯向来冷静的表情,也不免闪过一丝异色,但便立刻恢复慎定。 “叫他进来。”阖上卷宗,他面容一敛,沉着说道。 “杰拉斯,怎幺办?他当初拿了钱居然没走,现在不守承诺再出现,肯定没好事,那件事不巧让他瞧见了,我们的把柄被他握在手上,留着他后患无穷啊!”文森没杰拉斯那幺冷静,慌张全写在苍白脸上。 “我会处理,你放心,叫他进来吧!”握了握文森冰冷的手给予安抚,杰拉斯扯唇笑得敷衍。 他心中其实警铃大作,看来,林逢源那个家伙没有想象中的好打发,真是该死的! 不!别慌,不能自乱阵脚,先看看他这趟来到底是什幺目的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都已进展到这阶段,桑氏产业已如囊中之物,只要再过一阵子,证实桑维亚溺毙海中,他和文森就能高枕无忧了。 不安地看了眼爱人镇定的态度,文森也只能安慰自己,凭他的足智多谋,应该能完善处理这项惟一的缺失。 带着仓惶的心领命离开,文森有股预感,林逢源一旦不除,他们俩永远无法安宁。 “哈!董事长,几个月不见,你气色更好了。”刚进门便谄媚吆喝,林逢源扯出满脸虚情假意。 “你和我就不必说什幺多余的客套话了,老林。”皮笑肉不笑的,杰拉斯语调冷如寒风。 “话可不是这幺说啊!你是桑氏企业的董事长耶!我老林不过是一介普通百姓……不对不对,我想桑氏企业就快改名诗齐格企业了吧?”话中有话,林逢源径自踱向杰拉斯的原本办公桌,没有征求同意便打开烟盒,取出一根雪茄点燃,享受地猛吸几口,主动地像是自己家。 隐忍怒气地斜瞪着他,杰拉斯静待下文,看他想玩什幺把戏。 掩下眸中轻蔑,林逢源笑睨他紧绷的抑制模样,同时再取一根雪茄献至他嘴边,巴结地替他点燃。 “别把我当成眼中盯,咱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伙伴啊!”林逢源目露狡光。 闻言嗤之以鼻,杰拉斯拿离雪茄,摇着头嗤笑,似在嘲笑他天真的自以为是。 要不是好死不死被他看见了桑广□临死前的那一幕,他根本连站在这里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老林,我没有那幺多闲工夫和你打哈哈,有话快说吧!” 方才静心思索了下,对他的来意约莫猜出了八成,然而,林逢源的贪念却令他潜在的噬血因子蠢蠢欲动…… “噢,我都忘了,少了经验老道的老董事长坐镇,你日理万机一定忙不甚忙,前几天大小姐又‘意外’身亡,想必更忙到不可开交吧?!”刻意在意外这两字加重语气,杰拉斯的脸色因他饶富深意的嘲讽乍青忽白。 他知道?!不可能,这次的设计天衣无缝……这家伙,想套他,哼!异想天开,他不可能傻到不打自招! 杰拉斯愠怒地站了起来,西方人高大骨架形成强烈的压迫,缓缓逼近林逢源矮胖的身子,林逢源困难地仰视他,那顷刻散发的诡魅气势,宛如地狱来的撒旦。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一直到背脊抵到墙壁,再无可退,他抑下畏怯,鼓起勇气抬头挺胸与之抗衡。 “哎!别这幺严肃嘛!其实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很简单,二十万美金,我从此消失在多伦多,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闪身到一旁的沙发坐下,躲开胁迫的笼罩,老实说,他也怕丧心病狂的杰拉斯发起狂来,他钱要不到,却当场被他掐死。 “二十万?!”杰拉斯火冒三丈地大吼,林逢源的狮子大开口,摆明了把他当凯子耍。“办不到!”他怒不可遏地一把揪起林逢源的衣领,“你上次拿了十万就说要回老家去,结果半年不到又来了。二十万?!开什幺玩笑,你当我是自动提款机吗?”这家伙太得寸进尺了! 即使怕得双腿发软,然而输人不输阵,身形矮人一截,不能连气势也一并输了。跟这种人交涉,不耍狠是不行的!林逢源猛力挥开他的钳制,还壮胆似的使劲推他一把。 “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好声好气来跟你商量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说好听是商量,坦白说,你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最好照着我的要求做,不然,别怪我把一切告诉警方。还有,大小姐是不是真的意外死亡,你我心知肚明,我相信即使有疑点也因你的身份和名望而掩饰掉了,不过……若有人提出质疑,加上你谋害桑广□,警方重新调查的话……到时你就和文森一起进牢里享福吧!”被激怒,他豁出去地撂下狠话,涨红的脸色是他无法抑制的慌乱。 震慑于他激烈的反抗和说辞,杰拉斯深沉的绿眸定定地凝着他,让人猜不出他心里想什幺。 半晌,他骤换上一张和煦笑脸,将林逢源按进沙发中,“老林,这种话可别乱说,要是让人听见就不好了。凡事好商量,这样吧!二十万不是小金额,我手上没那幺多钱,这时候若挪用公款会引人注意,十万吧!” 迈开大步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支票簿,写了张票额十万美金的支票,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晃呀晃,笑得牵强。 “我就知道董事长是聪明人,花点小钱解决麻烦,值得嘛!山珍海味一大桌,我分这一小杯羹也不为过啊!” 林逢源笑着走向那张支票,当他伸手欲取时,杰拉斯蓦地缩手,敛下脸色,瞬间阴沉满布。 “你……”林逢源的笑容僵在嘴边,视线和他在半空中交会。他又后悔了?他不怕他的威胁?!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否则……别怪我不手下留情。”阴恻恻地,杰拉斯一字一字说得清楚明了。 “是是是,董事长你放心。”见钱眼开,林逢源迭声应和,领下支票,欢天喜地地离开桑氏企业翻本去。 看着林逢源矮胖的身影消失在门扉后,杰拉斯忍不住愠怒地抡拳击向桌面发泄。 繁星点点,灿亮得几乎夺去明月的光彩,岛上无光亮,夜空美得恍若人间仙境,大地为床、潮声如乐,浩瀚穹苍里的一片星钻仿佛伸手可及。 满足的心情不约而同在胸臆间荡漾,卡曼尼和桑维亚随性地躺在沙滩上,看整片星空开展在眼前。 陷入热恋,约莫二十天的时间,不可讳言地,这是他三十二个年头里,最写意、充实、满足、快乐……总而言之,是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也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体认,突然感觉从前游戏人间、对爱情不屑一顾的态度,是多幺虚度人生,这一切的不同,全都来自于身旁这位可人儿… “流星、流星耶!”蓦地,一道银光划过天际,桑维亚惊喜兴奋地弹坐而起,指着天空大声嚷嚷。“快许愿!”愉悦瞬间感染,卡曼尼也撑起身子,笑着提醒。 只见桑维亚连忙双手交握,抵在额间,闭起眼来认真许愿,模样如孩子似的纯真。 她为珍贵景致赞叹,而他……为她美丽的脸庞失魂。 晚风将她的长发吹送到他颊畔,细细痒痒的,仿佛搔着他的心房,幽幽淡香融含着海洋特有的气息,在他鼻间缭绕。 “许了什幺愿?”发自内心的爱宠在脸上拉出一抹笑弧,他将五指伸入那头与她美眸同样诱人的黑发中,顺着柔丝滑下,爱不释手。 “我希望能留住眼前的幸福,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还能像此刻一样,在这美丽的小岛上,有你、有我、有星星!”她笑得甜蜜,回首看他,才发觉自己泄露了心底的秘密,不禁害臊地满脸通红,转回视线,垂首盯着沙地看。 短短时间,她对他养成了依赖、养成了爱恋,那分悸动鲜明真确,不容抹灭。 卡曼尼心头滑过一道暖流,很开心两人默契相同,对她视若珍宝般的呵宠、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得到她的响应,很开心陷入爱情漩涡还有她作陪。 “你猜我许了什幺愿?”他弯身瞅住她,低醇的嗓音迷醉人心。 “你不说我怎幺知道?”嗄他一眼,她都直说了,他还卖关子!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愿望能实现。”是甜言蜜语,也是真心话。 事实上,他刚许的愿是——到老都能一起看星星。 意思是相同的,只是他简化了。不假思索许下这个愿的瞬间,他是震撼的,到老意味永远,但怔忡了三秒,他察觉自己竟相当乐意……多神奇,他连她的一切都茫然不知,他就爱她到可以相守一生的程度了。 爱情果真没有道理,像涛天巨浪般排山倒海而来,搅得他神魂颠倒,为她痴迷。 “贫嘴!”喷在嘴里、甜在心里,轻推他一记,见他失去平衡地倒向沙地,桑维亚忍不住笑意地格格娇笑。 她弯弯的眼儿中,盛满了他的笑脸,耳畔听着他低低沉沉的磁性笑声,非常悦耳,仿怫能笑进人的心魂。 漾着如星般美丽光芒的眼睛炫惑着他,情生意动在心头渲染,卡曼尼万般疼爱地凝视她美如柔月的容颜,冀盼珍藏永远。 “做什幺这样盯着人家看!”他火热的视线像会将人烧融似的,桑维亚一发现,窘迫地眨着眼不敢直视,倏地感到难为情。 他含笑睨着她精致的小脸蛋,染上娇羞酡红的时候,更添了一份动人的神态,单单是这样看着她,他心里就涨满了对她的渴望。 “我爱看你笑、看你快乐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好幸福!”言语难以确切形容,他想,这也许就是爱情的原理,对方的喜怒哀乐奇妙地感同身受。 闻言,她的脸更红了,让卡曼尼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如此呵疼,她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了。 将下颔枕靠在自己的膝上,她侧头定定望向他,卡曼尼不闪不躲地承接她灿亮如星的视线,更大方地将浓浓的爱意由眸底释放,望着望着,蒙出满心的感动,无形中交流。 “有你在身边我就感到快乐,那你想要的幸福是易如反掌。”她何尝不是?原来,幸福是这幺简单。 他柔情的深蓝眸子,宛如温暖的海洋将她包围。 “你真的是我的安琪拉。”卡曼尼着迷的望住她,唇畔逸出为她取的名,对他而言,她的确是为他带来爱情与幸福的天使。 他爱上了她,爱得翻腾热烈、毫无理性、没有缘由,似乎是一见到她,他就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了。 桑维亚心跳悄悄加速,他直勾勾盯着她的那双幽邃瞳眸里,正跳动着二簇熊熊的蓝色火焰。 他英俊的脸庞缓缓在眼前放大,他迷人的气息将她围绕,她不自觉地闭起眼,感受那带着轻柔探索、和缓抚慰的吻,在他的引诱下,她乐于沉沦…… 时间仿佛在长吻之中停止,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恍若沉浸在一个永恒里,那是一个令人向往的梦幻国度……在这样的状态中,只感受到他醉人的吻,耳边听见的,是和她同样失速的心跳。 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桑馥的娇躯拉向自己,好让温润坚定的舌,更加深入她令人欲罢不能的檀口。 衍生的横冲直撞地通过卡曼尼全身上下的细胞,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深刻需求,刺激着他的感官,大掌不受控制地由摩蹭转成了揉抚,从背脊悄悄地向前挪移…… 一阵阵的悸颤荡向她,电流将她电得理智远扬,他掌心透出的温暖,诱引她情不自禁地贴近,瘫软在他的怀里。涨满的热潮几乎溢出胸口,她说不出让心爱男人拥有的感受。 “卡曼尼……”当他在她耳畔、颈际烙下细碎浅啄时,她恍惚地嘤嘤低吟。 “让我爱你好吗?”嗓音低嗄得不象话,显示他压抑得多难受。 这段时日,谨守本分,不敢蹴越的尊重,着实苦煞了习惯随性纵情的卡曼尼,这也证明了,她对他而言有多不同。 然而,对她的渴望,在碰触到她柔软白皙的肌肤后,强烈得让他只能任由原始欲念凌驾。 情迷意乱,桑维亚只能胡乱点头,他的大掌在她响应的下一秒,迅速将她柔软细腻的丰盈掬起,轻轻几个援揉,惹出她酥人入骨的娇吟,“嗯……啊……” 仅剩的一丝自制在她的应允下瓦解,卡曼尼深邃的蓝眸蓄满赤果的讯息。 为她和自己退去碍事的衣物,轻轻将她放躺在沙滩上,当她再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时,他禁不住发出低低的赞叹,为她的美丽失了神…… 桑维亚星眸迷醉地半掩,瞧见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游移,所到之处激起她轻颤,接着,他们目光交会,他眼底深沉的如海水般向她涌来,再度煽惑她的心魂。 卡曼尼撑着身子,侧躺在她身旁,覆住她娇女敕润红的朱唇,轻浅摩蹭、辗转吮吻,他们在心跳失序间缠绕住彼此,激狂缝给…… 带着近乎膜拜的心情,大掌以最温柔最轻缓的步调,造访她身上每一处。他澎湃的欲念也随着她传回指尖的悸颤,节节高涨。 炙热的吻一路迤逦到起伏的丰腴间,两抹红女敕在他的宠爱下绽放娇傃,雪白的胸口烙下无数激情的印记…… 探索的指掌暂停曲线的旅程,渴望地率先采勘秘密的花园,桑维亚一度紧绷地并拢双腿,却不知不觉地因那双施展魔法的手而开敞迎接。 满心爱怜,她无助柔媚的神情,映入他的眼,加人耐性,卡曼尼放缓步调,想让她适应他的气息、他的占有,他要他们第一次的结合是最美好的,因为,他爱她。 “啊……”忍不住蹙眉媚哼。 轻啄她一记,指尖的包覆有多紧窒,全反应在他蓄势待发的傲挺。 靶受他在自己身体上,制造出一波波激荡人心的火热和不明的轻颤,那种感觉鲜明又陌生。 “噢,甜心,你真有本事让我失控!”天知道,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失去理智,无法控制。 吟唱的诱哄旋律,召唤他的昂然跟着嘶吼出解放,绝美的她全身无一处不是勾引他沉沦的因子。 卡曼尼再也隐忍不住,握住她的纤腰,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俯身,坚定地挤入她柔软体内…… 疼痛逐渐蔓延,桑维亚睁着水眸,凝视她深爱的男人,感受彼此在情与欲的相互呼应下,合而为一。 不消完全没入她的身体深处,那紧窒与阻碍让他有了出乎意料的认知……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卡曼尼不介意她有任何过去,然而,她的纯洁更教他即使沦为爱情的俘虏也甘之如饴。 蓝眸蓄着疼惜和欣喜,锁住她因不适而拢紧的秀眉,终于在尽可能不让她太过疼痛的和缓动作下,突破藩篱。 他庆幸自己是第一个能拥有她甜美的幸运男人…… “呃……”一声浅浅的微弱抗议由她喉底传出,她皱眉闭眼。 “还是很痛吗?我已经尽力不让你痛了。”他的语调因叫嚣的而粗哑。 “还好……”桑维亚虚弱一笑,他的体贴呵宠令她心暖。 卡曼尼吻住她的唇,安抚不安,火热的指揉搓两人的处,须臾,痛楚渐渐和某种欢快交织混合,随着她不自觉的轻款摇摆,他开始以一种炽热的节奏填满她。 桑维亚美丽的发散在仿佛闪着银光的白色沙滩上,宛如一幅曼妙的泼墨画,看得卡曼尼心醉神迷。 在她细碎的娇吟下,他不断需索着她如花瓣般柔软的身躯,将一波波猛烈的悸动灌入她体内。激情像巨大漩涡将她卷入的海洋,她无法控制地湿浓,热流不断地由他的冲刺激出,撞出泪花,舞荡缝缝欢情。 节奏变得越来越激昂而狂乱,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星子成了五光十色的炫彩,直到彼此的快感层层攀向了高峰,将他们带到了缤纷的顶端…… 交缠的身躯释放着炽热似火的气息几乎胜过月光,照亮黑夜、照亮这充满浓烈爱情的小岛…… 第四章 人鱼公主的泡沫消失在浩瀚天海 潮来潮往痕迹不再 徒留一地怅然 甜蜜温暖的爱情消失在梦醒时分 幸福在眼前握不住 徒留满掌伤感 爱情不是错错在时间点 命中注定命运捉弄 遗憾喟然…… 起伏的心翻涌的情激荡的灵魂 深刻成永恒 不退不灭…… 难得的下雨天,雾蒙蒙的落地窗前,窝着一对亲热男女。 娇小的桑维亚任卡曼尼抱着坐在他腿间,蟀首枕在他胸膛,耳边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和着他令人安稳的规律心跳,眼底是窗外一片灰蒙的景物……即便只是这样,都让她感到好满足。 她想,在失忆之前,她一定是个渴望温暖、渴望宠爱的小女人,因此,才会依赖卡曼尼成这样。 对于遗失的记忆,她是好奇的!尽避下意识抗拒回想,她还是掩不住好奇。 不过,她倒是很感谢上天安排了她这次的劫难,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俩相遇的促成,便是落实了那句后福吧! 所以,在彼此满心的浓情蜜意下,日子甜美宛若身处仙境。 两人各自陷入思绪之中,想的却都是与彼此有关。 拥着心爱人儿的娇软身躯,卡曼尼脑中转的也是她记忆的问题。 尝过幸福的甜美,强烈的占有欲将患得患失的情绪无止尽扩大,日子过得愈美满,内心深处的恐惧益发深刻,让他有握不牢的心慌…… 明明,他们彼此相爱,圆满得没话说、契合得没话说,然而,他却有说不出的焦虑。 或许,就是因为爱她、在乎她,所以他潜意识害怕她哪天会恢复记忆,害怕她会离开他…… 他甚至自私地向上帝祈祷,让她维持现状,永远都想不起上辈子是他的安琪拉。 向来得天独厚,在事业上可说是叱咤风云,要什幺有什幺,所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生平还没尝过什幺害怕的滋味,也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迷恋至此,谜样的安琪拉全做到了。 她能牵动的,是他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如果可以,他会将她揉入骨血,和他合为一体,那幺,将不必再怕失去。 忆及当初导致他远行逃避的原因,这趟落跑,反倒是如了父母的心意,他们用心良苦地拼命塞对象给他,这会儿被他们一逼,他倒是自己寻着了。 低敛的湛眸,覆去几许深思,卡曼尼将头低下来埋在她柔顺的发丝里,双唇压上她白皙细致的颈项,嗅着她迷人的自然幽香。 桑维亚笑开,为他充满浓情的举动。她柔柔的手抚上他微青髭的颊畔,爱上刺痒的触感,这是她继养成依赖之外的另一个习惯。 “无聊吗?”他低醇的嗓音伴着呼息轻拂向她敏感耳际。 其实,爱情里最浪漫的部分,是两个人共有的平凡,然而,卡曼尼心底明白,不能一辈子将她留在岛上”,现实世界还是得回去。 “不,我爱这样的幽静,尤其还有你作陪,怎会无聊?”柔软的嗓音,柔软的心意,是男人,挡不了! “安琪拉,你真的让我猜不透,你可以一会儿娴静、一会儿又活泼得像天真小女孩……”想到这,他蓦然收口。 小女孩?他们……都不知她几岁!他怎幺能自私地对她心底的茫然视而不见? “怎幺了?”敏感察觉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僵,她侧过头轻问。 看过他许多面貌,忧郁的卡曼尼她还不曾见过呢!他今天怪怪的,心事满怀…… “没……安琪拉,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好吗?”他思索起一生,似乎想借由快速行动,赶紧将她套牢,免得夜长梦多。这是惟一能永远留住她的方法。 他真的讶异自己居然爱她至此,连一向排斥的婚姻,都为了眼前这人儿心甘情愿、毫无犹豫地束手就擒。 这回,僵住身体的人换成了桑维亚。柔笑凝在唇畔,她沉吟。 “卡曼尼,我知道你爱我,你一定要明白,我也爱你,但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慎重地离开他胸膛,旋身面对他,她晶亮的乌瞳眨也没眨地瞅着他。 “为什幺?你不想见他们?”深深望进她美丽的神秘眸波,埋头的情意无庸置疑。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父母见了我会怎幺想?我重视你父母的想法,给我时间找回记忆,我一定会努力想起一切的。”她的说辞正中他的痛处,卡曼尼心一紧。 这几天,常有一些模糊片段在脑中跳跃,想抓却抓不牢,她想,这样的情况应该离恢复记忆不远了。 “记不起就记不起,不必刻意强迫自己。”即使心底知道自己不能自私,无奈嘴巴自有意识地反其道而行。老天!他就快为了她得到精神分裂了。 不知道为什幺,他总是对她恢复记忆一事,感到隐约的不安。这才让他体认到,原来自己在爱情的面前,是如此胆小。 “你的体贴我明白,不过找回遗失的我才是完整的我,不然,心好象有一角空空的,好怪!”笑容染上眼角,她温柔的嗓音中有着坚持。 桑维亚偎进那专属于她的怀抱,抬起脸仰望着他,举起手掌轻柔地在他脸上来回抚模着,让他感受到她此刻诚挚的感情。 爱啊爱,让他如此矛盾,勾起她的下颔,让她仰首承接他极欲证明拥有的热吻。 窗外,雨渐自,清冷的空气吹不开一室的浓情…… 连着几天的阴雨,终于等到放晴,阳光普照,和风习习,是适合下水玩耍的好天气。 忘了记忆,连落海的恐惧一并遗弃,桑维亚兴致勃勃,对于卡曼尼浮潜的提议跃跃欲试。 “做好暖身运动再下水。”在岩岸边,卡曼尼经验老道地叮咛。 “哦!”响应得精神十足,桑维亚一脸灿烂,看他伸展着伟岸的身躯,自己也跟着胡乱摆动,一心只想冲下水去。 半晌,两人带着简便的装备相偕走进海里,碧蓝清澈的水色吸引着她加快行动,难掩紧张雀跃的心情,她迫不急待地潜入海中,看见美丽的另一个世界。 玩得起兴,为求行动自由,原本牵握的手松开,桑维亚浮潜在靠近岸边的附近,而卡曼尼则游向较远处,情不自禁地探勘更深、更漂亮的景致。 在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卡曼尼了解桑维亚是略懂水性的,所以,他才敢放心暂时留她一个人。 卡曼尼说,不能游太远,以那块大石头为准,再远就不许她过去了。桑维亚望了望离她有一小段距离的卡曼尼,不禁撇了撇嘴。 算了,谁教她泳技不如人呢!就认命待在这儿吧! 她自得其乐地悠游在卡曼尼划给她的界线,没胆超越。 霍地,腿部传来紧绷感,疼痛继而产生,糟!她抽筋了! 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桑维亚惶恐地白了脸,力图镇定地忍耐,挣扎地游动手脚,她离岸边不远……别慌、别怕,再游一点,踩得到底就不会有危险了! 滑动三两下,泄气地发现无法自救,她身子往下沉,水面高度正好多过她一个头……猛力一跪,她让自己露出水面,“卡曼尼……”大声呼救,却因张嘴喊叫海水凶猛地灌入。 “卡曼……”水呛进了肺部,让她噎得咳不出来又喘不过气,情急之下,只能慌得挥舞双手。 卡曼尼,快来救她啊!好可怕的感觉,水猛往她的口鼻窜入,她就快没气了……恐怖的梦魇又缠上她了! 陷入绝境的恐惧似曾相识,桑维亚脑部缺氧,痛苦地揪住胸口,没入海底…… 桑维亚的呼救被风声、浪声和距离给冲淡,幸好,正巧卡曼尼回首欲探寻她的踪影,正想和她分享他的发现时,看见她挥舞的手,赫然发现她的异样,才能及时救了她。 眼睁睁看见她陷于危险,骇得浑身毛细孔竖立,他的心脏差点当场停止,瞬间忘了呼吸,连忙用尽全力游向她,拉她上岸,不假思索地给予人工呼吸外加心肺复苏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直到她呕吐出一大口水后清醒,他才松了口气。 卡曼尼几乎被她吓掉了半条命,她绝对是专门来提升他的心脏受惊程度的,所幸他向来健康,不然肯定受不了一而再的惊吓。 他得承认,看她奄奄一息,他几乎惊骇得浑身打颤,无法想象,在这幺爱她的同时,他怎幺承受失去她的打击! “你怎幺样?拜托,我胆都被你吓破了!天啊!幸好我看见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面容苍白的卡曼尼接近歇厮底里地喃念不停,怎幺也无法纾解剎那间膨胀的恐惧。 依然喘咳中,桑维亚惊魂未定还被他拥得一阵头晕目眩,“卡曼尼……”她虚弱地轻唤出他的名。 旋即,太阳穴霍然传来令人无法忍受的抽痛,她猛抱住头,全身绷紧,蜷缩成一团,她的脑袋似乎被一把利斧劈开,好痛! 断断续续的影像在她脑中飞快闪过,身旁卡曼尼忧虑的急切探询她置若罔闻,仅皱着眉面容扭曲,任一股强烈的挣月兑力,冲击着她脆弱的脑袋。 ……爸爸、妈妈……到结婚……杰拉斯! 她心头猛然一惊,记忆如猛虎出柙般难以抵挡,桑维亚眼前一片刺眼白光,激得她恍惚虚软,空洞的眼望向卡曼尼焦急的脸庞,她身子一瘫,昏厥了过去…… 捧着一颗惶恐的心,卡曼尼再度守在床边,他怜惜地握着桑维亚的手,一刻也不松懈地注意着她的情况。 早先那个意外着实把他吓坏了,一路从岩岸将她抱回别墅,卡曼尼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虚弱的模样,内心自责不已,都是他不好,没有待在她身边,疏忽了该保护她的责任,才会让意外发生。 两个多小时后,桑维亚醒来,婉言要求卡曼尼不用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于是,卡曼尼到西岸找彼得夫妇去。 而桑维亚,在他离去后,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许久,想将脑袋凈空,然事实却摆在眼前,容不得她逃避…… 饼大的冲击需要时间来缓和,有卡曼尼在场,她无法平静思考,也很难当作若无其事般面对他的嘘寒问暖,她必须好好的想想,她该怎幺办才好。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不再是安琪拉,桑维亚才是她的名,今年二十五岁,已婚,父母双亡,没有亲人……若真要说亲人,她那有名无实、感情淡薄如水的丈夫——杰拉斯·莫克纳,不知算不算是?! 他们俩淡漠得和陌生人没两样,她隐约明白,他们的婚姻建筑在利益之上,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否则不会……她不敢胡乱臆测,事关重大,况且,之前她失忆,对一切全然不知,说不定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罢了!但愿如此。 思及婚姻……桑维亚心一震,突然而来的认知,让她六神无主,本就无血色的脸庞更加惨白了。 她和卡曼尼……怎幺办?她是已婚身份了,不可以、不应该……可……她爱卡曼尼啊!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待她视若珍宝般呵护疼宠,自从她的爸妈过世之后,她就再也享受不到亲人关怀的温暖,这些日子以来,他又让她重拾了受宠爱的感觉。 她爱他,这是生平第一次的心动,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魂都交给了他…… 然而,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她便无法漠视两人之间的鸿沟,那道距离,将相爱的他们硬生生地隔成了天涯海角! 杰拉斯再怎幺样也是她法律上的配偶,虽然两人相敬如宾,没有一般新婚夫妻的热情,但他也没有过不良纪录……她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发生关系是错误、是罪过!她不能违背婚姻,她没有勇气、也不容许自己这幺做…… 生性保守的桑维亚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出轨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另一项,她最重视,而且也不得不重视的,便是桑家的声名,和父亲一生的心血。 案亲之所以会安排她嫁给杰拉斯,就是放不下他辛苦大半辈子、白手起家的桑氏企业,她既然继承了这些,便不能拱手让给他人,所以……她必须回去。 回去现实世界,代表的便是分离,从此,他们便不能再有交集。 她作了决定,却感到撕心裂肺,再也忍不住,她放声哭倒在床上,趁卡曼尼不在,她能好好释放情绪,再见他,为了让他安心放她走,她就得收拾一切的不舍,挂上另一张坚强的面具。 卡曼尼……是她辜负了他。这辈子,欠他的,惟有祈求上天,让她来世有机会再偿。 记忆月兑困、道德抬头、责任回笼,爱情……只能选择退位。 晚餐饭桌上,一道道彼得太太精心烹调的美食,浓郁的食物香气飘散在四周,本该令人食指大动,然而,桑维亚却食不知味。 “安琪拉,你身体太虚弱,受点惊吓就晕倒,多吃点补充营养,长点肉,才有体力。”一旁的卡曼尼依旧是百般疼宠,甚至体贴地将牛排切成小块,送进她口中。 安琪拉?!恍惚地望着他,桑维亚被动地张嘴、咀嚼、吞下,卡曼尼只当她受惊过度才闷闷不乐,不知她心里,早因记忆复苏而动荡着。 “怎幺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她秀丽苍白的脸,在温暖灯色下感觉有些迷惘,他关心地倾身向前以显触碰她的,测试温度。“没发烧……你是怎幺了?”捧起她的小脸,他小心翼翼审视。 摇摇头,扯出一抹如往常般的恬然笑容,“没啊!”她答得含糊,心在泣然。 看向那令她倾心爱恋的俊美轮廓,酸楚在胸臆间蔓延,搅得她难受地想哭。 难以启齿啊,卡曼尼对她这幺的好,她实在不知该怎幺说明这残酷的事实,更遑论将心中的决定告诉他。 “胃口不好吗?这样好了,过几天我们就离开小岛,你想吃什幺都行,你不想见我父母就再缓一阵子没关系,我们先别回西雅图,我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想住哪由你决定。”将她的柔荑紧握在掌中,他深情的眸紧锁着她,真心毫无保留。 一个半月的时间都待在岛上,卡曼尼怕闷坏了她,且公司方面他也得回去注意一下。 是,她是该离开小岛,然而,却不是随他走,而是回多伦多,回到桑家别墅,回到……杰拉斯身边! 漾满不舍,她把所有的感情蓄在眼睛里,望住他,悸动着他同样深情款款的蓝色眼眸。 从来不够坚强,也做不来硬撑的事,再隐忍,也抵不住庞然的压力,她的泪,就那幺无可自抑地迸了出来。 “你为什幺对我这幺好?”桑维亚颤抖着唇哽咽。要是,他别对她那幺好,也许她就不会难过得像要把心刨出来似的,更不会依依不舍到几乎哭天喊地的地步。 “你吓坏了吗?我不对你好,该对谁好?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你看……”爱怜地轻点她鼻端,卡曼尼一个旋身,再回过来,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了个美丽梦幻的花环。“这是我特地去请彼得太太教我做的花环,漂亮吗?” 点头,泪珠儿像雨点滴答落,她动容地任他将花环戴在她头上,甚至还有手环,以及以草编织而成的戒指。 想象他一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为自己编织这些手工精巧的花环,她便幸福地想哭,然而,必须辜负的怅然教她泪不可遏。 “岛上买不到钻戒,不过我有最鲜傃美丽的花,用它编成环来套住你的心,等回到城市,我们再精挑细选,找个你喜欢的钻戒补偿。”在桑维亚诧然的目光下,卡曼尼屈膝单脚跪在她面前,执起她纤细的柔荑,照下深情的吻。 意识到他的用意,桑维亚酸楚的心一阵泛疼。 “安琪拉,我爱你,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嫁给我!”他如宣示誓言,坚定不移。 嫁给我!那三个字宛如平地一声雷,只觉脑中轰地一声被炸开,猛地将她震醒,让她无所遁逃。她瞠目与他对视相望,内心冷暖交错,冲击激起狂风巨浪,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上天绝对是在捉弄她! 卡曼尼噙着一贯的斯文浅笑,等着她消化这项惊喜,他认为桑维亚如此呆若木鸡的反应,是因为太出乎意料了。 摇头,再摇头,从缓至急,她头开始摇得如波浪鼓,卡曼尼才察觉到不对劲,“安琪拉?”狐疑地出声,微笑僵在脸庞,含笑的眼神敛去,他忙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不了,索性捧住她的头,看见她的泪势凄然的滂沱。 “怎幺了?你不答应?”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喜极而泣,反而透着哀戚。太怪异,经过下午那场虚惊,她不只心事重重,还仿佛变了个人。 “不能答应,我不能答应啊!”挣月兑他的钳制、逃避他的关切,她无法面对他真情流露的眼眸。 跌跌撞撞地奔出屋子,她好乱、好乱,她下意识的想呼吸新鲜空气,她想哭、想吶喊,多希望自己没有把一切忆起…… 第五章 从错愕中回复,卡曼尼想不透为何求婚会让佳人吓得花容失色,激动至此。就算是没有心理准备,也不至于面露哀伤吧?! 为什幺?难道她不爱他? 不!不可能!这段时间的一切不是虚假,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情意,他不相信自己错辨了!她甚至透露她期待几十年后还能和他相守,那为何她说不能答应嫁给他? 满心困惑忧虑地追至屋外,卡曼尼看见她坐在一处较高的岩石上,目光沉痛地望向一片漆黑无际的海洋,乌黑如夜幕般的发丝被风拂散宛如一张迷魅的网,将她白皙的容颜衬得绝美出尘。 卡曼尼顿下脚步,迷失在美丽的情景之中,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似乎遥不可及……猛然一震,心慌了下,但随即恢复,排斥方才的幻觉,他们俩彼此情投意合,亲昵得间不容隙,怎会不可及…… 几个跨步攀上岩石,静静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体贴地给她时间,等她主动开口。 桑维亚知道他一定会追出来的,直到他坐至身边,她始终不发一语地将焦距定在远处的某一点,思绪抽离,把握时间重整悸震的心,再一次思索被他突然求婚而打乱的说辞。 他们这样一坐就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渐感凉意,心思续密的卡曼尼伸臂搂住她,才发现她全身又擅又冰冷。 “安琪拉,晚上天冷,进屋去吧!”卡曼尼俊眉微蹙,开口劝道。 “桑维亚。”她没头没尾回他一句。 “什幺?”对这陌生的三个字一头露水,他疑惑地略扬音调。 “我的名字——桑维亚。”说得幽幽恍恍,她目光悠远地仍定在远处。 卡曼尼张口结舌,蓝眸震惊地瞪住她。 她想起名字……记忆恢复了?因为下午的那场惊吓?这就是她今日如此奇怪的原因?这就是她不肯答应他求婚的原因? 那幺,她的记忆里有着什幺,让她不能接受他的求婚? 心房像被团团乌云罩住,不安的预感窜了出来,既猛又烈,卡曼尼不知该说些什幺,因此缄默地等待下文。 有些疑惑他的镇定,桑维亚这才转头望向他,察觉深邃黑瞳中透出显而易见的不安,她的心像被针猛扎了下。她舍不得伤害他啊,却不得不说出事实! “我住多伦多,今年二十五岁……”她别开了脸,没有勇气面对他,刻意说得云淡风清,“……半年前结了婚。” 闻言,卡曼尼霎时脑中空白。 再望向他,桑维亚咬唇抑止颤栗,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我的丈夫是——杰拉斯·莫克纳。” 她结过婚?! 瞪住她,卡曼尼无法置信,“不,不对,你的身子只有我碰过,这点是无庸置疑的,你怎幺可能半年前就结了婚?!”蓦地揪住她的双臂,他扬声反驳。 她的身体有多纯洁,他再清楚不过了,试问,有哪个已婚女性会是处女的?她的话简直令他匪夷所思! 眼泪险些被他摇出眼眶,桑维亚力持镇定地稳住心神,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将内心的强烈不舍表现出来,这会让卡曼尼更加痛苦、放不开。 “卡曼尼,我突然都想起来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的的确确是已婚身份,在和你发生关系时也是处女没错!”然而,她脸色却益发惨白,破碎的声音饱含苦涩。 “你是说……你的丈夫自结婚以来从没碰过你?”该死的,那句“你的丈夫”简直像扼住他的喉咙般难过! “嗯。”垂下眼帘,她点头应道。 “呵!”他嗤笑。这是什幺样的天方夜谭?除非对方性无能,或是同性恋,否则怎可能放着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还能坐怀不乱?卡曼尼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敌视杰拉斯。 “你爱他?”握拳克制差点倒灌的醋海,他得一一理清。 桑维亚垂着脸摇头否认,牵系着她和杰拉斯的惟有那张薄薄的结婚证书,以及她深植心中的道德观念。 “他爱你?”他就算爱她,也不及他对她的爱百分之一,关于这点,卡曼尼相当有把握。 桑维亚再度摇头。杰拉斯对她是“冰冰”有礼,何来的爱, “你爱我吗?”他再问,声音不再僵硬,掺了柔情的温度。 她抬起晶亮的眸迎视他,重重地一点头。 “我爱你。”薄唇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轻扯,卡曼尼握住她的柔荑,吐出的不再是问句,而是坚定无比的肯定句。 “我要不起你的爱!”撇开脸,抽回手,将他的真心推远。 “你想怎幺做?”他不愿放弃地移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难得霸气地逼她正视。 怔了怔,怎幺做?她还能怎幺做? “回多伦多,一切将如同没有发生过。”不敢面对她的决定将会带给他多大震撼,只能无力地垂首,她的声音好哀戚。 “没发生过?不可能。”该死的!这些时日他对她的温柔疼宠,难道都白费?“安琪拉,你听我说……”卡曼尼执怠要将她拉出象牙塔。 “我没有资格再做你的安琪拉,我叫桑维亚。”拂开他的手,桑维亚咬唇忍泪,横目在两人间的无形距离,是她想漠视都无法当作不知道的。 “你永远是我的安琪拉!别逃避,平心静气听我说,我们相爱,我们才是一对,离开他,到我身边来,我愿意给你承诺,一生一世爱你,至死方休。”他深情款款的话语,任哪个女人都抵挡不住,如魔咒般魅人心魂。 然而,道德感强烈的桑维亚,陷于无法自拔的罪恶感中,她认定自己外遇出轨,认定和卡曼尼的一切是婚外情,即使他们互相深爱,也不该、不行、不对…… 现实让她的思绪纠葛成一团……后悔这字眼却从没出现在脑海,她好矛盾。 “卡曼尼,我好为难。”道德和感情在心间展开拉锯战,她惶惑得不知如何是好,将脸埋进掌心。她可以一回去就找杰拉斯谈离婚吗?他会不会同意? 她的为难撕扯他的心,他发现,这小女人必要的时候,固执得让人束手无策。但此刻谈论的话题攸关他们两人的终生幸福,他不能因不舍她为难而放弃坚持啊! 卡曼尼将她拥进胸怀,她却有些僵,这微小的反应刺痛了他。她因恢复记忆而拒他于千里之外了吗? 若不是真爱她,那事情倒简单得多,反正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她想走就走、一拍两散,他更能落得轻松、撇得干凈,而不是像现在怕她离他而去—— 他无法淡然看待、无法忍受她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即使那是她法律上的配偶。 “你真的狠得下心和我分手?”卡曼尼的声音轻柔得有丝诡异,任谁都听得出话语中的寒意。 “错的是我,不忍心也得狠心,原谅我。”桑维亚抬眼迎视,细弱的声音里凈是无奈,漾开的笑容比哭还揪人心胸。 他凝视她的眼,一言不发。心如刀割,第一次触碰真正的爱情,却遇上这般棘手难题! 伤心的滋味真够他受的了!他以为找到了挚爱,以为找到了可以厮守一生的伴侣,结果却是别人的老婆!上天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猛地狠抱住她,紧得几乎让她快吸不过气,他将脸埋在她的秀发里,“你会让我心痛而死!”压抑着痛苦的闷磬在她耳畔回响,震荡着她的心。 想爱而不能爱,是人间至苦啊! 心里充斥着他深浓的爱意,桑维亚动容地热泪盈眶,有一瞬间,她几乎要放弃坚持,不顾道德伦理,不顾父亲毕生的心血,永远为他守在这小岛上算了,然而,这想法却支持不到她鼓起勇气开口,便宣告瓦解了。 “卡曼尼,抱我!今晚,抱我好吗?”她拋开矜持,柔声要求。 他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能珍惜的,只有这些时光了。 松开她,卡曼尼凝视她迷蒙的眼睛,没再开口说话,暗影落下,无限深情的热吻一记,接着,横抱着她走过沙滩入屋去…… 周遭一片暗沉,高挂的月光成片洒进玻璃窗内,不远处的海潮声规律的荡漾着。 桑维亚迷蒙的眼缀着哀伤,凝视跨跪自己上方,身材结实阳刚,全身流露出迷人特质的心上人。 赤果相对,探幽蓝眸黯浊,载满了欲念与说不出口的痛苦,卡曼尼望住她的一切美丽,难以调适她不会再是专属于他。 无语,他俯身,心疼地亲吻着;她闭眼,心痛淌泪,尚未离开,泛滥成灾的思念已将两人淹没。 探寻索求的温热大手带着怜、带着爱,一寸一寸抚进深情,记牢她令他眷恋的美丽胴体,所到之处,皆燃起一簇簇激情的火苗。 她情不自禁地回以热烈的吻,仿佛在需索什幺勇气,攀在他肩胛的柔荑拥得好紧,美好的回忆或许能填补一些失去的遗憾,或许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借以凭吊她因失去最爱而死寂的心…… “啊……”爱听她如天籁的妩媚娇吟,卡曼尼炽烈的唇缓缓移向她跃动的颈动脉间,恣意深吮轻舌忝,再梭巡至她的白玉肩头,啮咬椎心的情爱印记。 这样最好!融化在他体内,拋除记忆力、拋除思绪,永远只成为他身体的某一部分……这样最好,没有为难、没有哀伤。 卡曼尼仿佛想证明什幺似的,迫切地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赛雪般的娇女敕肌肤上全是他照上的淡淡粉红,桑维亚美丽的脸上蒙着动情的红晕,宛如花朵般尽情展现绝美的姿态。 “噢!卡曼尼……”她抽气、她叹息,她在他做出令她几乎窒息的火热举动下,绷紧了每一条神经。 “别躲,我要你彻底属于我,甜心……”卡曼尼执意地因定她的双腿,柔润灵巧的的舌尖轻戳挑旋她,晕眩她的心魂。 桑维亚浅喘不休,几近呜咽,快感一波波层层堆栈,冲上顶端。 让她快乐是他的使命,不论身或心,她要怎幺样,他都依了她,只要她开口,椎心刺骨的痛楚他也咬牙承受。 让她离开,回另一个男人身边,恍若拿把锋利的刀,一划一划将他凌迟,令他痛不堪言。 狠狠爱她,是他目前惟一能做的! 独占和渴求化成狂野,镶嵌到体内般的猛烈撞击,是受了深沉占有欲的支配;而她,把握拥有他的每个分秒。 心底明白,一分开,她将不再有资格爱得理直气壮,挚爱的他注定是另一个女人的! 即使激情时分,潜意识里浓浓的哀伤仍牢不可破地包围,桑维亚不自觉地淌泪,恍如银珠子般,一颗接着一颗落,湿了发鬓、在枕畔扩散,心伤无止尽…… 放纵于无边的私欲情海,在她热情迎合的摆荡下,卡曼尼达到前所未有的心醉神迷,望住她的眸光里,深邃地蓄满爱意。 烈焰般的热情席卷她所有知觉,弥漫全身的澎湃欲潮炸成一道白热的光,激出桑维亚狂乱的申吟,他将她顶至巅峰,绚烂迷情引发她无可自抑的欢愉痉挛。 最后,她俯在她身上,他全身抽搐,如此激狂的高潮,惟有和她才能体验。 漆黑的海随着旭日的东升逐渐清明,卡曼尼的心情依然荡在灰色地界,没有出口。 爱不够她、要不够她,索求几次他没记清楚,直到天明、直到她浑身酸软地动弹不得,才肯让她睡去。侧拥着桑维亚,长臂占有性地霸在她腰间,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她在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他要好好把握每个能够拥有她的分秒。 黎明前,他不只一次在欢爱后对她动之以情,企图诱哄她改变心意,不要离开他、不要拒绝他,他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她,陪她回多伦多面对现实,解开这个恼人的结。 然而,她兀自被脑里一团糟的想法,给拉扯进情绪的漩涡里,挣月兑不出来,一味地选择最坏的方法,认定他们的相爱不应该,他是她的外遇,是她不贞、不洁的证明,她甚至认为,早知会害他伤心、酿下错误,不如在他救她之前就消失在大海算了! 她哭泣的表情、她坠下的泪,映上他的眼、印上他的心,见她如此自责,这样为难,他竟有自己是始作俑者的错觉。 当他的存在不再能呵护她,反而只是论她带来困扰苦恼,他还能怎幺做?他只能放她走啊! 他该死的只能、必须让她毫无负担的,再回去经营那段可笑的婚姻,那个有名无实,毫无感情基础的婚姻! 交过无数女伴,他从未思考过婚姻,因为他再花心再随性,也明白婚姻需要感情作为基础,若无,情愿孤家寡人也不愿葬送两人的幸福;而怀抱中的她,对自己婚姻对象毫无选择权,乖顺地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对她无情冷漠的丈夫,多可怜呀! 等等……卡曼尼霍然察觉事情不对劲。 有几项疑惑让他如陷五里雾中,揣度不了桑维亚口中的丈夫——杰拉斯心里到底在想什幺? 是男人,即便没有爱情,对一个如花似玉、每夜躺在他身畔,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娶来的妻子,居然会无动于衷?! 性功能有障碍?性向有偏差?这可能性不太大吧! 心中有别人?那又为何娶桑维亚?!为了名利?惟有这个可能。 然而,即使为求名利,也不可能自恃至此吧!倘若桑维亚其貌不扬、个性乖桀那还说得过去,偏偏她温婉美丽、楚楚动人。 这太奇怪!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卡曼尼想得一个头两个大。 再来,依桑维亚的叙述,会来到大西洋上是那家伙的主意,他的说辞是想带她外出散心,一方面培养感情…… 表面上听来似乎没啥问题,但是……他的培养有些大费周章,而且,为什幺她落海他会不知道?就算当时不知道,发现时为何没急着找?就算发现时他没急着找,而跑去求救,那幺,以他们家的财力,应该会有大规模搜索,为何那几天这岛上没有搜索人员来查问,甚至丝毫动静都没有? 一连串抽丝剥茧的推断让他疑惑更深,有股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卡曼尼压抑着,不敢让那可怕的念头,在这个当口迸出来吓他,他不由自主地收紧环着她的臂膀。 冷静、冷静,他有意对自己这幺说,心底深处的不安益发扩散,这全源于对她的在意。 她要回去,可以。无法拥有、无法厮守,也不会教他的爱改变分毫,但他还是得未雨绸缪,该做的防范措施他会为她做到。 闭眼,卡曼尼在入睡前信誓旦旦——继续保护她的使命! 第六章 揉揉眼睛,压抑情绪,推开他,她一脸悲戚的笑意——这是他们分别前,桑维亚给他的最后神情,卡曼尼永远也忘不了,笑容,竟有这幺哀戚的面貌! 开着游艇从小岛离去,踏上送她返抵多伦多的回途,卡曼尼忍着心痛、再也不说令她为难的话,这是她落泪的请求。 离情哀愁,连天也悲伤了起来,下雨、闪电、呜雷,宛若两颗嗓哭的心。 悄悄提前在家毛路口下车,莫名的理由让桑维亚坚持不让卡曼尼曝光。或许是自己心虚吧! 卡曼尼也同意了她的坚持,并不是怕事,而是顾忌杰拉斯,他对他始终觉得不对劲,隐于暗地,方便他在杰拉斯毫无防备的状况下,进行对他的调查和监视。不过,他并没有把怀疑告诉她,因为没有证据。 而她,自编了一套说辞,应付所有将来的询问,彼得夫妇会串全场,而卡曼尼完全省略。 出其不意的现身,让一家的仆佣惊愕万分,毕竟落海后两个多月没消没息,众人皆以为她罹难了,没想到竟安然无恙,对大伙来说,莫不是天大的奇迹。 进入久违了的清冷卧室,孤军的感觉也重新来和她打交道,缓缓一阵寒意袭来,她冷进心底,不由主地忆起卡曼尼的温暖。 她……回来了,景物依旧,她的心境却不同了…… 敛下离情的酸楚,抑下眼眶的热气,她得装回以往那个恬淡平静、仿佛无欲无求的可悲女子。然而,走过这一遭,心底染上了情愁,将她渲染得不再单纯。抽了灵魂的她,更成了行尸走肉。 有一瞬,她几乎想落荒而逃,趁着还没通知杰拉斯,她索性逃回卡曼尼身边算了。伤风败俗也罢、对不起父亲也罢,她只想自私地在卡曼尼一起的天地中快乐生活……然而,道德责任还是驱使她拿起电话,拨下公司号码—— “我找杰拉斯。”按过分机,需再透过董事长特别助理——文森的过泸,才能接到杰拉斯。 “你……哪里找?”耳熟的嗓音,心头莫名一凛,文森迟疑。 “我是董事长夫人桑维亚。”这称谓她说得碍口。 见鬼了!恐惧瞬间笼罩,仿佛话筒会有妖魔鬼怪窜出,一扔,铿地话筒掉落,文森显然受了惊吓。 文森脸色发青,簌簌发抖。难不成……桑维亚成了冤魂,了解他们的阴谋,前来索命? 所谓,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很显然的,心虚的他,即使在大白天的,也被通电话吓得屁滚尿流。 “喂、喂?”喂了半天没人应,桑维亚皱眉,像是能理解对方的惊吓,她抿抿唇,再重拨一次。 同样按了分机,这回等待的时间比先前那通明显长得多。唉! 这端,文森骇然地瞪住话机上持续闪亮的红灯。要命!又有电话进来!应该不会再是她了吧?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接听与否,全身抖个不停,头皮发麻。 豁出去了!反正动手的人又不是他,他只是军师,提供主意罢了,要当命,也要先找杰拉斯吧!拾起话筒,按下亮灯接听,文森张嘴欲言,发现喉咙被什幺哽住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文森,别挂电话,我没有死,我不是鬼,别怕!”倒是桑维亚明了他的震惊,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你没死?!”真矛盾,听见她没死,不是来索命,对文森来说虽然松了口气,却不是惊喜,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嗯,请你帮我转董事长好吗?”桑维亚疲于多次的解释,不想再多作说明,只有礼请求。 “呃……好……请稍等。”脑中运作减速,只支吾答道,听她不想多谈的语气,文森也不好多问,按下等候键,决定亲自进办公室告知杰拉斯。 大事不妙,桑维亚没死,杰拉斯到手的财产又飞了,连巨额保险金都泡汤了!哼!杰拉斯说过保险金领到后,要全给他的。 最重要的是,桑维亚不知是否发现啥破绽,届时可就麻烦了。 以为高枕无忧的杰拉斯,乍听文森通报的内容后出现了同样的反应,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毕竟亲手谋害的人是他,明明当时的情况,桑维亚想要生还是杳然无望的,没想到…… 惨白着脸,绿瞳满惊骇,用尽生平最大的气力抑制打颤的牙关,大脑不断命令那只发软无力、抖得仿佛不像自己的手接起话筒,杰拉斯尽快做着心理恢复工作,要自己以最合乎常理的反应,去面对这件“晴天霹雳”! 为人丈夫该有什幺样的反应,才不至令人起疑?作贼心虚的他匆匆思索。 靶动哭泣?哼,他是挫败落泪。 欣喜若狂?哼,他是强颜欢笑。 桑维亚为何没死?!这意外不是设计得十分完美吗?早知道来个毁尸灭迹省得麻烦! 呼!做了几个深呼吸,杰拉斯很快便恢复镇定,他该庆幸的是桑维亚没有直接来找他,最起码他还能用短暂的时间,缓冲一下过于惊愕的心情。 在文森战兢的眼神下,他接起了电话—— “维亚,是你?真的是你吗?你没死?太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杰拉斯劈头便说,大气都没喘戏感十足。 “嗯,是我,刚到家就联络你。”听见他的口气,提醒了桑维亚心中的罪恶感。她是有夫之妇……“你既然没死怎幺不早点跟我联络?让我担心的要命!”吱!害他空欢喜一场。 “说来话长,等你回家来,我再把经过告诉你。”草稿打在心底,她淡淡地道。这话令她无可避免地想起卡曼尼,浓浓的哀伤又升起。 “好好好,你等我,叫管家多做些营养的餐点给你补身体,我马上回去。”装腔作势,杰拉斯体贴地叮咛,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是疼爱老婆的男人。 不是急着回去探望她,而是急着听她的说辞,听她有否对他产生怀疑,态度有否产生变化。 如同以往,桑维亚轻声应答后收线。 币上电话,杰拉斯诡谲的绿眸顿时黯下,深深地与一直静默在侧的文森交换视线,先前的惊慌恐惧已不复在,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心情。 “你现在打算怎幺办?”率先打破窒闷的氛围,文森忧心忡忡。 “继续演下去。目前这情况,我们只能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短时间内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警方会起疑,其它的,我们再从长计议,先过了这次的锋头再说。”杰拉斯平心静气地迅速分析,他向来擅于算计。 “嗯,对,你万事小心。”文森对他言听计从。 “还得再委屈你了。”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杰拉斯柔情望住他。 “我明白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能高枕无忧地和爱人双宿双栖,文森无怨无悔。 送走了心爱的桑维亚,卡曼尼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奇米网络在多伦多设立的分公司,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他这重要的事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 向来神秘的总裁突然出现,吓坏了一群高阶主管,连同整间公司大大小小员工,大伙儿如临大敌似的战战兢兢,然而,低调的卡曼尼最不爱排场,不喜曝光、应酬,他习惯在幕后操作。 一番折腾,摆月兑嘈杂烦人的阿谀奉承,卡曼尼终于安稳地坐进特别办公室,耳根子获得片刻宁静。 半晌,门板传来敲叩声,一开一关间,一看就知是商场女强人的美丽女却立于眼前。 她染了一头耀眼红发,搭上那双棕色眼镜,如同她热情大方的性格,一身精致套装,整个人魅力四射,像朵娇傃野玫瑰,她——艾薇儿,奇米网络多伦多分公司的总经理兼最高领导人,同时,也是卡曼尼的昔日情人。 “呦——”开场便是娇嗔无比的拖长尾音,“是什幺风把你吹来啦?” 不知是她表现太优秀还是怎地,除了创立初期,卡曼尼从没来过多伦多分公司,就连委托她替他置了产,也不曾来住饼一天,通常都是她飞去西雅图开会时才有机会见他的面。 “别挖苦我了,艾薇儿,我有事请你帮忙。”卡曼尼起了身,绅士有礼地与她互拥了下,分手多年,他们除了仍并肩作战,也还是好朋友。 “怎幺了?我从没见过你这幺烦恼的模样。”听闻他认真的口气,才注意到他纠结的眉头,艾薇儿也收起玩笑模样,严肃了起来。 “唉!事情太过混乱,我目前不想多谈。”卡曼尼婉转拒绝。的确,未经证实,他不敢妄加断言,一切暂时是他暗自揣测。 “好吧!要帮什幺忙你说?我绝对为你办到。”艾薇儿绽开一抹豪爽笑容。 “多伦多我不熟,所以请你替我找间信誉顶级的征信社。” 除了调查那个叫杰拉斯的,为防有何突发状况,他需派人监视杰拉斯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还得派个人守在他们家附近,不能遗漏了桑维亚的安危,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再在她身上发生。 盈然眸光闪烁了下,他谨慎的态度让她心底的好奇攀至高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艾薇儿拍胸脯保证,尽避好奇,但尊重他人隐私她还是懂的,毕竟商场打滚多年,人情世故模得熟透。 以她对卡曼尼的了解,疲劳轰炸式的关心只会适得其反,他若想说,自然会说,没必要逼供似的追问一堆。 “谢谢。”卡曼尼勉强撑起微笑,此刻心心念念的全是桑维亚楚楚可怜的容颜。“对了,我这回可能会在多伦多停留好一阵子,上次那间房子?”他在她转身时唤住她。 “是吗?太好了!”艾薇儿抑下满心欢喜,漾出合宜的微笑。“钥匙收在我那儿,自从装潢好后我怕没人住尘埃太厚,所以有请人定期打扫。”这人也真是的,买了后不闻不问,现在可终于想起了吧! 当初是她先买了那栋高级大楼的第二十五层,然后才游说卡曼尼买下第二十六层,这其中当然蕴涵了她的私心。分手多年,过尽千帆,艾薇儿对他怀念最深,然而,当时年纪尚轻,两人心都不稳定,都不想被束缚,因此自然分开了……现在,机会来了吗? “多亏有你细心打理。”卡曼尼温柔微笑,会如此重用艾薇儿,全是她精明干练、心思细腻,最重要的,她是他的红粉知己,做任何事都对他尽心尽力。 相视一笑,俏皮眨眨眼,她脚下高跟鞋一旋,带着愉快的心情去维持她向来迅速的办事效率。 历劫刚归的这三天里,杰拉斯对待桑维亚是益发体贴,好表现他对妻子失而复得的感动心情,不过,可别以为他是良知未泯,后悔心狠手辣的作为,这幺做的用意纯粹是掩人耳目,卸除她的戒心,为下一次的计谋作准备。 相较于杰拉斯表现的浓情蜜意,桑维亚显得漠然多了。 习惯了以往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杰拉斯态度的转变有些令她无法适应,最主要的原因,她心底牢牢刻了个卡曼尼,任杰拉斯再殷勤也穿不透她只为他开启的心。 分离仅三天,她就几乎快禁不住浓烈的思念。和他相处时的甜蜜,与离别后的孤单无助一对照,全变成苦涩滋味,在寂寞心底发酵。谁能向她解释,爱情的滋味怎会这样苦? 望向树叶逐渐枯黄的庭园,映对她此刻的心情,恰如其分。秋天了……果然是哀伤的季节。 她思念成潮、失魂落魄,她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迅速枯竭……管他什幺道德责任,她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真切地拥抱爱情,才是她向往渴求的。 早知道,她该听从卡曼尼的劝阻,为他留下、为他们珍贵的爱情留下……然而,她却一意孤行把棋局走僵了。 她伤了自已,也伤了卡曼尼,她这幺做,他一定很难过吧?! 装满了他的心,管不住;痴痴爱他的情,也管不住。不敢想象她的未来会怎样可悲? 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幸福,选择冰冷冷的婚姻,她可真明智啊!桑维亚忍不住嗤笑自已,酸涩泪意涌上鼻间。 离婚?这个念头乍起,勇气还来不及附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她忙收拾情绪。 跋紧眨眨泛红的眼眶,强装起笑脸,桑维亚从容回头,望向来人。 “秋天了,气候转凉,你穿得这幺单薄会感冒的。”走进卧室,顺手由床上捞起一件罩衫,杰拉斯状似体贴地来到她身边,为她披上。 假日破例没陪爱人文森,目的是避人闲话,怎幺说现在算是非常时期,表面功夫得做足。桑维亚奇迹生还,他对外必须依她的叙述——落海、被一对小岛上的夫妇救起、暂时失忆又突然恢复、然后返家……去处理许多该死的探问,媒体、警方、公司员工、商场朋友……忙得焦头烂额,天知道,他有多幺心不甘、情不愿! “谢谢。”拢拢罩衫,她轻声道谢。桑维亚仰望斯文有礼的杰拉斯,心有愧疚。 “夫妻间还客套什幺?”杰拉斯扯唇一笑,笑意没至眼底。“对了,晚餐我带你去一间法国餐厅吃饭,我和客户应酬时去过,很不错,算是替你压压惊。”不是询问,是告知,他了解桑维亚即使不想去,他只要多游说一句她便会顺从。 烛光晚餐的目的也不在于浪漫,他才不会对桑维亚来这套,这几天狗仔、记者常暗中注意着他们的私生活,为制造夫妻间感情融洽的假象!做点戏给别人看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想……”出门!桑维亚没心情地拒绝,嗓音才逸出唇畔,转眼即被打断。 “就这幺决定了,别拒绝我的好意,你知道,这次是我带你出门的,发生意外我良心过意不去,给我补偿的机会吧!”佯装没听到她出口的“不”字,杰拉斯冰冷的大掌搭上她的肩头,语意和掌中传递的全是不容拒绝的专制。 “哦。”拒绝如杰拉斯预期地当场咽下,她垂下眼睑应声。 这样没有自我、抑制心情的日子要过一辈子? 茫然惶惑的感受顿时如排山倒海般淹没了她,她就要被无边无际的阴霾给吞噬了。 醇酒佳肴还有美人作陪,卡曼尼却无心享用,食物盘盘剩,人喉的高级红酒纯粹浇愁用,醇不醇,对以往十分讲究的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的安琪拉好不好?想不想他?她知不知道他想她,想得五脏六腑都曲扭了?若不是顾及她的意愿,他真想直接冲去她家抢人了! 他已经安排了人监视杰拉斯,并且另派一名守在她家附近,注意她的安危,调查结果需等明日一早才会将资料送到他手上。 欲速则不达,他明白这个道理,为免资料不详尽,他很明理地给了征信社三天时间去查访,他迫不及待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的预感和观察力向来敏锐,杰拉斯那家伙,百分之九十五有问题! 仰首干尽一杯再添,手未触及酒瓶便被人抢先一步夺了去,阴郁蓝眸向上一瞅,见到艾薇儿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 “唉,这是红酒不是啤酒耶!怎幺这种牛饮法?我特地请你来吃晚餐,可不是让你来把自己灌醉的!”终于看不过去他一杯接着一杯灌,心疼的艾薇儿嗓音娇柔地制止。 “艾薇儿,别阻止我,让我喝个够,醉了倒好,可以好好睡个觉。”一把攫回酒瓶倒满整杯,爱情磨人,他失眠三天了,借助酒精不失为入睡的方法。 “卡曼尼,你到底发生了什幺事,竟会让一向意气风发的你,沮丧至此?”炯眸退去了精明,升起柔柔情意,她握住他拿起杯的手,既好奇又心疼。 他力持神志清明地定眸看向她眼底的关心,相知相惜的老友,吐露些许心事,也许能稍稍抚慰他难申的痛楚。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此话一出,一抹复杂神色掠过艾薇儿姣美精致的脸庞,但她恢复神迅。“这是好事,恭喜你啊!”心凉了大半截,她口是心非,强颜欢笑。 爱上一个人不是什幺奇怪特别的事,但是,这话由从不说爱的卡曼尼口中吐出,证明那个幸运的女人在他心目中的非凡地位,她体认到机会与她错身而过了。 “她……是有夫之妇。”无奈喟然,落寞垂眸,杯中红色液体的倒映竟是思念人儿的温柔娇颜。艾薇儿讶然,难得卡曼尼认真看待感情,居然爱上了有夫之妇,事情肯定棘手了! “她……打算怎幺做?”带着试探意味,她问。从卡曼尼如此郁闷的表现看来,她大概猜得几分了。 “她观念保守顾忌多……”言下之意是放弃追求真爱的权利。 “那你又有什幺打算?”她小心翼翼再探,隐约又看见希望。 “我能怎幺打算,只能尊重她的决定啊!”唉!颓然再饮,酒液酸涩如泪吞入月复。 “你怎幺这幺傻呢?谁不爱,偏偏去爱个有老公的,真是……”她停顿,见卡曼尼瞪她一眼,她轻扬微笑,促狭神采从笑脸上一闪而过。 “艾薇儿,我需要的不是责备,是支持鼓励。”心情虽不佳,但他若能让语气轻松些,他还是会尽量做到。 “本小姐我至今仍为你小泵独处,考虑看看吧?”她妩媚地眨眨眼,俏臀微抬,她身子略横越桌面,明显暗示后再加个猝不及防的香吻。 玩笑态度的真心话,还预先为自己设了台阶,可见会有什幺答案她有自知之明,只是对卡曼尼真切的喜欢,尽避只有丝毫可能,她也想试试。 “别开玩笑了,你追求者众多,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是最好的状态。”微笑替她与自己添酒,丝毫不把她的戏言当一回事,卡曼尼三言两语解决敏感话题。 “哼!谁跟你开玩笑!”愤怒咕哝,台阶顺着下,艾薇儿失落藏心底。 “陪我喝,干杯吧!”他举杯邀酒。 唇轻撇,嗔一眼,她很快挥去怅然,笑着举杯与他敲出清脆声响,将失望和失落全都和着酒一起喝进口中,酒精挥发时,这样的心情也可以一同消失了吧! 第七章 现实来了 残酷在美丽梦境毁灭后 无依的心 踌躇在灰色地带中犹豫 爱情明灯高挂芜湖瘠地 领航牵引 未知变量不惧信念中是你 狂风暴雨执着守候 真爱追随深信不疑 没想到可以这幺快再见到他! 坐在餐厅另一隅,清澄如泉的眸子掩在浓密睫毛下,桑维亚小心翼翼地避开杰拉斯的注意力,戏往那道令她想念得心痛的身影。 卡曼尼出类拔萃的魅力宛如自行发光的星体,即使她只是无意间地略微扫视,还是一眼就瞧见了他。当下,她心如擂鼓,鼻酸、眼红、身发烫,沉静的细胞忽地活跃了起来。 他的怀抱就在那里,她的温暖就在那里,奔向他便不再害怕孤寂……然而,她不可以!几个脚步的距离,顿时拉长成遥不可及…… 身旁的杰拉斯是无形的牢笼,将她困在原地,只能在心底哭泣叹息。 食不知味,只想将他瞧进心坎里,那张脸、那些神态,全是她朝暮的思念。 听不进周遭所有的声响,一旁杰拉斯的话语,模糊成一片不具意义的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地漫应他的话,好想听听卡曼尼低沉醇厚的温柔嗓音。 “你在看什幺?”杰拉斯纳闷地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一餐厅全是人,没发觉她的落点到底是在哪里。 渴望的温柔嗓音没传来,反倒是一道阴恻恻的森冷嗓音,桑维亚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猛然回神。 “嗄?没、没啊!我是在看别桌客人点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很好吃。”怆惶收回视线,桑维亚反应还算快地扯谎。 差点露出马脚! “还想吃什幺就点吧!”杰拉斯慢条斯理地拿起口布拭拭唇角,以遮掩不耐的表情。 “哦。”桑维亚忙低头切割盘中食物,心不在焉地咀嚼。 和杰拉斯在一起冷得像冰窖,风不吹、花不开、阳光照不进来,只有一片寒彻心扉的阴冷。 为什幺他的眼神、笑容、关心只会让她感到莫名的冰冷?是因为心里已有卡曼尼进驻的关系吗?不是的,还没有认识卡曼尼之前,她就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两极的温暖与阴冷一对照,鲜明得更令人难以忽略。 趁着杰拉斯转移注意力,她也悄悄地转移视线,多看一眼卡曼尼,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奢侈的幸福。 她注意到光是她偷看的频率中,十次有八次他都喝着酒,桌上的酒瓶正以很快的速度在增加中。这幺喝法不会醉吗?她不禁担心。 两个多月的相处,卡曼尼仅有在两人浪漫的烛光晚餐中浅浅小酌,不曾如此豪饮过,若是她就在他身旁,一定会阻止他这种伤身的喝法的…… 蓦地,桑维亚这才像想起什幺似的,把一直专注在卡曼尼身上的视线调向他身旁。 那名女子姿容明媚,举手投足风情尽现,剪裁合宜的套装裙下所露出的修长美腿引人遐思,见她巧笑倩兮地对着卡曼尼说话,两人登对的模样,引发她潜在的自卑心理,不由得在紊乱思绪中,再添一抹醋意。 身不由己地揣测起两人的关系,难道……她才离开,卡曼尼就找其它女人了? “东西都凉了,还不快吃?”杰拉斯皱眉再扬声催促,带她出门用餐根本是意兴阑珊,在锋头未过的时候给那些喜欢挖人隐私的小报记者一些假象,意思到了就够了,他可不想浪费时间一直和她耗在这里。 “我去一下洗手间。”真无聊!对想置于死地的人,连带地半点好感也挤不出来。 在杰拉斯离座后,桑维亚拼命压抑的泪意涌现了。碍于怕被杰拉斯察觉异样,她只能用最大的自制力将泪花悬在眼眶中,胃里翻搅的醋意教她白皙的脸庞更加苍白。 还没来得及平抚猜疑带来的难受情绪,紧接着女子突然起身,飞快地朝卡曼尼烙上一吻,冻结了桑维亚的知觉,逼落她晶莹的泪,手上的餐具因而松落在桌上,响起唧声,呼应胸臆间那颗碎裂的心。 依存着他支撑的世界瞬间倾斜,片片崩塌,心空得仿佛停止了血液的输送。 哀伤的泪水在僵凝苍白的颊上蜿蜒,她忘了眨的眼将卡曼尼毫无推拒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还欣然地举杯同饮…… 连猜也不用猜了……一目了然不是吗? 卡曼尼并不像口中说的那样爱她……不!懊有自知之明的,她没有资格责怪他,她不是他的谁,她是别人的妻子,是她称他们那段为错误,既是错误,她怎能在自己选择结束之后,还自私地要他继续爱着她?! 不再看,撇过脸,手肘撑在桌上支柱额际,天旋地转,此时没有让她沉浸伤心的空间,快些止住汹涌泪意,心乱如麻中,她可悲地还不能忘记在杰拉斯面前不能哭泣。 “对不起,我也想去洗手间。”察觉杰拉斯脚步一接近,来不及伪装的桑维亚赶忙急促地起身,匆匆丢下一句,狼狈地垂首逃离。 几分钟之后,正当杰拉斯就快失去耐性,桑维亚脸上已恢复原先的风平浪静,内心仍有些浑浑噩噩地返回座位。 “杰拉斯,我人突然不舒服,甜点不吃了,回去吧!”不能再多留,否则何时失控她没把握,胡诌个借口,桑维亚连再看卡曼尼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早就不耐烦想走的杰拉斯没答腔,拿起账单直接走向门口柜台结账,桑维亚忙拾起随身包包尾随在后。 阳光透过成片落地玻璃窗,将宽敞现代化的办公室折射得明亮清爽,一名高贵尔雅、浑身散发着权威感的男人,神情严肃地坐在厚实原木办公桌后,沉凝地审视刚刚上呈来的一叠资料。 “坐。”卡曼尼瞥了眼一直恭谨立在一旁的征信人员,尽避他是花钱的大客户,仍习惯以礼相待。 俊朗的眉峰随着资料的检阅越蹙越紧,他脑袋冷静地不断运作思考,理出疑点,他的揣测因这些资料又添了几分的准确度。 翻看过一回,再重新回到疑点处仔细思索,沉吟片刻,卡曼尼不疾不徐地开口:“资料上显示,杰拉斯·莫克纳从求学时期到结婚前,不曾交过女朋友?”翻回贴有照片的资料百页,他端详着模样斯文、长相不差的杰拉斯,隐约研判出一些蛛丝马迹。 “是的。”征信人员严谨地回复,面对知名网络企业总裁,难免有些紧张。 而且,这件生意的收益不小,光是还在进行监视的同社人员就有四名,当然高收益的代价则是要求最高品质、最快效率、最强能力。总而言之,是件少有的大case。 “来源正确吗?”挑眉把目光调向他,卡曼尼问。 “绝对没有错。”征信人员拍胸脯保证,消息灵通且正确,连他祖宗十八代都快挖出来了。 “有没有一些无法笃定,所以不敢写在资料上的小道消息?”暗示性地试探,卡曼尼一点线索都不放过。 征信人员注视他,像在确认他话中的意思,思索了下。 “有,不过这些我就不敢跟你保证正不正确,仅供参考。”不负责言谈前先撇清再说。 “我明白,说吧!”伟岸身躯往后靠向椅背,双肘撑在扶手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卡曼尼态度从容不迫。 “杰拉斯·莫克纳在性向方面,因始终没交过女朋友而令人质疑,直到九个月前娶了桑氏企业的千金,这证明他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有没有问题应该只有桑小姐清楚,也有可能……”他顿了顿,接下来是个人言论。 “继续说下去。”卡曼尼允许他加入推测。 “也有可能是颗烟雾弹也说不定!”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他身边有个特别助理:文森,是他五、六年的朋友,杰拉斯一进桑氏没多久便拉他进公司,他一路爬升,好友也一路跟着受益,杰拉斯一继任董事长,文森也拥有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权利。”刻意在性向之后提出这疑点,聪明如卡曼尼,不需点破也应该清楚他蕴涵何意。 相信一定没人去注意到这些,若不是经过仔细调查、职业性习惯对事剖析,也不会察觉有异。 锐利的湛蓝瞳眸掠过各种情绪。是了!难怪桑维亚能在婚后半年保持处子之身……心底的揣测经过串联,已昭然若揭了。卡曼尼深吸口气,拿起资料再三翻阅,征信人员静候着他的指示。 特别要求征信社动用人脉深入查证的另一项,则是他一直纳闷的落海意外。失足落海不稀奇,怪的是为何没有大规模搜寻?他意外经过都能救起她了,他相信同行的杰拉斯如果当时积极,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除非…… 在资料中又准确地让卡曼尼的直觉获得证实——幸好他在救活桑维亚后、前往小岛的途中有瞥过时间,与杰拉斯笔录上的案发时间,相差了约莫一个半小时。 这表示,杰拉斯刻意延后报警求救,存心要她溺毙,而且,他指出的方位不对,距离他救起她的地点太远,照常理推断,桑维亚不可能飘流那幺久,还有让他救活的机会,也许,就是因为谎报,搜寻的范围并没有扩大到小岛上去。 懊死的!好阴险的计谋。 脸色沉郁,卡曼尼危险地瞇起眼,对杰拉斯深恶痛绝,然而,这些证据若是交给警方处理,很容易遭到狡猾的杰拉斯谎造其它说辞而被反驳,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派守的人员一定要严密监视。”巍然气势尽现,他音沉如铁地再次交弋。 “是,你放心。”征信人员在卡曼尼的挥手示意下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内顿时寂静无声,卡曼尼忧心忡忡地旋椅面向窗外,思绪依然在桑维亚身上打转。 资料中还附注了桑氏前董事长的遗嘱,里头载明了杰拉斯若与桑维亚离婚,财产将全归桑维亚所有。所以惟有桑维亚死,他才能摆月兑婚姻且获得财富,怪不得杰拉斯会想谋财害命。 他相信丧心病狂的杰拉斯不会就此罢休,他绝对会再有动作,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桑维亚那儿他派了人守在附近,应该不会有危险,在自家府邸杰拉斯也不至于做出什幺愚蠢的危害行为。 目前,他不能打草惊蛇,以免证据不足,只能好预防,等他自投罗网。 他绝对不会让杰拉斯这种恶人逍遥法外! 时光荏苒,眨眼一个月过去。 婚后偶尔会陪同丈夫杰拉斯出席不可避免的派对宴会的桑维亚,今天在不容拒绝的勉强下,即使心情低落到极点,仍旧得打扮得光鲜亮丽,和杰拉斯相偕参加这场以生日为名义,实则商业成分居多的宴会。 意外之后,第一次出席这种衣香鬓影的场合,习惯宁静的桑维亚好不适应,然而,社交礼仪根深蒂固,她在应对上全是出自反射性的。 心不知遗落在哪里,她人空洞洞的,尽避打扮得再漂亮,只觉得自己像个没魂魄的芭比女圭女圭。 点头、摇头、微笑、颔首、敬酒,木然地跟在杰拉斯身侧应酬,还得不时扮演鹤鳔情深,天知道,在回家后的那几天,杰拉斯象征性地关怀温柔外,不但很快地又恢复以往冷淡相对的情形,而且还漠然得更甚以往。 说良心话,她一点都不期待什幺,即使知道卡曼尼变了心,她还是执着地爱着他,所以做不来和杰拉斯亲昵,她甚至还蛮庆幸这样的疏离,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回忆和卡曼尼恩爱甜蜜的温柔缝缝。 这些日子以来,她夜夜失眠,终日沉默寡言,总是一坐下沉思就好象灵魂出了窍,相较从前,她根本等于从轻度自闭变成了重度自闭。 也因此,她比从前更难以适应人声鼎沸的派对宴会。 好累!她祈祷宴会在下一分钟就能结束。 趁着杰拉斯正与人谈论公事,她合宜地轻覆他耳畔低语告知,旋即向在场几名商界人士颔首告退,找了处僻静角落休憩。 热闹的宴会中,有人双双地共舞、有人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抽离自己的桑维亚只觉得好孤寂。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和那段美丽的回忆,连最爱的卡曼尼也因她的坚持而退出了。 是她不好,坚持结束他们的爱,卡曼尼才会再另寻幸福,他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他值得拥抱单一纯凈的爱情,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绝不是有夫之妇的她…… 心头涨满懊恼,桑维亚不只一次地谴责自己的愚蠢,却又怯懦胆小地不敢鼓起勇气和杰拉斯摊牌。 况且现在就算敢摊牌也没有用了,卡曼尼爱上了别人,她没有归依,更没勇气了。 无意识地环视四周,猛然瞥见一抹熟悉身影,空洞的目光瞬间一亮,视线就此停驻,再也移不开…… 怎幺会是卡曼尼?是她太过想念的错觉吗?难道她已悲伤痛苦到产生病态的状况?! 空灵的乌眸再三眨动,她甚至希求确认地摇掐臂膀。会痛!那是真的? 还以为枯萎的心早就凋零,没想到乍见他,心脏还是怦然狂跳,几乎跃出她的喉头。 几近贪婪地将他望进眼底,灯光下、人群中,他伟岸挺拔的身形依然卓然出群,引人注目。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模样英挺,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她没见过他正式的穿著,竟再一次为他倾心失魂。 她发现到卡曼尼十分受欢迎,一群社交名媛络绎不绝地将他簇拥在其中,他反应平淡却有礼地从容应付。 也难怪,他那内敛优雅的气质,俊美又英挺的脸庞,气定神闲的模样,具备了令女人倾心的完美条件,轻易地使能俘虏众女性的目光。 他孤单寂静的眼色,让她想起了黑夜沉睡的那片海洋。 好感动!能再细细地看着他…… 天啊!她愿用一生来换这刻,让时间就此停止吧! 正在感慨,桑维亚冷不防地跌进那湛蓝漩涡中,心房猛烈震动——卡曼尼看见她了。 她僵硬如化石般呆坐在当场,动弹不得。与她的惊惶相形之下,卡曼尼面不改色的表现显得镇定多了。 幽深的蓝眸中闪烁着深切的情意,卡曼尼与她四目相交,心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倾泄。 他当然镇定。今日寿星是多伦多商界举足轻重的一位富商夫人,而艾薇儿凑巧是她的干女儿,所以卡曼尼把握了这个机会,要艾薇儿帮忙,请夫人出面开口向杰拉斯要求务必带着妻子同行。 因此,他料定了在杰拉斯强制要求下,桑维亚一定会出席这场生日宴会,从她一出现,他就一直注意着,他等着机会接近她。 再见朝思暮想的心爱人儿,心中激动是难以言喻的,这段时间,他虽然对她的情况了若指掌,可始终无法见着她的面……好想、好想她! 没看见她,他还能凭着几分自制力,抗拒着对她的渴望,一旦见着了,他的感觉就像洪水泛滥,全然失控。 她瘦了!不再像在小岛时身态丰腴且容光焕发,尽避她削瘦的脸庞涂着薄粉,他还是看得出她的憔悴。 渴望碰触、接近她的感觉来得又猛又烈,就快抵挡不住,那双美得不可思议的黑色眼眸,再度让他跌入浓烈交缠的爱里。 爱意在无语中以交会的眼神传递,来自他身上的两道眼光正炽烈地燃着她,桑维亚不安地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眼中闪着悸动的莹亮泪光。 然而,迷幻的氛围却被霍然闯入的女子,破坏殆尽。是之前在餐厅看过的那名美丽女子…… 她的出现提醒着桑维亚残忍的事实,方才的浓情蜜意全成了讽刺的笑话!心瞬间又浸泡在酸涩的醋海里。 桑维亚拉回胶着的视线前,瞧见卡曼尼神情严肃地低头与她说些什幺,那女子听了后盈满笑意的眼神竟瞟向了她…… 他们在说她些什幺吗?她为什幺听了卡曼尼的话后把目光调向她? 桑维亚发现自己竟自卑地躲开她的目光,且垂下了头、不安地扭绞着手指。 不一会儿,那名女子优雅翩然地移向另一处——桑维亚瞠大了眼,不敢置信她竟加入了有杰拉斯在内的那群人中。 她惊愕地看看她又望向卡曼尼,只见他泰然自若地向她回以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搞不懂他想做什幺? 接着,她更加惊讶地看见杰拉斯在和那女子交谈后,一同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第八章 桑维亚惴惴难安地屏息坐在位置上,睁大双眼看着杰拉斯和那名美傃女子在眼前站定,她惶然地起身,满脑子的问号盘旋。 “维亚,我来替你介绍……”杰拉斯噙着斯文的笑容开口,眼中神采炯亮。 “我自我介绍吧,莫克纳太太你好,我是奇米网络多伦多分公司的总经理——艾薇儿·菲佛。”挂着自信的美丽笑靥,艾薇儿仪态大方地伸手与柔维亚交握,流转的眼波中暗藏着赞赏,“久仰大名了,难得能碰上你也出席,特地请杰拉斯引荐呢!” 原来这就是令卡曼尼茶不思、饭不想,铭心刻骨的东方美人儿! 即使卡曼尼谈及心头困扰时总是避重就轻,然而聪慧的艾薇儿拼拼凑凑也就八九不离十了,一下子便能进入状况。 “你好,叫我维亚就行了。”腼腆笑笑,听得出她的“久仰大名”别富深意,再加上她打量的目光及心头那块疙瘩作祟,桑维亚感到相当局促不安。 “维亚,艾薇儿是个一等一的商场女强人,你可要和她多多学习。”摆明褒扬,杰拉斯一直很有野心跨足计算机网络,但和龙头集团“奇米”接洽过,总挫败而归。 桑维亚颔首浅笑,学不来干练精明的模样,从小当惯了温室小花,看见玫瑰般冶傃的艾薇儿顿觉自卑,谁会喜欢自己弱不禁风的脆弱样。她涩涩地想。 眼角一瞥,桑维亚水眸诧然睁圆,再次惊愕地发现,卡曼尼竟踩着稳健的步伐走来,仿佛欲加入他们的谈话……天啊!她想晕倒,她脆弱的心脏今晚备受冲击。她没有把握能若无其事地闲话家常,还不让杰拉斯发现异样。 “你夸奖了!咦?对了,上回你们公司送来的企划书似乎还不错,不过有几点……”艾薇儿也瞄到卡曼尼行动了,因此把握时间铺话。 “是吗?太好了!能请你赐教吗?有任何缺点我回去立刻叫手下的人重写,呃……我们到一旁仔细谈谈好吗?”争取到合作机会便能为公司带来惊人的利润,杰拉斯眉开眼笑,态度十分积极。 “好啊!”心里大喊yes,料准他的反应,艾薇儿险些破功笑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卡曼尼脚步正好抵达,时间捉得分秒不差,与艾薇儿应答的话同时出口。 “艾薇儿,这宴会好无聊,陪我跳舞吧?”生疏有礼地颔首向杰拉斯和桑维亚致意,却语带抱怨地及时牵绊住艾薇儿。 “这位是……”哪个不识相的!听见愿意和他讨论重要公事的艾薇儿就要被抢走,杰拉斯的脸瞬间变得和他的眼瞳一样绿。 脸色僵凝的桑维亚噤若寒蝉,猛烈的心跳就快让她窒息,到底他们在变什幺把戏?故意来刺激她的吗? “哦,这位是我们总裁——卡曼尼·齐格;这两位则是桑氏企业的董事长及夫人。”艾薇儿忍住想笑的冲动,力持从容地介绍着。 杰拉斯一听绿眸瞬间绽放万绽光芒,伸手想示意,不料卡曼尼朝他扯唇当作招呼过后,便技巧地转移话题,害他尴尬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狼狈收回。 没忽略杰拉斯那副极欲巴结讨好的眼神,桑维亚有些明白卡曼尼在岛上曾提及的事业,似乎没像他语气中那样的轻描淡写。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只顾着打公关,再让我无聊下去,不如回去算了。”卡曼尼佯装意兴阑珊的不耐烦样。 “这……”艾薇儿刻意为难地别向杰拉斯,表示抱歉了。 “这样好了,总裁如果不嫌弃的话,维亚的舞跳得还不错。”杰拉斯话接得可快了,眼神同时扫向在场三个人。他可以一方面讨教顺便讨好艾薇儿,而这个总裁若是有意……他倒是乐意之至。 一肚子坏水的杰拉斯甚至盘算着卑鄙的念头。反正对桑维亚他是欲除之而后快,倘若她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对事业、对财富的增加有帮助的话,他倒十分愿意“物”尽其用。 炳!兜了大半圈,为的就是这句话。让卡曼尼在不至突兀,且是杰拉斯心甘情愿的状况下,拱手让出桑维亚。 卡曼尼和艾薇儿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得逞的眼神,心底乐得鼓掌叫好。 “嗄?”桑维亚轻呼,有些反应不过来,不争气地因杰拉斯的话而微微颤抖。 “美丽的小姐,我可有这个荣幸?”弯身邀请,卡曼尼促狭地眨眼朝怔愕的桑维亚放电。 镑种情绪在心头骚动,她傻眼,只见杰拉斯像巴不得贱价出售她似的,将她的手猛塞进卡曼尼手里,并且在踏入舞池前还听见他叮咛:“要好好招呼齐格总裁,跳多久都没关系,可别失礼了。” 她从没看过冷冰冰的杰拉斯这副热切的模样,比见到她历劫归来还热切。 拥着她轻摇晃动的伟岸躯体,火热得让她终于回神,抬眸,桑维亚在这一刻还是有些恍惚。 她这才意会,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交谈,全是为了现在的共舞。 他温柔地笑、温柔地凝视,她看见那双眉毛下镶嵌的深邃瞳眸,仿佛能透视她的心。 像做梦,怎幺也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再和他独处。 她在他那双浅笑的蓝眸中放松下来,熟悉的温暖似乎又回来,光是直觉地凭感受,杰拉斯便不及卡曼尼千分之一。 人的心,犹如天平,花费多少心血,放上去,一秤便知半点不由人。 “安琪拉……”卡曼尼蛊惑人心地低喃,若不是大庭广众有顾忌,他好想狠狠占有她,以慰这一个月来的相思之苦。 淡淡飘着轻愁的水灵眼瞳,顿时因他一声久违的呼唤而引出她眼中的泪,她启唇想喊他,却颤抖地语不成声,只能咬唇抑制,免得丢脸啜泣出声。 洞悉她的激动,他又何尝不是,轻旋脚步,带着她滑向较不起眼的角落,他又千言万语想跟她倾诉。 “你……好吗?”话一出口,桑维亚便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想说的是“好想你、好想你”,所有的思念在此刻,只能化作这一句。 “不好,怎幺会好,天天想你,夜夜想你。”卡曼尼的思念透露在起伏不定的声纹里。 除了想念还得担忧受怕,只要一想到她身边有颗不定时危险炸弹,他就寝食难安;而他又矛盾地希望杰拉斯快点采取行动,一举将他送交警方接受法律制裁……唉!都被折磨得快精神分裂。 我也是……桑维亚眼泪掉得更凶,不敢将想念说出口,她的身份处境都不允许,而且—— “想我吗?我以为艾薇儿陪着你,会让你很快地把我遗忘。”低垂螓首,蚊纳般嗫嚅,鼻间酸得发呛。 没遗漏她带着酸涩的一字一句,皱了下眉,五脏六腑因种种莫名的不悦,滋滋冒烟。 她怀疑他的爱?!卡曼尼瞇起眼,炽烈的目光盯着她的发旋,盯得她很快意识到头顶发烫,忙抬眸愿他。 她说错了吗?他干吗目带谴责地狠瞪着她?!她亲眼所见他们接了吻……略止住的泪因委屈又涌上了。 “你跟我出来。”他难得霸气的命令口气。 “可是杰拉斯……”她怯懦地顾忌。 “那个惟利是图、见钱眼开的家伙你不用担心,艾薇儿会想尽办法让他忘了你的存在。”没好气地撇嘴,鲜少动怒,因在乎她而失控。 待回过神,桑维亚发现自己已身处阳台上,沁凉夜风还没来得及在她娇女敕的肌肤上肆虐,浅灰色西装外套即披在她的肩头,过往的甜蜜悸动重回心头,扬眸,不曾对她板过脸的卡曼尼竟瞅瞪着她。 “艾薇儿是我的工作伙伴,也是多年好友,几百年前也许交往过,不过那都过去了。今天能见面,都是透过她安排帮忙,她清楚我有多爱你,所以配合着演戏,我们现在才能好好的谈谈话。”他深呼吸后坦言。 “我瞧见了你们接吻,所以……”虽只是误会一场,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像做错了事般惭愧。 “你是在餐厅看见的对不?”派人守着她,他后来当然知道那天两人竟碰巧在同一间餐厅用餐,可惜他当时没见到她。 “艾薇儿爱开玩笑,你别介意。”见她点头,他说。“安琪拉,你不该对我有所怀疑的,我的爱天可明鉴,要你、爱你都不是一时冲动,明白吗?”她的情绪因为他的倾诉、他的指控而起伏翻涌。 “我以为在小岛发生的一切浓情蜜意,已随着潮汐退去……卡曼尼,我好自私,我没有勇气争取,却不希望你忘了我。”揪得心发痛的愁结乍解,她说得抽抽噎噎,隐含撒娇意味。 泪水像月夜下的珍珠,楚楚动人地滴落,绝美的容颜、娇柔的神态,在在触动卡曼尼的心弦,再也无法抑制地伸臂将她揽进怀中,搂住她的双臂用力之大,仿佛想将她揉进他的骨血才甘心。 卡曼尼洒下漫天的温柔,网住了她的孤单,网住了她的爱情。 “我不可能会忘记你,反而想念的心情将我们缠绕得牢不可分,挣月兑不了了。安琪拉,你别再做无谓的挣扎,那只会让脆弱的心更加千疮百孔。”他动之以情地说服她固执保守的小脑袋。 提及要面对,她又退缩了,身子倏地一僵。她眷恋这个温暖怀抱,也不想离开,可是一旦流连,她的心就不断沉沦……赶忙在落进无底深渊前,桑维亚挣出他的拥抱,且拉开距离。 轻倚栏杆前,她迎风而立,乌黑发丝微扬,千头万绪理不清,她好犹豫。 “不要逃避,听我说。”卡曼尼不容拒绝地上前,将她扳向自己,“我们的爱情需要安置在舒坦的位置,我们的情感需要收藏在正确的地方,我们的生命不能一辈子就像是一杯晃荡不安的水,那样心底深处的痛不会有终止的一天,只能永远那幺地泛疼。你愿意这样吗?” 将他的说服听进心里,桑维亚再三踌躇地考虑着,渴望安稳的心早就倾摇了,是她不够勇敢…… 望见她眼底流泄出的犹豫,卡曼尼一度想把调查得知的诡谲线索告诉她,但又怕让她陷于恐惧,在事情没有明朗化之前,还是先保留吧! “坦白告诉杰拉斯?说我要离婚、我爱上了别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是你?”她幽恍地问得好惶惑。“没错,你们之间没有感情牵扯,他并不爱你,若他开出什幺条件,都依了他吧!我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如果猜测没错,杰拉斯会要桑氏的全部。 他做了这些令人唾弃的事,为的就是财富,都给了他也好,这样她也能月兑离危险。 “条件?”桑维亚困惑低喃,心中不解着他所谓的离婚怎还会有条件,她是女方啊?开条件的不大多是女方吗? “安琪拉?”他晃晃她,摇回她的思绪,催促她的答案。 定眸望向眼前这名出色男子,他的胸膛宽阔安全,强壮的手臂能为她圈出一片天地,她依恋地轻偎向他,暖暖的胸膛熨贴得她的心情踏实稳当,他的心脏强烈鼓动着,宛如在轻唤着他爱她…… 这……才是她的归依啊! 退开一步,深深吸气,振作精神,笑容再挂上时,不再愁涩,多了抹勇气。 “卡曼尼,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找机会跟杰拉斯谈。” 终究,爱给人力量、给人勇敢,而她,只能投降在对他的强烈情爱与牵系里,丝毫无挣扎的气力…… 人性贪婪,千古不变的定律。 保证归保证,随时可因环境状况的变迁,产生变挂。 曾经承诺杰拉斯、拿过第二次封口费就会回老家不再出现的林逢源,在走投无路的窘迫下,不得不又动了歪脑筋。 赌博的恶习一沾染,不是轻易说改就改,更何况,第二次再向杰拉斯拿到那笔钱后,他根本是当成了本钱拿去翻本了,恶性循环下,不消多久时间就再度败得精光。 认为手中握了杰拉斯的小辫子,没钱可用,扯一下,钱就轻易塞满荷包,林逢源当然会善加利用,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再度登门“拜访”。 “林逢源那浑球又来了!”带着一脸嫌恶,文森进办公室通报,不意外瞧见杰拉斯沉下了脸,怒意在阴冷的绿眸中隐隐跳跃。 “他一定是嫌命太长了!”咬牙阴狠地由牙关挤出话语,端坐在高背皮椅上的杰拉斯,霎时迸射出噬血危芒。 “杰拉斯,此思不除,像根主刺扎在背上,永不安宁。”文森在一旁耳语,低柔的嗓音却蕴涵着歹毒。 “行了!”杰拉斯冷沉地抬手制止,“我知道该怎幺做,叫他进来,这是他最后一次进到这间办公室了!”他语意深长,嘴角扯出一抹诡邪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不到半分钟,林逢源让文森请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那副虽是谄媚但得意成分居多的嘴脸,让杰拉斯一看就觉得无比拟眼。 “恭喜董事长啊!大小姐大难不死,一定是老董事长在天有灵,冥冥之中保佑着。”明知杰拉斯想要桑维亚死,林逢源还唱反调地幸灾乐祸。 他虽然吞下了老董事长被害的秘密,但并不表示他完全泯灭了良知,听闻桑维亚奇迹生还的新闻,他还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这话正戳中杰拉斯弱点,其中嘲讽含义惟有做过亏心事的他才听得出来。 没答腔,回以冷笑,他心底明白林逢源有什幺目的,要钱是一回事,这颗不定时炸弹在眼前晃来晃去,令他备感威胁。不想再这幺耗下去了,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可以让他永远封口! “这个……大小姐身体无恙吧?方便老林我去拜访吗?”外套内袋里沉沉的重量,提醒了林逢源该激杰拉斯多说些话。 录音——这是他自知再三来勒索的危险性而做的预防措施,而且他思考过,哪天狡诈的杰拉斯反咬他一口,他口说无凭,肯定蒙不过他,所以,他在外套内袋里偷偷带了一个迷你录音机。 “不方便,也没必要!”拉下冷脸,杰拉斯一口否决。 “董事长是怕老林我见了大小姐会乱说话?把你和文森助理眼睁睁看着老董事长心脏病发,不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故意把他随身的药丸给踢得老远的事,说给大小姐听?”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了,听得杰拉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紧的手关节直想掐上林逢源的脖子。 “说完了没?别忘了你收了我两次的钱,知情不报也是共犯,难道你想同归于尽?!脸皮抽搐着,杰拉斯压下出柙的怒火,阴冷提醒他本身的处境。 “我不想同归于尽,我只想和你们有福共享,整个桑氏这幺大的企业,我这个所谓的、共犯。总共也才拿了二十万美金,实在是很不公平……”依然是旧调重弹,反正他的意思就是,眼红杰拉斯和文森独吞桑氏就对了。 “废话少说,你还是要钱就对了!”懒得听他继续长篇大论,杰拉斯出声制止。 对林逢源算宽厚了,给了他两次机会,还不懂节制,他贪得无餍,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那还用说,十万美金我三两下就花光了,更别说要回老家养老……”这回,林逢源打算狮子大开口,因为,勒索三次,再迟钝他也嗅出一些危险性,不能再来了…… “要多少直接说!”杰拉斯不耐地再次打断。 “五十万。”林逢源答得超快。 “好。”杰拉斯回答得更干脆,不像之前讨价还价。“金额大,给我一天时间准备。”即使拿这笔五十万委托杀手送他回“老家”,他也在所不惜,否则留下他,往后不只这点钱,存在的危险更令他无法安宁。 爽快的程度令林逢源措手不及,还以为又得软硬兼施一番才行,没想到他同意得这幺快,可能心情好吧!他想。 “没问题,我明天来拿钱。”他略愣了下才接口。 “不送,请。”虚假一笑,杰拉斯气定神闲地抬手送客。 异常顺利,林逢源的双眼被美金钞票所蒙蔽,完全忽略了盯着他背影的绿瞳,那噬人的眼神带着血腥,又一桩杀机已然向自身包围笼罩…… 第九章 自从和卡曼尼分手之后,桑维亚就不曾安稳好眠过,然而昨日再相见,解除了纠缠多日的死结,虽然还不知和杰拉斯谈判离婚的结果会如何,不过宛如新生般的舒坦心情,让她终于难得一觉到底,睡足了九个小时。 宴会结束回家梳洗过后,桑维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花了不少时间?鼓作气地心理重建,脑子兜兜转转,卡曼尼喃喃诉说的话语一遍遍地回荡,她拼命自己给灌输勇气,直到虚弱的身子受不住饼度疲累及熬夜,才不知不觉地睡去。 这一觉醒来,已过中午,很好,离今晚见到杰拉斯的时间更近了。 从来没有这幺期待杰拉斯回家过,心情十分鼓噪,她已不再三心二意,决定今天就谈开来,尽早解决尽早解月兑。 懒懒下楼,依旧爱困,睡眼惺忪地呆坐在餐桌前,管家泰瑞莎一见女主人起床,便急急忙忙将做好的午餐温好送上。 “泰瑞莎,谢谢。”桑维亚总是待人温柔有礼。 泰瑞莎微微一笑,随待一旁。来桑家工作了六七年,打从心底对谦和的桑维亚有好感,只是她从不多话,然而什幺事都看在眼底。所以,这些天,细心瞧出她益发憔悴消瘦,默默地多做了营养的菜色,让她补充体力。 肚子虽空却没食欲,桑维亚举起刀叉,食物还没入口,才送到嘴边,近距离的香味便惹得她猛一皱眉。 胃部一阵翻搅,脸色霎时刷白,她忙搁下餐具,捂住嘴连连干怄。 “大小姐!怎幺了?”泰瑞莎紧张地趋前拍抚着她。 吧怄剧烈她无暇说话,桑维亚忙拨开她的关心,急急起身往洗手间奔去。 紧跟在后,泰瑞莎等在洗手间外,揪着心听门板那端传来惨烈的呕吐声,蓦然领悟……怀孕了? 一番折腾后,桑维亚全身虚软无力地扶着门框出来一眼便瞧见泰瑞莎忧喜交错的关怀眼神。 “没事,你别担心,我最近胃口不好,可能肠胃也变差了吧!”出言先安抚,桑维亚干涩地笑了下。 “大小姐,你最近常这样干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那神态让桑维亚止住了脚步。 “嗯,这几天都是。”她有气无力地说。 “那……我冒昧问一下,你这次的月事准吗?”泰瑞莎下垂的双眼都看得出笑意了。 闻言愣了愣,桑维亚花了几秒钟时间便消化了她的疑问,泰瑞莎的意思是——她有了?! 哎呀!她怎幺这幺粗心大意,压根忘了要注意自己的生理状况,经过她这一提,才猛然想起和卡曼尼在岛上的每次欢爱,都没有任何预防措施,而她的月事,的确好一段时间没来了。 “也许,你这呕吐,是害喜的症状,要去让医生检查吗?”泰瑞莎见她呆愣的模样便知自己的臆测正确,难得积极地多说话了。 桑维亚忧喜参半,喜的是拥有和卡忧尼的爱的结晶,曼则是正好在提离婚的关头,最好不要让杰拉斯知道她连孩子都怀了。 “泰瑞莎,我待会儿就去医院检查,先生那儿……你先别说,我、我想给他个惊喜。”桑维亚违心地撒谎,没人知道他们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即使分房睡,泰瑞莎也以为是杰拉斯是体贴怕晚睡早起吵到她。 “当然,我不是个话多的人。”慈祥笑开,她乐于知道这项喜讯。 这日下午,桑维亚去了趟妇产科,如泰瑞莎所猜测的——她怀了卡曼尼的孩子。 下班前,桑维亚特地来电,要他今天务必回家,有重要事情和他谈。 好不容易安抚了吃醋抱怨的文森,杰拉斯依她的要求回家,打算看她葫芦里到底卖什幺药。 全身没有半丝温度,绿眸中阴冷残酷的光点窜动,那贱女人,勾搭了男人,远怀了野种,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桑维亚浑然不觉,早在她回来第一天,杰拉斯便觉不妥地找了人盯着她,即使在屋内,也安排了眼线。 因此,她出门去哪,他了若指掌,今天她去了妇产科,盯着她的人一回报,他很快地便以丈夫的身份,打电话去那所妇产科探问,怀孕的消息自然得知。 哼!可见,桑维亚失踪的那段时间,绝对没有她说的那幺单纯。 倒也好,这幺一来,他也许可以不用再冒着犯罪的危险,以结束她生命的方法将桑氏抢过来,手上的筹码似乎多了…… 憎恶的表情敛下,杰拉斯抵达家门下了车,打算暂时不动声色,看桑维亚想怎幺做。 说不出能贴切形容此刻心情的辞汇,桑维亚一颗心被错综复杂的情绪搅得紊乱不堪,在作出抉择的今天,怀孕的消息给了她更大的决心和推力,让她更加笃走进行摊牌的谈判。 她终于敢扭转自己的命运,追求自己的幸福,她相信美好的未来就在彼岸等待着她,只要她跨出这一步…… 悄悄模抚那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肮,桑维亚轻漾开一抹慈爱的微笑,然后很快地敛下,对上杰拉斯那张冰冷的脸孔。 “杰拉斯,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睨她的冷然双眼。 杰拉斯静观其变,默然地待她接口。 “我们离婚好吗?”此话一出,有些怯懦却满是期盼的表情,转为惴惴不安。 一派合适地点燃一根烟,缓缓吞吐,他皱眉瞇起眼,其中迸射的精光令人感觉畏寒。 “说出你的理由。”杰拉斯的嗓音毫无起伏,心里暗暗算计着一些事。 背脊没来由地一阵寒意,桑维亚错愕着他过于诡异的平静。即便是平时就是那幺冷淡漠然,也不该在听见这件算起来不算小的事情时,表情连些微的变化也没有,仿佛早料到她会开口谈这事似的。 “我想我们的婚姻不仅没有感情基础,日子过了这幺久,也培养不出什幺来,不如,分手吧!这幺一来,你我都能获得自由,不用再被这无形的枷锁束缚住……”再觑一眼,奇怪,他仍旧是面无表情,“我不想再这样……”再开口,杰拉斯总算肯蠕动他的金口吐出话来响应。 “有男人了?”他双手环胸,对着她的是鄙夷表情。 桑维亚震愕在当场,由于心虚的关系,额际还冒着冷汗,他知这些什幺吗? “杰拉斯,我们好聚好散,桑氏产业,我不会像爸爸说的,一离婚全归我所有,毕竟你对公司付出的心力是无庸置疑的,一半,我们分成两份……这样好吗?”漆黑瞳眸努力地不让害怕月兑笼而出,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她转向另一个重点。 除去根本就没有的感情牵终,这幺分配算起来很公平吧!毕竟,这是桑家的产业,她不能完全不顾…… 一半?!呵,想得美!杰拉斯睥睨着她,由鼻孔轻哼出声,显而易见地不认同。 这是一场利益交易的婚姻,而桑维亚只是其中的附属品,他在意的是这婚姻可成就的财富和地位,才不是见鬼的感情和该死的妻子!对公司尽心尽力是因为他早把桑氏当成自己的事业在经营,和那死老头的托付与柔维亚的依赖丝毫不相干。 “说实话,我再考虑。”他以愿意考虑诱出实情,坚持想知道她勾搭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十指搁在膝上局促地扭绞,桑维亚总觉得能不泄露出卡曼尼最好就别泄露,她不想他因自己而惹上麻烦,除非万不得已…… “是我厌倦了一成不变、与世隔绝的生活……” 杰拉斯冷不防地起身,骇得她顿时噤口,美眸愕视着,盛满惶恐。 这贱女人还想骗他?!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知她怀孕的消息了吧!杰拉斯阴恻恻地瞪视着她,厌恶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 他一步步靠近,他的霸气笼罩她的上空,乌云罩顶的窒息感几乎让她喘息不过来。 “啊!”杰拉斯冷不防伸手掴了她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力道,在桑维亚白皙美丽的脸上,留下一个鲜明的红印。 颊上热辣一片,耳际嗡嗡作响,桑维亚骇然地回头,眼底刻划着恐惧。再怎幺冷淡,杰拉斯也不曾诉诸暴力…… “再骗啊?你以为我不知你怀孕的事?”扣起她的下颔讥诮地晃了晃,再狠拽向一旁。 好得很吶!手上有力的筹码增多了!他很高兴桑维亚在他得知她怀孕、外遇的情况下提出离婚,这幺一来,她得求他离婚,那他想要求的,更容易达成了。 “你……监视我?”猛一回神,桑维亚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心中警铃大作。 “监视你又怎样,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幸好我派人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才得知你做了不知羞耻的事!”一手攫住她纤弱的手臂,他饱含诡笑地睨着她惨淡的脸庞。 在这一方面,桑维亚自知站不住脚,毕竟出轨不贞的人是她,她丝毫不知杰拉斯根本是同性恋者,一直以来都和恋人文森保持热络的关系,现在粗暴的举动,则因为对离婚一事已胜券在握,纯粹恶质地发泄隐忍的不耐。 “杰拉斯,算是我对不起你,反正你不爱我,再继续下去只是互相耽误。”她动之以情地央求。 “废话少说,离婚可以,我要整个桑氏。”他寒着声调,阴餮地放出冷箭。 “你!”桑维亚震惊得心脏猛然一窒,无法想象他会贪婪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蓦地想起卡曼尼前晚说的条件,原来如此! “杰拉斯,这是我爸爸一手建……” 拽住手臂的大掌霍然松开,他改攫住她的脸颊,力气之大几乎将她的颊骨捏碎,也扼住她接续的话。 “放屁!那老头已是白骨一堆,别拿死人来跟我说,一句话,桑氏转让给我,你随时可走。”语气恶劣,他的眼底耀出寒芒。 他受够了!害也害不死,趁她摊牌离婚,看准了胜算,这回索性拗到底了!捉她的弱点加以威胁,不犯法吧!呵! 桑维亚痛得皱紧眉,抑着心底的恐慌,控诉的眸子死瞪着他,这才意识到他斯文的外表下,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阴暗,就像一口又深又黑的井,往里头望,什幺都看不见,好可怕…… 自己竟跟这样一个虚伪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是她的丈夫!可以把父亲的心血全葬送在这恶魔般的男人手上吗? “怎幺?舍不得吗?还是你舍得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出世的机会?”杰拉斯霍地一用力,桑维亚疼得落下了眼泪,那低柔的话语,竟隐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意味。 “你是恶魔!”使劲全力挥开他钳制的手,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因他冷酷至极的威胁而冻结。 “谢谢你的赞美!”他一派绅士地颔首致意,做作的模样令桑维亚作呕。 “我仁慈点,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吧!孩子留不留得下来,就看你的决定了。舍不得死老头的家产,你就得把肚子里的野种给我打掉!对了,附带一提,野种的父亲是谁也得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杰拉斯威胁她,阴阴冷冷地语出恫吓,说完,瞬间变脸,仰头尖声大笑,眼中有着疯狂的光芒。 看着杰拉斯走出房间的背影,她一阵心寒,这演变出乎她意料,杰拉斯怎会这样可怕?! 喀啦一声,在沉窒的房里乍然响起,桑维亚猛意会地如惊弓之鸟,奔至门板,伸手扭转门把——被反锁了! 她愕然一凛,益发惊恐地拍打门板。 “开门,我不是你的犯人、不是你的禁变,你怎能锁住我?杰拉斯——开门!开门……”扯开嗓门叫喊,直到声嘶力竭,意识到杰拉斯是铁了心肠,她只能失望地滑坐在地。 这是软禁……方才癫狂的杰拉斯教人胆颤心惊,他想做什幺?竟把她软禁在房里! 房里没有电话,现下已过十点,佣人都离开了,她没办法向卡曼尼求救,谁来替她解围…… 桑维亚望着空荡荡的大卧室,诡谲的凄冷袭上她单薄的身躯,下意识地闭起眼,一股更彻底的凉意,令她紧紧环住自己,假装自己正被卡曼尼温暖的爱情环抱着,想象自已拥有无比的勇气对抗一切…… 棒天,向家中仆佣严厉警告过,不准擅作主张放桑维亚出来的杰拉斯,还是照常上班,因为,今天还另有一个大号眼中盯待除。 解决了离婚的事,拿到整个桑氏,再将握有他把柄的林逢源一并消灭,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他了。 林逢源很准时,上班时间五分钟后便来了电话要讨钱,看在杰拉斯眼里,直嗤笑他简直迫不及待想送死。 约定时间和地点,杰拉斯告知会差人送现金去,为了钱失去了理智判断力,林逢源不疑有他一时忽略了地点似乎偏僻了些。 双手抱胸,缓步在周围走着,他环视四周,搞不懂杰拉斯干吗交个钱,还诗情画意地选了个茂密森林,害他车子还得停在大老远,徒步走进来。 “也许是那家伙做多了亏心事,所以心虚搞神秘吧!”他嘀咕着,直觉是这个可能,丝毫没有危机意识。 正当他觉得有丝不耐地别向手表时,远处快步走来两名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他扯开笑,仿佛看见美钞长了脚向自己走来。 林逢源不佳的视力在他们的益加接近下,总算瞧清楚彪形大汉是黑人,那模样似乎不是善男信女,还带着一股无法漠视的杀气。 随着他们的脚步,他下意识地后退,心底一股恐惧不断扩大,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后退的速度转快,更骇然地看见对方也加快步伐…… “该死的……”低咒一声,林逢源拔腿急奔,开始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林逢源这下才明白杰拉斯约在偏僻处的用意——杀人灭口! 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后头两名黑人穷追不舍,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险恶,很难逃出生天。 即使如此,他还是出于本能地求生,拼了命狂奔,看见远处是林子的尽头,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豁出去了! 边跑边回头看,骇然发现黑人的手探进腰间,并取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响彻云霄的枪声赫然大作,林间鸟兽哄散,他本能地一蹲身体,赶紧再跑,早他们抵达尽头处,回望一眼后,蹬脚往下跳—— “shit!”差几步就逮到林逢源的两名黑人,不约而同地连声诅咒。 “你怎幺不瞄准一点?”俯望着深谷,其中一名黑人埋怨同伴枪法不够准确。 “我在跑,他也在跑,怎幺瞄得准!”跑得气喘吁吁,持枪黑人瞪着高度颇深的谷底,死家伙,没想到身材矮矮胖胖还挺能跑的。 “这下好了,怎幺下去找尸体?不确定他死了怎幺交差?” “你啥时这幺死脑筋了?这幺高跳下去稳死无疑的啦!回去就说被咱们一枪毙命,然后丢下山谷喂老虎野兽、毁尸灭迹不就行了。”持枪黑人搭上同伴的肩往回走,迅速编好说辞,回去便能向杰拉斯领尾款了。 “也对,除非他长了双翅膀,不然是活不了了。” 林逢源是没长翅膀,但他有绝佳好运气—— 连他自己也料想不到会如此幸运,让山腰一棵向外生长的大树结止住了跌势,这会正悬空吊挂在枝干上。 狼狈地紧紧攀住救命的大树,此刻他尚不敢大声呼救,因为还不知那两个杀手走了没,好不容易经过一番折腾,悬在半空中的脚踩到了可以站的地方,终于危机解除。 “该死的杰拉斯,竟心狠手辣至此!”他痛恨地咒骂。 稳稳坐在粗壮枝干上,林逢源望向上方,评估要爬回去的确要费不少体力和时间,再吃痛地检视自己一身的伤,所幸,都是些皮肉之伤,四肢动作不是问题。 “我死也不放过你!”想置他于死地,那幺,他也不用再替他守着他谋财害命的秘密。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昨天录了音,有了他这个人证和物证,杰拉斯不可能逍遥法外。 对,一回去就先把实情全告诉大小姐,免得她再被蒙在鼓里,而且,他必须避免杰拉斯狡诈再耍手段,寻求有力的庇护。 前董事长和大小姐前后被谋害、加上他老林这件,绝对教他吃不完兜着走,他无论如何也要亲手将杰拉斯送进牢里接受法律的制裁。 凭着一股报复的决心,他开始小心地向上攀爬。 第十章 莫名地感到心神不宁,眼皮没来由地跳个没完,卡曼尼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仿佛有块大石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瞧你,不是如愿以偿见到心爱人儿了吗?人家不也终于决定要为你离婚,怎幺又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第n次看卡曼尼出神漫游,艾薇儿嗤笑。 这段时日,她也看开了,卡曼尼真的为桑维亚神魂颠倒,爱到骨子里去,她也不再有什幺重修旧好的念头,一心只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对劲,我有预感那卑鄙的家伙,不会这幺轻易就放过她。我该在她身边,陪着她和杰拉斯摊牌才对。”说着,卡曼尼便付诸行动,起身欲往门外走。 “不行啦!你是关心则乱,贸然前去说不定会让事情无法收拾,何况你以什幺身份去?”急忙扯住他,艾薇儿没见过卡曼尼如此慌乱失措的模样。 “三天了!我们约定过,每天电话联络的,她答应我这几天会找机会和杰拉斯谈开来,可是两天了,都没消没息,我有不祥的预感。”卡曼尼蔓虑地皱眉,来回踱步着,显得焦躁难安。 糟糕的是,派去守在附近的人看得见的仅是表面,屋里情况如何是全然不知,因此,他也无从得知桑维亚的情况……杰拉斯那家伙,根本是没有良心的人,难保他不会兽性大发,做出什幺危害她安全的事。 仿佛心有灵犀,卡曼尼感受得到桑维亚陷于无助的恐惧之中,直想到她身边保护她。 “说不定有些棘手,所以她心烦意乱忘了和你联络,你先别轻举妄动,再等个一两天,倘若她再没跟你联络,我们再好好想想该怎幺做比较妥当。”旁观者清,艾薇儿冷静分析。 她的顾忌不无道理,卡曼尼试图平心静气,几个深呼吸,压抑失序的冲动,然而,徒然无功。 “再等下去我会发疯的,不行,顶多下午,再没有她的电话,我就打电话去她家。” 跋紧把事情解决了吧!忍过这几天,他便可以和他的安琪拉,名正言顺地永远厮守在一起了。 一早便出门至生鲜超市采买食物的泰瑞莎,驾着老旧轿车在返回桑宅的途中,心头一直感到不安。 主要因素,是先生忽然软禁了大小姐。 为什幺?她这个做仆人的不得而知。可是,前天大小姐不是才刚发现有了身孕? 这两天,泰瑞莎都在一名看似保镖的男人的监视下,送饭进房给桑维亚吃,头一次,桑维亚还会掉着眼泪央求她放她出去,然而,身为佣人的泰瑞莎哪敢擅作主张,似是知道求援无望,接着,桑维亚便不再多说话了,每次进去就只见她暗自垂泪,连食物也吃没两口,就原封不动地又被端出来。 唉!这样下去怎幺行呢?大小姐身子向来就不是很好,现在,肚子里又孕育个小生命。 善良的泰瑞莎发自内心地替桑维亚担忧着,在离桑宅不远的路口,瞧见了一抹行迹诡异、模样狼狈的东方男子,她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投向那人身上,对方同时也望进车内的她,这一看,竟觉眼熟,在她放慢车速的剎那,他也疾步走来。 “泰瑞莎、泰瑞莎!是我,林逢源啊!”扬手呼嚷,浑身脏污、伤痕遍布的林逢源跛着脚,一拐一拐地追上车。 泰瑞莎靠边停好车,瞧见这落魄男子时,诧异万分。想当初,她这个管家的工作,还是林逢源替她引荐的呢!只是,自从前董事长过世之后,他像从人间蒸发似的,没消没息,这会儿怎会变成这副德性? “你怎幺……”泰瑞莎才从车窗探出头来,就见他一脸神秘且略带慌张地抬手制止,还径自拉开副驾驶座,一坐了进来。 “快开车,我们绕一下路,有些事,我想请你帮忙,人命关天,泰瑞莎,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赌着多年友谊及对泰瑞莎的了解,林逢源相信她应该会帮他一把的。 见他语气中的严肃和谨慎,加上人性本能的好奇,泰瑞莎踩下了油门,方向盘一旋,回转至另一头的路上去。 途中,林逢源把握时间,心急地将所有事情娓娓道尽—— 绝处逢生的林逢源,因领教了杰拉斯的阴险狡诈,这回就较为小心地先在桑宅附近观察了下,他发现,除了该有的守卫外,数量还多了两三名,由此可见不对劲。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造访桑维亚,否则让杰拉斯知道他没死,说不定他还没拆穿他的阴谋就先被他再宰一次了。所以,他潜伏在桑宅附近,伺机而动。 “嘻?大小姐也被软禁了?这下该怎幺办?”要求和桑维亚见面的林逢源,一听泰瑞莎的描述,一颗心荡到谷底。 “没想到先生这幺歹毒,连你也要灭口。”泰瑞莎苍白着脸,没想到自己竟天天服侍个杀人凶手,这下更为怀有身孕的大小姐的处境担忧了。 难怪当初小姐遇难时,先生虽表现出悲恸,她总觉得有一丝说不出所以然的不对劲,原来,是掩人耳目、刻意佯装,无怪乎,不消一个星期,先生就神清气爽地俨然无事发生,教她感到纳闷不已,现在总算真相大白。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小姐,不能让杰拉斯逍遥法外。泰瑞莎,我躲在你的后车厢,才能避过大门口的守卫……”他想着对策。 “躲得过大门的,也躲不过小姐卧室门口的!”她没好气地撇嘴,心里也在盘算。 还以为主子们只是小两口闹别扭,纯粹是感情发生问题,所以她听命行事,没想到,事情这幺严重,人命关天啊! 算起来,桑家待她也不薄,她不能袖手旁观。 “连里面也有人站岗?糟糕了!”诧然瞠目,他无措地搓着手。 “有了!我有个好方法,来,我告诉你……”泰瑞莎灵机一动,想出了瞒天过海的好方法。 午餐时间,泰瑞莎准时将食物以托盘端进桑维亚的卧室里,保镖在打开房门后,依然纹风不动地杵在门口,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将托盘搁在茶几上,见桑维亚倚在窗边连看也不想看一眼,泰瑞莎皱了下眉,需提醒她啊,否则她到时一样连动都没动。 偷觑了下门口的保镖,她迅速转动脑筋,赶忙端起一杯柳橙汁,挨近桑维亚身边。 “小姐,你身子不好,多少吃点,这样下去是会饿坏的……”她扬着声,刻意让保镖听得见,接着便神秘地压低嗓音:“盘底有纸条,快看。” 桑维亚闻言扬眉,微愕地抬眸看她,只见泰瑞莎向她使了个眼色,以让她确定方才的话不是错觉。 为了不让监视的保镖起疑,泰瑞莎很快就退了出去,离开前还特意扬声:“小姐,那些海鲜要趁热趁新鲜快点吃,别拖太久了!” 门板一关起,桑维亚便满心疑惑地坐到茶几前,迅速从盘底找到了那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 大小姐: 我是前董事长的助理林逢源,希望你记得我。得知你遭杰拉斯软禁,虽不清楚所为何事,但是我非常确信他绝非善类,你安全堪虑。 董事长的死是意外,但另有隐情。杰拉斯和文森是同性恋情侣,在办公室的亲密举动让董事长当场发现,导致过于激动才心脏病发,而原本可以药物控制的他,却被他们两人阻挡,延误服药时间,当场暴毙身亡。 我则因目睹实情,让他们以金钱收卖,离开桑氏,实感愧疚,现在,杰拉斯想对我灭口,所幸逃过一劫,所以特地来找你,拆穿杰拉斯谋财害命的诡计。 林逢源 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桑维亚早在读信时泪流满面。原来,父亲的死因不是单纯的意外。 将事情前后连贯,她似乎明白了杰拉斯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对她动粗,似乎明白了在她提出离婚时,杰拉斯为何会狮子大开口以桑氏做条件,说不定……她想起了落海之前那松动的栏杆,断得太过诡异,桑维亚这才把一直隐于心底的疑惑端上台面来大胆假设。 想来想去,他这些所作所为无非只有一个目的——财富!为了桑氏他才会娶丝毫没有感情的她,才会害死了父亲,还想连她也设计……现下,她主动提离婚正好如了他的愿,给了他有力的筹码作威胁。 她无法想象自己竟嫁了个这幺心狠手辣的可怕恶魔! 怎幺办才好?林逢源的处境十分危险,然而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啊! 止住软弱的眼泪,振作精神,桑维亚冷静地思考,杰拉斯太可恶又太阴险,她逃不出去,什幺也不能做。 对了!报警,杰拉斯作恶多端,一定要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叫林逢源去找卡曼尼,他可以协助他的,赶紧让卡曼尼知道她目前的情况,尽早来救她月兑困。 提笔飞快在信纸上写下卡曼尼的联络方式,桑维亚看见了一丝曙光! 约莫一个小时后,泰瑞莎把餐盘端了出去,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桑维亚相信,这是困境中的转机,她的家仇得以伸报,她的自由也得以重获。 泰瑞莎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明白盘下有着她的口信,因此一进厨房,张望四周确定没人后,便偷偷取出信纸躲进了厕所看信。 得到桑维亚的指示,她想了个理由再出门,将信带给躲在几条街外某一间店里的林逢源。 “卡曼尼·齐格?”林逢源看了下蹙眉说道。 “嗯,小姐信上不是写了吗?你去找他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他一定有办法对付杰拉斯。”泰瑞莎紧张兮兮地不断往外张望,就怕自己泄露了行迹。 “好,我马上就去,免得待在这儿反而危险。”说着,他便刻不容缓前往求助。 来到奇米网络,由于已先电话联络过卡曼尼,因此,林逢源不需通过层层的询问,便直接被领进办公室里。 “你就是林先生?你好,我是卡曼尼·齐格。”在接过电话后,卡曼尼无法以一贯的温文镇定面对。 “是的,齐格总裁,那些事方才电话中一时说不清楚,我现在把经过一一告诉你……”在卡曼尼的示意下,林逢源钜细靡遣地说出杰拉斯为非作歹的罪状,并回忆起桑广□那天的事是如何发生的…… “……要不是我命不该绝,他的阴谋真的就永远被隐藏了!这卷录音带是我前几天才录的。”林逢源感慨一叹,后悔莫及。 “有录音?!太好了,现在证据确凿,再加上我之前调查维亚落海的几项疑点,杰拉斯难逃法网。”卡曼尼从抽屉中取出先前调查的资料,连同林逢源的录音带,一刻也不想多等地联络当地警方。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杰拉斯终究逃不过上天的责罚。 他的安琪拉,结束了这场错误的婚姻,就能回到他身边,美满幸福的日子也将随之回来。 忐忑不安地望着庭院外就要西下的夕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桑维亚益发紧张,不知林逢源找到了卡曼尼没。 焦躁地开始踱步,很怕待会儿再见到杰拉斯出现,得知了他是害死父亲的凶手,她更加不晓得该怎幺面对他。 而且,她始终不肯松口心爱的男人是谁,杰拉斯这几天是动辄打骂,明显已经失去了耐性,对她的动作愈来愈粗暴,她好怕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卡曼尼……快来救救她啊!桑维亚祈祷着,心里的恐惧不断蔓延扩大。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由远而近的急促脚步声,她屏气凝神地瞪着门口,揣怯地看见门把旋动,钥匙声敲进她惶恐的心中,一声一声…… 门开了,她的心跟着一震,一抹熟悉的伟岸身影伫立在门口。 恍如隔世,桑维亚迷茫的眼眸中迅速蓄满泪水,望向思念至深的他,惊喜地怔忡在原地。 他来了!如守护她的王子般,出现在她眼前。桑维亚的不安退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安全感。“安琪拉!”卡曼尼急切地上前欲拥她入怀,除去了阻碍,他总算能好好感受拥有她的真实感。“你终于来了,卡曼尼,我好怕!”动容于那声亲密的昵称,委屈一左脑地汹涌倾泄,雾气化成泪水哗然落下,桑维亚奔入属于她的怀抱。 “不怕不怕,没有人再能伤害你、没有人再能分开我们了。”搂着安好无恙的她,借着这个温热的拥抱,才能平抚几乎要掏空他所有力气的恐慌。 仿佛渴求着慰借,她抱他抱得好紧,贪婪地嗅吸着他特有的男性气息,感受他的体温、他的深情疼爱,事情的演变让她有些恍惚,这段日子以来的一切宛如梦境般不真实。 “天!那禽兽是怎幺对待你的?才三天不见,你就瘦了一大圈!”收紧的双臂感受到她的单薄,卡曼尼的口气全是对杰拉斯的深恶痛绝。 “不要紧,还能看见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略拉开她的身子想好好端详她,她却无限眷恋地执意埋进他的胸膛,仿佛失根的浮萍找到了依靠。 靶受到她深层的恐惧,卡曼尼笼溺地漾开笑容,任她索求般的紧拥,他深情款款地抚模着她如云的秀发,就像呵护心肝宝贝似的。 “卡曼尼,杰拉斯那边怎幺处理了?”桑维亚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肩窝传了出来,她必须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解月兑。 “你放心,他和文森被警方逮捕了,他的罪状太多,教唆杀人、杀人未遂……这些判下来都不轻,他下半辈子就只能以监狱为家了,你可以请法院裁定离婚。”他笃定地推断。 “坐永远的牢?”抬起头,善良的她感到一丝不忍。 “对这种恶魔不需要仁慈,他们是自食恶果。”卡曼尼专断地遏止她的妇人之仁。 想了下,的确,他们对父亲不但见死不救,甚至恶劣地不让他吃药,一心为了谋夺财产……那些事,她不愿再去想,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自有定夺,会给做错事的人该有的刑罚。 “卡曼尼……有件事,还没告诉你……”走出阴暗,桑维亚蓦然想起有喜讯要与他分享。 “什幺事?”微挑眉,看她娇美的唇畔染上笑意,他心情跟着好转。 “我有了。”桑维亚羞怯地覆在他耳际低语,宣告幸福的消息。 “什幺?”一时无法意会,卡曼尼出现难得的呆愣表情。 泛开甜蜜的笑容,她柔美的乌瞳弯成了新月状,笑瞅着他。 半晌,他逐渐意会过来,笑逐颜开。 “有了?”他雀跃地像个孩子指指她的肚子,再指指自己的鼻子和她的,一再确认。而桑维亚则配合着他频频点着头。 他那双燃着旺盛生命力的眼睛,将他的情绪表露无遗,让她失温了好一阵的心脉开始生气蓬勃地鼓动起来。 “六周大了。”她笑吟吟地宣布。 激动地一时说不出话,卡曼尼双手搭上她纤弱的肩,从头到尾再由下至上地审视打量一遍,想狠抱住她又不敢的情绪,全表现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手上。 “我们有孩子了!太好了,安琪拉,这下你非嫁我不可了,”再也隐忍不住狂喜在心头翻涌,他抱起了她在原地旋着圈,乐不可支地大声欢呼。 上天并没遗忘将幸福分配给她呵! 在心爱男人的怀里,喜悦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下,经过了风风雨雨,现在有情人终于能厮守在一起了。 捧起她笑得绯红的娇美脸蛋,怀着万般的柔情蜜意,卡曼尼在她轻吐的红唇,烙下真切爱怜的柔吻…… 西斜的慵懒阳光透过白色纱窗洒人,照亮了两颗紧紧牵系的心,茫茫人海中寻获了真爱,卡曼尼与桑维亚将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