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浪漫》 第一章 英国。 维多利亚广场旁的露天咖啡座往往是座无虚席,只要不下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享受美好下午时光的人比比皆是,这里是让人放松心情的地方。 简单雅致的伞棚下、藤椅上,坐著一名戴墨镜,外型俊美的男子,男子将修长的双腿交叠,佣懒地倚在椅子上,静静地喝著咖啡。 男子的穿著并不特殊,只是合身的牛仔裤与白衬衫,伹他光坐在那里,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以正眼、斜眼,正大光明或偷偷模模地瞄了多少次了。 为什么?他是明星?政商名人?还是通缉要犯? 答案都不是! 他会吸引人的目光下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那过於俊美的外型与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神秘与高贵气质。 气质?是的,就是这两个字。一个让人看不见、模下著,只能感受的东西。 眼前的男子虽只是静静的坐著,但他身上散发出高贵慑人的气息,令人无法忽视,只能对他投以欣赏、爱慕、忌妒、幻想……的复杂眼光。 鲍园旁靠近马路的矮墩上,一名小男孩的爆米花突然洒落一地,这样的举动引起了男子的注意。 他轻抿的薄唇微微上扬,孩童天真可爱的模样,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墨镜下眼眸一转,他不经意地看了地上的爆米花几眼,并非刻意,但他的脑、他的手就这么自然地替小男孩占卜起来,想阻止也阻止下了。 当男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唇边的笑意加深了。 唉,没办法,职业病嘛! 突然,男子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颤,杯中的咖啡晃了一下,溅了几滴在杯缘外。 “死神!”男子手下的塔罗牌一翻,赫然出现一个带著镰刀的死神。 按杂的眼神再度绕回仍蹲在地上捡爆米花的小男孩,有时候他甚至会讨厌自己过於神准的占卜能力。 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倏地,一阵暖风吹来,在散落的爆米花上卷起了小小旋风,也吹乱了摆放在桌上的牌,一张覆盖著的牌,被风栘到鬼牌的下方。 男子修长的手指才碰触到牌面,小男孩正追著被风吹跑的爆米花,来到了马路中央。 “在劫难逃。”男子低喃著,眼角的余光已看到了一切。 不是他故意见死下救,而是他知道勉强救回的一条命,只会令对方在下一次失去生命之前,遭受更多的痛苦。 所以,他要求自己狠下心,视而下见。 手指将鬼牌下一张的牌一掀,映人眼帘的却是一团火,一张画著烈火的牌。 “难道……”男子一愣,迅速起身朝小男孩的方向奔去。“糟了!” 奥!一声尖锐剠耳的煞车声,在男子起身的同时传人众人耳中。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众人的惊呼下,车身打滑,朝小孩直撞而去。 来下及了!男子暗道一声不妙,向前冲的身体却没有慢下,他还不能放弃。既然小男孩命不该绝,他就不能假装自己下知道了。 倏地,一抹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闪过,代替他抱走了小男孩,扑跌在街道边。 砰!一声,煞车失灵的轿车撞上街道旁的路灯而停下。 “吉米!”吓得脸色发白的妇人,抖著略显臃肿的身躯急急奔来。 “哇!”受到惊吓的小男孩,现在才知道害怕,哇哇地哭了起来。 “嘘,没事了。”焉轻轻拍著小男孩的背安抚著,下擅於安慰人的她,会这么做已属难得。 她今天是怎么了,才踏出旅馆便遇上这么惊险刺激的事,难道是老天对她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任务的预兆吗? 哼!女子对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 她一向不相信占卜,不相信算命和预言,她只相信自己的努力与能力。 所以,这次的任务,无论如何她都要完成。 “谢谢,谢谢你。”接过小男孩的母亲双手剧烈的抖著,差一点点,她便失去了她的宝贝。“谢谢你。”男孩的母亲不停地道谢。 “别这样。”焉淡淡一笑。“若要谢,你得谢谢他才是。”焉黑白分明的大眼自然地望向站在下远处戴著墨镜的男子。 的确要谢谢他,若不是他那英挺有型的外貌与独特的气质吸引她的目光,她也不会随著他的眸光看到身处险地的小男孩,进而救了小男孩一命。 严格说起来,小男孩的命是因为他而获救的。 靶觉到一股灼热的注视,虽然隔著墨镜,但焉知道那男子此时也正望著她。 可惜了,戴著墨镜的他,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眼瞳的颜色,不过自他修长的眉、挺直的鼻、厚薄适中的唇与线条优美的脸庞来看,他应该是一名混血儿。 眸一垂,焉调离了视线,意外地发现第一次有人盯著她看时,她不会有任何反感。 难道这名男子对她而言是特别的?或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博得了她向来吝啬给予的好感? 噢!焉,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一定是他刚才急著救人的举动,才会让你对他产生好感,没有任何其他的了。 是的,只是如此而已! 眉一凝,焉的眼神一冶,屏除杂乱的思绪,朝孩童的母亲点个头,她不打算再停留,潇洒地转身离开。 ****** “蓝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已经有人展开行动了?”肯诺匆匆来到戴著墨镜的男子身边。 他只下过才离开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安慰一位抱著小孩的母亲?又怎么会有一部轿车正路灯前抛锚呢? 懊不会已经有人等不及,提早行动了吧? “不,我没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别担心。”蓝烨露出一个沉静的笑容,将视线自焉离去的背影上收回。 好一个行动敏捷,又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女子。在她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团火焰,正如同出现在塔罗牌里的烈火。 “那就好。”肯诺松了一口气,在这个非常时期,保护蓝烨已成为他的第一要务。还好这种要命的保镳工作,将会有人取而代之,否则他光是担心,就已经苍老了不少。“您又替谁占卜了吗?”肯诺看著咖啡座上的牌问著。 算一算,他待在蓝烨身边已经有十年了,即使如此,他仍是对皇室御用占卜师的能力好奇不已。 一贯温和的笑容再度出现在蓝烨脸上,他开口了,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人已经到了吗?” “是的,旅馆的经理来过电话,您要等的人已经checkin了。”肯诺恭敬地回著,并杜绝刚刚萌生的好奇心。 只要是蓝烨不想说的事,他都会一笑置之,问也是白问。 “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恐怕明天之后,够她忙的了。”蓝烨率先踏步往前方停车场而去。 “蓝先生,这样的安排真的好吗?”肯诺有些下安。“我的意思是,万一这回来保护您的人并不如对方所说的好,您的安全岂不是……” “好或不好,我们拭目以待。” “是。”看蓝烨轻松的模样,肯诺的心便觉得踏实一些。说的也是,对方好不好,明天就知道了,现在担心也没用。“回堡吗?”肯诺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 蓝烨墨镜下的双眸闪过一丝促狭。“我也该回去为明天即将上场的好戏做准备了!” ****** 焉微扬起下巴,细细地欣赏著眼前这栋建於十八世纪的美丽城堡。 砖红色的外墙历久弥新,白色的尖塔与锯齿状的围墙,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王子与公主不期而遇的浪漫幻想。 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做的白日梦,她一直以为住在城堡里的人都会很幸福,也一直羡慕能住在城堡里的人,虽然后来她长大了,也体会人生的现实与残酷,但这小小的憧憬,一直被保留在她心里一个小小的角落,不曾消失过。 没想到今天,她的童年梦想实现了。 如果她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工作,这样的结果应该会更完美吧。 “焉小姐,请随我来。”肯诺有礼地打断焉的思绪。 坦白说,在焉观察城堡的同时,肯诺也在观察著焉。 “冰山美人”,这四个字是肯诺对焉的第一印象。 白皙精致的肌肤与五官,修长婀娜的身材,不慌不忙的沉稳气度与那隐隐透露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光是这几点便已经获得肯诺的正面肯定。 几年来,随著蓝烨出入上流社会,皇亲贵族、官商政要他看多了,但他却不曾见过像焉这么冷静沉著的女子。 她的冷沉并非是装出来的,就像蓝晔的贵族气息一样,都是自然散发,浑然天成。 焉静静地跟著肯诺,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沿著精致的锻造扶手拾级而上,踩过厚实的波西米亚羊毛地毯,停在原木的门扉前。 叩叩!肯诺在门上轻轻敲两下,按下门把静候在门外。 “焉小姐,我家主人在里头等您。” 眼一抬,焉的视线穿过屋内,落在站在阳台上背对她的男子。 对肯诺点了下头,焉从容大方地走进去。 “焉,暗夜组织,火堂的第一号人物。”清晰平缓的嗓音慢慢传进焉的耳中,叫人意外地,竟然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乍听见中文,的确让同是中国人的焉有一股亲切感,但这种感觉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蓝格思?魁,受封伯爵的头衔,皇室御用占卜师,占卜界最神秘、能力最强的人。”焉也不甘示弱地回著。“平时对外都自称蓝烨,因此很少人知道你的伯爵身分。” 他既然清楚她的底,她也不能对他一无所知。 其实现在焉的心中隐藏著不易察觉的心慌,她的不安来自於对他知道的太少。 必於这点,她不禁要埋怨起头儿来了,这回头儿所给的资料少之又少,不过说也奇怪,除了头儿所提供的资料之外,她竟然也找不到更多其他资料。他这个人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没有留下太多的“足迹”! 第一次,她有一种让人看穿一切的感觉。 “你可清楚你的工作是什么?” “当你的妻子与保镳。”这点焉很清楚。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他也始终背对著她,不过光是他几近完美的身材比例,已让焉对於假扮妻子这件事,排斥少了一些些。 “为什么要扮演这样的角色,你可清楚?”蓝烨不疾不徐地问著。 “妻子,是方便你藉著度蜜月的幌子,来掩护你寻找皇室委托的皇冠、保镳,是为了保护你在寻找皇冠的途中不受任何伤害。”焉面无表情地说。清楚任务内容与所扮演的角色可是最基本的要务。 蓝烨点点头,缓缓转过身与焉面对面。 “是你?”昨天在维多利亚广场敖近见过的男子? 是她?同样的问句在蓝烨的心中作响,他就知道他与她之间一定会有所牵连,否则他昨天第一眼见到她时,心不会莫名地震了一下。 “以你的外貌当我的妻子,的确可以杜绝悠悠众人之口,让一些不相干又碍事的人将猜测与疑虑降到最低。”蓝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著焉。“你自己呢?对於一个见面不到五分钟,却是三小时之后要嫁的人,你可做好了准备?” “暗夜的人,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对她的话,蓝烽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其实该做好准备的人是我,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准备。但是……” 蓝烨斟酌着用词。“请恕我直言,我凭什么相信像你这样纤细娉婷的女人,能保护我?而你又拿什么保护我?” “聘请我不是你的意思?”焉愣了一下,果然事有蹊跷。 “我只向暗夜提出人选条件,他们保证会给我最适合的人选。”他并非对焉的能力质疑,也不是大男主义,但毕竟这关系到两个人的性命, 丙然!焉的眼神一冷,自己真的被“暗夜”的最神秘指挥者——头儿给蒙了, 或者应该说头儿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当初指派任务给她时,她便觉得奇怪。对每个人的专长了若指掌的头儿,怎么会派她出这项任务? 没错,保镳的工作是她的专长,但是“妻子”这个身分,她根本无法适任,这点她相信头儿一定很清楚,毕竟像她对任何人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位幸福的新婚妻子。 当时她还请头儿考虑从交际手腕出名的水堂中挑选适当人选,但是头儿却说她是对方指定的人选。 如今她这个“对方指定的人选”,却在这里被怀疑是否有能力接这份工作? 哼!细长有型的眉毛一挑,焉美丽的眼眸闪著一抹被挑衅与不被信任的怒气,她直直地看著蓝烨,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穿透墨镜,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她定定地望著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我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第二章 焉紧抿著唇,紧握著拳坐在化妆台前频频深呼吸。 气人,真是太气人了!看看他,那是什么口气与态度? 你用什么来保护我? 这岂不是怀疑她的专业与能力吗?既然如此瞧不起她,为什么不立即拒绝另请高明? 包气的是他那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她真的开始怀疑生命受到威胁的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他看起来气质出众,温和可亲的模样,说起话来却会让人得内伤,从来没有人让她这么生气过。 等等!她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为了一句话生这么大的气? 凡事冷漠视之,不扰於心的她,今天竟然失常了。 想想,为组织效力这么多年,她所接过的任务次数不知凡几,这些质疑的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却是第一次为此感到生气,也是第一次说出用生命保护之类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他所说的话,在意他对她的信任? 是因为时差、因为水土不服?因为跟他的磁场不合?或者是因为她对妻子的角色扮演无太多的自信,造成她精神紧绷,所以她才会特别容易心浮气躁,以致於情绪失控,对於他的一切都特别在意。 是的,一定是这样子的。她相信这样异常的情绪反应,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正常了。 算了,不多想了,办正事要紧。 焉拿起口红在原本粉色的唇上妆点的更加诱人,一切从速、从简的结果,就是她自己充当新娘化妆师,连头发的造型也一手包办了。 完成了,焉审视著镜中的自己。 原本就吹弹可破的肌肤因为淡妆更显得美丽动人,黑缎般的长发挽起,露出她优美的颈肩,象牙白的头纱与礼服妆点出她的典雅与柔美。 焉惊讶的发现,现在的自己好美,好有女人味!没想到一向以身手矫健、凶悍难缠著称的她,也能有这么像女人的时候? 焉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披婚纱的一天,这倒不啻为一个难得的经验。 算了,先不管蓝烨说的话,过了眼前这一关最重要,她可不能把这么不专业的情绪带进她的工作中。 “焉小姐。”房门被敲了两下,肯诺西装笔挺地候在门外。“焉小姐,您准备好了吗?婚礼开始了。” ****** 结婚进行曲在布满鲜花的教堂内演奏起,焉的手有些僵硬地挽著蓝烨,一步步踩在红色的地毯上。 臂礼的人还真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几乎挤满整个教堂。 奇怪的是,这些人眼中没有祝福、没有喜悦,只是静静地坐著,冷眼旁观。 但一部分的人例外,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女子,她们的眼中尽是爱慕、忌妒与失望,当然她们眼中所看的,也只有蓝烨一人而已。 焉覆盖在白纱下的眼偷偷瞄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他的确拥有迷倒众生的魅力, 相信在他的婚礼宣布之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他而心碎? 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比例完美的身材尽展无疑,挂在俊美脸庞上的微笑,总能轻易地勾走女人的目光,不同於昨天的深色墨镜,他今天戴的棕色墨镜隐隐泄漏出他眼睛的大小与形状,而她现在才发现,他一直隐藏在墨镜下的眼,是他完美五官上的极品,如果能看看不戴墨镜的他…… 当当!教堂的钟声在此时响起,连带著焉心中的警铃也同时响起。 焉啊焉,你在想什么?方才不是还在气蓝烨气得牙痒痒的,怎么现在的心思全摆在他的身上?你是他的保镳,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更下应该分心才是。 唇一咬,焉将视线放在四周的人身上,警戒地盯著周遭的一举一动。 “放轻松点,今天的我不会有事。”察觉到焉的紧绷,蓝烨微低下头在她的耳畔说著。 他相信今天所有不请自来的“朋友”,都只是来证实一下他要结婚的事实,还不至於会在这里对他下手。 “要杀你的人还会事先通知你吗?”焉冷淡的口气是一种反驳。 “是不会。”焉的话让蓝烨莞尔一笑,她的个性的确冷漠下易亲近。“但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他们不敢伤我。” “你……” “新娘,你愿意与新郎祸福与共、不弃不离,真心爱护他,白首偕老吗?”牧师的问话打断了焉,原来婚礼已经进行到这里了。 “我……我愿意。”焉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彷佛许下什么重要的承诺似的。 但这只是一场假婚礼,一场掩人耳目的戏而已不是吗? 牧师微笑著点头,转而面向蓝烨。“新郎,你愿意终身只爱护新娘一个人,疼惜她、关心呵护她、不论生老病死,始终如一吗?” “我愿意。”蓝烨回答的乾脆,毫不犹豫。 “那么,请交换戒指。” 蓝烨牵起焉的手,将一枚镂著特殊图案的戒指,套入焉细白的手指上。 大小罢好?焉愣了一下,这枚戒指是一体成型的,他怎么知道她手指的粗细? 眼一抬,焉疑惑地看著蓝烨,占卜师也能占卜出这种事吗? “不帮我戴戒指吗?”蓝烨轻声提醒著焉,她脸上困惑的表情,可爱极了。这 枚家传的戒指竟然这么适合焉,他自己也觉得讶异。 见焉仍下动作,蓝烨自动握著她的手,将成对的另一枚戒指套进自己手上。 “愿上帝祝福这一对新人。新郎可以吻新娘子了。” 牧师的话几乎让焉跳了起来,在她的眼中闪著惊愕与慌乱。 吻,是她最不擅长也最害怕去碰触的事情,可是现在,似乎已避免不了。 应该没有听说过,在婚礼上新娘不让新郎亲吻的吧? 她被动地看著蓝烨掀开白纱,一手托起她尖细的下巴,缓缓地朝她俯下脸。 在他带著暖暖温度的唇印上她微凉的嫣唇之际,焉闭上了眼。 但在她内心深处一个刻意冰封的角落,却在她不注意之时缓缓开启…… ****** 强颜欢笑了一整天,焉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她将自己丢进沙发里,懒懒地躺著,一动也下想动。 向来以体力旺盛,耐力十足而感到骄傲的她,今天却累坏了。 说也奇怪,要她几天几夜下眠不休追踪一个人,或追查一样物品,她都不觉得累,怎么今天那一场假婚礼便让她累成这样? 她想,她错了。在今天以前,她一直觉得“暗夜”中属於水堂的沁最好命,分派给她的任务都只需要动动嘴巴、要要心机,不需要耗费多少体力便可以完成,现在她才明白,心力的耗费比体力更累人。 揉揉酸疼的脸颊,焉真的开始考虑自己适不适合这样的工作,当初勉强自己接下这个任务是对是错? 尤其是蓝烨那温柔的一吻,直到现在,她都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与那种酥麻触电的感觉,害她一整天都无法集中思绪。 这样的保镳是失败的,经过了这一天,她不认为自己能同时扮演好他的妻子与保镳的双重身分。 为了他和自己好,也许她应该要退出才对。 浴室的门一开,蓝烨刚洗完澡穿著浴袍走出来。 未乾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披散著,不同於平日的高贵优雅,现在的他多了几分狂野的气息,敞开到腰间的浴袍,露出他结实的胸肌与月复部的六块肌,让人忍下住想多看几眼。 焉不自在地撇开视线,站了起来。“你休息吧,我的房间在哪里?” “你的房间?”蓝烨停下擦乾头发的动作,抬头望著焉。“我们是夫妻,你说你的房间在哪里?” “结婚只是假的。” “没错,但这件事只有你、我和肯诺知道而已,要演好一场戏就必须让所有的人信以为真。” 焉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即使在堡里也要装成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你说呢?”蓝烨好整以暇地看著焉微怒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也许是因为生气的她,比冷漠的她更具有“温度”吧。 “蓝烨,你……” “知道我为什么叫蓝烨吗?”蓝晔问了一句下相干的话。 “什么?”怎么会扯到这里来了?她管他叫什么名字,她要说的下是这件事。 “我真正的名字是蓝格思?魁,这点你早巳知道,我是混血儿,相信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因为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以母姓替我取了一个中文名字。”蓝烨也不管焉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著。“我喜欢中国的文化,也喜欢蓝烨这个名字。你知道烨的意思吗?” 焉红唇一撇,他是在考她的中文程度吗?“烨的意思是火光很盛的样子。” 蓝烨微微一笑,似乎颇认同焉的解释。“我喜欢这个字,让人感觉很温暖。” 她懂了,焉在心中默念著蓝晔的名字。怪不得他总是一副笑脸迎人,温和可亲的模样。 “你呢?”蓝烨突然反问焉。 “什么?”焉愣了一下,和他在一起似乎只有被问话的份。 “你真正的名字呢?不会只有焉一个字吧?”蓝烨找了张椅子坐下,佣懒地靠著。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焉真的认为如此,既然只是称呼,当然越简单越好记。 蓝烨深邃的眼眸闪著不解的光芒。“这样人与人之间岂不是太过於生疏?” “名字长却记不住,一样生疏,而且更加难堪。”焉冷冷地反驳著。 “也对。”她的解释倒也合理。 舒了口气,蓝烨将头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额际,闭上了眼,忙碌了一天,太阳穴已隐隐作痛。 “累了?”看见蓝烨脸上的疲惫,焉的心中不自觉地窜过一丝关心。 想想也是,她不过是露个脸出席婚礼而已,事前的筹备她也没帮上什么忙,而他却为了这场简单而隆重的假婚礼不知忙了多久? “是有点累了。”蓝烨坦白地说,站起来伸个懒腰便往床上走去。“你要睡了吗?” 这句话,让焉的眉头紧锁。“这房间只有一张床吗?”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可笑,但她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如果你认为那张长沙发可以当成床的话,它就是。” 没好气地瞄了沙发一眼,她可不想自找苦吃,可是也不想跟他同床啊! 蓝烨放松身体躺在床上,望了仍站著不动的焉一眼,心中一笑。 他当然知道焉的脑中在想什么,她怕他、担心他会对她乱来。依他看,与男人同睡一房,应该是焉第一次的经验吧! “你如果想站著睡,我也不反对。”蓝烨翻个身,背对著焉。 “你……”焉咬著唇,瞪著蓝烨的背影。 她还以为,以他高贵的出身,应该有良好的教养与绅士风度,应该会将床让给她才对的,没想到…… 尽避心中百般抗拒与万般的不情愿,焉还是踱步到了床边。她不得不承认他的顾虑是对的,假结婚这件事的确曝光不得,否则假借妻子的名义在身边保护他的计画,便会功亏一篑。 既然是夫妻,同床共寝根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不曾与任何人同住饼一间房,同睡过一张床,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适应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 “放心,我不是不挑食的人。”背对著焉的蓝烨,半开玩笑地说出这一句伤人的话。 “你……”焉强迫自己忍下气,不与他逞口舌之快。 自从遇上他开始,她向来自傲的冷静沉著几乎被他破坏殆尽,她不容许这样的事一再发生。 深吸几口气,焉躺上了床,清冷带著威胁的话语随之响起。“我警告你,你最好祈祷你的睡相良好,若是你的手或脚敢超过这张床的一半,可别怪我让你变成残废!”她可是说到做到的人。“还有,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是假的,你可别假戏真做!” ****** 蓝烨睁开眼,静静地望著躺在身边的焉。 这时候的他,除去了墨镜,长长的睫毛下,闪著一双琥珀色的眼瞳。 只有在夜晚一个人的时候,蓝烨才会摘下墨镜,墨镜是他不离身的工具,用来掩盖他真实的心情,与不经意流露在眼底那一抹看透人世的哀愁。 蓝格思家族是一个神秘且不可思议的家族,世代单传,而且或多或少都拥有一些奇特的能力。 这种能力对蓝格思家族的人而言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当大家发觉蓝烨的能力比任何一代都强上许多时,对他不免有些希求,希望他能用他的能力帮助他们,达成想要做的事或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 但蓝烨却不希望如此。 自从他知道自己遗传了父母的占卜与预知能力,而且还青出於蓝之时,他便开始戴著墨镜。 因为他想藉此不让自己看到太多、知道太多,也不想为太多未来的事而烦心,进而扰乱了他的生活。 而在他亲手占卜到敬爱的祖父母死亡却无能为力时,他便不再为自己的亲人或任何他所关心的人占卜,因为他害怕那种眼看著失去自己亲人的痛苦与无助。 但顶著占卜世族的光环,继承伯爵之位的他,却不能不为国家与世界尽一份心力。 因此当皇室密见他,要他寻找维多利亚女王时期所遗失的皇冠时,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据说皇冠内藏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它隐藏了一笔让世人咋舌的宝藏,而皇室想藉此在国人的心目中定下永不磨灭的稳固地位。 可惜,消息走漏了,引起各国政府的关切,毕竟任何人都想让自己的国家更富有,人民的生活更安定、更有保障。 很充分的理由,但他的处境也变得越危险。 为了减少他找寻皇冠时的阻碍与可能遭受到的伤害,他找上了神秘的“暗夜”组织。 “暗夜”以解决各种疑难杂症而闻名,据说只要是“暗夜”接下的事,没有不成功的,而他正需要这种组织的力量与帮助。 只是没想到,暗夜派来的人,却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一个用冷漠来封闭自己真实性情的女子。 初见到焉,他看到了一团火,再见到焉,他看见了一座冰山,一个集火与冰、冷与热於一身的女子。这样的她,引起了他的兴趣,让他不自觉地想逗她,想看看冰封的心在发怒时是何种模样。 不可否认的,她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撇开她亮丽感人的外貌不说,她的自信与傲气让她整个人闪闪发光,这样的女子的确很吸引人。 伸出手想抚上焉柔细的脸庞,却在距离她脸蛋不到一寸之时,撤回了手。 蓝烨,你太自私了!你忘了你已经没有爱人与被爱的权利了吗? 突然跳出脑海的一句话,让蓝烨的心中一震。 是的,他的确没有爱人的权利,早在他第一次为自己占卜,预见了那场未来即将发生的悲剧之后,他就丧失了这项权利。 因为被他爱上的人,终会死在他的怀中,悲凄落幕! 一抹哀伤的笑瞬间在蓝烨脸上泛开,他叹了口气,合上眼,翻过身去背对著焉而眠。 只是今晚的他,还睡得著吗? ****** 焉一睁开眼,陌生的床幔,陌生的房间,还有一股不属於她的陌生气息。 有人!有人和她在同一个房间里。 翻身、拔枪、瞄准,俐落的动作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在她定躯的同时,枪的准心也已经对上站在阳台的人。 “原来是你。”焉清冷的语气中隐含复杂的情绪。 她忘了昨晚的她已嫁为人妇,所以现在的房间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而昨晚的她正和一名俊美的男子同床共枕。 手指一勾,原本对著蓝烨的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地套入焉系在大腿上的枪套中。 “等不及想谋杀亲夫了吗?”焉的警觉与反应,让蓝烨觉得好笑。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枪是不离身的。在她睡著时才能看见的沉静柔美,也只是表面罢了。 看来要当她的丈夫并不容易。 焉没好气地白了蓝烨一眼,若她真的想杀他,他根本没机会说出这句话。 等等!他现在是站在…… 脸色一变,焉一个翻身跃下床,快速地冲到阳台将蓝烨拉进屋里。 “别随随便便让自己成为活枪靶。”门边与窗边是最容易被狙击的地方,难道他不知道吗? 蓝烨垂眸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她纤纤细细的模样,力道倒是满大的。“担心我被杀?” “废话。你若在我的面前被人杀了,我的面子往哪摆?”她可不曾有让雇主受伤过的纪录。 “只是因为面子?”这不是蓝烨想听的答案。 “还有责任。” “责任?”这个答案让蓝烨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是出自关心。” 眸一敛,焉避开与他对视的眸光,这样的话题太敏感,她无法继续。“你怎么想与我无关。”直起腰,她感觉与他靠得太近了。 “等等。”蓝烨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扶向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犹带著倦意的脸庞。“你还需要休息,再去睡一会吧。”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焉眼底下淡淡的黑眼圈。 昨天她虽然还是上床睡了,却是在她再三确认他安安分分地睡觉之后,才一点一点放松自己绷紧的身躯,缓缓入睡。 忙了一天,加上睡得又不安稳,他知道焉现在的身体还需要休息。 蓝烨突来的温柔举动与过於亲密的贴触,让焉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推开他好,还是任他继续搂著。 冷情的她,从不和人太亲近,也从不随便让人接近她,即使是组织里的夥伴,也没有人能像他现在这样碰触她。 若是以往的她,一定会立刻甩开对方的手,甚至会补上一脚,但这一次她却犹豫了,她突然觉得他指尖的抚触好舒服,他的体温不但温暖了她微凉的肌肤,他身上的气息也好好闻…… 焉垂在身侧的手,在模到腿上的枪时,身躯微微颤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反常的举止,焉向后退开一步,退离了他的怀抱。 “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她失常了,刚刚的她一点都不像她。 “是吗?”焉微变的脸色让蓝烨知道,像他这样碰过她的人必定不多。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感到欣喜,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点。“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我们关系是假的,这点你别忘了。”这点她可记得很清楚。 “至少要做给外人看吧。”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要。”焉双手环胸看著蓝烨。 “但像你刚才这么生涩别扭的动作,谁也不会相信我们是因为相爱结婚的。” 蓝烨意有所指地道。 生涩别扭?他形容的真好。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字眼会用在她身上。 “所以……”焉微蹙著眉头,她想听听蓝烨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我们得多花点时间适应彼此的存在。”蓝烨调侃地笑了笑。“我可不希望每天一觉醒来,都有枪指著我。” 眉一挑,焉冷下一张俏脸,看了蓝烨一眼却说下出反驳的话。 的确,他们之间是不像一对新婚夫妻,但偏偏以她冷漠的个性,要她在一两天之内和一个人相处融洽,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也许,当初她应该坚持不接这项任务的,当时,真的太草率了,她不应该只偏重於保镳的身分,而忽略了这次任务中,妻子所扮演的掩护角色。 包何况她发觉她根本无法在他的碰触之下保持冷静,光是这一点,她就不该留下,也许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挽救。 “也许你该换个妻子。”焉衷心建议著。虽然对不起头儿,但她也不能拿蓝烨的生命开玩笑。 “生气了?” “妻子本来就不是我所擅长的角色,我高估了自己,很抱歉。”焉说的冷静平稳,完全公式化。 “你想要抽身?”焉的话令蓝烨吃惊,她应该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才是。 “我离开能让你的生命更有保障。” “是吗?”蓝烨直盯著焉看。“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觉得危险性太高?” “我说过了,我……” “以生命来保护我,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吗?”蓝烨向前跨出一步靠近焉。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退出让蓝烨感到心慌,彷佛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你……”焉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她的背抵上墙壁。“这是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焉被问得有些生气,她绝不是他所想的那种人。 “别拿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蓝烨的手撑在墙壁上,将焉困在他所围出的方城之间。“要退出,可以。只要说你害怕了,我就让你走。” 焉将双手抵在蓝烨的胸前,从他胸口的起伏,她知道他在隐忍著怒气。她还以为整天笑脸迎人的他,是没有脾气的。 即使隔著墨镜,她仍能明显地感受到自他眸中进出的怒意。他反应这么激烈,是不是代表下意识里他已经接受了她,认定她是他重要的夥伴? 丙真如此,那她是不是退出的太快了? “我害怕。”焉面无表情地说著,如她预料地看到蓝烨倏变的脸色,但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哀愁,却是她从没料想到的反应。原本只是想气气他,报复他老是喜欢在言语上激怒她,但见到这样的他,却让她的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闷。 嘘口气,焉还是选择说出了实话。“我害怕,害怕我学不来当你的妻子,让我们的关系被识破,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连吻都不会的女子来……恩……” 焉未说完的话被蓝烨从中拦截了,在她回过神时,唇已经被人密密封住了…… 第三章 靶觉到蓝烨滑溜的舌滑过她的唇办与皓齿,扰乱挑拨著她粉女敕的丁香舌。 他的双手捧著她的脸,霸道却不失温柔地,不让她有丝毫的退怯。 他吻得很小心,也很纠缠,他一点点地逼近,慢慢地探索著她那不为人知的甜美,引诱她食髓知味。 在焉几乎被吻的喘不过气的同时,他的唇夹著温热气息栘到她的颊畔,引起她阵阵轻颤。 “现在,谁敢说你不像我的妻子?”蓝烨抚著焉被他吻肿的红唇,嗓音暗哑又性感。 原本只是想教焉接吻的方法与技巧,没料到一碰上她的唇,他的便无法控制,只因为她的唇好软、好甜、好令人爱不释手。 如果可以,他会想一直吻著她不放。 在令人沉醉的吻中醒来,焉黑亮的眸中闪著困惑、惊讶与难得一见的娇羞。 她竟然就这样毫不反抗地沉醉在人家的热吻中,忘情地不知何时该停? 原来这才是吻的感觉,之前婚礼上蜻蜓点水般的轻吻,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抿抿唇,残留在她红唇上的热度正一点一滴融化著她冰封的心,她不知道心中的那股悸动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有一种预感,经过这次任务之后,她将有所改变。 一阵莫名的心慌,让焉想逃离蓝烨的怀抱,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怕她会与原来的自己越离越远。 “焉。”蓝烨拉回焉,双手环住她不让她走。 “放开我。” “答应我不退出,我就放开。”蓝烨提出条件。 “为什么?”看来他是真的想留住她。“一个好的保镳,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雇主最好的。” “我不管其他保镳怎样,我只想与你配合。”表面上他虽然总是带著煦煦的笑容与不愠不火的声调,看似与任何人都处得来,但在选择亲近的人时,他却有著绝对的主观。“再说,重要的人都已经见过你的容貌了,现在才来换妻子,岂下是摆明了昭告众人这是场骗局。” 无关乎占卜,无关乎预知,他只愿意配合他想要配合的人。 “你……” 蓝烨伸指按在焉的唇上。“这样吧,保镳的工作你负责,妻子的部分我搞定,如何?” 焉沉默了,她不知道蓝烨说的是否可行。 “亲密的动作我负责,你只要不挣扎就行了,这样你该不会也做不到吧?”蓝烨补了几句话。 这是什么话?要是他对她乱来呢?她也不反抗? 这些话焉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感觉不到他说这些话时,有丝毫不正经的邪念。 况且在她安然无恙地度过昨晚之后,说这些话,反倒显得她太小人。 “随你。” 得到焉的答案,蓝烨的唇弯成一个弧度。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松了一口气,却同时也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而忧心。 他是不是太在乎她了?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蓝烨脸上的微笑转为苦笑,他缓缓松开环住焉的手。 “我们来看看该怎么著手进行吧。” ****** 焉倚在墙柱上,隔著一段距离,默默观察著正在占卜的蓝烨。 从小到大,她只相信科学和证据,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做几分事。 她只相信自己努力所赢来的东西,关於未来她从不去预测,也没有兴趣知道, 甚至尽量避免去接触关於这一类的人、事、物。 伹偏偏这一类的人还是让她碰上了,想躲也躲下掉。这也许是老天爷想趁机让她这个“铁齿”的现实主义者,亲身体验一下玄学的奥妙也不一定。 既然躲不掉,藉此开开眼界也好,毕竟有免费的“秀”可以看,为什么不看?她有趣地望著蓝哗的一举一动,心中虽有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答时间。 蓝烨神情肃穆地坐在书桌前,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没戴墨镜的模样,原以为戴著墨镜是为了遮掩某方面的“瑕疵”,没料到事实却正好相反。 他的眼睛果真如同她所想像的深邃迷人,炯亮又有神,仿佛会说话似的。比东方人的眼珠颜色还要淡的琥珀色,镶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宛如两颗发光的宝石,让人不自觉地深受吸引。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让焉又看了蓝烽一眼。当这样出色的男人的妻子,一定要有相当大的自信与魅力,才能守住他的心吧? 那她自己呢?她有这样的自信与魅力吗? 焉摇摇头,自嘲地一笑,为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而笑。 重凝心神,焉看著蓝烨不断地洗牌、发牌、收牌,排好的牌连翻都不翻一下,又收回重洗。 如此重复的动作做了四五遍,直到这一次他不再收牌,而是将手掌二放在每一张牌上面几秒钟。接著他闭上了眼,彷佛看得见似的,他精准无误地自排放整齐的牌中拿出四张牌,放在一旁的黑绒布上。 占卜完成了吗?焉实在不懂这种事,看蓝烨静静地坐著,一动也下动,难不成占卜这件事还会耗费体力或伤身吗? 移动身躯来到蓝烨身边,她想看看他是否还在呼吸? “有话想问我吗?”蓝烨突然睁开眼,微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焉。 “我以为你已经睡著了。”焉撇开眼,不去看他惑人的眼。 “是有点累了。”蓝烨承认。每次只要用心占卜完,他便觉得好累,彷佛忙碌奔波了一整天,这样累人的事还是少碰为妙。“对占卜好奇吗?” 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在预测找不找得到皇冠吗?” “那种事在我答应之前便占卜过了。” “是吗?”不会这么神奇吧,那样的话,这项任务很快就会结东了。“占卜皇冠的下落吗?” “你的反应很快。” 焉扬扬眉,不太相信光靠几张牌摆来摆去,便能得知皇冠位置。“好吧,皇冠在哪?” 蓝桦一一翻开摆在黑绒布上的四张牌。“你看。” “什么意思?”牌面上所呈现的图画与图形对她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疲倦地一笑,蓝烽耐心地替她解说。“占卜的结果指出,皇冠在两个地方。” “两个地方?占卜的结果还需要靠人去猜测、赌运气?” 很清楚焉话中的嘲讽,蓝烨好脾气的不与她争执。“这两个地方都有皇冠,不需要猜。” “哦。”焉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表示意见。虽然她仍对皇冠会同时在两个地方而感到困惑。 但皇冠到底在哪里,并不是她所真正关心的,她在乎的只是该如何保护好他,善尽她保镳的职责罢了。 焉的反应虽冶淡,却不影响蓝烨为她解说的兴致。 “这张牌上六角形的图形指的是法国。”蓝烨的目光栘到另外一张有著奇怪且不规则的图形上。“至於这张……”蓝烨站起来走向一旁放置的地球仪,认真的找寻符合的图形。 焉好奇地跟上前,总觉得这个图形好眼熟。 “找到了。”蓝烨的手指指著地球仪上所标示的一个小岛。“就是它。” 癌下头,焉看清楚了蓝烨手指的位置。“台湾?” ****** 坐在国际航班的头等舱中,焉发觉自己对於即将要去的目的地竟然有些期待。 好久没有回来台湾了,记得最后一次回来,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虽然台湾是焉从小生长的地方,但自从加入暗夜之后,因为工作的需要,她总是世界各国四处去,只要是组织安排的任务,她几乎照单全收。 在国外待久了,一般人会以为她是华裔,其实她却是标准的台湾人。虽然在一场意外中失去双亲的她,在台湾已无至亲,但这里却是保留她和父母最完整记忆的地方。 只要有人提到台湾,焉便觉得倍感亲切,连经常挂在脸上的冷漠表情,也会稍稍被融化。 所以,当蓝烨说皇冠在法国与台湾时,她便毫不犹豫地先选择来台湾。 台湾,是她最怀念的地方。 焉自动为自己调整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她一向讨厌搭飞机,因为过於狭窄与逃生无门的地方,会让她非常有压迫感。因此只要是在飞机上,她会变得比平常更冷淡,更严肃,更难以接近。 但今天,她却觉得搭飞机很有趣,她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这家航空公司的空服小姐服务态度这么好,为什么她之前都没有发现到? 不仅轻声细语、温柔有礼,而且还贴心的令人感动。 从杂志、影片的挑选,正餐、副餐与甜点的介绍,午茶与毛毯的样式……等,都是由不同的人轮番上阵,钜细靡遗地介绍。 焉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今天坐头等舱的客人不多,所以才会服务这么周到,但几回下来她却发现,这些空服员停留在蓝烨身边的时间,明显地比别人多出两三倍,她终於找到原因了。 侧过头,看了眼还被空姐围著不断献殷勤,却抿著唇下发一语的蓝烨,焉心中除了感到有趣之外,还有一丝丝的同情。 原来人长得太帅,气质太好,也是一件麻烦事。 “他喜欢吃这个、还有那种口味的蛋糕,请待会送上来。”焉自作主张地替蓝烨选了几款午茶小点。 “还需要其他的吗?”空姐亮著一双眼望著焉,希望能多点一些,这样她便可以分好几次、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蓝烨身边。 “咖啡吧。”焉不加思索地说。“两杯,谢谢。” “请稍等,马上为您送来。”空姐甜甜一笑,雀跃地离开。 “我不吃甜的东西。”蓝烨在空姐走后,悄声对焉说。 “我吃。” “我不喜欢喝咖啡。”蓝烨又加了一句。 “我喝。” 蓝烨懂了。“你是为你自己点的?” “我是在解救你。”焉调回眼,闭目养神。“不这么做,她们会离开吗?” 她是不介意在一旁看好戏,但是单边的独角戏却太过於烦闷无聊。 “你在暗示我该谢谢你吗?”蓝烨看著焉美丽的侧颜,发现她比任何一位空姐都美。 “也许你在心里怪我多事,也许你正乐在其中。”焉性感的红唇说出心中的想法。 蓝烨坐直身躯,想看著她整个脸庞。“你真这么想?”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差别待遇,对其他人并不公平。”焉说著,突然伸出手,支起蓝烨的下巴仔细地端详。“你的长相的确出色,但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你说呢?”蓝烨喜欢焉脸上那带著一点点迷惑的神情,这样的她,少了一点冷漠,多了一分妩媚。没多想,他下巴一压,将唇印在焉的掌心上。 宛如触电般,焉一下子收回自己的手。才这样轻轻的吻,已让她的心跳乱了一下。 “先生,您要的咖啡。”突然介入的声音,让焉松了口气。 “谢谢。”蓝烨的道谢与微笑,让空服员脸蛋一红。 “小姐,这杯是您的。”空服员横过身,想将咖啡放在焉的餐盘上,突然她的手一晃,浓黑的咖啡洒了出来,全数落在焉的手背上。 “啊!”叫出声的不是焉,而是站在一旁的两名空服员。热烫的咖啡,已将焉白皙的肌肤烫得通红。 “让让。”蓝烨一把拉起焉,推开空服员冲向化妆室。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另一名空服员表情怪异地看著闯祸的空姐。 “我也不知道餐车怎么会突然撞向我?”空姐无辜地解释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快去看看。”两个人快步走向化妆室去。 第四章 蓝烨握著焉的手腕,让手背对著水龙头冲水。 宾烫的咖啡让焉的手一下子便冒起了水泡,红红肿肿,怪吓人的。 “疼不疼?”蓝烨回过头担心地望著焉,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酸酸、痛痛、闷闷的,还有一股少有的怒气。 “不疼。”焉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淡淡地瞄了一眼。“只是红肿而已。” “而已?”蓝烨的语气上扬,抓回焉的手继续浸泡在冷水中。“对你而言怎样的伤才叫严重?”看她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仿佛受伤的人不是她? “枪伤吧。”焉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会让人昏厥、失去意识的那种。” “你……”焉的回答让蓝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对自己好一点,好吗?”他不知道她做这一行受过多少伤,但见她处之泰然的模样,这伤对她而言似乎真的只是小事一桩。 蓝烨关心的话,让焉心中窜过一股暖流,她忽然发觉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挺不错的。 “我很小心的,不然怎能活到现在。” “不要再做这种工作了!”蓝烨月兑口而出。 “不做?”焉眉头一蹙。“谁养我?” “我。”蓝烨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你能养我多久?到任务结束吗?” “我……”蓝烨顿下口,他犹豫了,他能对她承诺什么吗? 蓝烨的迟疑让焉的心有一些些受伤,他果然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失望呢? 轻轻叹口气,蓝烨改了口,他是没有资格要她做什么、不做什么。“至少别做这么辛苦且危险的工作。” “这份工作我很喜欢。”甩开心里刚刚产生的莫名情绪,焉说出极少对别人说的话。“会加入暗夜是机缘也是巧合,一开始是为了赚钱,到后来却是为了生活上的新鲜刺激,与对自己能力的挑战。” “挑战?”蓝烨有些讶异。“选择这么危险的工作,来挑战自己的能力?” “我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即使会因此而受伤也无所谓?”蓝烨的眼自然地看向焉红肿的手。 唇一扯,她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开口。“我是故意不闪开的。” “什么?” “另一名空姐故意让餐车撞上帮我们倒咖啡的空姐,所以我才没躲开。”这是她亲眼所见。 “你的意思是—那空姐有问题。”蓝烨的神情一僵。 “她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或者说是试探我的反应与能耐,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名“平凡”的妻子。”简单的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还在怀疑她的真实身分。 “你确定?” “我虽然没有占卜能力,但这种事我比你敏锐。”这种事她很有经验。 蓝烨伸手抚模焉冰凉的脸颊。“我该怎么与你合作?”他现在才知道,这次的寻宝之旅,比他想像中还要危险万分。 而接下保镳任务的她,又得替他承受多少风险? 之前,他接受肯诺的建议找一个人“陪”他寻找皇冠时,他希望这个人的作用是掩护他大於保护他。 但一步步走到这里,蓝烨发觉这个人的作用已经开始转变,开始从掩护渐渐转为保护了,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 他只想顺利完成皇室所托,不想有任何人为了他或皇冠而受伤,而焉的受伤,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所以,只要能让她在任务过程中将危险减到最少,他都愿意去做,她能够平安无事地陪他完成使命,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不想被蓝烨温柔的语调所迷惑,她不能让自己的心题来越月兑离自己的掌控,焉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泄漏太多的情感。 “就像之前所说的,你只要负责扮演好“妻子”的那一部分就行了,其余的,有我。” ****** 焉原本挽著蓝晔手臂的手,在踏进这顶级豪华度假饭店的房间之后,便立即松开。 还好他们花在checkin的时间并不长,大大减少了趟身心所受的折磨。 与蓝烨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就越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呵护、被疼惜的错觉,却仍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上了瘾。这是习惯独来独往的她,所不曾有过的奇异感觉。 站在他身边,她发觉她的身体对於蓝烨的碰触异常敏感,连轻轻搂一下腰或是徵询她意见的低喃,都会让她呼吸一窒,短暂地失神。 匆匆放开蓝桦的手,焉发现手心竟然紧张地微微沁汗,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许是她的身体正对於她逐渐月兑轨的心念发出警讯。 “这饭店的景观设计真不错。”蓝烨站在一大片落地窗前,欣赏窗外的美景。 蓝烨的话引起焉的回眸,并引来她的不悦。 焉冷淡中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让蓝烨想起了一件事。 “sorry!”蓝烨抱歉地一鞠躬后,向后退开一大步,坐在床上。焉说过,不要随便让自己成为活枪靶。 垂下眸,一闪而逝的笑意在焉的唇畔隐去,虽然短暂,却让她的冷颜增添几许柔媚。 他的动作与表情太夸张了。 “我喜欢你微笑的样子,会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蓝烨直接说出心里的感觉,不想故意忽略它。 唇一抿,焉冷下脸来。他对她说出这种话,叫她如何回答? “我喜欢你不戴墨镜的样子,这样才能看到你真正的心思。”焉淡淡地开口。 他喜欢看她笑,她喜欢他不戴墨镜。他们现在所说的,都是彼此不习惯的事,谁也不吃亏。 唇一勾,蓝烨觉得有趣地笑了。“听你这么一说,我们似乎都戴著一层面具在面对对方。”他有一个想法。“不如这样,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我不戴墨镜,而你也常笑,如何?” “常笑?我又不是傻子,一整天笑嘻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蓝烨起身来到焉的身旁,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只是要你别太压抑自己的心,现在的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再用冷漠与疏离来当保护膜。” “你……”焉愣了一下,他怎么能轻易地看穿她的意图,一下子便将她十多年的保护衣戳破?“你对我占卜过?”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 蓝烽有些感伤地笑了一下。“占卜师除了与生俱来的特质与预知能力之外,重要的还有观察力与敏锐度。”安抚地拍拍焉女敕白的脸颊。“我从不替亲人占卜,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没有知道你太多秘密。”像焉这么保护自己的人,最在意的一定是个人隐私。 “谢谢。”蓝烨的解释让焉喜忧参半,她还以为会自他口中得知更多关於未来的讯息,虽然她并不相信,但还是会好奇。“为什么不帮亲人占卜?”蓝烨刚才的话让她有疑问。 除了自己之外,一般人最想知道的不外乎是周遭亲朋好友的未来,而拥有此能力的他却偏偏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担心也就越多。”这真的是蓝烨的顾虑。 “我不是你的亲人。” “法律上是。”蓝烨坏心地加一句。“在我未签离婚协议书之前,你可不能爱上别人,否则你便会被冠上红杏出墙、外遇、荡妇等等不堪的字眼。” “在法律上被约束的,不单单只有我而已。” “但是一般人只会认为这样的男人有魅力,吃得开。” “哼!”焉不层地冷哼。“你如何认定妻子红杏出墙?” “我有我认定的标准。”蓝烨说的顺口,仿佛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了。 “哦?”焉疑惑地看著蓝烨。他现在说的可真轻松,毕竟事不关己,她不相信这种事真的发生时,他还能这么平心静气。“说来听听。” “用演的才逼真。” “什么……唔……”还没会意过来,蓝烨温暖的唇已经覆上焉泛著粉色光泽的嘴唇。 他正以行动说明他心中认定的标准。 靶觉焉的身体退缩了一下,粉唇也轻轻颤著,在她尚存理智推开蓝烨之前,他的手在她的颈上微一施力,轻易地吞噬掉她那微弱的挣扎…… 焉软软地靠著蓝烨,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平时的她从不依靠任何人,今天却不得不如此,因为她浑身的力气几乎都耗在刚才的热吻里。 靶觉到戴著戒指的手指正轻微地震动著,焉猛然惊醒,推开蓝烨,背对著他。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紊乱的心跳稍稍回复,她不敢面对蓝烨,因为她知道此时脸上必定是红通通的,冷漠的焉不该是会脸红的。 “焉。”焉将手放到唇边,对著戒指说著自己的名,并将戴在脖子上的钻石坠子一拉,只见一条极细的黑线连著钻石坠子被拉到耳朵旁。 这戒指与项链是一个侦测器,同时也是通讯器,这是组织能随时随地与她联系的工具。 “roomservice!”简单两个字自通讯器中清楚地传出后,便结束通话。 收了线,焉对於对方简洁、不拖泥带水的说话方式,并不感到讶异。这是“暗夜”的特色,只要是暗夜的人,几乎都是这样说话的。 焉故作镇定地转身面对似笑非笑的蓝烨。“有人来了。”这是一句礼貌性的告知,也是一种警告,她要蓝烨赶快收起那令人脸红的微笑。 房门一开,一名身材修长,长相斯文俊秀的服务生推著餐车进来。 “对不起打扰了,为您送上餐点。”服务生有礼地说著,他的出现与穿著,让焉感到意外。 在房门合上的同时,服务生立即自口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自顾自地在房内走动,嘴里仍下忘介绍。“两位点的菜分别是海陆双拼精致特餐、红酒、草莓塔以及……”哔!一声,黑色盒子上绿灯一闪,服务生飞扬的眉一挑。“以及敝人精心打造的杰作。” “看不出来你还有当服务生的天分,今天我才知道你很适合穿这样的服装。” 焉调侃著,自己动手将餐车上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若暗夜不要你,你也不用担心会饿死。” “凭我的天赋与才能,不要我,损失的可是暗夜。”扬自信满满地笑著,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衫、背心与西装裤,这样的服装穿在他身上,倒也不难看。 焉撇了一下唇,并下反驳扬的话,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没问题吗?” 焉的下巴对著黑色盒子抬了抬。 “当然。”扬非常肯定的回答。这黑色盒子是用来搜查监视器以及防针孔摄影用的,以他们特殊的工作,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东西呢?”焉手一摊,伸向扬。既然已无后顾之忧,也就不用再多说废话。 “真无情,也不会先慰问一下老朋友远道而来的辛劳。”扬小小地抱怨一下,仍是弯下腰自餐车底层拉出一个a4大小的金属盒子。 接过盒子,焉迳自走到床边。“我只要你送东西给我,可没叫你亲自送。”对於扬的“鸡婆”,焉并不领情。 “真无情。”扬委屈地苦笑。“有她这样冷血无情的保镳,日子很难过吧。” 扬这句话是对蓝烨说的,从进门到现在,这才有空对蓝烨打招呼。 蓝烨微微一笑,不表示意见。“你好,我是蓝烨。” 扬伸手与蓝烨交握。“我知道,你是蓝格思?魁伯爵。”“暗夜”的资料库可是他一手建立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没什么查不到的。 蓝烨笑了笑,观察著扬的一举一动,在他身上发现到与焉相同的特质,充满自信。“私底下我比较喜欢用蓝烨这个名字。” “哦?”扬瞄了焉一眼。“因为焉是中国人的关系吗?”扬的用意很明显。 “扬。”焉唤了一声,手上握著一只袖珍的银色手枪,瞄准扬的心脏。 “嘿嘿,开玩笑的,开开玩笑而已。”扬双手高举,不想拿生命开玩笑。“怎么样?还顺手吗?这可是针对你的建议改良后的版本。”他快速地转移话题,以免遭殃。 不悦地瞪了扬一眼,焉瞄了瞄准心,惦惦手枪的重量。“谢了。” 她等的就是这东西。之前搭飞机时不方便携带,只好麻烦扬再为她打造一把。 挥挥手,扬在意的不是焉的感谢。“任务的进展如何?” “正要开始。” “明里暗里很多人尾随你们而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扬自然地瞄向焉手上的枪,这才看到她手上的伤。“受伤了?” “小事一桩。”焉说的轻松简略。 “有时候别太勉强自己,别忘了你有许多和你同一阵线的夥伴。” 焉一听,抬眼睨了扬一眼。“今天你怎么这么多话?”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扬自言自语著,不敢让焉听到。整理一下服装,他对著蓝烨说:“我该离开了,待太久别人会起疑的。请多保重。” “谢谢。”蓝烨点头致意。 “焉。”推著餐车来到门边,扬突然唤了焉。 “还有事?” 只见扬刻意压低了嗓音。“看来头儿这次对你不薄。” “什么意思?” “你看他,不但长得英俊潇洒,又有贵族的身分地位,这样的优质男人上哪去找?”蓝烨可是少数能获得扬称赞的人。 “所以……”焉故意不说下去,她想让扬自己说。 “所以何不假戏真做?让他不想对你负责也难,最好是怀有他的孩子,多一层保障。” “你可替我想的真周到。”焉说著反话。“你知道我对婚姻的看法。” 说也奇怪,暗夜三堂的堂主,都是不婚主义者,而理由很简单。 第一,不相信世间有真爱。他们不相信喜新厌旧的人性,会对一个人死心塌地一辈子。 第二,不想受到伤害。一段感情的付出,再收回时可是很伤人的,而他们做这行的,没有这么多时间去为自己逝去的爱哀悼。 第三,不想受约束。平时一个人自由惯了,何苦拿条链子绑住自己,让自己痛苦。 最重要的是—没时间。以组织派他们出任务的速度来看,即使有情人,也会因为没时间见面而分手。 所以,暗夜里头不婚的人与日俱增,除了得怪“暗夜”生意太好之外,另外的罪魁祸首,就是三堂的堂主了。 “但在法律上,你已为人妻了。”扬故意提醒焉。“不如放开你的心,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蓝烨与焉很相配。 一个温文有教养,一个冷漠不多话,看似格格不入,却正好互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再说,刚才我call你这么久没有回应,开门时又一脸娇羞,嘴唇微肿……” 扬停顿下来,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如果我打断了什么,我发誓绝不是故意的,你可别记仇。” 扬的话,让焉第一次在组织的人面前抬不起头,她咬著唇主动替扬开门。“你真的可以走了。” ****** 饭店附设的钢琴酒吧中,蓝烨与焉坐在不显眼的角落,一面聆听优美的乐章,一面品尝著调酒师极力推荐的美酒。 “暗夜里有哪些人?”蓝烨突然想多了解焉所待的地方,所接触的人。 “在找上暗夜之前,你应该探听过了。”焉不明白蓝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知道暗夜里分三个堂:风堂、水堂、火堂。风堂是高智慧的科技人才,头脑一流,负责发明、创新甚至破坏等工作;水堂应酬手腕高超,口才一流,舌灿莲花,据说有骗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至於火堂则是武术高手与神枪手,反应力绝佳,精通各种武器,而且过目下忘。” “还有吗?”焉静静地听著,想知道他对“暗夜”到底了解多少。 “暗夜三堂,出任务时总是互相支援,不分彼此。组织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组织里头,人名皆依所属的堂来命名,不管你之前姓什么或叫什么,都会有一个新的名字,组织中的人也只知道这个名字。”蓝烨停下来,看著焉。 “你的资料好正确,记性也很好。”若由她来介绍暗夜,恐怕都没有蓝烨说的清楚仔细。 蓝烨轻啜一口酒,姿态优雅从容。“我只是好奇,『暗夜』彼此的感情都这么好吗?” 焉持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著蓝烨。 “只是有一种感觉,觉得你在扬的面前,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分包容。你们之间相处的感觉,就像一家人这么自然。” “是吗?”焉啜了口酒。“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像死对头,或是一对怨偶。” “对彼此的口气不好,并不代表感情不好,这是你们特有且熟悉的相处模式,吵归吵,但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蓝烨压低音量靠近焉,以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著。 “你在分析我的人格特质,还是想表达什么?”她不得不佩服蓝烨的观察力。 蓝烨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都不是。只是羡慕而已。” “羡慕?”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和蓝格思家族的人处不好?”这是焉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不然他那么大的城堡,怎么见下到几个人。 蓝烨伸指点了下焉的额头,她的话没一句中听的。“对於家族的人,我总是以和为贵。会自己住在城堡中,只留几个佣人,是因为我父母想四处看看这个大千世界,没有任何兄弟姊妹的我,也喜欢安静的生活。” 这是焉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坦白说,她对他这个人已渐渐感到好奇,也想知道更多关於他私人的事,这是身为保镳的她,第一次主动想了解一个人。 自从认识他之后,似乎已经有太多的第一次发生在她的身上。 “平常的你都做些什么事?” “运动、看书、听歌剧、管理家族事业等,没什么特别的。”若不是这次为了找皇冠,平常他生活是很规律的。 “家族事业?”她以为占卜师都是靠占卜赚钱的。 “只是一些果园、农地、咖啡以及连锁店而已。” “是吗?”焉不自觉又多看了蓝晔一眼,她总觉得他语带保留。 “你呢?平常都做些什么事?” 焉淡淡一笑,她的生活除了忙禄还是忙碌。“我吗?为雇主奔波卖命,为组织效力。”说真的,她的工作几乎一个接一个,抢手的程度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焉的答案,让蓝烨的心抽了一下,卖力工作的她,让他感到心疼。“打算工作到什么时候?” 摇摇头,焉没想过这个问题。 “结婚生子的时候吗?”蓝烨发觉自己问这个问题时,竟然有些紧张。 “再说吧。”焉耸耸肩。“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仰首喝下最后一口酒,焉站了起来。 晚了,该休息了。他们可不是真的来度假的。 见焉站起来,蓝烨也跟著站起来。“累了?”他勾起手臂让焉能挽著他。 挽上他的手,焉与他并肩而行,美好的气氛让她有一股想找人依靠的冲动。她将头轻轻靠在蓝烨的肩上,并说服自己会这么做,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接下来往哪走?我伟大的占卜师?” “全听我的?”蓝烨轻轻抚著她微凉的肌肤。焉主动柔顺地靠著他,让他心中一暖。 “当然,只有你知道东西在哪。” “我……” “表哥?蓝烨表哥?”一句语调激动的法语打断了蓝烨与焉的谈话。 两人同时回头,却见一名金发美女快步朝蓝烨奔来。 第五章 “凯丝?”蓝烨看著双眸隐隐含泪朝他奔来的女子,心中讶异万分。 眼见金发女子就快扑进蓝烨的怀中,焉的脚突然一扭,先女子一步跌入蓝烨的怀中。 “小心。”蓝烨双手一抱,稳稳地搂著她。“扭伤了吗?”他关心地看向焉,似乎已经忘了奔向他的女子。 “没事,只是绊了一下。”焉心虚地开口。 她在说谎,以她矫健与训练有素的身手,会轻易被绊倒?她只是不想让女子太靠近蓝烨,甚至触碰到他而已。 其实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在她的理智阻止她之前,她已经这么做了。 她并不知道,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正一点一滴在她冰封的心中滋长。 看著蓝烨关心的眼神,焉突然有一股不想离开他的念头闪过。刻意忽略自己异样的情绪反应,现在不是她想这件事的时候。 “表哥—”凯丝拉长尾音,一脸不悦地盯著焉。 “真巧,你怎么会在这?夫妻俩也一块来度假吗?”他这个脾气有些骄纵的表妹,在一年前嫁给法国人,在法国定居。 没想到绕了半个地球,却会在这样小的岛国相遇?这该说是有缘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也?”凯丝愣了一下。“表哥是来度假的?”她还以为是为了公事。 “我到这度蜜月。”蓝烨亲昵地环著焉的肩。 “选在台湾?”凯丝扬高语调,她的意思并不是说台湾不好,而是这不像是一般人会选择的蜜月地点。 “因为焉的故乡在这里。”这是蓝烨临时编的,他一时想不到好的理由。 他的话引来焉的注视,这件事蓝烨怎么会知道? 一般人都只知道焉是旅美华裔,只知道她是中国人,却不知道她真正的家乡,没想到却被蓝烨说中了。 有些忌妒地看了焉一眼。“你好,我是凯丝,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法语?”凯丝有意贬低焉,刻意说法语。 “你好,我是焉,很高兴认识你,法语我刚好学过一点。”焉好风度地甜甜一笑,以一口流利的法语回应。 凯丝一听脸色一变,有些难堪地红了脸。 不只是凯丝讶异,连蓝烨也不知道焉法语的流利程度不输给英语,看来他对她知道的太少了。 “表哥对不起,因为你的婚礼办的太突然了,我来不及参加。”凯丝为自己化解难堪,问著她一直存疑的婚事。 “没关系。”蓝烨并未主动邀请家族的人来观礼。“怎么没见到你的丈夫?” 没料到蓝烨这句话才刚说出口,凯丝原本缩回去的眼泪,一下子便冒了出来。 “我是自己来的。”凯丝哽咽的口吻听起来怪可怜的。 “吵架后离家出走?” 点点头,关於这件事凯丝不愿多说,抽抽噎噎地吸吸鼻涕,可怜兮兮的看著蓝烨。“表哥,我可不可以跟著你们,我一个人会怕。” ****** “表哥,你的纯果汁,鲔鱼三明治加生菜不加洋葱,不加千岛酱对吧。”凯丝殷勤地为蓝烨服务,百般讨好。 “谢谢。”蓝烨道了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太客气了。” “能为表哥服务是我的荣幸。”凯丝冲著蓝烨甜甜一笑。“表哥还是老样子,一些生活习惯与嗜好都没变,不然我自作主张替表哥选早餐可要出糗了。” “一旦习惯的事总是不容易改。”蓝烨看了餐盘里的食物却未动手。 “打扰了。”焉端著食物回座。看著他们之间聊的这么开心,好像凯丝才是蓝烨的妻子,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瞄了蓝烨桌上的食物,原来这是他喜欢吃的食物,看来凯丝真的满细心的,而她也的确不是一个尽职的妻子。 “你就吃这些吗?”蓝烨对著焉的水果餐皱了皱眉。 “我怕胖。”焉舀了一匙奇异果进嘴里。 焉的话让正要开始品尝盘里义大利面的凯丝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焉,身高一百七十,身材修长比例匀称,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优美的曲线让女人忌妒。 凯丝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对身材高大的西方人而言,她并下算胖,只是看起来比较“肉感”而已,她自认为这样的身材才迷人,真搞不懂表哥怎么会娶这个风一吹就倒的女人。 “表哥,你要带我去哪里玩?”凯丝边吃边问。 带她?焉停下口看了凯总一眼,心中兴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不满,有些不悦,还有一些被打扰的情绪。 这女人还真敢说,她和蓝烨可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妇耶,凯丝要跟着他们已经很不识相了, 竟然还敢开口要求蓝烨带她去玩?什么跟什么啊! 焉有些反感的垂下眸,一向冷漠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尽避如此,蓝烨还是觉察到了。 蓝烨悄悄伸手握著焉的手,含著歉意的眼在焉抬眼的同时与她对上。 他眼中的歉意与无声的请求,让焉心中的不悦消失了大半,感觉到自蓝晔手心传来的温暖,一种被在乎与重视的奇妙感觉,让焉一向清冷的眼有了一丝丝温度。 看到了蓝烨与焉之间无声的互动,与焉脸上冷漠的表情,凯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表哥,我跟著你们,是不是很不妥?”凯丝此时说话的声音很小。 “怎么会这么问?” 凯丝小心翼翼地看了焉一眼后才开口。“焉好像不是很高兴。” 蓝烨轻声笑了笑。“焉不是不高兴,只是不习惯与不熟的人相处。”蓝烨握著焉的手紧了紧。 靶觉到蓝烨对她发出的求救讯息,她无法拒绝,却也不想说违心之论。微微地点了下头当作是回答,焉偏过头去,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 倏地,一道迅速隐藏起的身影抓住了焉的注意力,性感的红唇绽出一抹冷寒的笑容。 看来扬会稳坐在风堂第一的位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提供消息这一方面,他的确是顶尖的高手。 记得他昨晚在电话中是怎么说的呢? 小心,俄罗斯派出的人已经等不及了,根据情报显示,她们一贯的作风都是先针对目标身边的人下手,一有机会就会动手,完全的从动派,得特别留意她们的出现。 不仅如此,扬还献宝似地传了不知从哪里窃取来的照片资料给她,这也是焉觉得扬唯一“好用”的地方。 她现在才发觉,原来“暗夜”里头也有占卜师,扬真是科事如神。 焉自然地倾过身子靠近蓝烨,微微张合的唇在蓝烨的耳畔低喃,状似爱人间的细语。 “饭店门口有辆车号3552的bmw,这是钥匙。”一把钥匙像一条滑溜的蛇,一下于便溜进蓝烨的衬衫口袋里。“五分钟后,你和凯丝在车上等我。” 在蓝烨开口之前,焉将纤指堵上他的唇。“别问。照著我的话做。” 蓝烨拿开焉的手指。“那你呢?你要上哪去?”焉冷沉的表情,让蓝烨感觉到不寻常。 对著蓝烨淡淡一笑。“化妆室。”拿起随身的包包,焉刻意放缓脚步朝化妆室走去。 她在布一个局,一个引蛇出洞的好局! ****** 焉的前脚才踏进化妆室,后脚马上有人跟进,那是两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一个扎著马尾,一个蓄著短发。 焉站在洗手台前不慌不忙的整理仪容,眼角的余光看到走进的两人,冷冷的笑容划过唇畔,消失在冷酷的眼角。 “小姐,看你的样子像个聪明人,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就老老实实的说吧,这样对大家都好。”短发的女子还真直接,任何的虚伪客套全免了。 焉甩甩手,甩去手上的水珠。“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并下聪明,很抱歉,我听不懂你所说的事。” “别装蒜了。”绑马尾的女子不悦地冷哼。“谁不知道你和你丈夫在找失落的皇冠,你承认也好,否认也好,今天你都得说出来。”女子凶狠的目光,透露出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是吗?”焉漫不经心地应著。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威胁。“我有选择的机会吗?” “有。”绑马尾的女子恶毒地一笑。“选择被打之后说或是现在乖乖地说。” 焉眉头一皱,装出一副被迫背叛的模样,她重重地叹口气。“好吧,我说。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两名女子嘲笑与得意地对看一眼,从女人下手果然是最有效的方法,这女子还真是蠢又胆小,稍微吓一吓便屈服了。 “皇冠在……”后面的话焉说的又快又小声,两位女子根本有听没有懂。 “什么?”出於自然的反应,女子两人同时将耳朵靠向焉,全神贯注地聆听。 “噢!”一声,两名女子的头与头被用力地撞在一块,痛得两人各自捂著头退开一大步。 “你找死!”短发女子叱喝了一声,一个手刀劈向焉。 迅速侧身躲开迎面的一击,焉一手扣住女子的手腕,手握拳由下往上槌在女子的关节处,手肘应声月兑臼。 “喝!”一个强劲的后旋踢自焉的背后扫来,焉右腿一抬,一个侧踢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在对方尚未站稳时,一个弓步向前抓住女子的手臂来一个过肩摔,将女子摔晕过去。解决一个了。 头一抬,看著冒著冶汗、握著月兑臼的手臂,忍痛站起来的女子,焉以一个螳螂扫让她跌坐在地,然后一个手刀劈在女子的颈背处。 “恩。”在短发女子昏过去的同时,焉的背后让人偷袭地重重一击,太大的撞击力将她的身躯往前带,没有防备的她就这么应声撞上墙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防卫地回身站稳脚步,看著染了一头酒红色头发的女子站在方开启的厕所门前,自嘲地笑了。 她怎么会忘了这在历史上一直重复下断上演的剧码? 她怎么没留意到厕所里还躲著一个人?她一时大意了! “你已经受伤了,说出我要的答案,我就放过你。”红发女子不想再将时间拖长了,时间越长对她越不利。 她虽然知道这个化妆室在刚刚两名女子跟进来时,一定有偷偷挂上暂停使用的牌子,但难保真的不会有人进来。这里一旦有别人闯入,她便会失去取得消息的机会。 “你和她们是同夥的?”焉想拖延一点时间,让她额角的疼痛减轻。 “为达目的,可以是夥伴也可以是敌人。没有利用价值的夥伴,不要也罢。” 红发女子无情地看了倒在地上的两人一眼。“快说吧。” “无可奉告。”焉突然一个直拳击向女子的胸月复之间,在女子反手去挡时,一个左钩拳同时祭出。 一连串肉搏的声音,令人不自觉地为正打得火热的两人捏出一把冷汗。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拼的你死我活。 靶觉到体力正随著流失的血液消失,焉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深吸一口气,焉拳脚并用,终於在对方防护的漏洞中,一举正中女子的心窝,在她痛得弯腰之时,乘胜追击将她击倒。 焉频频深呼吸,她虽然赢了,却也挨了好几拳,这女子还真难缠。 额角的疼痛让她照了照镜子。 “该死!”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鲜血沿著额角滑落鬓颊,将她胸前的衣服染湿了一块,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 开水仔细地冲去脸上的血渍,用面纸擦乾,太深的伤口让血流不止。 焉一手拿著面纸按在伤口上,一手拾起地上的包包,翻出一瓶长条型的喷剂。 对著伤口喷了几下,一阵令人刺骨的冷寒立即自伤口处散开。这是一瓶冻剂,可以暂时将伤口冻结,阻止血流的速度。 顺了顺头发,焉刻意将长发拉至胸前,藉以遮掩血渍。 摇摇头想甩去那种昏眩的感觉,她得赶快离开这儿了。 焉冷静的走到饭店门口,一眼便看见站在车旁等她的蓝烨。 “快上车!”心虚地避开蓝烨打量的目光,焉自顾自地坐进驾驶座。 油门一踩,只见一辆银色的bmw迅速流畅地驶离饭店门口,消失在转角…… ****** 自刚才焉上车,开车到现在,蓝烨只是用一双担忧与关怀的眸盯著焉看,不发一语。 他看见焉的眼随时都在瞄后视镜,注意后方的来车,似乎是怕人跟踪,急著摆月兑什么人似的。 他不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事,但他知道她是一个理性冷静的人,她做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不问,等她对他说明。 刺耳的煞车声,让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车子向右一偏,开离省道,转进比较偏僻的小路,停了下来。 额际传来的晕眩与疼痛一阵强过一阵,焉知道伤口冻结的效力已经过了,浓浓的血腥味再度扑鼻而来。 她必须要休息了,她恐怕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烨,可以换你来开吗?”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当然。”蓝烨解开安全带,下车与焉交换。他的心中隐隐透著不安,不单单因为焉怪异的举止,还有那无生气的语调。 焉靠向椅背想解开安全带,却发觉自己的子似乎使不上力气,整个人也开始昏昏沉沉的,好想就这样靠著下动。 “焉。”蓝烨倒抽一门气,在看见焉左额上淌血的伤口与染血的衣裳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凯丝也探过头来看,刚才车内的气氛太过於沉闷,而焉的表情又比之前冷上几分,害她都下敢开口说话。“啊,她……” 蓝烨打开车门弯下腰靠向焉,双手轻轻拨开焉散落的发丝。“焉。”蓝烨担忧地唤著她的名。 见焉已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蓝烨扶著她靠向自己,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迷蒙之间,焉微微睁开眼,恰巧看见了蓝烨眼底那抹下轻见的愁。 他替她担心吗?还是她伤的太重,昏昏沉沉的看错了? “烨……”她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好像她是易碎的玻璃女圭女圭,需要人小心的呵护。她是来保护他的,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眼睛一闭,蓝烨心疼地吻上焉的额头,他何尝见过她这么虚弱,需要人照顾的模样? 他不知道心里的窒闷与刺痛是因何而来,他只知道,他想好好护著她,好好怜惜她…… 凯丝将后车门一开。“表哥,我来照顾她吧。”难得凯丝这么有心。 正想将焉抱进车里的蓝哗,手臂突然被焉握了一下。 “恩?”蓝烨低下头听她说话。 “我不要让凯……”焉的话越说声音越微弱,头一偏,昏厥在蓝烨怀里。 第六章 焉睁开了眼。 伸手模了模已包扎妥当的伤口,下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房门悄悄地被打开了,蓝烨端了一些食物进来,她依然苍白的脸色,让他放心不下。“感觉如何?” “担心我?”焉为他脸上的忧心动容,她还以为他的脸上永远只会出现微笑的表情,再无其他。 “你是我的妻子兼保镳,我当然关心。” 虽然已经料想到他会这么说,焉的心中还是有些失望,也许是人在受伤俊,就会变得特别脆弱,特别需要人关怀,现在的她竟然期待他会说出下一样的话来。 焉,你到底想听他说什么?一个自心底冒出的声音不断问著焉。一抹苦笑在问题之后随之浮现,这个答案,她自己也还在找寻。 只是,昏厥前靠在他的怀中,被他呵护著时,她突然有一个念头,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依偎著他,该有多好! 去!她真的是昏了头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焉。”见焉不说话,蓝烨唤了她一声。“头疼吗?” 焉摇摇头给蓝烨一个安抚的笑容。 手一揽,蓝烨将焉拥入怀中。“好好照顾自己好吗?你受伤时候真的让人好担心。”他口气一变,温柔地令人想哭。 “烨?”焉下明白蓝烨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她知道现在他们的姿势太过亲密了。 与他靠得太近,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真心的关怀,这些焉极少触碰的东西,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全一起出现了,逼得她原本冰封的心,不得不逐渐为他开启…… 虚弱的身体推不开蓝烨的怀抱,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后,焉微喘地靠在他的肩上。 “我知道你出任务时总是很拼命,从现在起,多为自己想想好吗?”蓝烨轻柔地抚著她的背,难得她肯这么柔顺的靠著他。 “执行任务时,我总是会忘了自己的安危。”她的心思都在保护雇主身上,这是她敬业的态度。 “为了我,为了我想好吗?”蓝烨捧著焉的脸,深情款款。 “烨……”焉动手摘下蓝烨的墨镜,却看见他认真含情的眼,她的心莫名地一震。 蓝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可知道他这么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答应我。”蓝烨不放心地要焉对他承诺。 按杂慌乱的眼神,难得在焉的眼中出现。这样的承诺太沉重,也太暧昧了。 虽然感情这种事焉没什么经验,却也知道这类的承诺应该是情人之间才有的。 而他们之间呢? 她承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他的好感与日俱增,也渐渐习惯身边有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温和迷人的笑容,与他吻她时那种令人迷醉的感觉。 如果要她说,她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上他了。 毕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让她这么在乎他的感受,甚至用生命来保护! “我尽量做到。”焉终於给了一个答案。 “焉……”蓝烨动容地凝视著焉苍白的容颜。他明白这是焉折衷的答案,而理由,恐怕在於她想保护他的心。 靶动与心疼一下子盈满蓝烨的心,他慢慢地俯下唇。 焉缓缓地闭上眼。 这一次她不想挣扎了,就让她放纵一下自己的心,好好地感受他的吻、他的温柔…… 蓝烨忘情地吻著焉。天知道当他见到焉受伤时:心中有多焦急、多忧心。 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了她在他心中的份量,已经不容他忽视与逃避。 他直口欢上她,甚至有些爱上她了! 但是他能吗?他能这么自私地用爱毁了她吗?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办才好? 舌一探,蓝烨将焉吻得更深,他强迫自己现在不去想这个问题,只想好好地吻她,感受她的甜美…… 房门在无人注意时被轻轻关上了,蓄著一头金发的女子转身进入隔壁的房间,在她关上门的同时,一抹诡异的笑容,随著她的红唇而扬起。 ****** 焉照著镜子欲拆下额际的绷带。“暗夜的人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蓝烨体贴的接手,小心翼翼。 焉指指额上的纱布。“这是暗夜独特的包扎手法。”只有暗夜的医护人员会这样包扎伤口,这点她很清楚。 “暗夜的人怎么知道你受伤了?”这点蓝烨一直弄下懂,焉受伤刚醒时他没有问,既然焉提了,他便问出口。 那天,他前脚才将焉抱进这家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暗夜的人就到了,他们的紧急救助网未免也大神奇了。 焉将手伸到蓝烨面前。“这枚戒指会将我的身体状况传回总部,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对总部发出警讯,总部会根据我所在的地点派人支援。”这枚戒指对他们暗夜的人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以为戒指只是侦测器与通讯器。”上回在饭店时,他见过焉使用它与人通话。 焉眸光一沉,该谈正事了。“暗夜何时派人来接手?”她该做些准备了,即使心中不舍。 这是暗夜的规炬,出任务的人员一旦受伤,为了雇主与自身的安全,必须要撤换。 “我回绝了。” “什么?”焉愣了一下。 “我说过,重要的人已经记住了你的容貌,要换角已经太迟了。”这只是他回绝的原因之一,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的身边已经习惯她的陪伴,他不想失去她。 “组织答应了?”这怎么可能?头儿最在意这种事了,毕竟人命关天。 “若不答应我就解约。”蓝烨说的轻松。 “解约?”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在这个时候解约?你不要命了?”焉的口气极度不悦,他怎么可以如此轻忽自己的生命。 “或许另外一个组织会对我的案子有兴趣。”蓝烨意有所指地道。 “头儿答应了?”焉心里有底,蓝烨击中了头儿的弱点。但她不明白的是,蓝烨为什么这么坚持非留下她不可?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蓝烨绽出迷人笑容,满意地看著焉愈合的伤口。“暗夜的用药很好。” 知道蓝烨故意扯开话题,焉看了看镜子上的自己一眼,伤口的确愈合的不错。 焉提起打包好的行李。“走吧。”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觉得你还需要多歇息几天。”蓝烨不赞同焉的伤未痊愈,便急著要上路。 “能够好好地休息两三天已经足够了,我之前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才倒下的,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昏迷。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蓝烨望著焉仍然苍白的脸颊皱眉头,明明身体还虚弱的很,却老爱逞强。 接收到蓝烨不相信的讯息,焉秀眉一挑。“不相信现在的我有能耐保护你?” “我只希望你能爱惜自己多一点。” 焉抿抿唇,一抹会心的笑容匆匆闪过。他的关心她接收到了。 “我们该往哪走?” “花莲。”拗不过焉,蓝烨说出昨晚占卜的结果,在这个地方将会有所发现。 “那还等什么?” ****** 焉解开东成马尾的长发,让清风任意拂乱她的发,她微微往后躺,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悠闲。 一路上,蓝烨为了让她多歇息所以不让她开车,既然他坚持,焉也乐得轻松。 正好趁这个时候,想想自己对蓝烨态度的转变。 微微睁开眼,焉偷偷瞄著正专心开车的蓝烨,尽避坐在后头的凯丝,从上车开始便滔滔不绝地说著蓝格思家族成员小时候的事,他仍然维持著一贯的微笑,真是服了他了。 也许就是因为他这样不愠不火,始终面带微笑,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个性,才会渐渐融化她冰封的心吧! 受伤这几天,她几乎变成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 因为怕她闷,蓝烨会坐在床边陪她一起看书、看杂志,说一些笑话或是说一些皇室的故事给她听,他温润有磁性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不知不觉便会被他的声音所迷惑,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只是在听他的声音,至於说了什么内容,她一点也没印象。 想想,那时候的情况,跟现在倒有点像,车上的凯丝就像当时的蓝烨,蓝烨就像她,一个说一个听,持续好久。 “凯丝,你不口渴吗?”焉冷冷地问,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凯丝说话。 蓝烨回眸看了焉一眼,脸上的笑容加深。好熟悉的一句话,因为这句话前两天焉也问过他。 “口渴?是有一点。”凯丝开了瓶水来喝。“说话也挺累人的。” “没人要你这么多话。”焉从后视镜看了凯丝一眼,她就是不喜欢听到她的声音。 “喂,我是怕你们无聊,让你们的心情好一些,才这么牺牲的耶!”凯丝委屈地说。“你受伤的这几天,表哥不也是天天说话,让你心情好一些。” “蓝烨是蓝烨,你是你。” “什么意思?” 不想回答凯丝这个问题,焉冷著脸不说话。 “表哥,她是什么意思?”见焉不理会她,凯丝改问蓝烨。 “没什么意思,焉只是有些累了。”蓝烨墨镜下的眼,望著焉姣好的侧脸。 这就是焉,平时闷下吭声,说起话来便带冰带棍的。她习惯以冷漠与人疏离,看起来也不好亲近,但他却知道她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为了完成任务下惜牺牲一切的人。 就像这次,她竟然起誓用生命来保护他。像焉这样的人,她的热情隐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因为如此,他才会渐渐地被焉所吸引,与她相处越久,就越难离开她。 蓝烨的注视,让焉很有“感觉”。 焉总是能感觉到蓝烨对她的注视,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追寻他的身影。 只要看见蓝烨,她便会觉得安心,觉得自在,尤其在他对她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时,心里那种酸酸的、甜甜的、涩涩的奇妙感受,便会困惑她好久。 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不只是喜欢他而已?那又会是什么? 喜欢再上一层,不就是……爱吗? 可能吗?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要蓝烨千万别假戏真做?又是谁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绝对不会遇上喜欢的人? 结果呢? 焉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也许在任务结束之后,她应该问问他对自己的感觉。 “焉,焉……” “恩?”好像是蓝烨在叫她。 “在想什么?” 当然是在想你,但这话叫她怎么说出口。“没……没什么。”焉耸耸肩。“怎么停下来了?”她看了看四周,几乎全是稻田的乡间小路上,有一栋尖顶红亘的教堂特别醒目。 “应该就在这了。”蓝烨的眼光投向教堂的方向,若他的占卜无误,这里会有一个大发现。 “你确定?” 被质疑的蓝烨哈哈一笑。“不是说全听我这位占卜大师的话吗?”蓝烨的手指刮了刮焉的脸颊,意指她说话自打嘴巴。 焉抓住蓝烨的手指。“只是问问而已。” 抽开手指,蓝烨伸手抚著焉的脸。“你的脸色下太好,待会再休息一下。” 这种嗳昧的氛围让焉垂下眸,他总这么体贴,也害怕自己以后会习惯他的体贴而离不开他。“别对我这么好。” 蓝烨宠溺一笑,手指轻轻刷过焉丰润的唇,引起焉的轻颤。“我当然要对你好啊,因为你是我的……” “妻子。”焉接了蓝桦的话,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倾身向蓝烨小声问著。 “任务结束后呢?你还会这样对我好吗?” “愿主保佑你们,欢迎,欢迎!”教堂里的教友,一听说蓝烨与焉他们想借住几天,每个人都张开双臂欢迎著。 在这花莲的乡下,外地人并下多,这教堂除了平时作礼拜之外,很少有人来打扰,今天一下子多了三位朋友,好客善良的教徒很开心。 一再地致谢,在热情的角友离开之后,焉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床铺上。 对於这种出自於真诚的关怀与热切,是焉最不会应付的了。 “焉。”蓝烨不悦地走向床铺,轻轻抬起焉的头,在头下塞入一颗枕头。“额头的伤还没好,小心你的动作。”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焉的心情有些复杂。“当你的妻子应该会很幸福。” “那你现在幸福吗?”蓝烨检查著焉额角伤口的复原情况。 “我指的是你真正的妻子。”说这句话时,焉心情一沉,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蓝烨脸上的微笑转为苦笑。“我想我不会有真正的妻子,这辈子你将是唯一和我走过礼堂的人。” 因为那个他曾预见的悲剧,所以他不能爱上任何人,当然也不可能娶一个“真正”的妻子。 “我不懂。”焉的表情有些困惑。 手一拉,蓝烨将焉拥人怀中。“从以前开始,我便打算一辈子不结婚,演出的这场婚礼将会是美好的回忆。” “你也是不婚主义者?”他也跟她的想法一样吗? “不。”蓝烨在焉的头顶叹口气。“我的爱会令人不幸。” 焉愣了一下,爱会让人不幸吗?没有爱才会不幸不是吗? 她稍稍推开蓝烨的怀抱,凝视著他。“如果我不怕,你会爱我吗?” 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也许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希望有个人能爱她,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或者一直没找到这个人罢了,直到遇上蓝烨…… 靶觉到蓝烨的身躯明显一僵,抿著唇下发一语。 焉美丽的水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蓝烨墨镜下的眼,似乎想看透他所隐藏的心。 她看到在他琥珀色的眼瞳中,有著显而易见的忧伤与愧疚…… 愧疚?在什么样的人眼中会看到愧疚之色? 当然是当一个人想拒绝一个人的真心时。 焉懂了,而且非常清楚,她从没想过有时候无声比有声更加伤人。 “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焉调开眼放开蓝烨,侧身翻向一旁坐起,背对著他。“被我的话吓到了吧!我只是想看看你受到惊吓时的表情,没别的意思。”焉故作轻松的说。 “焉……”他想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承诺什么吗?蓝烨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住,紧握成拳,蓦然垂下。 “我累了,先去洗澡。”焉站起来转身面对蓝烨说著,红唇上意外地挂著一抹淡淡的笑。“对不起,我抢先一步了。” 嘲讽的苦笑在焉转过身的同时,取代了淡淡的微笑。 呵!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她之前一直无法体会,现在她终於知道了。 被蓝烨拒绝的刹那,焉才确定了自己的心,之前她一直以为只是喜欢他而已,谁知道她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他了! 说来好笑,一向冷情的人也会动了真心?而且还莫名其妙地输了一切。 焉啊焉!你真是活该自作自受,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是你自己违背了当初的协议,爱上了人家,可怨不得人,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是啊,自找的! 必上了浴室的门,焉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站著,她看著镜中凄楚的自己,嘲笑著自己的痴傻…… 在焉关上门的同时,蓝烨紧握成拳的手正一拳槌在床垫上,他的双眸紧闭,手因为用力握拳而微微抖著。“蓝烨,你真该死……” 第七章 “早。”蓝烨的眼刚刚睁开,焉道早的声音已传来。 才六点半?揉揉有些泛疼的额角,蓝烨微眯起眼,望向潇洒地坐在窗边的焉。 不是说,不要随便让自己成为活枪靶的吗? 焉现在的行为是因为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还是故意让他担心?或者是她已经气他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一夜没睡吗?”他记得他是快要天亮时才睡著的,睡著前他知道焉根本还没入睡,现在他醒过来,而焉早就梳洗好在等他了,可见她根本一夜未合眼。 不想让蓝烨知道她难过了一夜。“我睡的很好。” 焉无表情的脸,彷佛只是公式化的应对,让蓝烨心中一叹。“焉,我……” “你知道皇冠在哪里吗?我们得赶快找到,免得夜长梦多。”焉冷冷地打断蓝烨的话。 蓝烨的心意,她想她已经很明白了,感情这一条路她虽然没经验,却不会蠢到非要人指名道姓,明明白白地拒绝之后才省悟。 对於这种事她不会强求,也不需要人同情,从现在开始,她只要做好自己,原来的自己就好了。 蓝烨见状,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声,如果因为她的恨,能让她保住一条命,就让她恨他吧。 他沉默地站起来进浴室梳洗。也许早一天找到皇冠,早一天放她走,对她而言才是好的。 只是,真要到了那一天,他真能这么洒月兑吗? 教堂的礼堂,由花莲最出名的大理石铺盖而成,四周彩色的玻璃花窗,在阳光的映照下,让美丽的色彩在室内流转,彷佛来到了虚幻的彩色世界。 焉站在图书室的门外来来回回地踱步,自从蓝烨和教堂的长老一同进去图书室已经半个小时,却丝毫不见任何动静,真不知道他对长老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长老若知道自己的教堂中藏著一个天大的宝藏,是不是肯轻易奉献出来? 罢刚,她和蓝烨就站在这礼堂的中央,仰起头往上望,他专注的神情,神秘的模样,让她开始怀疑他看到了她所看不到的东西,因为她看到的,除了镶嵌在墙上的七彩玻璃之外,再无其他。 拉开颈上的钻石坠子,焉按下开关。 “扬,我要一个gbox。”她需要一个能装皇冠的特制盒子。先不管今天能不能取得皇冠,这个盒子迟早要用到。 “是的,用最快的速度送给我。”焉的手一放,坠子自动归位,结束通话。 “那是最新型的蓝牙吗?”凯丝好奇地盯著焉,对於焉的“电话”很感兴趣。 见焉对她的问话没有反应,凯丝改问另外一句。“表哥到底在跟长老说什么? 怎么这么久。”爱凑热闹的凯丝坐在长凳上,不甘寂寞的眼四处打转。“焉,你知道表哥找长老有什么事?” 焉冷淡的眼扫了凯丝一眼,眸一转,并不打算回答凯丝。 “哼,真难相处。”凯丝在心中扮个鬼脸,不明白今天焉为什么比刚认识她时还要冷上几分? 算了,不说就不说,她整天粘著表哥与焉,还怕找不到自己要的答案吗? 又过了一会,图书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焉自然地想向蓝烨走去,在跨出一步时,倏然定住。她还是这么地在乎他,即使她在心中已经告诉过自己不下百遍,要将他当成一般的雇主,维持纯粹的工作关系。 “表哥。”凯丝迎上前去,站在蓝烨身边。 “长老,还是要对您再说一声谢谢。”蓝烨与长老双手交握。 “哪的话,是我要谢谢你才对。”长老慈祥的睑上,笑容满布。“待会我会交代其他人,先别到这里来,我想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然。”蓝烨宛如天使般的微笑挂在嘴边。 在刚刚的交谈中,蓝烨确定长老对於教堂中藏的宝藏并下知情,当然也无从知道宝藏如何流到台湾,被收藏在教堂了。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刚刚和长老谈成了一笔互惠的交易,他得到宝石,而长老得到帮助教会信徒的资金。 长老点点头。“我先出去了。”长老抬头看了看教堂后,走了出去。 “表哥,你们在里头说什么秘密?怎么说了这么久?”凯总湛蓝的眸中精光一闪,隐藏起一丝兴奋。 “闲聊罢了。”蓝烨随便应著,目光搜寻著焉的眼。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寻找焉的身影,巳成为他的习惯。 “骗人。”凯丝不相信的噘起唇,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了,表哥不想说的事,任谁也问不出来。但她也绝下是轻易放弃的人。 “凯丝,你先回房休息好吗?我和焉有事要谈。”蓝烨不想让凯丝在场。 “喔。”凯总狐疑地看了蓝桦与焉一眼,漫步离开。在东西未到手之前,说什么她都不能泄了底,也大意不得。 ****** “东西在哪里?”焉直接了当地问。 蓝烨眼神复杂地看了焉一眼。“看到正前方的十字架了吗?” “恩。” “十宇架上那一扇湛蓝色半圆形的镶嵌式玻璃拼花,正中间的那一抹蓝,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蓝烨十分有把握,那就是他要的东西。 一抹蓝?焉微眯起眼盯著蓝烽所说的位置,她看到的是,由一颗颗如鸡蛋般大小的蓝色玻璃珠镶嵌而成的美丽图案,只是正中央那一颗特别耀眼罢了。 耀眼?焉突然一怔,难道…… “蓝宝石?”皇冠上的蓝宝石?而不是皇冠?焉有些错愕。 “记得我说过占卜的结果显示,皇冠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吗?” 经蓝烨这么一说,她懂了。“皇冠上最主要的宝石在这,剩下的在法国。” 蓝烨微微一笑。“我去借梯子。” “不用了。” 焉打开随身的包包,取出一双软皮的黑手套戴上,并取出一捆特殊的绳索用力往上一抛,绳索穿过屋顶的梁柱,垂了下来。 将绳索打了一个特别的胶筢,焉双手双脚并用,一眨眼,人已随绳而上。 来到接近宝石的位置,焉握著绳索的左手以顺时针的方向绕了两圈,将绳索缠在手腕上。腾出的右手拿出一个有八个金属爪子的机器,将爪子包覆著宝石之后,她按下上头的开关。 只听一阵细微有规律的声响后,宝石已完整无缺地掉入八爪之中。 秀眉一扬,焉将宝石连同机器放入包包中。有时候扬发明的东西虽怪,倒挺好用的。 左手一松,焉缓缓滑下,稳稳落地。 眼一抬,焉看见了蓝烨眼中的讶异与赞赏。 “有什么事难得倒你吗?”她俐落的身手,令人昨舌。 有,就是你!焉的心在呐喊,却也只能无言地看著蓝烨。 “先这样放著吧。”见焉想将宝石从包包中取出,蓝烨便开口制止。 “不怕我带著它跑了?”焉似笑非笑地问。 蓝烨轻声一笑,隐藏在墨镜下的眼尽是不易见的愁。“我只怕,它会为你带来麻烦。” 他可以想像外头那一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丑陋与恐怖模样。 “就是因为它麻烦,才需要我来保护你。”这本来就是保镳的责任。 是吗?蓝烨在心中问自己,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焉不要保护他,而是为他好好的活著。 ****** 异常宁静的夜,诡异的气氛,让焉自睡梦中惊醒。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她就是觉得下对,也许就是她当保镳以来所练就的警觉。 一手伸到枕头下,再伸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把装了灭音装置的枪。 慢慢地侧过身体,焉一面调整自己的姿势以应付突发状况,一面屏气凝神地聆听四周的动静。 倏地,一道红色的闪光在眼前扫过,焉的脸色瞬变,抱著蓝烨的身体用力往旁一滚。 在焉抱著蓝烨滚开的同时,一连三发灭了音的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向蓝烨刚才躺的位子,顿时棉絮纷飞。 “焉?”蓝烨嘶哑地唤了一声,抱著趴伏在他身上的焉,心中有些震惊。 在焉抱上他的同时,他便已经醒过来了,他不知道焉是如何察觉到危险的,他只知道刚刚若不是焉,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部下知道。 “嘘。”焉将手指按压在蓝烨的唇上。“别动。”焉低声交代著,温热的气息轻轻刷过蓝烨的耳畔,让他的呼吸一窒。 “现在要怎么做?”蓝烨用气音问著,尽量不去想压在他身上那柔软又极富曲线的身段。 “保护自己。”焉面无表情地说著,对於这样的答案并不需要考虑。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而她向来就不属於弱的一群。 虽然心里已经有底,但亲耳听焉说出答案,蓝烨的心中还是引起了一阵波澜。 这一场即将在眼前上演的杀戮,让他感到不安。 “答应我。”蓝烨一手扶著焉的颈背,让焉看著他的眼。“真有危险时,不要管我。” 焉不认同的盯著蓝烨,他竟然要身为贴身保镳的她临阵月兑逃?“不答应。”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之前不可能,爱上了他之后,更不可能了。 “焉。”忧虑与哀愁真实地蓄在蓝烨的眼底,他并不想见到他的预见成真,不想让爱他的人为他而牺牲。 看著蓝烨愁苦的眼,焉刹那间似乎感受到他那无法言语的爱,可是,可能吗? 握著枪的手紧了紧,焉轻巧地从蓝烨的身上栘开。她不敢保证,若再继续看著他的眼,会下会将她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心情,破坏殆尽? 先不管他爱不爱她,也不管他以后会不会爱上她,她都无法眼睁睁看他出事。 抿了一下唇,焉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不要受到他的影响。“别小看我,这种角色我还没放在眼里。” 一颗随著焉滚落到床铺下的枕头,被焉抛在半空中。 又是一阵枪响,藉著枕头所骗到的短暂时间,焉的身体已经俐落地一个前翻,来到窗边。 以背贴著墙壁,焉用手指掀开窗帘的一小角往外看。 窗外接近一百公尺外,一道如线一般细长的红外线,正对著他们的房内来来回回地移动。 看来,杀手只有一个人。 会单独行动的杀手,一定对自己有相当的自信,不达目的绝不会放弃,所以她不会留情。 似乎察觉到房里的异样,杀手也刻意隐藏起自己的行踪,静静不动。 可恶!焉心里咒了一声,这样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脚步一跨,拉开窗帘,焉直直地站在窗前,将自己的位置曝光,持枪的手笔直举起。 她在拿自己当枪靶! 这个方法虽然愚蠢,却是个诱敌的最好方法。 丙然,杀手有了动静了,醒目的红光一闪,在红点欺上焉的身体,瞄准定位之前,焉的手已扫下扳机。 “咚!”一个重物落地声,一声几下可闻的闷哼连同红外线一同消失。 “你疯啦!”蓝烨一把扯过焉,将她带进怀中往墙壁一靠。 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的枪法很准。”被按在蓝烨怀中的焉,听见蓝烨失序的心跳。 “万一有个闪失呢?”刚才,他真的快被她吓死了。 “那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你……” 忽然,一辆疾驰而去的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夜中扰人清梦。 “我知道自己的能耐,事实也证明我没有错。”焉平淡地说著。 看吧,杀手不是落荒而逃了吗? 蓝烨沉重地闭上眼,将下巴轻轻抵著焉的头顶。“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什么?你的枪法?你保护我的能耐?” “烨?”蓝晔的语气让焉有些迷惑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对她的关怀与爱护,充满了刻意压抑的浓情? 是她的幻觉吗?还是她会错意了? 现在被蓝烨抱著,就奸像被爱人拥抱的感觉,那样令人怦然心动。 “烨?” “嘘。”蓝烨将焉拥得更紧。“我说,真有危险时不要管我,是真的。”他微侧著脸在焉受伤的额角印下一吻,并深深凝视著焉的容颜。 这样一个美丽年轻、勇敢又有才能的女子,他真的忍心毁了她吗? 不能,就是因为爱她,所以他更不能让她因为他的爱而伤及生命。虽然这样的决定会让他遗憾,却不后悔。 温柔地顺著焉的长发,蓝烨又将焉压入怀中,幽幽的说话声似乎在叹息。“如果我们两人必须有一个人要死,那个人只能是我。” 机场的vip候机室门口,有两个人正站著说话。 “如果两人必须有一个人要死,那个人只能是他?”扬重复著焉对他说的话, 眉头皱的快掰下开了。“蓝烨真的这么说?” “恩。”焉应了一声,眸光专注地看著扬替她带来的“gbox”。 “什么意思啊?” “我若知道还需要问你吗?”焉赏了扬一个白眼。 “喂,资料显示蓝烨是皇室御用的占卜师。”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so?”焉想听扬到底想说什么。 “他也许预知了一些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所以才会这么说。” 焉心中一震。“你是说,我和烨之间真的有一个人会死?” “不是我说的,是蓝烨自己说的。”扬急忙撇清,他可不会诅咒人。 真的是这样子吗?焉的心情突然间变得好沉重。这会是蓝烨不接受她的爱的原因吗? 看著焉深思的表情,扬发觉这两次见到的焉,似乎跟以往不同。感觉上,现在的她比以前多了几分女人味,也多了几分柔媚,尤其在谈论到蓝烨时,她那一向冷若冰霜的美丽脸蛋,却闪动著柔美的光芒。 总之,焉就是不一样了。 什么样的力量,才会让一个人有这样大的转变呢?难道…… “焉,你爱上蓝烨了?”这是扬唯一觉得有可能的事。 “有这么明显吗?”焉的手不自觉地模了一下自己的脸。 “当局者迷。” “是吗?”焉苦笑了一下。扬可知道这是一场还没开始便宣告结东的爱恋? “跟他表明心意了?”行动派的焉,一旦确认自己的心意后,不可能会让自己将这件事摆在心里。 “你很了解我。”但却不知道她那一句不算表白的问话,已经让一切结束了。 “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夥伴耶!”扬怪叫了一声。“不过,你会爱上人的确让我吓了一跳。” 焉捶了扬的肩膀一下。“什么意思?” 扬坦白道。“我们两个与沁虽然都是不婚主义者,但我和沁都担心将来你会变成老处女。” 眼一凝,焉正要发作。 “等等,先听我把话说完。”扬在焉动手前先补了一句话。“本来就是嘛,我和沁虽然不婚,但逢场作戏还是有的,哪像你,别说约会,连单独跟组织以外的人吃顿饭都不曾,这样的你不会变成老处女吗?” “会不会都不用你来操心。”焉睨了扬一眼。 “现在是真的不用我操心了,毕竟你已经有爱人了。” “单恋也算?”焉并不打算对扬隐瞒。 “什么?”扬不明白。“你不是向他表白了?” “求爱被拒。” “即使是条件这么好的你?”扬的语气随著惊讶而上扬。他们可都是“暗夜”中的佼佼者耶。 “感情无法强求,没有对错。”这是安慰自己的话,也是说给扬听的理由,即使她的心中仍旧无法释怀与放弃。 扬偷偷瞄了一下坐在候机室中与凯丝轻声交谈的蓝烨。可惜了,这样气质高贵的男子,他还以为以后会有机会更认识他。 不过,他总觉得蓝烨不似焉说的那样无情,以他男人的直觉,他相信蓝烨是爱焉的,至少她在蓝烨的心中有一定的地位。 “也许他有难言之隐。” “或许吧。”焉苦笑了一下。 扬沉默了一下。“焉,你说蓝烨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你们之间有一个人会死,所以才拒绝你。” 焉心中一震。“是这样吗?”难道这就是蓝烨所说的—“他的爱会让人不幸”的意思? “一定是这样,不然他绝不可能拒绝这么好的你,你可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焉敛下眸,扬说的没错,自己爱上的人,是像他这样万中选一的优质男人,怎么能轻易就放弃?这样一点都下像她的作风。 再说,未来的事谁知道?人难免一死,若没有爱过就死去,还不如轰轰烈烈爱一回。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焉决定了。 他不爱她,可以,只要她爱他就好了。 “这样才像我认识的焉。”扬赞赏地拍拍焉的肩膀。“感情的事我帮不上忙,或许你可以请教一下咱们那万能的头儿,请她帮你出出主意。”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什么难得倒头儿。 “我会的。”焉点了下头。她的确需要人给她意见与指导。“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有件事一定难不倒你。” “说来听听。” “帮我查查凯丝。”焉的下巴朝候机室里抬了一下。从凯丝与他们“巧遇”的那天开始,她一直觉得凯丝有问题。 “你认为昨晚的插曲跟她有关?” “虽然没有证据,应该错下了。”她有怀疑她的理由。 知道她和蓝烨睡的房间与位置,还有他们在教堂中进行秘密行动的,除了长老就是凯丝。而长老是因为蓝烨才得知教堂中藏有蓝宝石之事,对於蓝宝石真正的来处也不清楚,所以她不认为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有人和长老接洽上,进而狙击蓝烨。 “这件事交给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案。”扬看了看时间,他该走了。“祝好运。”扬意有所指。 焉淡淡一笑,目送扬离开。 从现在起,她除了保镳的任务之外,又多了一样。 只要她还待在他身边一天,她就会爱他一天,并且设法让他也爱上她! 第八章 当焉所搭乘的班机飞抵英国时,已经深夜两点钟了。 拖著简单的行李,焉与蓝烨并肩走著,表面看似轻松悠闲,实际上焉全身的肌肉几乎都在警戒状态。 她相信,蓝烨取得皇冠上蓝宝石的事,一定有人先得到消息了,而且这个人并不打算留下蓝烨的命,这点可以从杀手枪击蓝惮的举动做出推断。 只想得到宝石,并不留下蓝烨替他们占卜出皇冠的下落,这就表示,那个人不是已经知道皇冠的下落,就是已经得到皇冠了。 如此一来,蓝烨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焉,你绷的太紧了。”蓝烨悄悄握著焉的手,与她手指交缠。 从他被狙击那晚开始,焉就守他守得更紧了,不但与他寸步下离,一有突发状况,一定第一个挡在他的面前。 他不要她这么卖命地保护他,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担心的只有一个,就是他多年前的占卜成真。 “表哥,别走这么快嘛。”凯丝苦苦在后面追赶,一趟长途旅程下来,快将她累垮了。 “没人叫你跟著我们。”焉不想将口气说的委婉。“在我们的蜜月之旅中,你这个超级电灯泡还嫌发光发热的不够吗?” “你怎么这么说?”凯丝急忙往前跑,挡在焉和蓝烨身前,含泪看著焉。“表哥,我真的给你惹麻烦了吗?” “没错。” “没有。”蓝烨与焉同时做出下同的回答。 焉隐含不耐的眼瞳看了蓝烨一眼,在蓝烨抱歉的注视下,转开了眼。 “对下起,焉有些累了,所以才会这么说。”蓝烨打著圆场。“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人,在外地相遇,我也没理由弃你不顾。” “亲人?”凯丝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是我蓝烨的表妹,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即使亲人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凯丝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这么问会让人起疑,但她就是忍不住。 “哼。”焉一声轻哼,唇际泛出一抹冷笑。 蓝烨墨镜下的眼里闪过一丝轻愁。“怎么会这么问?” “没……没什么,走吧。”凯丝心下一慌,暗叱自己一时的莽撞,表哥应该没发觉什么吧。“计程车。”凯丝招来一部车子。 “请。”焉先凯丝一步拉开前座的门,要凯丝坐前座。 “谢谢。”凯丝犹豫了一会才坐进去,一脸不悦。 焉与蓝烨坐进后座,告诉司机地址之后,也许是时差未调整,大家都静静地不说话了。 焉挪了一下位子靠近蓝烨,将头轻轻靠著他的肩。 “想睡一下吗?到了我会叫醒你。”蓝烨体贴的说。 “我只是想这样子靠著你。”焉喜欢依偎在蓝烨身上的感觉。 透过后视镜,凯丝看见蓝烨一直随身携带著一个像女人用的小型化妆盒。“表哥,你老是帮焉提著化妆盒不累吗?怎么不放到行李箱里丫?” “这不是化妆盒。”焉就知道凯丝一定会问,她一直在等她问起。 “不是?那是什么?” “一个放重要东西的盒子,有点类似保险柜的缩小号。”焉故意透漏消息给凯丝。“把东西放进去后,只要在盒子上头的液晶萤幕上按下指纹建档与瞳孔扫描, 再输入密码后,这个盒子除了本人之外,谁也打不开。” “用外力也打不开吗?”凯丝兴致浓厚地问。 “盒子一旦被破坏,暗藏在盒子里头的化学溶剂能在五秒之内,毁了一切。” “啊!”凯总脸色微变,不自觉又多看了那看起来普通却暗藏玄机的“gbox”一眼。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玄机,那么她的计画得做调整了。 焉在蓝烨的肩窝上调了个舒服的位子,不管凯丝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一定与想杀蓝烨的人月兑不了关系。 她是在利用凯丝传达一个重要的讯息,想要得到蓝宝石,蓝烨的生死可是致命的关键。若是蓝烨死了,任谁也休想得到蓝宝石。 这样一来,蓝烨受到威胁的生命,应该暂时无虞了。 蓝烨搂著焉肩膀的手颤了一下,原来这就是焉的用意,想尽办法保住他的命! 这样一个护他、爱他的美丽女子,他怎么可能不爱上她? 上帝,您为什么这么残忍? 既然无法让他的爱有完美的结局,为什么又要让他遇上她? 看著焉柔美的睑庞,他不知道被他伤过一次心的焉,会怎样来看待他? 他只知道若焉不放弃爱他,届时他恐怕真的会压抑不住自己的心,让它月兑栅而出…… 一行人回到蓝烨的城堡时,东方的天际已隐隐泛白。 趁著蓝烨在沐浴的空档,焉取出笔记型电脑进入一个秘密网站。 >输入密码。萤幕上出现一个长条框框。 焉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动作,输入一连长达25字元的密码。 >指定对象。 >头儿。 现在能帮得上焉,替焉出主意的,也许只有头儿了。 >输入授权码。 在输入一串数字之后,萤幕上出现了“passedandwait”的字眼。 >现在英国时间应该是凌晨五点三十七分吧,你不用睡觉的吗? 饼了几秒钟,萤幕上开始出现这一串字。 焉的唇角微微一勾,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正好是五点三十七分。这就是他们 的头儿,对於时间超级注重。 >睡觉对我们而言,是一种奢侈。 焉暗示著他们这些为组织卖命的人的辛苦。 >去,说的好像组织虐待你们似的。怎么?因为你受伤时本该找人替换你,却没有而怨吗?这点你可怪错人了,是你的雇主不同意换人,可不是头儿心狠。你的雇主甚至还威胁我呢! >头儿怕人威胁? >你的雇主很厉害,很清楚对方的弱点。 焉知道头儿的意思,蓝烨告诉过她,他是拿暗夜的竞争对手来威胁的。 >他是一个奇特的人。 >奇特?头儿第一次听你这么形容一个男人。你爱上他了吗? >头儿怎么知道? 真不愧是头儿,她什么都还没说耶! >你高估了我,却低估了扬。 扬那个大嘴巴! >头儿,怎样才能让一个男人爱上? >根据扬的说法,蓝烨是个特别的人,不如直接将他拐上床吧! >头儿怎么知道我还没跟他上过……床? >你的性子找还不清楚吗?如果不是遇上真正喜爱的人,你会让他碰你? 焉专注地盯著萤幕,头儿真的很了解她,不过现在她倒很希望蓝烨碰她。 >万一上了床也没有用呢? 有时候上了床并不能代表什么。 >那只好使出最后一招了。不过是险招,使用之前你一定要先确定他是真的爱你,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你就白白吃苦受罪了,万一弄个不好,说不定还白白牺牲了。你最好想清楚。 >头儿,这一招是什么? 她不怕生命有危险,她一定要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一定要让他爱上她。 >瞒天过海。 >什么? >唉,你先去试试前面这个方法,真的不行时,我再告诉你详情。好了,你该去休息了,随时保持联络。拜! 萤幕一闪,头儿离线了。 焉皱著眉关机,这么急著离线,有些事她还来不及说呢! 望了浴室的门一眼,她真的该先试试头儿所教的方法吗? ****** 焉再睁开眼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我吵醒你了?”蓝烨坐在沙发上,手上拿著一本书。 “我睡晚了,你该叫醒我的。”焉翻身下床,走进浴室梳洗。 不知道为什么,在蓝烨的身边她总是能轻易地入睡,往往她醒过来时,蓝烨已经梳洗乾净,好整以暇地等她了。就像现在一样。 “你先吃吧。”焉从浴室对蓝烨说话。她刚刚看到桌上摆放的餐点,要蓝烨先吃不用等她了。 蓝烨并没有听焉的话,仍是静静地翻看著手上的书,等著她。 “不是要你先吃吗?”焉走出浴室,对著原封不动的餐点蹙眉。 蓝烨一直有吃早餐的习惯,只是这个习惯自从遇上焉之后,就变的不正常了。 并不是因为焉睡得晚的关系,而是因为寻皇冠的事打乱了他的作息。 “两个人一起吃,感觉食物美昧多了。” “胡扯。”焉白了他—眼。 她知道蓝烨是故意等她—起吃的,因为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而蓝烨不肯轻易让她躲过。 “焉,你还没有吃东西。”蓝烨伸手握著焉端咖啡的手。她空月复喝黑咖啡的习惯,让他不悦。 “我正要吃,你不让我吃。”焉动了动端咖啡的手。 蓝烨用另一手取走咖啡。“我是不让你喝。”他将松饼放到焉的手里。“先吃几口。” 不想拒绝蓝烨的好意,焉乖乖地吃了一小口松饼之后,趁他不注意时,喝了一大口咖啡。 “你……” “很好吃,烨也尝一口。”焉在蓝烨还没说出口时,用饼堵住他的嘴。 蓝烨亲昵地捏捏焉的俏鼻,总是拿她没辄。 蓝烨自然的举动让焉在心中一笑,她端著咖啡曲腿佣懒地窝在沙发里。“烨,何时启程去法国?”蓝宝石找到了,现在只剩下皇冠了。 “也许不用去了。”蓝烨优雅地饮下一口果汁。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占卜发现,皇冠已经不在法国了。”这也是他早上才知道的。 “知道在哪吗?” 蓝烨摇摇头。“还看不到,这皇冠似乎正在移动位置。” “移动?”皇冠会动吗?“你是说皇冠已经被别人找到了?会是谁呢?”焉愣了一下,这可麻烦了。 “我们会知道是谁的。” 焉的眼神一冷。“因为蓝宝石在我们手上,对方一定会来抢。”焉替蓝也烨说出答案。 蓝烨笑了一声,同意焉的说法。和焉说话很轻松,只要稍稍一提,焉便能知道他的想法。 像她这样聪慧,又和他有默契的女子,他第一次遇见。 突然,焉端著咖啡的手一抖,咖啡杯摔落地上。 焉脸色一变,站起来的身躯不稳地晃了一下,随即奔向浴室。 “焉。”蓝烨急忙跟上。 “呕……呕……”焉蹲在马桶前催吐,逐渐麻痹无力的手脚,她知道自己中毒了。“呕!”伸手到喉咙里挖了挖,几乎空空的胃根本吐下出东西来。 “焉?”蓝烨拍著焉的背。“怎么了?” “呕!”焉的呼吸有些急了。“咖啡有毒……”无论如何她都要吐出来。 “什么?”蓝烨一惊,抓起焉的下巴。“吐出来,快吐出来。”蓝烨将手指伸进焉的嘴巴。 “呕呕呕!”焉一连呕了几口,总算将咖啡吐了一些出来。 “焉,喝水。”蓝烨将水杯递到焉的唇畔要她暍,用水来稀释体内的毒。 焉虚软地靠著蓝烨,喝下一杯又一杯的水,直到她喝下下为止。 靶觉急速的心跳慢慢趋於平稳,焉握著蓝烨拿水杯的手,不让他再喂她喝水。 “能扶我出去吗?”焉的声音好小,现在她手脚麻痹的感觉已趋缓,但身体却虚弱极了,彷佛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乾似的。 二话不说,蓝烨一把抱起她虚软的娇躯。“我送你去医院。” “不。”焉费力抓著蓝烨的衣领。“医院人大多,你会有危险。” “该死的有危险,我绝不能让你出事。”蓝烨紧抿的唇,难掩他强忍的怒气。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只关心他的安危?她就不能不要这么尽职,多为自己想想吗? “我有药可以解毒。”焉轻喘了一下。“……别生气。”蓝烨起伏剧烈的胸膛让焉察觉到他的怒意。 “你看现在的你,都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要我如何不生气,你……恩……” 蓦地,焉将带著微凉与苍白的唇,印上蓝烨紧抿的薄唇。 她以蓝烨之前吻她的方式吻他,轻柔、甜蜜地,令人眷恋下已,如痴如醉…… 焉的唇刚离开蓝烨喘口气,蓝烨又立即追加一吻,这是焉第一次主动吻他,让他的心震撼了好久。 “焉?” “我的药在包包里,可以拿给我吗?”焉脸蛋微红地对著蓝烨央求,声音微弱的近乎耳语。 无法拒绝焉的恳求,蓝烨大步一跨,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找出药并倒来一杯水。 扶起焉喂她服下药,蓝烨也跟著上床靠在床头,将焉抱进怀里。“你睡一下,在你睡著的时间里,一有任何异样我一定将你送医,不管你同不同意。”蓝烨霸道决定,不留商量的余地给焉。 焉抬眼望著难得如此霸道的蓝烨,心中窜过一丝暖意。焉的唇动了几下,声音虽然细微,蓝烨还是听见了。“我不会有事的,暗夜特制的解毒剂最有效了。” “最好如此。”蓝烨的拇指轻轻滑过焉的嘴唇。“否则即使是暗夜的人要来医治你,我也不让他们将你带走。” 焉淡淡一笑,抓著蓝烨在唇畔逗留的手指,烙下轻吻。“一言为定。” 蓝烨长长地叹口气。“睡吧,你需要休息。”蓝烨拉来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恩。”焉默默地寻找蓝烨墨镜下的眼,在看到他眼中的忧心与怜惜后,缓缓敛上眼。 蓝烨的眼神,让焉满足地笑了。从他的眼中,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否则也不会急成这样了。 在焉睡著之后,蓝烨取下了墨镜,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焉的容颜。 他,真的爱上焉了,即使他曾经努力的去抗拒这样的结果产生,但他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懊怎么办?他并不想失去她,但是承认爱她与不承认爱她都会让他失去她,他该如何抉择? 看著焉美丽沉静的睡颜,蓝烨无克制地吻了吻她。 “焉,你可知道我爱你,爱的心有多痛吗?” 第九章 叩叩!突来的敲门声,让蓝烨原本蹙紧的眉头更加舒展下开了。 看著焉平静的睡容,蓝烨以最轻柔的动作放下怀中的焉,在确定她没有被他吵醒之后,才缓缓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表哥。”凯丝在蓝烨开门之际,一双眼猛住房间里头看。“表哥和焉刚起床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刚才的一眼,她似乎看见焉还躺在床上。 “有事找我?”蓝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此时的表情没有一贯的温和笑意,反而严肃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习惯了蓝烨笑睑迎人的凯丝,一时之间倒让蓝烨的态度吓住了。“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表哥与焉一块吃点东西,一个人吃挺孤单的。” “抱歉,我们刚刚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吃了什么?焉也吃了吗?”凯丝的神情有些紧张。 蓝烨墨镜下的眼闪过一丝怀疑与怒意,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凯丝,盯得凯丝浑身不自在。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因为我不知道要吃什么,所以想听听你们的作为参考。”凯丝不自觉地退离一步。蓝烨看她的眼神让她心里好不安,难道行迹败露了?? “我以为这点你很清楚,毕竟这些日子你都和我们在一起,对於焉的饮食习惯也很清楚。”蓝烨意有所指。 当焉说咖啡有毒时,他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凯丝的脸,他的直觉与第六感一向很准,他可以确定凶手是她,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表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呢?”蓝烨将身躯倚在墙柱上。“最亲的人,往往是伤你最深的人, 这句话你认同吗?”说这句话时,蓝烨的心中是感伤的。 为什么人的自私与贪婪,总是战胜道德与良知? 凯丝刷地脸色全白。“……我不明白表哥的意思……” 蓝烨伸手扶了一下墨镜。“如果我告诉你,焉的饮食中被人下了毒,你认为会是谁?” “不会的,没有人会这么做的。”凯丝忙著摇手。“难道表哥怀疑我?我与焉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这么做的。”凯丝骇然否认。 “是吗?”蓝烨轻蔑一笑。“一个人会伤害人,往往是因为私心,无关冤仇。 在凶手尚未找出之前,或许你应该离开这里回家去会比较安全。”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凯丝所为,但他就是不想留她。 任何可能会伤害焉的人,他都无法容忍。 “表哥要赶我走?”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蓝烨说的冷淡,连敷衍部没有。 凯丝垂下头,用力挤出两滴惹人怜的泪水。“我知道了,既然表哥要我走,我就走。”凯丝朝蓝烨弯了一下腰。“这些日子谢谢你们的照顾。” 蓝烨调开眼。“我会让肯诺送你到机场,自己小心,不送了。”蓝烨转过身,不想多看她。 他不想逼问凯丝这么做的理由,因为他知道问出的答案只会叫人更失望而已。 “谢谢表哥,我收拾好就离开。” 凯丝含泪的脸庞在蓝烨进去房间之后一转为阴沉。计画失败了。 她不知道焉的情况如何,但看样子并不如计画中完美,这个绊脚石还是存在。 有焉在蓝烨的身边,要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恶,三番两次都杀不死焉,她不相信焉的命真这么有韧性。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焉还能不能躲过她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焉已经醒了,身体也无碍了,原本想当个没事人一样坐起身来,但脑中突然闪一个念头,让她改变初衷。 记得“暗夜”水堂的头号人物—沁,对她说过——太坚强独立的女人、男人根本无用武之地,适时地表现娇弱需要人呵护的模样,才会有不同的效果产生。 佯装孱弱无力地撑起身体,焉在下床时,一个不稳地往前栽。 “小心。”从冥思中回过神的蓝烨,眼明手快地横身抱住焉柔软的身体。“你在做什么?”他语气带著怜惜的责备,还好他的反应快,否则她早就趴到地上了。 “我想喝水。”焉无辜的水亮眼眸,似笑非笑地注视著蓝烨,他焦急的样子让她的心雀跃。 “告诉我一声就好了。”蓝烨将她抱回床上,拿颗枕头垫在焉的背后。 “我可以自己来。”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自己来?”蓝烨倒了杯温开水,并体贴地先替她尝过水的温度。“身体觉得如何?有没有任何不适?” “暗夜的解毒剂很有效。”焉端著水一口口慢慢喝著,蓝烨刚才贴心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我刚才是装的,想故意吓你的。”焉诚实的说。 蓝烨了然一笑,心疼著她的坚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一直当个坚强的女人,我知道你的能耐,不会这样就看轻你。” 焉默然一笑,看来他还是不认为她已经没事了。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焉喝完最后一滴水,将杯子交给蓝烨。“向你撒娇?央求你陪伴在我身边?还是哭著对你喊疼?”焉说苦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事她还真的做不来,依她看,像她这样没情调,一点都不温柔的女人,若真想偷取蓝烨的心,似乎只有直接下猛药才行。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蓝烨的认同叫焉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烨喜欢怎样的女人?” 像你这样的女人!蓝烨在心中说著。“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也对你温柔,对你撒娇,甚至诱惑,你会不会因此而爱上我?”焉半开玩笑半幽怨的说著。 她想知道蓝烨喜不喜欢人家这么对他,她想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偷到他的心。 你不需要这么做我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蓝烨在心中叹息着。 焉眼中那抹极力隐藏的退怯,让他的心好酸。“你是容易让人迷失的女人。” “但不包括你对不对?” “我……” 焉伸指抵上蓝烨的唇。“不管你会不会爱上我,都让我爱你好吗?”焉说话的神情好凄楚,好令人不舍。 “焉。”终於,蓝烨压抑不住自己狂乱与疼惜的心,紧紧地将焉揉进怀里。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他真的已经无法不去面对自己的感情了啊! 焉柔顺地贴著蓝烨,她可以感觉到他胸膛的心跳与起伏,与那股催促著她去亲近蓝烨的念头。 缓缓地抬起下巴,焉张著微颤的唇寻找著蓝烨的薄唇…… 在她的唇触碰到蓝烨的刹那,愉悦的颤栗同时袭遍两人,属於的燥热逐渐燃起。 焉生涩地回应著蓝烨在她唇上施展的魔力,粉女敕的舌热情地与蓝烨纠缠不休, 她的手一颗颗地解开蓝烨衬衫上的扣子,抚模著他的肌肤,感受他那令人窒息的热度。 蓝烨气息不稳地喘著,抓过焉的手高举过头,令人迷失的唇沿著焉的脸颊、脖子、喉咙、锁骨一路而下。 他用牙齿解开焉的扣子,修长的手指不知在何时伸到焉的背后,解开了她的内衣,当蓝烨的唇舌含住焉那如花绾放的蓓蕾时,一声声耐不住的轻喘与申吟,在焉迷朦之际唤了出来。 “烨……”好热,焉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象有一把火在烧,似乎只有蓝烨的抚触才能减低炙人的热度,让焉不由自主的扭动身躯想更接近蓝烨,想得到更多的他。 “焉。”蓝烨重重喘了一声,几乎因为焉无心的动作而全盘失控,吻著焉几近全果的胴体,蓝烨全身的血液渐渐沸腾。 望著焉酡红的脸蛋与与氤氲的双眸,埋藏在心中的爱怎么也锁不住了。 “焉,我……” “先生,蓝烨先生。”门口急切的叫唤,将蓝烨与焉从激情中唤醒。 如梦初醒的焉,害臊地拉过被单遮住自己的果身,眼里未退的情潮,让她看起来格外诱人。 “焉。”浓浓的让蓝烨不想终止这甜蜜的体验,他意犹未尽地一手托过焉的脸颊,想再吻吻她甜美的唇。 伹门口不肯离去的叫唤,还是硬生生地阻断了他。“先生,不好了,凯丝小姐被人绑架了!” 城堡的大厅里,肯诺忧心懊悔地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蓝烨与焉从容地下楼,自若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载凯丝小姐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冲出两辆车一前一后夹著我的车,逼我停下车来。”肯诺边说边比手画脚。“车子一停,立即被六七个凶神恶煞包围,不但搜遍了车子的里里外外,还将凯丝小姐的行李全都倒出来了。” “然后呢?”蓝烨已经明白对方的目的了。“那些人说了什么?” “他们一直逼凯丝小姐将东西交出来。” “凯丝怎么说?”焉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还是想验证一下。 “凯丝小姐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她交出什么东西。”肯诺的表情有些气愤。 “所以他们把凯丝抓走,要你回来带话给烨是吗?”焉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一定是这样的。 哼!又是一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之前请扬调查凯丝,结果果然如焉所料想的一般,凯丝与她和蓝烨在台湾相遇是刻意的安排,她接近他们的动机不单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是为了什么目的,根本就不需要猜。 “焉小姐怎么知道?”肯诺有些惊讶,难道除了蓝烨先生之外,还多了一位占卜师? 焉轻蔑地笑了声。“我还知道对方一定说,若想要凯丝的命,叫蓝烨带著他们要的东西去交换。对吧?” 肯诺的嘴巴与眼睛睁得大大的望著焉,焉全说中了。 “肯诺,对方有说出时间地点吗?”蓝烨优雅地坐下,靠在沙发上。 “对方说会再跟先生联络。”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先生,我真的很抱歉,我能帮什么忙吗?”肯诺很内疚。凯丝是在他手中被人绑走的,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蓝烨安抚地对肯诺笑了笑。“你能平安的回来,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我可不希望有人为了这件事受伤。” “可是我……” “恩?”蓝烨轻轻哼了一声,此时的脸上笑容不再。 肯诺脖子一缩,住了口。跟随在蓝烨身边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他生气的表情,虽然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不再多说,肯诺朝蓝烨与焉行了礼,退下休息了。 “你打算怎么做?”焉两手撑在蓝烨坐的沙发扶手上,刚好将他围著。“真的乖乖的拿东西去换人。” “我无权拿不属於我的东西去做任何交易。”蓝烨表明立场。 “即使那个人是你的亲人?” “人有善恶之分,而亲人也是人。”蓝烨说的很婉转。 “你也知道了?”焉倾过身让自己更靠近蓝烨。“你调查过凯丝了?” “没有。”蓝烨的语气中有著对人性的失望。“但我有眼睛、有心可以看,可以感受。” “那你决定怎么做?”焉一个旋身,改坐在沙发扶手上与蓝烨对望。 “为了预防万一,我想先将蓝宝石交给皇室。”由皇室的人去保管,应该比放在他身边安全的多。 “交给谁我不管,我只负责你的安全。”焉将手搭在蓝烨的肩膀上。“不过,这件事得特别小心谨慎,我先跟暗夜联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事情的发展已经逐渐白热化,这时候暗夜的人不来插一脚帮个小忙,岂不是让他们太好过了? “焉。”蓝烨开口唤住欲离开去联系的焉。 “恩?”焉回过头看著他。 微微一笑,蓝烨柔声地说。“记住,你不能有事,我要你活的好好的。”最近他心中的不安已渐渐扩大,让他不得不特别提醒焉。 焉的红唇噘了一下。“当然,在还没让你爱上我之前,我怎么舍得离开?” ****** 蓝烨依约带著gbox,只身来到维多利亚港口的码头。 看著竖立在前方不远处的灯塔,蓝烨拿起手电筒朝灯塔的方向照了三次,等待接应的人出现。 “蓝烨先生?”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蓝烨身后响起。 “我是。” “手举起来。”满脸落腮胡的男人将枪口抵上蓝烨的背。 蓝烨缓缓将手举高,任他们搜身检查。 “就你一个人?”落腮胡男子怀疑地问,不是说还有一个女人?不管了。“乖乖跟他走,别要花样。”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武器,落腮胡男人用手推了蓝烨一把,要他跟著另一名在前头带路的瘦小男人。 码头边停了一艘小型的快艇,蓝烨坐上快艇,被载往停泊在外海的邮轮。 邮轮的甲板上,一名金发女子低垂著头,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狼狈的模样叫人同情。而在她的旁边站著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似乎早已恭候蓝烨多时。 “凯丝?”蓝烨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女子抬起头露出已经哭红的双眸。“表哥?”凯丝吸了吸鼻子。“你终於来救我了。表哥,我好害怕。” “放心,不会有事的。” “喂,人你已经见到了,快把东西交出来。”落腮胡男人不耐地催促著,他们可没多少时间耗在这里。 “先将人放了。”虽然蓝烨已经知道凯丝和他们是同一夥的,但既然是演戏,就要演的逼真。 落腮胡男人看了隐身在暗处的人一眼,在得到指示后同意放人。“在海上,谅也逃不了。”他朝站在凯丝身边的人使个眼色。“放人。” 重获自由的凯丝哭著奔向蓝烽。“表哥……”害怕地躲在蓝烨身后。 “把盒子打开。”落腮胡男人催促著。 “我怎么知道你们拿到东蚊瘁,会不会放了我们?”蓝烨边问边观察四周,他看到了躲在暗处的男人。 落腮胡男人手一举,将枪抵上蓝烨的太阳穴。“你没有选择。” “我想也是。”蓝烨自嘲地一笑。这样的交易模式,根本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他会赴约,除了想知道幕后的指使者是谁外,最重要的是占卜显示,走这一趟他会得知皇冠的下落。 “表哥,焉怎么没跟你一块来?她不是跟你寸步不离的吗?”凯丝别有居心地问。 “我瞒著她来的。” “噢。”凯丝有些失望。“表哥,快将东西交给他们,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焉这次没跟来,算她好运逃过一劫。 “快点,我们可没什么耐心。”落腮胡男子的口气不善。 “你如果这么急,东西就在里头,你拿去开好了。”蓝烨大方地将将gbox递给他。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落腮胡男子哼了一声。“谁不知道,这个盒子只有你才能开!” “是吗?”蓝烨笑了笑。“我还以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凯丝,“就算你们得到了蓝宝石,没有皇冠根本无法证明宝石的真假,更别说探知藏在皇冠中的秘密。 “你是说这东西?”站在暗处的男人自动现身,手上捧着的东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已经到这地步了,相信自己已稳操胜算了。 “莱恩?”蓝烽微眯起眼。“真的是你和凯丝在搞鬼?”夫妻两人一明—喑,里应外合,的确可以进行的顺利多了。 “想不到吗?”莱恩得意地展示乎上的皇冠。“其实真正感到意外的人是我。 一百多年前,当祖先无意中得到这顶皇冠时,寻找蓝宝石的下落一直是我们家族的使命没想到到了我这一代,贵国的皇室竟然会让你代寻皇冠的下落。莱恩吹了—声口哨。 “身为皇室御用占卜师的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有你在尽心尽力,我何下坐收渔翁之利呢?” “亲爱的。”凯丝投向莱恩的怀中。“我表现的不错吧。” 莱恩赏给凯丝一个特大的吻。“还是你聪明,懂得怎么利用人。”语毕,伸手向蓝烨。“快把宝石给我,看在你辛劳地为我奔波的份上,或许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是吗?”蓝烨扬起眉。“或许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哈……”莱恩正想大笑几声。 突然船身一阵剧烈地摇晃,船桅也开始倾斜。 “怎么回事?”凯丝差一点站下稳而摔倒。 “老板,船在下沉?怎么办?”落腮胡男人惊骇地说著。船若沉了,大家都别想活了。 “蓝烨,你做了什么?”莱恩愤怒地怒视著蓝烨。 “我一直站在这里,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看来焉的行动挺快的。 “你……” “莱恩,快想想办法。”凯丝眼看苦水不断灌进船舱,她们没多少时间可以逃命了。 几名眼见苗头不对的壮汉,纷纷跳海博取包多生存的机会,否则等到船完全沉没时,海面上形成的漩涡包准让人尸骨无存。 “老板,快逃吧!”几名比较忠心的手下还在等莱恩的指示。 莱恩夺过落腮胡男人的枪,向前抵上蓝烨的额。“现在给我。”他拇指一扪,将子弹上膛。他非得到宝石不可。 “杀了我,你就永远得不到它了。”蓝烨镇定地注视著他。 突然一阵的强风呼呼地刮过站在甲板上的人,一架直升机忽然从海面上升起,已经开启的机门被几个人与枪挤满,每一把枪都瞄准了甲板上的人,除了蓝烨。 “老……老老……板这……”落腮胡男人惊愕的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蓝烨,你使诈?”莱恩咬牙切齿地道。 “只许州官放火,下许百姓点灯吗?”一抹纤细的身影,自直升机垂下的绳梯俐落地降落在甲板上。 看清楚是谁之后,凯丝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了。“焉,又是你!” 第十章 “不高兴见到我吗?”焉来到蓝烨的身边。“这艘邮轮过不久就会像铁达尼号一样,沉睡在海底,我可是来救你们的。”焉一个旋身站在蓝烨身前,回眸对他微微一笑。 蓝烨眉头一蹙,想将焉拉到自己身后,莱恩的手上有枪,得特别小心。 “这你搞的鬼?”莱恩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他这艘邮轮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我只是派人在船底钻洞而已,比起你派人暗杀,我可是善良多了。” “你……” “老板,快定吧,船要沉了。”莱恩的手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怕死的先走。”莱恩阴沉的说著,脸上浮现狠毒的笑容。 “这……”几名手下面面相觑,接著一个个全跑去攀爬直升机降下的绳索。毕竟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哼!”忘恩负义的家伙。莱恩狠毒的笑容扩大,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想逃命的人。“我送你们一程。”任何背叛他的人都得死。 在莱恩扣下扳机之前,焉拾脚一踢,踢飞了莱恩的枪。“怕黄泉路上寂寞,想拉几个人作伴?”焉最看不起会做这种卑鄙行为的人。 “焉,你到底想怎样?”凯丝心中的恐惧随著逐渐下沉的船而攀高,她还不想死。 “我说过,我是来救你们的。” “条件呢?”莱恩的眼神闪烁不定。 对著莱恩全身上下看了看。焉故意为难的开口。“你全身上下看来看去,就只有手上的东西看起来还有点价值,就用它来换你们的命吧。” “不换!”莱恩一口回绝,这皇冠可是他的宝贝。 “还好你不换,我正想这仿造的假货根本不值钱,谢谢你还有点良心。”焉无所谓地耸耸肩,拉起蓝烨的手。“快走,船要沉了。”焉作势要离开了。 凯丝一听,脸色惨白如纸,她不能就这么死了。“等等。”她一把抢过莱恩手上的皇冠,奔向蓝烨塞给他。“我换。” “凯丝!”莱恩不敢置信的大叫。很好,连他的妻子也背叛他! “烨?”焉用眼神暗示蓝烨监定皇冠的真假。莱恩这种奸诈狡猾的人,不得不防。 蓝烨对著焉点点头,皇室交办的任务,果真如同他预测一般完成了。 “走。”焉对著莱恩与凯丝冷冷地道,事实上他们的死活,她根本不想管。 “亲爱的,走吧。”凯丝刻意忽略莱恩脸上诡异的神情,一心只想离开这里。 在经过焉之前,莱恩看见了焉挂在腰间的枪,脸上的诡谲转为疯狂。他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休想得到。 他用力推了凯丝一把,让她撞向焉,然后迅速地取走焉的枪,朝他想杀的人开了两枪。 “砰砰!” “砰!”直升机上的枪声也随著响起。 第三声枪响后,莱恩紧握著被子弹打穿的手掌,痛苦地跪在地上喘息。而凯丝的尖叫声让人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焉?”蓝烨从地上站起来,好不容易从喉咙间挤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痛苦。 从背后抱著仍站得挺直的焉,一股椎心的剠痛,突然在蓝烨的胸臆间如同爆炸般的扩大。 “焉,告诉我你没事,告诉我……”蓝烨的声音有著强烈担忧,手上所触及的湿热液体与焉逐渐软下的娇躯,让他的心狂乱。 “烨?”焉喘息著开口,浅短急促的呼吸,让她感觉生命渐失的无力感。“你受伤……了吗?” 蓝烨哀伤地摇头,手掌按著焉的胸口,企图减少血液流出。“焉,为什么?”蓝烨的声音好沙哑,好自责。“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活著的,你说过还没让我爱上你之前,不舍得离开的,你不能食言啊!” “烨,对不起……咳咳……”焉痛苦地咳著,血液随著身体的震动不断冒出。 “不!”蓝烨呐喊著。 这一幕,一个女人死在他怀中的这一幕,他曾预见过。当时那种痛不欲生的哀伤,竟与他现在的心境一模一样。 “蓝烨!”扬拍著蓝烨的肩膀,被蓝烨空洞的眼神吓了一跳。扬今天才知道, 一个人竟然能有这样哀伤的眼。 他搭的直升机赶到时,正好看见焉推开蓝烨,代替蓝烨挨了两枪。 “蓝烨,快走,海水已经淹上来了。”扬的眼角瞄到凯四正急急扶著莱恩去爬绳梯逃命。 似乎没听见扬说的话,蓝烨仍是一动不动地抱著焉,看著被鲜血染红的焉。 糟了,没反应!这样下去,蓝烨会精神崩溃的。任何人见了蓝烨现在的神情,会不知道他爱焉爱得有多深的话,那个人肯定是瞎子。 “蓝烨,你真的想让焉死掉而不救她吗?”扬急的将话说重了,他弯下腰想从蓝烨怀中将焉抱走。 “别碰她,她是我的。”蓝烨一手扯开扬的手,望著焉光采渐失的眼,一颗心沉到谷底。 她将要离开他了吗?她真的这么狠心弃他而去?在他深深爱上她,不能没有她的时候? 不!这个结局对他而言太残忍了,上帝不应该这样对他,也不会这么对他的。 对!慈悲的天主不会这样做的,所以焉还没死,焉不会死。不会死! 去他的占卜,去他的预见,一切都是他看错,他算错了!一定是的! 他抱起焉,跨入侯在一旁的救生栏里与扬一同被接上直升飞机。他要焉活着,陪着他一起活着。他不能现在就放开她,他放不了手。 “烨……”焉的声音如同蚊子,在她失去意识前,她想对蓝烨说—句很重要的话,也许这会是最后一句了。 “焉,你说,我在听。”蓝烨的脸靠的好近好近,几乎快贴上焉的脸颊。 焉苍白的唇缓缓上扬,自胸口蔓延开来的麻痹感觉,几乎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她强忍著痛一字一字地说。 “我……爱……你……” ****** 我爱你! 多么甜美又撼动人心的一句话,对蓝烨而言,却是一句遗言,一句令他心碎悲恸的遗言。 看著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的焉,如黑丝绒般的长发柔顺的散在胸前,如雪般苍白的容颜看起来是那么的安祥。 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眼前,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残留在身上的温度也正逐渐消散…… “焉。”蓝烨温柔的手轻轻抚模著焉冰冷的脸颊,他不相信焉竟然可以走的这么平静,难道她不知道他还在苦苦地等她醒来,等著向她告白吗? “焉,你好残忍……”蓝烨摘下了墨镜,他要将焉仔仔细细看清楚,他要将她的模样永远烙在心里。“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怨我不承认心里爱的人是你,恨我迟迟不愿说出爱你的话。现在,我说,不管你要我说几次我都愿意,所以,请你睁开眼看着我好吗?焉……” 蓝烨说话的语调好悲,凝聚在他眼底的哀伤更是令人动容。看著他的眼神,一股深沉的悲便会自然而然涌现,令人想不掉泪都难。 “现在,我不会害怕说爱你了,也不用担心爱你而害了你,只是你现在还愿意听我说?你还听的见吗?”蓝烨坐在床沿,倾身将焉抱进怀里,他抱的很紧,似乎以为只要这么做,就能让焉下要离开他。 “十八岁那一年,我替自己占卜未来,我看到我怀里抱著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还不断有血自她的口中冒出,她的模样我看不清楚,但笼罩在身边的悲哀气息,我知道,那女人将是我最爱的人。”蓝烨闭上眼,将下巴轻靠在焉纤细的肩膀上。“我最爱的人,将会死在我怀里!我眼睁睁看著她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而我却无能为力,我恨这种无助的感觉,所以当时我告诉自己,不能爱上任何人,不能对任何人说爱,我以为这么做,就可以挽救那名女子的生命,而你就不会死。” 蓝烨绽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一定在骂我傻,对不对?命中注定,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身为占卜师的我,应该早就心知肚明了,我却以一种鸵鸟的心态在抗拒著,想想真是可笑。” 他伸出手万般怜爱地抚著她的发,郁结在胸口的疼痛,已经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知道吗,第一眼见到你时,我看见一团火,一团能将人焚烧殆尽的烈火。 我曾一度怀疑冷冰冰的你,怎么会和火扯上关系?后来我才知道,火就像你的心,一旦决定的事便不再更改,即使拼了命也要达成。因此我的心被你牵动了,刻意去封闭的感情也因为你而复苏。只是……你可知道想爱又不能爱的痛苦?你可能体会爱你又怕害了你的矛盾?” 蓝烨稍稍松开焉,凝视著她紧闭的双眸。“早知道这是逃不开的命运,当我发觉自己爱上你时,就该对你表明的,你也不会因为误会我不爱你而难过。” “对不起,真的……我爱你!”蓝烨有些颤抖的唇覆盖在焉无血色的唇上,在他闭上眼时,一颗水珠滴落在焉的颊畔,顺著冰冷的脸颊滑落。“这逼句话我早该对你说的。我真的不怕说我爱你了,可是,你听见了吗?” 焉!你好残忍!真的…… ****** 按下机器的按钮,扬从机器中取出一片光碟。 “头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点?”扬拿著通讯器与头儿对话。 “会吗?我们只是帮焉证实一下蓝烨到底爱下爱她而已,哪里过分了?”头儿的声音透过电脑处理,传出来的声音很“中性”。 “可是你看蓝烨那难过的模样,连我都想哭了。要是他知道焉没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设下的圈套,那该怎么办?”蓝烨若知道他们这样设计他,不知道有何反应? “到时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怪你?再说,我们都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况且像焉这样中弹的人,早该死了,若不是我们在子弹上动手脚,焉能活吗?”头 儿并不觉得自己的计画有错,反而觉得完美极了。 等焉体内那由暗夜独创的“活死人药”药效过后,她倒想看一看有冰山美人之称的火堂堂主,在听过这片独家的光碟之后,会如何痛哭流涕。 “可是……”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他想起来了。“头儿,蓝烨刚刚说他十八岁占卜时就预见了今天的事,你想,他事后会不会又去占卜了一次,了解整件事的始末?”惨了惨了,他的头皮发麻了。 “……”头儿沉默了一下。“有可能。你自己多保重。” “我?为什么只有我?头儿才是主谋耶,我顶多只是帮凶而已!”扬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他不认得我,也从未见过我,如何找我算帐?”头儿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 “我还有事要忙,再联络罗,拜!” “喂,头儿,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头儿。”扬哀叫了几声。看著出现在监视器的萤幕中那哀恸欲绝的蓝烨,有苦难言啊! 蓝烨啊蓝烨!你可不能怨我啊! 自从焉死后至今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蓝烨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 完整的皇冠,他已经不辱使命地交给皇室,他不要皇室任何的报答与酬谢,只希望能卸下御用占卜师的头衔,不再为皇室所用,也不参与皇冠的秘密探询。 “蓝格思?魁伯爵,我该怎么答谢你为我们皇室所做的一切?”女王诚心的开口,只要蓝桦开口,而她能力所及,一定替他办到。 “多谢女王,我最想要的,无人给得起。”蓝烨挂在唇边苦涩的笑容,让人的心也跟著悲伤起来。 “是什么?” “我心爱的妻子的命。”蓝烨墨镜下的眼神异常温柔。 焉,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sorry!”女王道声抱歉,能让她一向倚重的占卜师爱上的女于,她倒想看一看是怎样的人,可惜…… “女王,告辞了,祝女王能探知皇冠的秘密。”蓝烨欠身告退。 “伯爵,你的意思是……”蓝烨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难道他已经占卜出结果了? 蓝烨对著女王淡淡—笑,离开了皇宫。 拉开房里的窗帘,蓝烨走到阳台上,窗外的景物依旧,可惜人事已非。 “先生,暗夜派来保护您的人已经到了。”肯诺尽责地在门外通报。 若蓝烨此时仔细听,一定会听见肯诺声音里异常的兴奋。 蓝烨没有反应,仍是看著外头的风景。若焉此时看到他又站在阳台上,一定又会念他了。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让自己成为活枪靶吗?” 是啊,就是这句话,好怀念的一句话,连声音、语调都是这么相似……等等,这是…… “焉?”蓝烨惊愕地回过头,迅速地摘下墨镜看著眼前说话的人。 是他太想念焉,所以一时眼花了吗?还是这只是他的幻想? “才一个月没见,不认得我了?”焉巧笑倩兮地望著蓝烨憔悴消瘦的脸庞,眼角泛著难得一见的泪光。 “焉?”蓝烨轻柔地又唤了一句,仿佛觉得若声音太大,焉就会消失下见了。 “听说你拒绝头儿派人来保护你,怎么?皇冠一到手,就打算将我撇开了?” 焉扬著唇故意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皇冠虽然送回皇室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不死心地缠著你不放?尤其是莱恩,你虽然不和他计较地放了他,但他会就此罢手吗?” “所以……”蓝烨欣喜若狂地走向前,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焉没有死,这样就够了。 “所以,吻我。”焉扑近蓝烨的怀里。“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焉眨著起雾的眼,声音有些哽咽。 当她醒过来,听了扬为她录存的“证据”之后,她哭了。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流这么多眼泪,即使当年父母车祸身亡时,她也没这么痛哭过。 “你现在是鬼了吗?”蓝烨深情且专注地看著焉,他深怕他一闭上眼,焉便会再度消失不见。 “你怕吗?”焉踮起脚尖,给蓝烨一个吻。 “你若真的是鬼,也休想我会放开你。”蓝烨头一低,密密地封住焉的唇。 他紧紧地搂著焉,紧到连焉都觉得快喘下过气来了,但她却不舍得要他松手,反而也将手环著他的腰,用力地将自己与蓝烨贴近,密不可分。 “我爱你!”蓝烨在喘息的空档,说出了对焉的爱。 “我知道。”焉动容地一笑,她终於听到他亲口说爱她了。 焉笑著勾下蓝烨的脖子,红唇再度缠上他的唇,感受他对她的浓情密意。 “你欠我很多解释。”蓝烨抓著在他胸前挑逗的下安分的纤指。“你若继续挑逗我,我会要了你。”蓝烨将焉的手指放在唇上吻著。 她可知道他对她的爱与思念,在此时此刻足以让他将她整个人给吃了。 “我知道。”焉将唇落在蓝烨敞开的胸口,一个接著一个,柔软的触感直逼蓝烨的。 她的确欠他很多解释,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的她只想好好感受他的爱。 拦腰一抱,蓝烨与焉双双倒向床,他用深情如法炮制地对付焉,被激起的情潮在触及焉胸前的纱布时,乍然停止。 “该死的!”乍见焉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差一点忘了焉身上的枪伤。“对不起,哪里觉得疼吗?” “有。”焉拉著蓝烨的手来到自己的胸口。“这里。” 蓝烽脸色一变。“我看看,也许伤口裂开了,都怪我……” “下。”焉捧著蓝烨的脸。“我爱你爱的胸口都痛了。”真的,她从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让人的心这么痛。 “焉。”蓝烨宠溺的笑了,侧过头在焉的胸口印下一吻。“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感到心痛了,我会好好地爱你,让你的脸上只有欢笑,不再冷漠。” “那你会怎么爱我?怎么弥补我受过伤的心?”焉眼中闪著喜悦的光芒。“是不是这样。”焉仰起头吻上蓝烨的胸膛。 她也好想爱他,想完成之前她挑逗他时未完成的事,她想彻彻底底,确确实实地拥有蓝烨,成为蓝烨的人。 “焉,我会弄伤你的。”蓝烨咬著牙申吟了一声。他无法抗拒焉对他施展的魅力,但焉现在有伤在身啊! “我爱你。”焉磨人的吻再度落下,投下了一记催化剂。 本哝了一声,蓝烨的理智败北了,他小心地挪了个位置,拥著她半果的娇躯,决定不顾一切温柔地爱她! 在蓝烨进入焉的那一刻,焉甜甜地笑了。 看吧,她终於偷到蓝烨的心了,过程虽然有些冒险,但一切都值得不是吗? 澳天她真的得好好谢谢头儿,多亏她的瞒天过海之计,才让她赢得了终身的幸福! 尾声 >头儿,谢谢你,你的瞒天过海成功了。 焉坐在城堡的书房,对著萤幕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当然,只要是我计画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错。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头儿的帮忙,虽然那颗动过手脚的子弹,并不像头儿所说的杀伤力不大,它足足让我躺了一个月。 >一点点皮肉之苦,换来一辈子的幸福,不值得吗? >当然值得。说真的,一切还得感谢头儿派我接这个任务。 萤幕上停了一会,没有讯息进入。 >如果我说让你接这个任务,就是希望你能和蓝烨凑成对,你会怎么说? 焉愣了一下,头儿当时骗她说蓝烨指名要她接这个任务,原来是为了这样的目的。 >万一我和蓝烨一点都不来电呢? 头儿怎么能笃定蓝烨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果我连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人,讨厌哪一种人,适合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的话,怎么有资格当你们的头儿? >这么说我被设计了? >不甘心吗? >心甘情愿。 焉对著萤幕微微一笑,她真的心甘情愿。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别担心,被设计的不会只有你而己,头儿做事一向公平。 >头儿是说…… >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得力助手,我岂会如此不公?好了,我还要去为另外两个人当媒婆了,先去忙了。 萤幕一黑,头儿又一如往常说走就走。 了悟的笑在焉的眼中泛开,希望她那两位好夥伴不用像她一样爱的这么惊险。 “在想什么?”蓝烨自焉的身后抱著她。 焉伸手勾著蓝烨的脖子。“烨,如果我说当初头儿派我来保护你,是为了让我们凑成一对,你会怎么想?” 蓝烨在焉的颊上印著吻。“那我改天一定包个大红包给她。” “你不生气?”焉也回给蓝烨一个轻吻。 “气什么?气她让我得到一个这么美好的妻子吗?” “我才不是你的妻产。”焉的手指刮著蓝烨的脸。 蓝烨握住焉的手。“都在教堂宣誓过了,怎么不是?” “那是场假的婚礼,你忘了?” “在上帝的见证下,一切可都是真的喔,你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蓝烨温柔地笑著。 “我只怕反悔的是你。”焉美丽的眼眸盯著蓝烨。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蓝烨一手托著焉的下巴。 焉的秀眉一挑。“怎么证明?” “以吻封缄。”蓝烨深情地吻上焉微启的红唇。 相信在这个吻之后,焉绝对不会再怀疑他的心,因为他会让她永远记得这个温柔缠绵的吻……她终於是他的了,经过那一场生离死别之后,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将她牢牢的守住,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再让她离开一步。 至於“暗夜”那边要怎样说服他们的头儿放人?这个难题,他相信他总会想出办法的。为了将焉留下,他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全书完 跋 艳阳不见了 终於酷热的夏天过去了,感受著逐渐转凉的天气,感觉好舒服。 想起过去的两三个月,温度日日创新高,真的快受不了了。 “坐著都会流汗了”这句话不能再拿来骂胖子了,因为当时文心连呼吸都会流汗。 而我们的生活,也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冷气了。 在家的时候吹冷气,出外开车、上班也吹冷气。到底什么时候才没有吹冷气呢?嗯……应该只有不得已要走路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吧! 天啊!想想小时候,哪有什么冷气?晚上睡觉时连吹电风扇都会觉得冷,半夜还要爬起来关掉,那种情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后开始就再也找不回了,也许是从有冷气开始吧! 不过,夏天最最过瘾的莫过於大口大口吃冰、饮冰品。当冰冰的冰块在口中融化,顺著食道抵达胃的过程中,啊!爽快。难耐的酷热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稍稍获得纾解。 记得看过一则新闻,我们的地球生病了,全球的气候正在改变中,不该下雨的地方闹水灾;该下雨的地方闹旱灾。好可怕喔,地球的寿命正在减短,世界末日渐渐来临罗! “放心啦,你活不到世界末日那—天啦!”友人不客气的吐槽。 “说的也是厂又。”文心想想也对。“啊万一我投胎转世呢?” “那这种事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对喔,我算什么束东?这种全人类的问题,还轮得到我来烦恼吗? 文心哈哈的笑了笑。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好处,天塌下来还有别人顶著。想来想去我能为地球做的,似乎只有做好环保而已。果然只是小人物—个呀! 夏天太热,当然冬天也就不冷了。 拉开衣橱,看著—件件厚重的大衣,心里计算著它们到底有多久没出来透透气了?说不定都已经发霉了。我可怜的大衣,最后只能沦落到旧衣回收桶里了。 小时候在冬天最爱吃火锅了,冷冷的夜吃著热热的火锅,那种温暖的感觉令人感动。 现在的冬天吃火锅不但要擦汗,甚至还要开著冷气吃,以前那种吃火锅时心头暖暖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不知道一年四季中,你最喜欢哪一个季节? 文心最喜欢的是秋天,喜欢那种凉凉又带点诗意的季节。 在秋天不用穿太厚重的衣服,也不会动不动就满身大汗,黏呼呼的,怪难受的。所以秋天是文心最喜爱的季节,当然文心要结婚的时候,也非秋天不选。 不过最重要的是,还要有人愿意娶文心才行!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咖啡?文心爱喝的不得了,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定是泡咖啡。有咖啡,才有—天的活力。 闻著咖啡香,喝著咖啡,心情就给她好了很多,精神也加了百倍,真好! 咖啡有酸有苦,文心爱喝苦不喝酸:之前都觉得星巴克的咖啡好喝,但随著咖啡业的兴起,咖啡馆一家一家的开,连行动咖啡馆都出炉了。 说实在的,行动咖啡馆的咖啡还满顺口的,悠闲的坐在海边,吹吹海风,看看浪花,这么浪漫的气氛当然要来—杯咖啡罗! 白沙湾靠近十八王公庙的路上,因为靠海,有许多行动咖啡馆会选在那里落脚,文心觉得那样的地方很不错,很适合情侣与好友在那里逗留。 有时间的话,可以在那里从下午坐到太阳西落,看著阳光的光影因为不同的时段在海面上造就不同的美,那种感觉是t般咖啡馆所无法提供的。 只是记得带一件薄外套,因为傍晚入夜时,海风吹起来还是会冷的,可别因为冷而毁了一切的好兴致喔! 常常在想,人活著的时间并不长,去世之后便是永远的消失,也许下一秒就突然死去也不一定。所以在文心的观念中,一定要尽量让自己每天都快快乐乐, 因为生命真的只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好了,说了这么多,不知你看烦了吗?下次见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