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交易》 楔子 出身豪门世家的铁风云,在三十三岁那年为顺利扩展美国市场,故与美国政治世家,柏特莱家族长千金结婚。 只可惜,才嫁进铁氏家门十一个月的她,在难产生下铁家长子铁柏莱之后,就蒙上帝宠召上天堂。 一年后,铁风云娶进第二任妻子,是一名出身法国豪门的社交名媛,当时,她肚里已经怀有铁家的孩子。 但是一个月后,航海出游的她,因为天象异常,风浪过大,而意外翻船坠海,当众人找到被冲到无人小岛的她时,养尊处优的她,已经奄奄一息。 经过数位名医近十个钟头的联手紧急抢救,最后仍回天乏术,只救回早产的次子铁法兰。 虽然已经结过两次婚,但有权又有势、加上身为铁世集团总裁的铁风云,身价依然高涨。 尤其,自从知道他第二任妻子不幸去世的消息后,他分布于各国的固定女伴,就卯足全力想争取坐上铁世集团总裁夫人的宝座。 其中,以日本、沙乌地阿拉伯及台湾等三地的固定女伴,行动最为积极。 三个女人都想只要怀孕了,铁风云就一定会娶她们进门。 所以为达目的,也互相知道彼此存在的三个女人,皆不择手段破坏铁风云的避孕措施,执意地想母凭子贵、嫁进铁家,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 很巧的,三人在同一个月内,相继传出怀孕消息。 为此,铁风云感到十分为难。因为,这次不知道该先娶哪个进门。 不过,六个月后,上天为他作了决定与安排。先是一场飞安意外,夺走日本冈部集团掌上明珠的宝贵性命,留下铁家老三铁冈部。 笔,为感念她为他们铁家产下一子,铁风云便迎娶了她的神主牌。 再一个月后,身为油田大王掌上明珠的阿拉伯女郎,因与朋友出门逛街血拚,不幸碰上连环车祸,当场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紧急赶到医院的铁风云,在她仍清醒之际,依她的请求娶她进门,给她及月复中的孩子一个正式名分。 三个钟头之后,在她断气前,铁家老四铁沙克及时早产出生。 此时,眼看铁风云前四任妻子都死于非命,每一场隆重的葬礼上,不是垂挂“天妒红颜”,就是“红颜薄命”的挽联,让台湾女人是越想越惊惶。 半个月后,出身台南望族的她,就因为独自一人在卧房观看惊悚vcd电影而把自己活活吓死,还差点带走肚子里的铁家老五铁东极。 看着刚出生的小儿子,铁风云摇着头,叹口气,再度举行冥婚,将第五任妻子的牌位,迎进铁家祠堂安放。 事情至此,铁风云不再冀求未来身边会有老伴相随,打算将所有心力全部放在事业及五个孩子的教养上。 但此时,眼见铁风云一个娶过一个,还一个个都死于非命,五大家族认定他不会照顾人,于是联手强行介入五名幼儿的生活与教育,预防与避免自家宝贝女儿难产所生下的小宝贝,也莫名惨死在他手中。 扁阴似箭,岁月如梭,在铁风云与五大家族的细心照护下,铁家五兄弟如今都已平安长大成人。 而各自承袭父母双方优良基因的铁家五兄弟,不仅长得高大英挺、俊酷有型,还个个精明干练,深具领袖气质及王者风范。 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拥有五个极为出色后代的铁家,硬是比其他正常家庭还要多了好几本…… 第一章 上午九点三十六分,一通来自日本冈部集团的暴怒电话,直达台北铁世集团执行长办公室。 九点三十七分,另一通来自日本的电话,被转进秘书室。 坐于角落位置,正埋首工作的黑衣女郎,执起话筒,礼貌接听。 “你好,这里是铁世集团秘书室,很高兴为你服务。” “我……我要找秘书长。”电话彼端传来一声哽咽。 “徐秘书?妳不是在日本吗?怎么……”认出来电者就是上星期才被外派到日本冈部集团的徐秘书,黑衣女郎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地止住发问。 “妳别难过,我马上把妳的电话转给秘书长。”抬起头,她环看室内一圈,见到正走回座位的上司,“秘书长,妳的电话。” 十点五分,一通来自高层特助的内线电话,将才结束与徐秘书通话的老秘书长,召进执行长办公室。 十点三十五分,再一通来自高层特助的内线电话,紧急将黑衣女子召至执行长室。 十点三十七分起,铁世集团各部门的包打听及八卦王,陆续出现在三十五楼的茶水间,交流方才听到的最新八卦讯息。 “喂,你们听说了吗?” “有关外派秘书到日本冈部集团,支援铁三少的事?” “对,听说这次外派到日本支援的徐秘书,也被他轰出冈部集团了。” “真的吗!?”业务部小陈惊叫,看向林秘书,“小林,妳不是说徐秘书是你们秘书室里,最刻苦耐劳、耐操又耐骂的女秘书吗!?” “她是啊,但是,那又怎样?”拿出化妆包里的眼线笔及小镜子,身穿俐落套装的林秘书瞟他一眼,嫌他太大惊小敝。 “最后,还不是跟我们其他人一样,被踢回来。”看着镜里的自己,小林一边描着眼线,一边说着。 “林秘书,妳好像是第十号喔?”一个声音自她旁边传来。 “没错,我是第十个被铁老三踢回来的。”对着镜子眨眨已经描好眼线的右眼,小林一点也不介意的说着。反正大家都一样嘛,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有人问。 “怎么不会这样?问题又不在徐秘书或是我们其他秘书身上。”对着小镜子,小林继续小心描绘着早上出门前来不及画上的眼线。 “那问题是在铁三少身上?” “废话!”顿了下描绘眼线的手,小林睨眼瞧向说话的人,“他个性那么霸道、专横又无礼,不好相处又难配合,谁受得了他?” “我就知道。”业务部小刘叼着烟,下巴高仰二十度角,摆出一脸欠扁的“早知道”。 “哼,你又猜到了。”小林一听,冷哼好几声。 “当然,我听说你们秘书长一开始是派最精明干练的陈秘书,到日本协助他,可是他嫌陈秘书自作聪明,自我意识过甚,没几天就踹走她。” “那就派个不那么精明干练的嘛。”才进集团五天,就误闯八卦阵地的小荷,听闻八卦两眼发光又发亮。 “对,所以第二次,我们秘书长就派谨言慎行的王秘书过去帮他,结果呢?做不到五天,他骂人家白痴、说她是一二三木头人。”小林双手一摊。 “好可怜喔……”小荷好生同情,可是也好茫然,“好奇怪,我们铁世跟他们又不是同一个老板,为什么他们会接受你们过去做内部支援?” “因为他们科技事业部总裁,就是我们铁世集团的三少东,都是自家人啦,笨耶!”公关室的小颜瞟她一记白眼。哪来的小白痴?连这也不知道。 “喔。”瞭了。哎,可是……“铁三少已经把你们一个个都踢回来了,那你们秘书长干嘛还一直派人过去让他嫌弃、鄙视?” “因为跟他多年的老秘书,临老退休移民到国外,而他直到今天都还找不到合意的秘书……”小林顿了下。 “喔,所以呢?”雾沙沙耶,老了本来就要退休嘛! “所以,咱们家执行长为表现他的兄弟之爱,就大方应允出借专任秘书一名给他,直到他找到满意的秘书为止……喂,我这样说,妳懂了没?” 不要让她白费唇舌喔,不然她要咬人!小林瞇眼警告她。 “懂了、懂了,我现在全都懂了,呵呵呵……”小荷笑眼瞇瞇。 忽然,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了。 “可是现在,你们已经没有人可以外调了耶,怎么办?”她又迷糊了。 “对啊,怎么办?从美国调去帮他吗?”小刘也问。 “谁说的,我们还有一个呀!”描好左眼线的小林,对他猛眨左眼。 “还有一个?谁呀?” “就童秘书嘛,笨!”小林趁机敲他一记爆栗子,“童秘书她本身会中英法日四国语言,早就该被外派了。” “妳是说下任秘书长人选,呼声最高的那个童姊姊喔?”小荷张大眼。 “对啦、对啦,就是她!”好嫉妒喔,才二十二岁就可以当秘书长耶。 “可是,我听说她很不喜欢日本耶。”像是怕别人听到,小荷刻意压低声音说,“连hellokitty都不喜欢喔。” “不喜欢也没办法啊!”小林撇着唇角,耸着肩,“只要上面一道调职命令派下来,除非她想违反工作契约,也有钱赔偿两百万的违职金,不然的话,说什么她都得去。” 几句清晰入耳的谈论,教手捧空水杯停伫于转角处的黑衣女郎,白净素颜略显苍白。 小林说的对,除非她想违约、除非她有钱可以赔给公司,否则,她就只能接受人事派令到日本工作。 那,她想违反工作契约吗?不想,因为那会害得她被铁世集团开除,到时就再也没有一间公司肯雇用她。 那,她有两百万吗?没有,所以,她只能接受人事派令…… 透过暗色窗子,望向窗外一片暗沉的世界,黑衣女郎感觉自己的心,似在这一刻沉入了暗无天日的万丈深渊…… ***bbs.***bbs.***bbs.*** 一个星期后,日本东京。 走出冈部集团所承租下的公寓,黑衣女郎即循着昨日接机人员所介绍过的路径,由住处一路漫步行往不远处的冈部集团大楼。 身穿一袭黑色飘逸裤装,脚踩黑色高跟鞋,又将一头及肩黑发,高高绾起,夹上黑色蝴蝶发夹的她,不时引来路人对她的惊艳目光。 但,无视外人对她注视,黑衣女子表情冷淡,迎着微凉的晨风,抬手撩过几缕迎风飘扬的发丝,举步优雅,一步步走向就近眼前的宏伟大楼。 她是童慧伦,今年二十二岁,独立坚强,双亲早逝,自小就是在寄养家庭中长大。 收养她的是一对善良的老夫妻,只可惜,两年前当她以优异成绩考进铁世集团,能反哺报恩之时,老夫妻已携手含笑同赴极乐世界。 失去老夫妻的陪伴,如寒雁孤鸟的她,只能将所有心力投注在工作上。 而有付出就有收获,如今才进铁世集团短短两年时间,心思细腻、观察敏锐的她,已经是老秘书长的得力助手,也是下任秘书长呼声最高的人选。 甚至,就连执行长及铁总裁,也相当欣赏及满意她的工作表现,计画明年度老秘书长退休后,即直接晋升她为新任秘书长。 但,现在计画有变。 因为铁家三少东铁冈部的关系,她被迫放弃台湾原有的一切,被迫离乡背井,来到这个最教她讨厌、厌恶的国度工作。 所以,她,绝不会原谅他的!在冈部集团大楼前站定,望向二十公尺外的自动大门,童慧伦紧抿红唇,眸光冰冷,在心中下了重大决定。 今后,不管要用什么办法,她一定会让他尝到苦果,也会要他及早批准她离开这个可恨的国度! 走进宏伟高楼,行至大楼柜台前,童慧伦眸光冷淡,直视一再盯着她瞧的柜台总机人员。 “请问科技事业部总裁室在几楼?”她以英语发问。 “就在三十二楼。” “谢谢妳,麻烦妳通知特助田中先生一声,就说童慧伦来报到。”未等对方回应,慧伦转身跟随人群走向电梯间,搭乘电梯直上三十二楼。 但,电梯在三十一楼停住。 “抱歉,请问一下……”才步出电梯,慧伦想找人问总裁室方向,但一句日语询问,抢在她之前响起。 童慧伦看向声音来处。 “妳就是童小姐?”是接到大楼柜台总机通知,立即下楼接人的田中。 “是的。”她语调平淡,以英语回应。 “妳好,欢迎妳来日本,我是田中,是冈部先生的特别助理,日后工作上若有不清楚的地方,请尽避发问。”见到美女,田中心情好乐。 “我知道,不过我想,以冈部先生撤换秘书的超快速度来看,我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机会麻烦你。”红唇讽扬,她以英文回应。 徐秘书的记录是十天,说不定,她十天不到,就会被要求回台湾了。想到这个可能性,童慧伦顿时有了好心情。 “呃,呵呵呵……童小姐,妳真爱开玩笑。”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田中笑得好尴尬。 “不,我说真的。” 田中发现不对的地方。因为,她似乎一直以英文与他交谈。 “童小姐,妳以后都是以英文跟我们交谈吗?”田中试探问。 “如果你们想以中文或法文和我沟通也可以。” “啊?那妳不会日文吗?”田中傻住。不会吧,找个不会日文的来? “会,但是我不喜欢,所以,除了工作上的需要,否则,我不会开口说日文的,很抱歉。” “啊,那……” “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先找冈部先生报到?”她截断田中的话。 “是,不过,他正在开月会,我先带妳到他办公室……” “开会?我不能参加吗?”她圆瞳一亮,故意问。 她有意为难田中,不,应该说这是她与铁冈部的第一战。因为,她知道任何有纪律的大集团公司,都不可能允许会外人员中途介入。 但,她就是要参加! 因为,她就是要惹火徐秘书口中那只坏脾气的霸虎,然后,让他气得早点开口求她回台湾,求她永远不要再踏进冈部集团一步。 ***独家制作***bbs.*** 上午九点三十分,三十一楼的大型会议室,聚集了冈部集团科技事业部的所有高层主管。 今天是他们部门的例行月会,除了简报各单位部门的工作内容外,同时也确认相关产品的研发进度。 长久以来,这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一直都是众主管心目中,最没压力的一场碧定会议。 因为既是每月一次的会议,就表示他们可以在事先将所有的会报相关资料准备妥当,不怕上司的恶意找碴,但是近几个月来,情况有变…… 倾身翻阅会议桌上的几份资料,理着一头三分俐落短发的男人,朝起身会报的主管扫一眼,即转身踱向落地窗。 站立窗前,男人高抬下颚,遥望天际湛蓝,倾听身后人事主管的会报。 他年约三十岁,身高一八六公分,一身熨烫笔挺的黑色名家西服,衬托出他高壮威猛的好体格,与一股难以掩藏的狂霸气焰。 他是自小就被日本冈部集团老总裁冈部大泽抱回日本教养、栽培的铁家三少东,同时也是冈部集团科技事业部的现任总裁铁冈部。 因为中日混血的关系,他五官立体鲜明,轮廓深邃,一站出去,即如夏日阳光般成为众人注目焦点。 似想到了什么,铁冈部浓眉一皱,转身抬手制止横川的会报。 “等等。” “是!”不敢多言,横川全身紧绷,立正站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我?” “啊?”横川一脸的茫然。 “没有吗?” “有吗?”他嘴巴开开,一脸的傻相。 “真的没有?你要不要再想想看?”浓眉一皱,铁冈部就是觉得横川有件事没向他报告。 妈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他怎么会想不起来!?为记起那件事,铁冈部五官皱拧,表情狰狞,忖度思考。 如果这时候,有个好秘书来提点他……突然,他眼睛一亮。 “秘书!?”他想起来了!“之前,我要你继续登报找适任的秘书,你办的怎样了!?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啊,那、那、那个……”一听到“秘书”两字,再看到铁冈部一副横眉竖眼的凶样子,横川全身都在发抖。 “那你的大头鬼!我说我要秘书,那秘书呢!?”想到这阵子没有秘书在身边协助的痛苦日子,铁冈部火气很大,重拍会议桌。 砰!重力拍下的劲道,吓得所有与会主管,一颗心全部往上跳。 “我也只是想找个细心一点的秘书而已,真有这么难找吗?你是……” 忽然,有人推门进入,一声急呼也随之传来。 “哇!童小姐,别这样、妳别这样啊!我们老大他正在开会,妳不能在这时候闯进去啦!”闯进去就死定了! “田中,你给我进来!”听到田中的声音,铁冈部转头看向门口。 站在门口处,田中一边忙着阻挡童慧伦进入,一边不忘对主子咧嘴笑。 “是,老大。” “我要你这次给我好好盯住横川,让他认真替我找个好秘书。” “啊,什么?你又想找新秘书喔?”田中一听,就想昏倒。 “干嘛?不可以吗?”冈部送他一记白眼。 “不是不可以,而是……”这半年来,他们已经陆续替他面试过八百二十名条件不错的人才,可是每一个都在最后的关卡,被他淘汰掉。 就连之前铁世集团大方借调支援的专案秘书,他也是毫不客气的一连踹走十五个,现在这个童秘书还不算喔。 眼看被他挡在门外的童慧伦又想硬闯进来,田中急忙出手,猛推她一把,再紧紧抓住门把,将她隔离在外。 厚,又要挡人、又要回话,这样他很忙耶! “老大!我们已经连续刊登快半年的征人广告,篇幅也是一次比一次要大,可是来应征的人,你没一个满意的,这样子……” “废话,就是不满意,才要再登报找新的,这有问题吗?”笨! “是没有问题,可是,万一横川这次还是找不到呢?”田中试探问。 “还是找不到!?”他咬牙,狠瞪一眼就快躲到桌下的横川,“那他一天找不到,我就扣他一天薪水,一个月找不到,我就扣他一个月薪水!” “那万一,还……是找不到呢?”田中心中在叹息。唉,可怜的横川。 “那我就扣你一年的薪水!”妈的,欠揍!铁冈部恶眼倏瞪。 “什么?扣我薪水!?老大,这又不关--”田中一听,就要哇哇叫。 但是,还不及叫,一直被田中挡在门外的童慧伦,已经用力推开门。 啊!突来的力道,教田中猛冲向前,撞上正对面的横川! 一转头,他双手猛挥猛摆,还大声叫-- “哇,童小姐,妳别进来啦!”他家老大现在正在发火,会死人啦! “我只是进来看一下,不会有事的。”才走进会议室,慧伦一眼就盯上愤身站立会议桌前的男人。 因为,这个似乎有些眼熟的男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刺眼”了。 一身黑色西服将身形原就高大的他,衬得更加高俊挺拔,而一头帅气的三分短发,也为他立体有型的混血五官加分。 蓦地,她红颜一冷,轻哼出声。因为她认出他就是铁冈部了。 “田中,你在……”突来的吵闹声,教冈部愤眼怒瞪被人推开的门扉。 然,骤然闯入眼底的黑衣红颜,教他黑眼为之一亮。 一身黑衣的她,肌肤白皙清透,一双黑瞳清冷如星,尤其,她完美的红唇,就似沾了蜜般的柔润诱人。 他看过不少比她更美的女人,视觉上早已麻木,但天生丽质的她,美得清丽动人,教他无法不看,只是……微瞇黑眼,铁冈部紧盯着她的眼。 她眼中有明显的敌意,看他像看仇人一般,让他感觉很不爽。 “妳是谁?是谁准妳进来的!?”他口气极差。 “老大,她是……”田中想代答。 扬手制止田中的善意,童慧伦傲扬容颜,轻挪步子,走至他身前,直视他黑亮的眼。 “你好,我是童慧伦,是铁世集团派来支援你的秘书,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为你服务,冈部先生。”她说得客气,但眸光挑衅。 “童慧伦?好,我记住妳了。”她像是一朵带刺玫瑰。 “记住我?喔,不,冈部先生,不必那么麻烦的。” “什么意思?”不知怎地,他总感觉童慧伦在设陷阱给他跳。 “因为刚刚我才跟田中先生说过,以你淘汰秘书的速度,说不定等会你就要我滚蛋了呢。”存心激怒他,慧伦字字句句说得清脆当响。 才听她几句流利的英语,在场众主管都不禁替她捏把冷汗。 他们怀疑她脑袋坏掉了,不然,她怎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老大说话。 “妳!?”察觉她有意惹恼他,铁冈部忽而一笑,“是吗?那妳从现在起,就可以尽量偷懒、偷闲,这样我很快就会把妳踢回台湾去的。” “你……”轻易被拆招,童慧伦脸色微变。她是想回台湾,但她不想藉由偷懒、偷闲或装笨等等方法,来达到自己离开日本的目的。 看着童慧伦一变再变的脸色,铁冈部感觉此刻自己的心情很不错。 “想跟我斗?妳还早得很呢!”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哼!”她怒别过头。 “好了,既然妳已经来了,那……”他看向坐在电脑桌前的助理,“户边,你起来,把位置让给我们新来的秘书小姐。” “是!”户边赶忙起身让位。 “去吧,我已经替妳清出位置。”他笑眼看她。 知道铁冈部有意测试她的能力,童慧伦冷瞥他一眼,即旋身踩着自信的步子,想走往会议记录位置。 “喔,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妳。”他笑眼拦住她。 童慧伦瞪眼看他。她讨厌他的笑。 “这份会议记录,请在散会后半小时之内整理好,然后,送到我的办公室,谢谢。”他有意刁难她。因为以前老秘书整理一份完整的会议记录,至少也要一个小时。 现在只给她半个小时,一方面是要刁难她,另一方面也是要她记清楚千万别给顶头上司脸色看,否则,下场肯定会更惨。 “不过,如果妳做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我对花瓶是不会太苛求的。”铁冈部故意贬抑她。 “想让我被人看笑话?很抱歉,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无视外人在场,两人斗了起来。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冈部一脸奸笑,望进她晶亮却冰冷的瞳。 “冈部先生。” “请说。” “我很担心我留在日本,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很难过。” “那也没办法,为大局着想,我还是得留妳在日本。”看她气得狠咬牙,冈部觉得相当有趣,“因为我真的需要一名工作能力超强的秘书在身边。” “你、我是说真的!”他吊儿郎当的态度,教慧伦火极了。 “我也是说真的,所以,不管妳有什么把戏就尽量使出来吧,我随时候教。”扬起得意笑颜,铁冈部一点也不将她的威胁听进耳朵里。 因为他根本不信凭她一个小小女秘书,会真有办法整得他日子难过。 但,他错了。 因为,他低估了童慧伦极度想离开日本的决心。 第二章 二月寒冬,日本北海道。 随着夜晚的来临,富良野滑雪场的游玩人潮渐渐散去,不再热闹喧哗。 暗夜星空,白雪骤降,阵阵冰冷寒风一再呼啸而过,狂肆吹乱飘下的雪花,也吹散远处隐隐传来的几句日语愤慨争执…… “我已经把钱全部给你们了,你们现在还想怎样?!”男人愤声斥喝。 “嘿嘿嘿,大哥,他问我们现在想怎样啦。”光头歹徒与哑巴歹徒互看一眼,咧嘴恶笑。 “当然是砍死他们!”歹徒之首武雄手握柴刀,恶狠狠举刀劈向男人。 “不,不要!”凄厉的女声,划破冬夜的冷寂。 闪过正面劈来的柴刀,男人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血流如注。 “嗯!”顾不得受伤的臂膀,男人咬着牙、忍着痛,赤手空拳想为自己的妻女打出一条生路。 “我不准你们伤害她们,滚开!” 冲向迎面而来的三名恶徒,男人一边奋力与匪徒搏斗,一边回头以中文朝身后的妻女,吼声大叫-- “妳们快跑,不要管我!” “可、可是……”紧拥抱住受到惊吓的女儿,望着以一敌三的丈夫,女人表情凄怨而惊恐,在跑与不跑之间挣扎着。 任谁也没想到,一趟单纯的北国滑雪之旅,竟让他们一家三口遇上这班恶徒抢匪! 要钱,他们给,要车,他们也给,可是最后那班匪徒,竟然还想要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带着伦伦跑啊,快!”男人惊声怒吼。 “爹地?!”一直被护在女人身后的小女孩,脸色惨白,圆瞳凝泪。 女人回过神,忍住哭泣,红唇一咬,倏转身抱起女儿逃命。 “伦伦不怕、不怕,等、等一下,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看一眼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儿,女人露出颤抖的微笑,一边安抚她,一边拚命的往前跑。 “妈咪,伦伦不怕,妈咪也不要怕,因为爹地一定会保护我们……”紧搂着女人的颈子,看着越来越远的父亲,小女孩低泣哽咽。 然,话还没说完,意外的一幕,教小女孩惊瞠泪瞳-- “啊,爹地!不要,不要杀我爹地,不要啊!” 闻声,女人顿止住凌乱的步子,回身,愣眼看着手握刀刃的恶徒,一次又一次地往她已经倒地的丈夫身上猛砍。 看着丈夫身下渗染红血的白雪,女人的心似被冻僵了。 “妈咪?”滑下已然呆滞的母亲怀抱,小女孩噙着泪水,异常冷静。 扯动女人的手,小女孩想拖着她跑。 “妈咪,我们走,我们快去找人来救爹地!” 回了神,低下头,望着泪水盈眶的女儿,女人蹲子。 “伦伦……对不起,爹地和妈咪没办法再照顾妳了……”紧闭双眼,她紧紧拥抱住身前的宝贝。 “妈咪?”抬手抹去泪水,小女孩紧抿粉女敕的唇,眨着水瞳望着她。 “妈咪知道伦伦很聪明,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强忍住泪水,女人抖着双手,将仅装有三人证件的皮包,缠绕上她小小的身子。 “妈咪,妳……”圆亮的泪瞳,有着恐惧。 “快去找警察叔叔,快跑,千万不要回头,知不知道?” 自知无法带着女儿安全逃离险境,女人松开小女孩,含着泪水,猛挥开小女孩向她伸来的手,要小女孩赶快跑: “妈咪,我……我不要……”小女孩全身颤抖。 “快,快跑!妳一定要听话,不然爹地和妈咪都要生气了,跑!” “我不要,我要和妳跟爹地在一起!”紧紧抓住女人的衣角,小女孩紧抿着唇,泪光闪闪,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快啊!”女人急了、哭了,对着她大叫着。 “大哥,那对母女要跑了!”光头闻声,回头,惊声大叫。 “那还不赶快追?!”用力拔起砍中男人心口的柴刀,挥开溅洒出的鲜红血液,武雄目露凶光,领头冲向她们。 三人张手围困住母女两人,武雄表情阴森。 “想跑?有可能吗?” “你、你们?!”眼看前后路都被堵住,女人急将女儿护在身后。 看看女人身后的小女孩,理着光头的歹徒看向武雄,嘻嘻笑。 “大哥,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好可爱喔,眼睛好圆、好亮,嘿嘿嘿……” “你说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我同情她,要我放过她吧?”恶瞇阴狠的双眼,武雄以刀面拍打他的脸。 “嗯唔啊……”担心起内哄,一旁的哑巴歹徒急得哇哇叫。 “不是,当然不是了!”光头急摇双手。 “哼,不是最好,不然的话,我连你也一块宰了!”啐一口痰,武雄狠眼警告:“你们要知道,她老子已经被我们乱刀砍死,我们如果放了她,她一定会去报警,到时候事情一爆发,我们三个……” “不、不会的!”同丈夫一样精通日语的女人,一听急声道。 “不会?”武雄嘴角恶扬。 “对,她不会的,因为她又笨又不会认人,连话也说不好,今年都已经五岁了,还常把巷子口的欧巴桑,当成是我,叫她一声妈咪……” 为救女儿一条命,女人硬是将小小年纪就能以中英日等三国语言与人沟通的资优女儿,形容得愚笨不堪。 “哇!她这么笨喔,还真看不出来耶。”光头歹徒瞅着小女孩直看。 “是真的!她真的很笨,她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的,我求你们,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放她一条生路?妳在说什么鬼话?”挥动血刀,武雄恶声笑。 “拜托你们,求求你们……只要你们肯放她一条生路,来生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为替女儿求得生路,女人双膝跪地,以日语哀声泣求。 彬在冰冷的雪地里,女人哭得泪眼蒙蒙,拚命地对武雄等三人直磕头。 “妈咪?!”眨去长睫上的晶莹泪水,小女孩睁大泪瞳恨瞪三人,使劲地想拉起跪地的母亲,“他们是坏人,妳不要求他们、不要求他们!” “小表头,妳在说什么?!”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出小女孩眼中的恨意,武雄凶眼一瞪,伸手就想抓过她。 “不要!”女人心头一颤,急将女儿扯回身后,躲开武雄的手。 “啊咿呀唔……”在一旁等得很不耐烦的哑巴,咿咿呀呀地对两名同伴做出砍杀她们的残狠动作。少跟她们废话了,先砍再说! “那还等什么?上!”武雄狠眼一瞇,立即挥动血迹斑斑的柴刀。 “你、你们真的……”女人心口一紧,急转头想找生路。 突地,她泪眸一亮,抓起女儿的手,就往左边山林坡道处跑。 “伦、伦伦,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一边跑,一边哭着。 “妈咪?!”小女孩几次差点摔倒。 跑到陡峭的坡道边,女人回头惊看已经快追上的三人,急蹲子,紧紧抓住女儿的肩。 “伦伦,请妳一定要原谅妈咪,妈咪……妈咪是不得已的,妈咪相信妳一定会平安没事的!” “妈咪,妳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理解母亲话中的含义,小女孩哽咽凝她。 “蹲下,抱住头!”截断小女孩末完的话语,在武雄出手抓她之时,女人迫她蹲子,咬着牙,狠着心,一把就将她推下铺满白雪的斜坡山道! “啊,妈咪?!”失去重心,小女孩惊惶尖叫。 “伦伦,妈咪爱妳!”看着顺势滚下坡道的女儿,女人痛声哭喊。她也想跟女儿一块逃,但是她若不留下来阻挡他们,到时伦伦跟她都逃不掉的! “妈、妈咪,伦伦也爱……”急急抓住雪地上的枯枝,小女孩稳住自己往下滚落的身子,抬头往上看去。 “伦伦,快走、快走啊!”为替女儿多争取时间,女人一边哭喊着,一边急抹去泪水,疾身站起,旋身张手扑向三名歹徒。 骤地,她身子僵住,一道红血瞬间划过夜空,溅上小女孩冻红的颊…… ***bbs.***bbs.***bbs.*** 似坠入万丈深渊,趴睡在办公桌上的童慧伦猛然惊醒,坐直身子。 她全身僵冷、脸色苍白,空洞的眸光穿透过硬实的白墙,落在虚无缥缈之境,久久无法回神。 突然,一阵午休结束的音乐悠悠传来,继之而起的是一声内线呼唤-- “童秘书。”一声浑厚磁嗓就像招魂令般,召唤着她的魂魄。 似仍无法自梦境中月兑身,慧伦眨动眼睫,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满桌面的日文档案,以及日文介面的桌上电脑……童慧伦倏地拄桌站起,惊瞠黑瞳,环看眼前宽敞的个人办公室一圈。 她怎会在这种日本地方?!她是铁世集团亚洲区秘书室的一员,她应该在台湾才对,那现在她为什么却身处在这可怕的“日本”空间里?! 不、不可以!她不可以在这里!慧伦眼色惊恐,转身想逃。 “童秘书?!”得不到回应,铁冈部温厚的低沉嗓音,这次多了好几分不耐烦。 童秘书?闻声,她惊惶的步子顿住。回过头,她望向办公桌上比一股公司电话多出一个影音萤幕的多功能银色话机。 此刻,银色话机的萤幕上,正出现一张极为愤怒的阳刚酷颜。 “童、慧、伦?!”话机彼端的铁冈部怒了,连名带姓大声吼她,“妳是哑巴,还是耳朵聋了?妳不会应一声啊?!” 顿时,一再传达出他心中愤怒的呼喊怒骂,吼回她游离的魂魄。 回了魂,想起一切,童慧伦直冲出梦境,重回真实的世界。 就好像是打了一场仗般,童慧伦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我又作恶梦了。”紧闭双眸,她无力倚向身后档案柜。 忘了话机里铁冈部的怒吼叫唤,童慧伦背抵冰冷的铁柜,抬手拭去额上冷汗,撩过几缕垂落的长发,转手轻揉紧拧的眉间。 她……她真的就快受不了了。以前十天半个月才会梦见的可怕遭遇,从她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天起,就不断重复出现在她梦里。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她眼睛一闭,睡着了,她就会被迫重回当年那晚冰冷的雪夜,再一次经历双亲惨遭杀害的恐怖情境。 她知道,如果那场可怕梦魇再持续发生,她一定会发疯的。 她要回家,她不能再留在日本,真的、真的不能! 紧闭双眸,童慧伦十指紧握成拳,全身不自觉地颤抖着。她要回家。 霍地,才刚静息的吼声,又再一次自话机里传来-- “姓童的,今天妳死定了!” 蓦张晶亮黑瞳,童慧伦愤视桌上的话机。 是他!是他害得她夜夜难以成眠,还破坏她尚称平静的生活! 愤瞪话机一眼,童慧伦怒别过头,打定主意要完全漠视铁冈部的召唤。 等不到回应,铁冈部耐性尽失,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喂,妳是死人啊?!不会回一句吗?!”他口不择言,大声咒骂。 闻言,童慧伦冷扬柳眉。 “如果妳还活着,就给我应一声,听到没有?!”暴怒的吼叫。完整表达出他的心中愤怒。只不过,童慧伦依然不为所动,也听而不答。 走回办公桌,她拂裙坐下。 翻开桌上文件,拿起笔,她打算继续午休前的工作。 “妳不要再给我装死了!”话机彼端的铁冈部已经濒临失控边缘。 放下手中的笔,童慧伦靠向身后椅背,双手环胸,看着一再闪烁的内线红灯。听见彼端隐约传来的铿锵声响,童慧伦冷勾红唇。 虽然看不到他的动作,但是她相当肯定铁冈部现在已经开始踹椅搥桌。 不过,只是踹椅、搥桌还不够,她希望他可以再更生气一点,最好是气到火冒三丈,气到吐血。 然后,就像轰走徐秘书那样地轰她回台湾。 只是,他又让她失望了。 因为,继之传来的恐吓威胁是-- “姓童的,如果妳敢再不应声,我就让妳一辈子部留在日本!” 闻言,童慧伦倏张一身芒刺,表情霎变,霍地站起。 “我、我要一辈子把妳踩在脚底下、一辈子奴役妳、一辈子虐待妳,然后,再一辈子气、死、妳!”听不到回应、叫不动她,铁冈部气炸了! 怒视话机,慧伦紧握十指。 她不管铁冈部到底是有“几辈子”可以用来恶整她、欺压她。 她也不管他到底打算如何来气死她,因为,这样的恐吓威胁,她早就听腻、也听烦了! 所以他若高兴,她就随他去说,也随他去讲,但是,他不该吼出那种要她“一辈子都留在日本”的恶意威胁! 真的太过分了!明知道她想回台湾,竟还这样威胁她?! 愤抿红唇,拂过几缕垂落额前的黑发,童慧伦冷扬丽颜,怒踩黑色高跟鞋,怒步行向可直接通往隔壁总裁办公室的侧门。 第三章 “我再一次警告妳,妳不要以为有老五替妳挡着,我就动不了妳!” 愤立办公桌后,身穿铁灰色名家西服的铁冈部全身绷紧,双掌握拳紧抵办公桌面,对着黑色话机萤幕上突然消失的身影,暴声怒吼。 “我再告诉妳,妳不让我有好日子过,我就整死妳!”最后,他声嘶力竭冲声大吼。 怒到了极点,他一把就抓起从头到尾都在伪装故障的高科技话机黑星。 愤旋过身,他奋力将它掷出,锵! “铿锵匡啷咚轰!”一声戏剧性的撞墙音效,伴随机身迅速解体,机件四处飞射,然后,散落一地。 从未被人漠视得如此彻底,铁冈部愤视一地的话机残骸,觉得自己真的就快被童慧伦气疯了。 现在的他,情绪激动,神情挫败,宛如一名战场败将,满心不平,也不甘地恨瞪着通往隔壁秘书室的木门。 懊死!那个该死的女秘书!握紧拳头,铁冈部愤瞠厉目,怒挝办公桌。 出身权贵世家、坐拥庞大财富与权势的他,打自懂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身分、地位皆高人一等,绝没有人敢挑衅他。 但是,看看现在……看看现在!身为冈部集团科技事业部总裁的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一个小小女秘书,惹得有怒无处发,还有气无处泄! 她、她简直就是造反了!他要宰了她、他一定要宰了那个女人! 瞪着木门,铁冈部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砰!紧闭的双向木门,被他瞪开了……喔,不,是被人用力推开了。 “你到底想怎样?!”愤瞪一对晶亮黑瞳,童慧伦怒步直行,站到办公桌前,怒瞪因她意外闯入而暴瞠黑眼的铁冈部。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妳才对!”恶瞪未经他的同意,就擅自闯入的童慧伦,铁冈部恨不得动手掐死她。 “妳说,妳到底是想怎样?又到底是看我那里不顺眼?!否则,为什么妳非得每天部给我脸色看不可?!”最后一句,他几平是贴着她的脸吼的。 微抿红唇,童慧伦向后退一步。 怒火疾速褪去,她冷眼注视又被她再一次激怒的铁冈部。 “怎么着,是我上辈子欠妳的吗?!”看她不仅不回话,还又摆出那一副教他看了就气愤的死样子,铁冈部情绪激动的就快失去理智。 “还是,妳自以为长得漂亮、好看,就以为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得宠妳、让妳、看妳脸色?” 怒眼一转,清楚看见她身上的黑色套装,铁冈部更气了。 妈的!这女人竟然又穿的一身黑来上班! 这世界上色彩那么多样,她却偏爱黑色系套装,还天天穿、月月穿,每天到公司来上班,都活像是来给他送殡、上香的! 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我告诉妳,就算想要男人宠妳、让妳,妳也别天天穿黑衣、黑裙来碍男人的眼!很丑的,妳知不知道?!” 童慧伦一听,柳眉微扬。触上她清澄的眸光,铁冈部顿感一阵心虚。 好!他承认,她长得一点也不难看。 因为身穿一袭黑色套装的她,长发高绾、五官清丽,看来自信而优雅。 他相信一定有很多男人,甘为她的美丽而犯罪。说实话,在这段合作的日子里,他也很想不顾一切地为她犯罪--犯下过失伤人致死罪! 因为,从她到日本第一天直到现在,他发现她对他最客气、最有礼貌的一次,竟然是第一天她闯进会议室的那一次! 从此之后,她对他的每个态度,以及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教他发狂,很想一掌就直接毙了她。 紧绷一张暴酷怒颜,铁冈部以仅有的理智,镇压心中想扑杀她的冲动。 妈的!他肯定工作太累,脑神经秀逗了,才让这个女人苟活到今天。 ***独家制作***bbs.*** 对着她骂了近五分钟时间,铁冈部这才感觉心情舒坦许多。 端起桌上冰开水,他大口喝下,藉以冷却自己还未完全平息的怒火。 只是透过杯沿,他发现她又用眼睛在“冰”他了。 “看什么看?不爽啊?!”重放下水杯,他厉眼回瞪。 从两人合作以来,不论他怎么骂她、怎么吼她,对她说话有多难听,她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吭也不吭一声,就只会用她那对冷瞳瞪他! “还有,妳到底懂不懂礼貌啊?进入上司的办公室,不必敲门吗?妳是哪里学来的规矩?”他故意找她的碴。 “那你呢?”毫不畏惧他的恶形恶状,慧伦冷冷开口。 “我?”好不容易才恢复冷静的冈部,因她突来的一句话愣住。 他怎样?他都被她气炸了,还能怎样? “动不动就开口骂人的你,难道就懂得什么叫礼貌?” “哼,至少比妳懂!”铁冈部毫不客气呛她。 “你?!” “不服气?好啊,那妳告诉我,按一般公司规定,部属在进入上司办公室的时候,到底要不要先敲门?” 自知理亏,无话可回,童慧伦只能瞪他。 “要先敲门,是吧?”意外小赢她一局,冈部心情好好。 藏住心底的得意,铁冈部刻意拉高身段,摆出上司的架子,嚣张地扬起一张潇洒酷颜,直指侧门。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出去,然后关上门,再敲门进来,记住,这次要有礼貌一点。”他笑着。 “哼!”忍住想回嘴的冲动,童慧伦转身就想走,然,眼角余光扫到的桌上文件,让她顿了下,随即快步离开他的视线。 看着被她带上的门,铁冈部伸脚勾过之前被他一脚踹开的座椅,双手扶住椅把,稳稳的坐下,等着她敲门。 陡地,一声咒骂自他口中传出。 懊死的,他又被她气到忘记要她送tj档案进来的正事了。黑着一张酷霸容颜,铁冈部忍住气,想声控黑星命令她。 “黑--”瞥见墙角的话机残骸,铁冈部再咒骂出声。 真是的,他早晚会被那个女人气到脑中风,做不了事! 叩叩叩,几声简短敲门声传来。童慧伦推门而入。 “先去把tj……”转头看她,冈部就想命令她调出叫j的档案。 但才说了几个字,他就因为看见她手里的tj档案夹而瞠眼。 这个女人很神,十次里约有八次,不必他开口吩咐,她就会像现在这样,主动把他需要的资料送进办公室。 而除开她经常性故意激怒他,以及挑衅他等等不当行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聪慧绝伦,是个几近完美的工作搭档…… 完美的工作搭档?!铁冈部怔住,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因为她够聪明,所以,才一直把她留在身边,还一再委屈自己,忍受她对他的精神虐待。 shit!他还以为自己真的神经错乱了,才容忍她到现在。 “这是tj的合作案资料,我想你应该会用到。”站到办公桌前,童慧伦递出档案资料。 “喂,妳……”他想停战,然后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他需要这份资料。 “冈部先生。”慧伦截断他的话。 “干嘛?!”被打断问话,他口气不悦。 “如果你真的无聊到想一辈子把我踩在脚底下,然后,想再用几辈子的时间来奴役我、虐待我、气死我……” 听到自己在盛怒之下,月兑口而出的恐吓与威胁,铁冈部脸色涨红。 “那都没有关系,因为我无所谓,可是,你绝对不可以要我一辈子都留在日本。”她表情平静,口气再认真不过了。 “咦?”冈部扬眼看她。 都不介意被他踩、被他奴役、被他虐待了,她干嘛要特别介意被他一辈子留在日本?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可以那样做。” “等等,妳说什么?”他冷瞇黑眼,“妳说我『不可以』那样做?” 以他铁冈部在日本的权势,向来就只有他不要做、不想做,也不愿意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他“不可以”做的事! “你本来就不可以,也没有任何权利,可以那样做。”她重申道。 “我的天,妳这个女人,还真是……”他又火了,“喂!妳到底知不知逼妳现在是站在谁的土地上啊?!” “当然知道,我站的是日本土地……” “错!妳现在站的是我铁冈部的土地,是我铁冈部的地盘!”他吼声纠正,“妳最好给我搞清楚一点!” “是,我现在是站在你的地盘上。”童慧伦不甘回道。 “知道就好,哼。”缓下微燃的火焰,瞪她一眼,冈部倾身自桌角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知道又怎样?我想你应该没忘记,我是铁世集团的职员,目前只是调来日本协助你而已,等你找到合意的秘书,我马上就可以离开日本。” “离开日本?”抽一口烟,他嗤声一笑,“笑死人了,想离开,妳随时部可以走,别一副我拿绳子绑住妳的样子。” “冈部先生,你--”她丽颜难看,“你明知道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不能回台湾,否则,我会被铁世集团以擅离职守的罪名永久开除……” 然后,她就会永远找不到工作,就算摆地摊也会常被警察“关照”。 “对,没错,我就是知道。”手上握有致胜的筹码,铁冈部对她笑得很嚣张,也很可恶。 “所以,妳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我就真的让妳一辈子回不去,一辈子把妳留在日本。” 想到她被铁世集团的工作契约绑住,不能任意离开日本,冈部是越想越 开心,笑容也越来越大。 然,瞪着他的大笑脸,童慧伦发觉自己首次有动手掴他耳光的冲动。 “你不要太过分了。”紧抿红唇,她冷冷道。 “妳说我过分?”转眼,笑容褪去,怒火再起。 “如果你不过分,今天,我根本就不会来日本!” 铁冈部一听,额暴青筋。 “靠,是我开口求妳来的吗?!”砰地一声,他愤力拍桌站起。 “你--”瞪着突然站起的他,童慧伦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虽然为了回台湾,她经常故意惹他生气,但是她胆子再大,面对身高一八六公分,体格高壮威猛的他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 因为,深受日本望族教育熏陶的他,全身上下皆散发出一股狂妄霸气,就算面带微笑,看来也气势慑人,更遑论此刻他正恶瞠黑眼瞪着她。 可恶的男人!是他害她在先,现在居然还这么没风度的对她吼叫?! 不想屈居劣势,童慧伦鼓起勇气,丽眸一扬,与他对峙。 “你是没有求我来日本,但是当你把秘书长派来支援你的秘书,一个个都轰回台湾后,你以为我可以不来『伺候』你吗?铁三少。”她冷嘲热讽。 “妳、妳……有胆子,就再说一次试试!”一声讥讽的“铁三少”,气得铁冈部又要抓狂。 别人喊他一声铁三少,是因为敬他、畏他,但这个女人是为了气死他! “说就说,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豁出一切,童慧伦傲仰丽颜。 对上冈部愤亮的眼,她红唇一扬,再次与他杠上,以着一种足以气死他的口气,启口呼喊-- “铁三少,铁总裁、冈部家的表少爷……” “妳?!”一再入耳的嘲讽口气,教铁冈部愤眼暴瞠,气得全身发抖。 突然,一阵敲门声及时传来,叩叩叩。 两人同时转头,瞪向正推门进入的执行特助田中。 “呃,你……你们……”发觉气氛不对,田中犹豫着是要闪人,还是留下来看热闹。考虑一秒钟,他嘴一咧,冲着两人直笑,走向两人。 “呵,不好意思,请继续聊,别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聊?哼。”瞥看瞪大眼的田中,童慧伦傲扬丽颜,身一转,即踩着婀娜步子走往侧门,再抛出几句:“很抱歉,我跟倭寇没什么好聊的。” “倭寇?!”田中闻言倒抽口气。 一等童慧伦优雅步出视线,他转身惊愕求证。 “老、老大,童秘书刚刚真的骂你……倭寇?” “还有你!”铁冈部嘴角抽搐,气到想吐血。可恶,居然骂他是倭寇! “欸,说的也是。”田中笑得尴尬,“看样子她好像有点讨厌我们。” “只是『好像有点』?你确定吗?!”他鼻翼偾张,愤咬牙。 “嗯,不、不只是『好像有点』而已,是真的,她是真的、真的很讨厌我们,呵呵呵……”见主子表情凶狠,田中笑着脸,连忙附和再强调。 没错,任何有眼睛、有感觉的人,都可以确定童慧伦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他们日本人。 因为,即使在他们的面前,她也从不掩饰对他们的厌恶。 “那又怎样?!我也没喜欢过她,哼!”大手一挥,铁冈部怒身坐下。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日本到底跟她有什么仇?否则,她为什么会这么的讨厌日本,不仅一直嚷着要离开日本,还一再故意激怒他? 惊觉自己对她产生了好奇之心,冈部撇扬薄唇。 哼,管她为什么会讨厌日本,像她那种女人,肯定没真心喜欢过什么。 不想再将注意力集中在童慧伦身上,也不想再被她影响心情,铁冈部抽着烟,重整方才被激怒的情绪。 “老大,你们刚又吵架了,是不是?应该不是因为那件事吧?”田中小心采问。他指的是前不久征选下季广告商会议上,所发生的事。 因为在那场便告会议中,原本应该安静做记录的童秘书,突然出声附和 a&d广告公司代表杰姆的专业意见。 虽然这样的行为有点不恰当,但也不是什么大错,何况,她在会议上所提出的几点意见,都有很不错的见解。 只是,他们家老大却当场翻脸,还斥责她多事,让场面变得很难堪。 “这--”铁冈部脸色顿显难看。因为他想起在上午广告会议中,慧伦与那个a&d代表有说有笑的样子。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因为她跟别的男人讲话就生气。”铁冈部坚决否认。 “真的?”说谎啦,肯定就是因为上午的事。 因为,他根本没提什么事,可是老大自己已经联想到杰姆身上去了。 还说没有,骗人! “当然!虽然当时a&d代表出现后,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为了讨好那个男人而替a&d广告说好话……” “老大,你看错了吧?”田中一听就感觉不对,“童秘书哪行怀说的魂不守舍的?她当时只是跟杰姆讲几句话,提出--点意见,哪有你说的……” “好了、好了,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再听她跟那个男人的事!”想到早上的事,想到她给别的男人笑脸看,就给他脸色看,铁冈部感觉胸口有一股闷气,很难抒发,感觉很烦躁。 深深呼吸几口空气,他平息下紊乱的心。 “找我做什么?”翻开tj档案,他一边看,一边问还站在桌前的田中。 “这是三和集团总裁刚派人送过来的合作方案。”他奉上文件。 “放着就好,没事你可以出去了。”冈部随意抬手一挥。 “是。” “等等。”听到一声声极细微的嗡嗡声响,冈部眉头一皱喊回他,以钢笔先指向墙角,再转向旁边的工作室,“把它捡一捡,送进去。” “呃?”愕看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黑星,田中不禁唉叹一声,同情的在胸 前划上一个十字架。 走过去,田中弯身捡起闪着一张哭泣圆脸的黑星萤幕,嘴里念着经文,想替无辜惨遭凌虐的它念经超生。 唉,真是可怜,自从童秘书出现后,它不知被砸死多少次了。 幸好,它的重要机件都有做过特别的防护,要不然,它哪里禁得住老大这样三不五时就摔一次、砸一次。 第四章 这天假日,自来到日本后,就很少外出逛街的童慧伦,出现在日本东京百货公司所举办的世界美食展览会场中。 身穿轻便的黑色系裤装,绑着马尾,她面无表情、漫无目的地跟着人群在会场里胡乱走动。 她希望自己今天可以在满是日语交谈的场所里,待满四个小时,破她之前的三小时纪录。 看看腕表时间,知道距她出门的时间,才过三个钟头而已,童慧伦敛下眼睫,轻呼出一口气,放弃继续撑下去的念头,想提早离开会场。 长时间的失眠,教她的精神越来越差了。她想早点回去休息,就算不能睡,躺着也好。 突然,一声惊喜的英文呼唤,自前方传来。 “童小姐?!”顶着一头灿烂金发,a&d广告的美籍经理杰姆,带着斯文笑容,加快脚步走向她。 “杰姆先生。”打起精神,慧伦点头,礼貌回以微笑。 “妳自己一个人吗?”他笑问。 “嗯。” “真巧,我也是。”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扩大。自从上次在广告会议中见到她,他就被她身上那股冷丽气质深深吸引住。 只是,他打过几次电话邀约,都得不到她的应允,今天可说是上天特地为他制造的机会。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陪妳一起逛逛?”他笑着。 “对不起,我……” “这是我第一次来逛这种美食展,我觉得很有趣。”没等她回答,杰姆把握住机会,热络引导她逛往一旁的日本美食摊位。 在短短的时间里,杰姆借着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幽默谈吐,成功拉近与童慧伦的距离。 少了陌生的感觉,慧伦神情愉快不少,只是她的脸色依然显得苍白。 “对了,我都还没谢谢妳上次在会议上,替我们公司说话的事。” “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觉,并不是想替你们公司说话。”看着摊位上的生鱼片,她柳眉微蹙。 “话虽如此,但是那天妳在会议上说的话,对我们a&d广告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他笑着。 “他已经拒绝跟你们合作了,是吗?”她想到当天在会议上,故意给她难堪的铁冈部。 “拒绝?当然不是了。” “不是?” “确定不是,虽然冈部先生当时看起来真的很不高兴,可是上个礼拜我们已经拿到你们下一季的广告合约了。” 意外打败强敌大和广告,拿下冈部集团的下季合约,他显得志得意满。 “真的?!”慧伦深感意外。 “很难相信对不对?我可以理解,因为刚接到那份合作契约时,我也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买了两份手卷,他将其中一份递给她,但她摇头拒绝。除了讨厌日本人外,她连日本食物也排斥。 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杰姆,一手一个手卷,边走边吃。 “而且,合约里面还加注妳当时提的几项重点建议,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谢谢妳,因为妳的帮忙,我在a&d的地位又更稳了。” “你太客气了。”童慧伦笑着摇摇头,“是贵公司的广告企划深具时尚感,所以才可以得到这次的合作机会。” “当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说什么我都应该向妳道谢,如果妳答应的话,我想邀妳一块晚餐。” 突然,几句隐含讥讽的耳熟中文低沉嗓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我以为妳假日就只会躲在那间屋子里,没想到,妳也会出来走动。” 不必转头,童慧伦就知道来人是铁冈部。 因为在日本,会与她说中文的人就只有他跟田中,而就她所知道的,田中的中文并不流利,没法像他这样对她又损又讽的。 “冈部先生。”转身向他看去,慧伦敛下眼底笑意,冷眸看他。 瞥一眼与她并肩而站的杰姆,冈部因为认出他的身分而脸色难看。 “难怪上次妳会替a&d说话,原来妳跟他之间……”他口气微酸。 “冈部先生,请你说话自重些。”慧伦冷言截断他的话。 “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干嘛一看到我,就给我脸色看?还是因为我打扰到妳的约会了,嗯?” 冷看她已然褪去笑意的眸,冈部发觉自己胸口此刻有把火炬在燃烧,也发现自己竟嫉妒着一直可以得到她的笑容,也可以与她有说有笑的杰姆。 只是,嫉妒?!惊然发现自己对她的在意,冈部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竟然嫉妒着与她说笑的对象?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喜欢她?!霍瞠双眼,铁冈部愕瞪她白净容颜。 不会吧!他谁人不好喜欢,却偏偏喜欢上这个说没几句话,就想把他呕死的女人?铁冈部顿时深受刺激。 只是静心想想,他会喜欢上她,似乎也不是没有理由。 那,喜欢上这样特别的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嗯,没错,她身上虽闪闪发光,好像要迸出什么火花似的,真的挺吸引他的。 尤其,她从不像其他名门闺秀那么的矫揉造作,也从不为讨好他而低声下气,甚至她还经常以激怒他为乐。 那,喜欢上这样特别的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嗯,没错,她身上虽然缺点一大堆,但她还是有她的优点在。 她心思细腻、头脑敏锐,观察力也强,只要他一个眼神或动作,她就会明白他的意思,工作能力也不错,要喜欢上这样的她,似乎一点也不难。 因为现在,他竟然撞见她跟其他男人约会,而且还是个死洋鬼子! 可恶!他一个大男人就随时杵在她身边,她都没发现,这个死洋鬼子一 出现,她就看上眼了? 妈的,这女人选男人的眼光,还真是够差劲的! “冈部总裁,我想你误会了,我跟童小姐只是……”杰姆想解释。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铁冈部连跟他说话都懒,就以一记冷眼,冻住杰姆末出口的话。 “冈部总裁,你……”太过明显的敌意,教杰姆愕然。 “跟我走!”铁冈部伸出手,想拉过她。 童慧伦表情微惊,才想退后避开他的碰触,就被铁冈部身边的女伴,技巧性地一把推开。 瞪她一眼,一身火红打扮的佐美子,亲昵挽住铁冈部的臂膀。 “冈部,她是谁啊?”偎着他健壮胸膛,佐美子一边娇嗲抗议,一边瞇眼打量才出现就抢定铁冈部注意力的童慧伦。 穿得那么随便,还连妆也没化就出门,怎么跟她抢男人啊?就凭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哼,真是笑死人了。 不说她佐美子身材有多好,身分背景又与冈部有多配,光是提到她爷爷跟冈部外公有多年交情这件事,就没人可以抢走她的冈部了。 至于上次松下美树差点嫁给冈部的事?哼,不算! 因为当时她人正在国外念书,所以才会让松下美树有机可乘,现在她回来了,当然不可能再让那种意外发生。 “妳--”冈部这才记起佐美子的存在。他言语不耐,“她是谁关妳什么事?管那么多!” 霸部想抽回被她紧挽住的手,但佐美子却说什么也不放手。 无法顺利抽回手,又不想在公共场合让佐美子太过难堪,铁冈部脸色难看,暂时忍住想推开她的一股冲动。 “人家只是想多认识一些你的朋友嘛。”她眨动一对艳媚的眸,故作无辜而天真的望着他。 “她不是朋友,她是我的秘书,从台湾来的。”懒得跟她说太多,他三言两语想打发她。 秘书?那不就天天跟他在一起了?佐美子一听,顿时有了危机意识。 “原来是童秘书呀,妳好,我是佐美子,我爷爷是三和集团总裁,我想妳应该有听过,是吧?”掩下眼中妒意,她艳容扬笑。 “是,我知道目前两大集团有合作的计画。”看着她紧挽住他的手,童慧伦感觉心口问很不舒服。 “看来童秘书真是我们冈部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呢!”她掩嘴娇笑,“那以后,还得请妳多帮冈部一点,让他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陪我。” “我陪妳?”注意力全放在慧伦身上的冈部隐约抓到重要字眼,即回神,一脸莫名地低头看着佐美子。 发现到她闪现于眼底的妒意,铁冈部霍抬眼看向童慧伦,明白了一切。 斑扬浓眉,他兴味盎然。 “对啊,你已经好久没陪人家出来走走了,人家在家里都快闷坏了。” “是吗?” “是啊,而且昨晚人家去你家里吃饭,外公他也说了,他要你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我的,难道你忘了?”她眨着艳眸。 “真的吗?” “啊?你真的忘了啊?不管啦,人家不依啦!”故作娇嗔,她跺着脚。 “好,我再好好想想。”铁冈部趁势自然抽回被她挽住的手,一边看似亲密的搂过佐美子,一边注意着慧伦的反应。 看着他突然搭上佐美子的肩,慧伦双眸眨了下。她以为自己能不带一丝情绪,看完两人的打情骂俏,但现在,她感觉心口好闷、好焦虑……也好难受。 紧揪住衣襟,童慧伦悄悄呼吸一口气。此刻,她无法深究心中的异样情绪,她只能马上离开眼前的两人,避开教她难受的一幕。 “对不起,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吧。”随便找了个借口,童慧伦脸色苍白,快步往出口走去。 “童小姐,请等一等。”杰姆见状追上去。 铁冈部黑眼一瞪,想快步跟上。 既然他喜欢她,那,他就不准她再有接触其他男人的机会! 正为自己成功赶跑童慧伦,而得意扬起红唇的佐美子,一看铁冈部快步往外定,立刻带笑跟上前。 “冈部,我们要去哪里?”她又想挽住他的手。 “放手。”他停下脚步。 “冈部?”不敢再碰他,佐美子小心地觑着他。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搞什么鬼。”取出口袋里的烟盒,他点燃一根烟,轻抽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罢才他之所以会陪她玩,只是因为他想知道,童慧伦对他身边有女人的 反应如何而已,可不是他真能任由佐美子在他面前耍心机、玩手段。 “冈、冈部?”佐美子被他突然改变的态度吓到。 担心是刚才的事惹他生气,不想因此失去他的佐美子,心急地想为自己解释。 “冈部,你不要误会,人家刚才会那样说,只是……只是因为……” “不,妳什么也不必说。”铁冈部叼着烟,抬手制止她多余的说明。 “可是,人家不要你误会嘛……”她想以撒娇为自己解困。 “是不是误会,妳我心里都明白,不过,我希望这是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否则,我怕妳到时候会死得很惨,再见。” 迈开大步,他左手插放裤袋,再次潇洒往出口走去。 “冈部?!”佐美子急步跟上。 “还有,我早已经告诉过妳,我对妳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下次不要再自作聪明跑去讨好我外公,我不吃那一套的。”他一边说,一边走。 “我不信!”顾不得四周的人群,佐美子瞠眼急扯住他的手,“你怎么可能会对我没兴趣?!你今天还陪我来逛美食展……” 铁冈部脚步顿停,转身,冷眼瞧她,直到她松开手。 抽一口烟,他藉以稳下怒火。 “不对,我是陪我外公来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也约了妳,最后还把妳丢给我,自个儿跑掉。”他感觉自己像个收垃圾的。 “我不相信,我的条件又不差,为什么你……” “喂,妳够了没啊?”见佐美子一再说不听,他火气渐大。 “冈部--” “妳怎这么啰嗦啊?!我都说对妳没兴趣了,妳还听不懂吗?滚啦!” 恶瞪一眼被他口气吓退数步的佐美子,铁冈部咬着烟,转身就走。 妈的,他好声好气说的不听,就非得他开口骂不可! ***bbs.***bbs.***bbs.*** 走出会场,铁冈部转看四周,见不到她的身影,想了下,即开着银色跑车,来到她的租屋处。 站在公寓楼下,他按着对讲机的电铃。 等不到童慧伦的应声,猜她应是搭公车还没到家,铁冈部遂坐进停在一楼住家前的跑车里,一边抽着刚点燃的烟,一边等着她。 至于在这里等她做什么,他不知道。 吹着凉凉的午后微风,铁冈部仰着头,看着蓝天白云与偶尔划过天际的班机。 砰。冈部闻声一愣,转头,朝声音来处看去。 长时间无法获得充足睡眠的童慧伦,因为一阵头晕而重心顿失,不小心踢到一楼住户种植的盆栽。 “慧伦?!”铁冈部一看心惊,疾速离开跑车,来到她身边。 意外听到他的唤声,童慧伦集中精神,愣仰素净白颜,轻眨丽眸,望着突然出现眼前,有着俊朗容颜的他。 “你……” “妳怎么了?!”伸出手,他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但却被她挥开。 “走开。”突然环绕住她的阳刚气息,教原就头晕的她更加头晕了。 以往,她与他之问,总是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但今天他却靠得这么近,教她有些无法呼吸。 “不舒服吗?要不要看医生?”不理会她的抗拒,冈部坚持搀住她。 “我……我没事,你不要碰我……请你离我远一点。”站稳身子,慧伦再一次挥开他的手,倚向冰凉的石子墙,敛下眸子,呼吸一口空气。 盯看她紧闭双眼的苍白颜容,铁冈部五官紧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现在的她,与刚来日本时候的她大为不同。 以前的她,嗓音清亮、语调冰冷,还连讽带嘲的,字字句句清脆响亮。 可是现在的她,不仅看来一天比一天虚弱,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好像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教他看了……真的很不能适应。 “明明就不舒服了,为什么还跟那个男人出去?!”他口气很差。 “你……”她知道他误会了,但她现在没力气解释。 “要不要去看医师?我开车载妳去。”才两句话,他说得全身不自在。 虽然他已经清楚自己喜欢她,但,要他说出这么温柔体贴的话,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慧伦闻言微愣,甩了下晕眩的脑子,她凝眸望进他的眼。 “你要送我去医院?”她可以看出他的不自然,可以感受到他出自内心的关心,但何必呢? 现在的她,早已习惯他的讨厌,也早已习惯自己关心自己,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尤其是他的。 “走吧,现在也没什么事,我陪妳到医院去。” 顺势握住她又想挥开他的手,铁冈部态度坚定地要她同他一块上车。 “你……”突然包覆住她手掌的温度,教童慧伦一震,怔看他的大掌。 他的手掌好大、好厚实,也好……温暖。 多久了?她有多久的时间,不曾再被人这样紧紧的握着,也不曾再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五岁。慧伦在心中自问自答着。 她永远都记得上一次被人这样紧紧握着的时候,是在她五岁的时候。 只是五岁?五岁对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应该都只是一个遥远记忆,是一个可以被轻易遗忘的年纪。 可她……忘了六岁、十二岁,甚至就连十八岁的自己,她都忘了,唯独五岁那年,那个天降白雪的冬夜,却是她这辈子怎么也抹不去的痛苦记忆。 那个冬夜毁了她快乐、幸福的家庭,带走她亲爱的双亲,也带走她记忆里所有的温暖与笑容。 而今日,碰触到记忆中熟悉的温暖,她……她想到父亲的拥抱,想到母亲的轻拥,她……好想有个肩膀可以靠……悄悄地,一丝水光划过她的眼。 “怎么了?”他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水光。 “没、没什么。” 不想教他看出自己的脆弱,童慧伦悄眨去眼底湿润的水意,也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手。 “你刚是说……要我去看医师?”敛下睫眸,她幽然一笑。 先看医师,然后,使用药物帮助她睡眠?她不是没试过,但睡得越久就表示她的恶梦也越长,到时,就是想醒也醒不了…… “我只是没睡好,你要我看什么医师?” “就看可以让妳睡得好的医师。” “你以为我没看过吗?但除了开药给我,他们怎样也帮不……”发觉自 己说了太多,她紧咬住唇。现在的她,太过容易对他的关心做出反应了…… 重整紊乱的心,她伪装出以往的冷漠,拒绝他的示好,慧伦使劲推开挡路的他,拿出身上的钥匙,想打开公寓大门。 “我帮妳。”他像是看见她的手在颤抖。 “不要、走开!” 紧抓住抽回及时开启大门的钥匙,她猛地退后一步,想与他保持距离。 她知道近来的自己,常不自觉让视线追着他跑,她以为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尤其刚刚亲眼看见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那种教她无法忍受而心闷的不适感,也教她害怕。 害怕他那双温暖的大掌会动摇她的坚强,也害怕他的关心,会破坏她心灵上长久以来的宁静,更害怕他的身影,会再一次占住她的目光…… 敛下眸底的异样,她挺直腰身,张眼望他。 “对不起,请你让路。”扬起太过苍白的容颜,她故作骄傲地自他面前走进大门。 霸部想跟进去,但,被她以身挡住。 “对不起,你不是这里的住户。”铿地一声,她将他关在大门外。 被关在门外,铁冈部又被她给气到了。 “童慧伦,妳敢把我关在门外?!”砰地一声,他重踹公寓大门。 他想怒斥她的不知好歹与目中无人,但才出口的愤言,因为想起方才在她眼底看见的脆弱而消失无声。 只是,好意与关心都被她一口拒绝,铁冈部五官纠结成团,气恼地抬手胡乱耙过一头短发。 “妈的,这女人为什么这么难懂?”瞪着关上的大门,他低声嘀咕。 不喜欢的,是拚命想缠他,怎说也说不听,而喜欢的,却连连给他脸色看,还把他关在门外?妈的,女人! 第五章 霸部大宅。 占地万坪的日式豪宅,坐落于东京郊区,四周林木环绕,石墙高筑隔去外界对它的窥伺。 不同于一般日式屋子的平式屋顶,冈部大宅的屋顶加装一层黑色斜式屋瓦,于奢华中创造出一股沉稳且内敛的风格。 回字形的宅子,中庭清幽且宁静,松柏环庭而绕,一座假山绿竹就建于池塘中央,经由典雅的红色拱桥,即可越过潺潺流水,至假山欣赏当季花景。 庭园里白石步道相互交错,往右可通往设计古典的东方房室,往左则可接西面屋宅,穿过圆形拱门向前望去则是大片绿林,及一座大型泳池。 东方天际泛白,凉风徐吹,空气清冷,淡淡花香弥漫中庭里。 倾耳细听,阵阵鸟叫虫鸣正喳呼着清晨的到来。 简单梳洗过后,铁冈部换下和式睡衣,穿上笔挺西服,一如往常,准时走出东侧房室。 循着一米五宽的步道,他步进挑高六米五的气派厅门。 大厅气赢庄严,安静无声,双面的采光设计,引进屋外淡淡晨光,使得偌大厅室蒙上一层神秘光晕。 “表少爷,早。”老管家恭敬问候。 “嗯。”点下头,铁冈部一边直往内厅行去,一边向跟在身后的管家询问,“外公醒了吗?” “醒了,老太爷已经在饭厅里等你一块用早点。” “等我?”铁冈部有些讶异。这可难得了。外公通常都是晨泳完毕就自行用餐,今日居然特地等他? “可能是有事情想跟你聊聊吧。”谨守本分的老管家简单道。 “聊聊?”扬眉看管家一眼,冈部继续前行,“对了,彻毅、拓野跟泽龙昨晚有回来吗?” 这三人是他的表兄弟,只是近来大家工作都忙,很少有时间聚在一块。 “没有,彻毅少爷他们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了。”管家屈身回道。 “看来现在最好命的人是我。”冈部嘴角一撇。多亏了那个女人条理分明的超强工作能力,让他现在可以天天回家,享受一点居家生活。 “是的。昨晚老太爷还跟我提到,幸好当年他坚持把你带回来,否则现在他就是孤单老人一个,没人陪了。” “孤单老人?他想太多了。”铁冈部朗声一笑。 虽然彻毅他们这几天各个公事缠身,无法回家陪他,但因为这样就说自己是孤单老人,也实在太夸张了。 不过,老管家为什么突然告诉他这件事?难道这顿爷孙早餐有问题? “他老人家是不是忘了舅舅、舅妈他们还活着?”停下脚步,铁冈部回头看向对冈部家族一向忠诚的管家。 “表少爷,老爷昨天下午就带着老夫人出国旅行去了,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这件事,想想,舅舅他们还真懂得享受。” 这对长辈就跟他远在台湾的老爸一样好命。六十岁不到就喊着要退休,退休手续还没办好,就已经把冈部集团全部丢给他们这一代,经常相互邀约云游四海去,日子过得可舒服了。 “对了,你知道外公这次为什么没一块去?” “老太爷说他老了,走不动了,不想破坏老爷他们的旅游乐趣。” “老了?走不动了?”冈部怀疑。每天都固定晨泳一千公尺的人,会突然说自己老了、跑不动? 看来,这顿早餐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为佐美子的事。冈部蹙眉想起近来仍常到家里来缠他的佐美子。 “表少爷,老太爷还在饭厅等你呢。”看见冈部眼底的探询,老管家低下头,出声提醒。 “知道了。”步进饭厅,冈部就看到稳坐于长桌主位上的白发长者,正在闭目养神。 “外公,早安。” 身穿传统日本服,高龄八十五岁的冈部大泽,慈眉善目、头发花白、蓄着一把白胡,气度雍容。 听到问候声,冈部大泽张开睿智的眼,对他慈祥一笑。 “起来啦,快坐下吧。” “是。”行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冈部拉开餐椅坐下。 一等铁冈部落坐,管家立即对等候在一旁的厨娘下指示。 很快的,一份日式早点及西式早点,已分别摆至冈部大泽及铁冈部的面前。 先喝了一口温开水,铁冈部接过老管家递来的早报,对一直盯着他看的冈部大泽微微一笑,即一边用餐,一边阅览头版上的国家大事。 夹了口煎竹荚鱼,冈部大泽吃一口饭,细细咀嚼,一对精明的眼睛,直往外孙铁冈部身上飘过去。 看冈部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冈部大泽闷着气,继续用着早点。 一顿早餐,冈部大泽吃的食不知味,但冈部已经吃完一盘炒蛋、几片煎火腿以及一块牛小排三明治,胃口好得很,而且还跟厨娘要了第三杯咖啡。 “冈部……”冈部大泽抓住时间开口。 “是。”喝下一口咖啡,冈部的视线依然定在报纸上。 “听说你东野伯伯就要有外孙可以抱了……” “真的吗?”他眼神微动,继续翻看手中报纸,“那很好,改天我替你送一份大礼过去。” “你还记得他女儿樱花吗?我曾经说过要介绍给你认识。”当初他想撮合这逗对金童玉女,可惜樱花有意、冈部无情。 “忘了。” “那你记得角川爷爷的孙女希和子吗?”冈部大泽皱眉头。 “忘了。” “金城家的女儿静香?”再皱。 “忘心了。” “都忘了?”冈部大泽白眉一拢,忧心问:“冈部,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想着松下美树那个女人吧?” “松下美树?”有点熟悉的名字,抓住铁冈部的注意力。 放下手中报纸,拧眉直视冈部大泽的眼,冈部搜寻脑海印象,及时想起松下美树是他一年多前,打算结婚的对象。 只是,就在他们到松下家谈婚事的那一天,却看见外表看来温婉贤淑的美树,竟为一点小事而动手狠掴女仆耳光,当下两人婚事就此告吹。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不答应你跟美树结婚的事?”回想当年事,冈部大泽无奈地摇头。 “当然……”不是。而且,相反的,他还很感谢外公当时的坚持反对。 就因为那件意外的发生,他才得以在外公及老爸面前,以“万分悲痛”的心情,在亲密女友及家人喜恶之间,作下“痛苦”的选择。 从此以后,老爸与外公绝口不再在他面前提起什么孙女及结婚的事,因为他们担心会刺激到“身心受创”的他,让他轻松了好长一段时间。 “外公,当然不是了。”放下报纸,铁冈部故意叹出一口长气。 “冈部?” “外公,你不必自责,我知道你也是害怕美树进门后,家里仆佣的日子会不好过,所以才会作下那样的决定,没关系的,我可以体谅你的用心。” 铁冈部努力想做出“伤痛未愈”的表情,以防冈部大泽又想催他结婚。 “冈部,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老人,只是,她对自家仆人的不尊重,实在是让我看不下去。” “是,我知道,那一切是美树太冲动了。”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冈部不忘顺口附和。 “你知道就好,我还真担心你会怪外公一辈子。”冈部大泽一听,放心许多,对接下来的话题,也有信心多了。 “不会的,外公,请你放心,你是我敬重的长辈,我不会为那种感情事怪你的。”说出安抚他老人家的好听话,铁冈部故意看一眼腕表时间。 “哎,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上班去了。”快速放下报纸,他拿起纸巾擦拭薄唇,即起身想离开。 “等等,我跟你一块出去,你角川爷爷约我到他家里下棋。”拿过管家递来的拐杖,冈部大泽也跟着离座。 “外公,现在才七点五十分。”铁冈部提醒他。 “是啊,早上空气好,脑子也清醒些,一块走吧。”伸手捻过白胡,冈部大泽对他笑得温和慈蔼。 ***独家制作***bbs.*** 走出饭厅、通过长廊,穿过大厅与玄关,冈部提过老管家自书房里拿来的公事包,与冈部大泽一块散步定出中庭,来到大门前。 “老太爷、表少爷,早。”等在大门口的司机,拉开房车的后车门。 “早,等会就先送冈部上班,再送我到江边家就可以了。”在坐进后座之前,冈部大泽刻意交代司机,做样子给冈部看, “是。”待两人皆坐进后座,司机立即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座里,将房车驶上大宅专用车道。 打开公事包,铁冈部打算利用时间,阅览上星期五下班前,童慧伦交给他的季报表。那个女人挺会利用他的时间。 “冈部,你对佐美子的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吧?”看到他唇角有笑,冈部大泽趁机问。 其实这几天,他会一直想找冈部聊,就是为了佐美子的事。 他跟佐美子的爷爷有点交情,而佐美子又一直很喜欢冈部,所以,他很希望可以撮合他们两个。 因为再怎么说,松下美树已经是过去的事,冈部实在不应该再继续留恋过去,他应该要重新开始另一段新感情才对。 “嗯。”说不可以是会被他老人家念的。翻开手中报表,他详细阅读。 “那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她常来家里陪我吧?” “当然。”说介意一定会让他老人家不高兴。 “那太好了。”冈部大泽笑着点头,“家里多个女孩子的声音,气氛定会更好的,呵呵呵……” “嗯,是不错。”这秋季利润又比上一季提高了不少。 “佐美子今年也二十五岁了,可以嫁人了……” “嗯,不错、不错。”翻开下一页数据,冈部得意的直点头。 “冈部啊,你应该知道在你们四个表兄弟里,佐美子最喜欢的人,就旦你吧?”看到他的笑容,冈部大泽一乐。 “这真是太好了!”冲着手中的高额利润,铁冈部朗颜大笑。 “那你的意思怎么样?你也喜欢佐美子,是不是?” “不错。”这个月大伙又有高额的季红利可拿了。 “呵呵呵……这真是太好了。”冈部大泽一听,乐得猛拍他的肩。 “对,这真的是太好了。”以为冈部大泽也为他所领导的科技事业部成绩而高兴,冈部笑得更为开心。 “那回去以后,我们就选蚌日子,尽早把事情办一办吧。” “可以,越快越好。”以往每季结算后,他都会请科技事业部所有员工吃饭,慰劳大伙几个月来的辛劳,“我看地点就选东京大饭店好了。” 行事向来果决明快的铁冈部,当下连聚餐的日期也一并决定。 霎时,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谈得万分高兴,还笑容满面。 “对了,我听彻毅说你家老五派来帮你的秘书,很有问题是不是?” 谈完正事,冈部大泽想起前些时候,彻毅随口聊起的事。 “你是指童慧伦?”一想起她,铁冈部表情有些复杂。 “应该就是她,听说她喜欢给人脸色看,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她尤其看我不顺眼。”谈起她,冈部薄唇一撇,“好像我是她的仇家一样,对我不仅态度不佳,说话也没礼貌。” 想起上星期撞见她跟a&d代表约会的事,冈部心中很不是滋味。 “真的?!” “没错,更可恶的是,她三言两语就跟我挑衅,好像我真拿她没办法一样!”不过,也对啦,现在他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真那样对你?!”冈部大泽为之气结。 “外公,我可没那个兴趣编派她的不是。”他懒洋洋的说着。那个女人的不是已经太多,根本不必他再胡乱编造。 “照你这样说,那个丫头实在是太不象话了,难道她不怕你生气?”冈部大泽不解。 他记得冈部这孩子不生气便罢,真要让他发起火来,那怒火可没几人承受得了。 “当然不怕,因为她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想起经常与他正面杠上的她,冈部佩服起她的胆量。 “我常被她气得跳脚,可是她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就只会用她那两颗好像是从北极空运过来的冷眼珠子瞪我。” “她胆子真这么大?”冈部大泽吃惊。 “我猜她说不定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瞪着、瞪着就把我瞪成大冰块,免得我一直吼她、骂她。”霍地,冈部为自己的猜想大笑起来。 “呃?”突然的朗声大笑,教冈部大泽为之愣住。 他以为他的宝贝外孙,正在向他抱怨一个非常、非常让他讨厌的秘书。 但现在他居然在笑?为那个一再惹他生气的童慧伦?这可真是怪了。 “外公,有没有兴趣上去看她?”冈部望向窗外,发现就快到公司了。 “看她?你希望我上去看她?”冈部大泽若有所思地看着因谈到童慧伦而神采奕奕的他。 “对,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这么不把你的宝贝外孙放在眼底,不是挺有趣的吗?”话说着、说着,他又笑了。 “冈部,那个童秘书真有你说的那样让人讨厌吗?” “外公,你怀疑啊?”冈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让我这样说吧,如果现在公司内部票选最不受欢迎的职员,我肯定她会是榜首。” “那你怎么不换个秘书,还留她在身边?”冈部大泽似随口问。 “因为……”铁冈部及时止住差点冲出口的“喜欢”二字。目前他与她连交往都还没有,若他就此说喜欢她,恐怕会笑掉一群人的下巴了。 “因为她的工作能力,真的很不错。”这绝对是她的优点之一。 “真的吗?” “外公,你相信我。”冈部肯定点头道,“原本她来日本,只是要帮我处理跟铁世集团的专案部分,但是现在,她跟田中合作,一人负责对外、一人负责对内,帮我分担了很多工作……” 喀地一声,司机自外拉开车门。 “表少爷,到了。” “谢谢。”转头看一眼集团大楼,冈部回头笑问:“外公,怎么样?!要不要上楼坐坐,顺便看看她?”他想介绍两人认识。 “冈部,我以为你真的讨厌那个童秘书。”冈部大泽正视他的眼,“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外公?”看来外公依然精明。 “你看,你被她气到发火,不仅不生气,一谈到她还眉开眼笑的……冈部,你这样子会让我很担心佐美子。”冈部大泽捻着白胡,望着他。 “担心佐美子?”冈部一脸莫名。 “不过,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跟你那个花心二哥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他对自己的家庭教育,可是深具信心。 “好了,我得赶快回去联络你父亲来日本一趟,你快去上班吧。” 才要下车的冈部,因他几句话而收回伸出去的脚。 “请我老爸来日本?为什么?” “这还要问吗?当然是讨论你跟佐美子的婚事。”想到家里就快要办喜事,冈部大泽呵呵笑,“佐美子那边你放心,一切……” “我跟佐美子的婚事?!外公,你别开玩笑了!”冈部大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 “就刚才啊。”冈部大泽皱眉提醒,“你还说结婚的日子越快越好,连婚宴地点你都选在东京饭……” 没等冈部大泽说完提醒,铁冈部已经知道问题所在。 “外公--”将季营利报表递到他手里,冈部抬手抹过一脸的无力,“我说的是慰劳部属的团体聚餐,而不是什么婚宴。” “啊,怎会这样?!我是在跟你谈佐美子的事,你竟然……” “外公,我对她根本没感情,你怎么会把我跟她扯在一起呢?” “臭小子,你这是在怪我啰?!”冈部大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要不是你心里一直想着那个松下美树,我会没事找事做吗?!” “我又什么时候……”及时想起松下美树还是有用的挡箭牌,冈部表情一变,做出情伤未愈的痛苦表情,挪身下车,想就此结束话题。 “外公,对不起,我不想再听到有关美树的事,我上去了。” “冈部--”担心自己的话伤到他的心,冈部大泽也跟着下车,想好好安慰他一番。 可,安慰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冈部大泽就因为铁冈部突然亮起的眼,而皱起两道白眉。 敝了,不是在难过吗?怎么才一下子,就突然像猫看到老鼠一样,眼睛都亮起来了?冈部大泽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循着冈部视线方向看去。 ***bbs.***bbs.***bbs.*** 看到童慧伦正迎面走来,铁冈部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几名原本嬉笑走来的集团职员,一看到站立大楼前的他与冈部大泽,马上收起笑容。 “两位早安。”几人同时出声问早,同时低下头,也同时快速闪人。 “总裁、老太爷,早。”后面有人跟上。 “老太爷、总裁,早安。” “嗯。”随意点头回应四周传来的问早声,铁冈部黑眼沉亮,紧盯着正一步步接近的童慧伦。 早在通过斑马线时,慧伦就已经看到挺身站立于黑色房车边的他,也想起前天的意外接触。 看向他垂放于身侧的大掌,慧伦悄稳下微动的心,别过头,故意漠视他的存在,想直接越过他身边,步上大楼的台阶。 但是,一只胳臂横在她的前方。 “总……总裁,早安。”行经两人身边的横川,抖着声向他问安。因为老大想要的新秘书,他跟田中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一挥手,他让横川速速离去,一双眼直盯在童慧伦的脸上。 “妳今天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入耳的关心言语,教慧伦心口微悸。 “谢……谢你的关心。”她不想面对他太过关心的眼,“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等等。”再一次挡住她的去路,冈部将她转向冈部大泽,“外公,她就是我目前的秘书童慧伦。” 霸部大泽被冈部突然的介绍愣住。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但是,从以前到现在,冈部从没主动介绍过身边任何一个女性让他认识。 他曾经问过冈部为什么?冈部总是回答他:“浪费脑袋记那些名字做什么?她们只是路人甲乙丙,没什么好介绍的。” 可是今天他破例了,这是不是表示这个童慧伦在冈部的心中,有着很不一样的地位?想至此,冈部大泽不禁多看了童慧伦几眼。 长得是不错,清丽高稚,不过脸色稍嫌苍白,表情也太冷了点。 “我帮妳介绍,这位是我外……” 被迫面对陌生白发长者,童慧伦才一眼,就认出冈部大泽的身分。 “冈部大泽先生,是吗?”她微欠身,“你好,我是童慧伦。” 不在意白长发者对自己的打量,童慧伦在拿出自己对“日本”长者仅有的礼貌后,即看向一旁的大男人。 “冈部先生,请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上楼了?” “上楼?!”看她说没几句话就想走人,铁冈部听了很火大,“我人都还在这里,妳急着上楼做什么?赶着排队上天堂啊?!” “你说呢?”碍于公共场所,慧伦忍住气,冷淡回应。 “好了、好了,你们都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冈部大泽见状,不得不出声缓和气氛。 这女娃实在是太不会看人脸色了,她的性子要是再不改过来,迟早有一天会吃亏受苦。 “去吧,你们去上班吧。”冈部大泽一手拄着杖,一手朝两人挥着。 “外公,你先上车。”瞪她一眼后,冈部转身面对长辈。 “嗯。”临转身前,冈部大泽忍不住又多看了童慧伦一眼。 忽地,他脚步一晃,似要摔跤。慧伦心惊,疾伸出手,想扶住他。 “外公,小心!”在她跟司机之前,铁冈部紧急出手搀住他。 然,意识到自己有扶住霸部大泽的举动,童慧伦表情一变。 她猛地收回双手,还后退一大步。她以为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动作,但铁冈部与冈部大泽都看见了。 霸部大泽拧眉看她,选择沉默;而冈部虽也沉默,但他眼色黯下。 “外公,你没事吧?”收回对她的注意力,冈部关心怀里的老人。 “我没事,别紧张。”冈部大泽露出慈笑,重新站挺身子,轻拍冈部扶住他的手,“好了,你们快上去吧。” “是。”扶持外公坐进房车里,冈部顺手为他关上车门,继而转身对还站在身边的司机交代:“下班前再来接我就可以,去吧。” 司机点头接受指示,快速回驾驶座,开车载老主子奔驰而去。 “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待房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慧伦第三次征询他的意见。 “妳说呢?”瞥她一眼,铁冈部在她之前步上大楼台阶。 他左手插放裤袋内,右手耙过帅气的短发,快步往宏伟的大楼直步行去。 行在她的前方,他听着她脚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步子轻而规律,不快不慢,就像她做事态度一样,有条不紊。 但是,她缺乏同情心。 走进一楼大厅,冈部往专用的高速电梯走去,慧伦则跟其他职员一同转向另一边的电梯间。 “过来。”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他回头喊人。 顿时,在场所有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不解。他们一直以为他很讨厌童慧伦。 虽然犹豫,但不想与人挤电梯的慧伦,已转身向他走近,并在他进入高速电梯之后,随后进入。 “妳知不知到妳的态度很差?” “不高兴,你可以开除我。” “妳?!” 叮地一声,高速电梯直达两人的办公楼层,迅速向两边滑开。 铁冈部怒步跨出电梯,愤回头,恶眼瞪她。 这个女人总说不到几句话,就想气死他,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从没看过像妳这样的女人,不仅说话教人讨厌,还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看到老人快跌倒了,不上前扶住他,还向后退,妳还是人吗?!” “我……”愕视步出电梯,却突然回过头骂她的冈部,慧伦身子一僵。 见到他眼里的嫌恶,她紧抿红唇。 她也想帮忙,她也不想一直这样的惹他讨厌,但是每当她想起当年在日本所发生的一切,纵使是无辜的老人,她怎么也…… 微微握起身侧颤抖的指,童慧伦转过头,拒看他伤人的眼。 “不是人又怎样?你还不是需要我替你工作?” “妳?!我知道妳讨厌来日本工作,但是来都来了,妳就不能放开胸怀接受这一切,开开心心的在这里工作,就一定要这样处处惹人讨厌?!” “我就是惹人讨厌,那又怎样?”眨去眼中湿意,忽略心底的不适,慧俯回眸对他冷笑着。 “不高兴吗?不高兴,你可以开除我,不是吗?我想,我并没有跪着哀求你给我一份工作。” “又来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动不动就要他开除她。 “请问一下,除了『开除妳』这个建议外,妳是不会换其他更具有建设性的提议吗?!” “很抱歉,这是我最诚挚、最真心,也最有建设性的提议。” “那妳是别想了,我早已经说过,我要奴役妳一辈子!”哼,她越是想离开,他就偏不让她离开! 真要奴役她一辈子?童慧伦一听,愣了下,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妳……”清脆如铃的笑声,教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笑什么?” “笑你肯定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新秘书,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胡扯!”他绝不承认这个事实。 她红唇微扬。 “哼,等我找到新秘书后,我就把妳调回家里当女佣,气死妳!” “如果你想早点被气死,好排队上天堂,那我是没什么意见。” “哼,懒得跟妳说!”不想再陪她修练吵架的道行,铁冈部狠狠瞪她几眼,快步通过长廊,推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才进办公室,都还没坐下,铁冈部已冲动地怒声遥控桌上黑色话机-- “黑星!” “是。”黑色话机传出电脑合成音的回应。 “叫田中跟横川马上给我死进来!”死王八蛋,耍他啊?! 时间都过去几百年了,他们两个居然到现在还连个象样点的秘书人选,也没让他瞧见一个,害他刚刚还被她嘲笑?! 怒焰旺燃,火气冲天,铁冈部一转身就冲向侧门,提脚踹过去,砰! 可恶,他怎么会看上这个既爱惹他生气,又不听话的女人?! 第六章 那天早上一上班,就被命令“死”进总裁室的田中跟横川,被骂得狗血淋头,好凄惨。 进去时,两人是抖着身子结伴而行,出来时,两人是抱头痛哭。 不只是因为被冈部的一顿怒火,轰得体无完肤,更是因为他们被他骂到变笨了,竟然向他保证一个星期后,他们肯定送上一个零缺点的秘书给他。 不然,就把头剁下来给他当球踢。 那现在一个礼拜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找到让他满意的秘书了吗? 想也知道,当然没有。 以前他们花好几个月的时间,都找不到适当的人选了,那现在一个礼拜七天时间,他们又哪找得到可以让他满意的人?别傻了! 不过,没关系,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而田中还留有最后一招。 这天假日,两人带着各花了一个月高薪合买的礼物,上门拜访童慧伦。 田中认为与其一再浪费时间与金钱,找人给老大淘汰着玩,那他们还不如诚心诚意来恳求“祸首”上班时间安分点,不要再故意惹老大发火。 毕竟现在,一切问题全出在童慧伦身上,所以,他们相信只要她对老大的态度好一点,笑容多一点,那他们的老大就不会想再找什么新秘书了。 下了车,看见公寓大门正敞开着,田中心中大喜,拉着横川就冲上楼。 这肯定是好兆头。 只是,站在童慧伦的租屋处门口,横川,显得忧心忡忡。 “这办法真的有用吗?” “一定有用!”田中拍胸脯、打包票,给横川信心。 “她真会好心同情我们?” “啊,这……哎……”田中张大嘴巴,又闭上。大家都知道童秘书又冷又倔,又难沟通,何况她又摆明态度就是讨厌他们。 现在,要她帮他们这个忙,给点好脸色给老大看,还真的有点困难。 不过,就算再困难,他们还是得试试。 “管他的,反正我们都来了!”猛吸几口气,田中伸手按门铃。 一会,童慧伦拉开木门。 看到铁门外笑眼瞇瞇的田中,跟苦着脸的横川,她藏住眼底的讶异。 “有事吗?”隔着铁门,她问。 “童秘书,我们可以……”迟迟等不到她开门请他们进去,田中厚着脸皮、笑着脸,一手高提礼物,一手指着门里,“可以进去跟妳聊聊吗?” “不可以。”想也没想的,她冷言拒绝。 “童秘书,妳不要这样子嘛……”吃到闭门羹,横川表情更苦了。 “童秘书,大家都是同事,我们也只是想请妳帮一点小忙而已,请妳不要这么不近……” “很抱歉,我没兴趣帮你们。”慧伦出声截断他的话。 “童秘书,现在能救我们的,就只有妳了,拜托,妳就帮帮忙吧。”看她还不知道他们的请求是什么,就断然拒绝,田中再也笑不出来。 “救你们?”看两人一眼,她指向正经过门前的邻居,“我想他们应该会比我更乐意对你们伸出援手。” 退后一步,她想关上木门。 “他们帮不了我们的!”不让她关上门,田中大叫。 “我们是因为公事上的问题,才来找妳帮忙的!”横川也叫。 “公事?”私事她可以不管,但若是公事,她就有责任,“什么事?” “妳也知道老大这阵子心情很不好……”田中开了头。 “请问,他的心情有好过吗?”她红唇一扬。 “当然有!老大的个性,虽然有些霸道……” “有些霸道?田中先生,你说的还真是含蓄呢!”她笑讽。 “呃?”愣了下,田中继续说,“可是他为人很阿莎力的。” “很阿莎力?也许吧。” “他做事也爽快。”不生气的时候。 “是吗?” “而且他亲和力够强!”横川突然爆出一句。 “亲和力够强?”田中及慧伦同时转头看他,以眼光质疑他。 “欸……我是说……他睡着的时候,亲和力很强。”横川窘迫搔头,以眼神向田中呼救。 “对啦、对啦!我们老大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好有亲和力,真的!” 这样掰还可以吧?田中猛擦冷汗,干笑着。 “没错、没错,而且,老大人也很好相处。”横川兴奋再加一句。 一旁的田中,听了都傻眼。 这横川怎么回事?是脑袋瓜子被狗啃了吗?居然对着成天都跟老大杠在一起的童秘书,说他们家老大很好相处? 这他真的掰不出来了,总不能又掰说老大睡着的时候,很好相处吧? “你说他很好相处?”果然,童慧伦一听,就嗤哼出声。 “对,我们老大既和蔼可亲又好相处!呵……”说着违心之论,横川努力想放大自家主子的优点。 “喔?”慧伦感觉好笑。 “童秘书,妳可别看老大不笑的时候,一副凶神恶煞的恐怖样子,其实他笑起来的时候,很迷人的!” 见童慧伦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也不再用冷眼冰他们,田中决定加入横川的胡扯瞎掰一族,好改变她对主子的不良印象。 “还有最重要的,老大他从来不会为难我们这些部属!”话才说完,田中脸就红了。这是谎言,因为他们现在正被他为难着。 “那我想……我们认识的冈部先生,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她一笑。 “童秘书妳--”田中垮下肩膀。 “真的很抱歉,不管你们眼中的冈部先生人到底有多好,又到底有多少优点,我想,那都不关我的事。” “怎么会不关?!就是跟妳有关,所以我们今天才会跑来找妳的嘛!” 明明就是祸首,居然还想撇清一切?好过分。横川瞪眼鄙视她。 “跟我有关?你们到底想说什么?”眼神一变,她下巴略扬。 “就是……就是……”看她态度不好,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横川急得直冒冷汗,用脚猛踢田中。 “就是自从妳出现后,我们家老大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坏,也一天比一天难伺候。”田中适时接话。 “那你们是在怪我啰?”她尾音拉长。 “也不是怪妳啦,只是,我们希望妳上班的时候,对他可以尽量轻声细语,态度好一点,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想到就惹他、就刺激他。” “对,就是田中说的这样没错,女孩子家嘛,温柔体贴点总是比较讨男人喜欢。”被她冷眼一瞪,横川急忙闪到田中背后。 “谢谢两位的建议,但我不需要他的喜欢。”她只要他让她离开日本。 “可是,如果妳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会很惨的!”横川想哭。 “惨?怎么个惨法?说来听听?”他们的用辞,她略感兴趣。 “他要我们尽快帮他找一个能力比妳强,又比妳好的秘书,不然就要扣光我们的薪水。” “真的?”慧伦眼睛为之一亮。 这表示他这次是真的想找人代替她了?她很快就可以离开日本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去找人啊!”她催着。 “找了也没用啊,他根本就没一个满意的……” 棒着铁门,田中与横川忍不住开始对她大吐苦水,也抱怨着铁冈部这段时间以来的异常。 “我找精明干练型的秘书人选,让他亲自挑选,可是,他还谈不到五分钟,就全部要他们回家等通知。”横川一边说、一边叹气,还一边看田中。 “所以,我就换找温和型的秘书!”看,他这个执行特助,够聪明吧。 “而且,我还筛选了几个真的、真的很不错的人才让他挑,但是他不是嫌他们啰嗦,就是嫌他们反应慢,还说他们像木头人一样,推了才会动。” 田中一说完话就猛叹气,希望可以博取童慧伦的同情。 但是,光他一人叹气不够惨,他暗中用力狠踹横川一脚,要他一起叹。 “你们……”看着铁门外一再对她叹气的两人,慧伦柳眉越拧越紧。 “童秘书,妳就帮帮我们一家大小吧,只要妳身段软一点,不要一直想气死他,这样老大的心情,就会很好、很好的。”横川双手抱拳哀求着。 “横川说的对,只要老大他心平气和的,那别说是找一个让他满意的秘书了,就是再找十个、八个,也不成问题。”田中肯定道。 “为什么?”横川有些转不过来,问出慧伦心底的疑问。 “因为只要老大心情好,那他看每个来应征的人,就都满意了嘛。”田中偷扯了下横川的袖子。 接获暗示,横川马上装可怜,还哽咽几声给童慧伦听。 “没错、没错,童秘书,现在我一家老小七口就都靠我这份薪水养,如果我被扣到没钱给可以领,那以后我们一家人……” 想到往后可能真的会没钱养家,老实的横川是越想越伤心,越觉得自己的人生好悲惨、好可怜。 看着门外不断想对她动之以情的两人,慧伦垂敛眼睫,拧眉思忖。 久久之后,她微抿红唇,启了口--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 “啊?”两人傻眼。 “再见。”不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童慧伦退开一步,关上木门,隔去门外两人的急声呼喊。 ***独家制作***bbs.*** 这天晚上,冈部家三兄弟及铁冈部都回家吃饭,教冈部大泽开心不已。 一老、四少在饭厅里,一边热络的聊着,一边等着管家联络另一对应归却未归的夫妇。看到管家挂上话筒,冈部大泽开口问-- “他们怎么说?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报告老太爷,老爷说他们今晚要和朋友去泡温泉,不回来吃饭了。” “真可惜,你们四兄弟今晚好不容全部到齐,却少了他们……”拢了拢白胡,冈部大泽摇头叹气。 “这哪有办法呢?谁让舅舅跟舅妈这么懂得享受。”铁冈部笑看眼前表情各异的三个表兄弟。 “哼,把事业全部推给我们,然后自己去泡温泉享受?这种事他们也做得出来。”冈部家老三冈部泽龙心理相当不平衡。 “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看准前面盘里的葱花蒸龙虾,老二拓野手持筷子,黑眼微瞇,就等冈部大泽一声开动。 “好了,他们是我们的爸妈,不是我们的债主,所以别用那种口气在背后说他们。”老大冈部彻毅沉稳制止两个弟弟的抱怨。 “呵,彻毅说的也是,就让他们去玩吧,大家一块吃饭,开动。”冈部大泽拿起碗筷,笑望眼前一桌美食。 “今晚吃的可是我让厨房特别为大伙准备的中式大餐,大家快尝尝。” “爷爷,这葱花蒸龙虾看起来不错,你尝尝。”拓野抢先夹起一块龙虾肉,放进冈部大泽的碗里,继而一筷敲开老二泽龙伸来的筷子,锵! “二哥!”老三泽龙大声抗议。 “我是你哥,所以我先。” 拓野得意地再伸出筷子,但,锵地一声,他的筷子被拨开。 “我是你们的大哥,所以,我先才对。”冈部彻毅稳稳地移动筷子。 “大哥……”拓野和泽龙满是哀怨。 突然-- “咳!”锵!一双银筷大胆挑开冈部家老大的筷子。 “冈部?!”三兄弟同时狠眼瞪他。 “别忘了,我是客人,客人先尝才是。”扬起大大的笑容,铁冈部毫不客气地夹起第二块葱花蒸龙虾,愉快的大口咬下去。 “客人?!”泽龙尾音高扬。 “喂,姓铁的,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都『客』这么久了,你到现在还想继续『客』下去啊?!”拓野已经快受不了他了。 “怎么,你有意见吗?”铁冈部笑扬浓眉。 “呵,好了、好了,你们别又杠起来了,呵……” “爷爷,你放心,我们不会的。”冈部彻毅冷瞥铁冈部一眼,夹起第三块葱花蒸龙虾,与拓野及泽龙互换一个眼神。 意会彻毅的暗示,拓野暂时鸣金收兵,夹起一块龙虾塞进嘴里。 才咬下去,他一脸的满足表情。 “爷爷,这道葱花蒸龙虾真的很不错,肉质鲜女敕,我喜欢!” “嗯,这道五味九孔也不错,爷爷,你也尝尝看。”吃下一口,泽龙觉得沾了五味酱的九孔,味道相当鲜美。 “好好好,大家喜欢就好,一起尝、一起尝,呵呵呵……” 享受着温馨又热闹的晚餐,冈部大泽不时因为几兄弟间的轻松对话,而哈哈大笑,胃口大开,食量比以往要大了许多。 “对了,冈部,你最近工作情况好吗?”盛了碗羹汤,冈部彻毅闲聊似的抬眼看向坐在正对面的铁冈部。 铁冈部扬眼,看向三兄弟。 “我看应该是不怎么好。”老二冈部拓野抢话代言。 “二哥,你足不是听到什么有关冈部的事?”冈部泽龙吃了口饭,黑眼飘向铁冈部。 “嗯,我听说他对台湾派来支援的秘书很有意见。”拓野边吃边说着。 “三位,我……”眼见三兄弟有意以她为聊天主题,铁冈部出声想阻止。 “拓野,我想你是指童慧伦吧?”冈部彻毅故意打断铁冈部的话,“我见过她一次,有点不好相处。”发现铁冈部脸色微变,冈部彻毅微笑着。 “那二哥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只是那个童慧伦真的有点奇怪,在集团里的风评,好像也不太好,很多人都说她看起来很傲。” “嗯,我也听说她不管对谁,态度都冷冰冰的……” “喂,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没事扯她出来做什么?”听见三人同时批评她,铁冈部一脸的不爽。 “我们只是在聊天,顺便想帮你分析一下童慧伦的心理,好让你多了解她一些,你知道的,我们是一片好意。”泽龙笑出一脸的无害。 “谢谢,但不必了。”他拒绝,“她只是一个离乡背景到日本工作的女人,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别随便批评她。” 三兄弟一听,互看一眼。 “冈部说的对。”默默听着几人对话的冈部大泽,缓缓说着。 “爷爷,我们只是在聊天。”老大彻毅不疾不徐地出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冈部大泽呵笑道,“但她一个女孩儿到我们这儿工作,远比其他人都辛苦,所以你们就不要再谈她了,真要谈,就谈你们自个儿的『她』好了,呵呵呵……” “爷爷,我们的『她』哪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都已经见过了吗?”掩住眼底一道异光,冈部彻毅轻松带过。 “对,你们的她,我都见过了,就连你们刚说的童秘书,不久前,冈部也介绍给我认识了。” 三兄弟一听,诧异地同时转头看向沉默用餐的铁冈部。 “冈部。”冈部大泽唤道。 “是。” “如果你不喜欢佐美子,外公是不会勉强你的。” “谢谢外公。” “不过……” “外公请说。”放下手中的碗筷,他坐正身子,准备恭敬聆听训示。 “如果你认为童秘书她……” “爷爷,你刚刚才不准我们三个聊她的!”三兄弟分别出声抗议。 “就是说嘛,那现在你自己又聊她!” “爷爷,你这样做,会让我们几个……”彻毅婉转道。 “我是你们的爷爷,所以,我高兴聊谁就聊谁,你们谁都管不着。”看着三兄弟,冈部大泽一脸严肃,但一转头,他对冈部笑得温慈。 “外公?”他的两种反应,教冈部苦笑。 “爷爷,你偏心!”拓野出言抗议。 “你心是正的?挖出来给我瞧瞧。”冈部大泽反应极快。 “爷爷!”三兄弟皆不平。 “你们几个也不想想,你们三兄弟现在身边都已经有固定的女朋友,就冈部还没有,所以,我能不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吗?” 一听有理,三兄弟又交换了几个眼神,选择沉默。 “不错,这表示你们对冈部,还有点兄弟之情。”冈部大泽满意点头。 “外公,你可别又想把某个老友的孙女儿推给我。”冈部皱眉。 “别担心,现在不会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喜欢童秘书,那就试着用心去了解她吧,我认为那丫头心里藏有事情。” “外公,你?”来不及否认喜欢她的事实,铁冈部表情愕然。 他以为现在家里对慧伦印象最差的,应该就是外公了,因为她曾经拒绝对他伸出援手,但现在……外公却帮她说话? “虽然我只见过她一面,但是,多少也试出她一些本性。” “外公,你是指上次你差点摔倒的事?你是故意的?” “对。” “故意让自己摔倒试她?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彻毅不解。 “因为你曾经跟我聊到她好像很讨厌我们日本人。”他笑望长孙。 “她对身边的人,都很不友善。”泽龙想了下。 “对,表面上的确是你们说的那样没错,那天她看我要摔倒,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还后退了一步。” “什么,她还后退一步?那个女人真是没药可医了!”拓野气愤道。 拓野的愤怒,教铁冈部听了拧眉。 他无法为她辩解,因为那天的她,的确是像外公说的那样没错。 “不,你们都误会了。” “误会?”铁冈部为之愣然。 “因为,在后退一步之前,她已经先进一步,还伸出手要扶住我,只是冈部的动作比她更快、更大,所以,她就退回去了。” “看来,其中是真的有问题。”彻毅沉思。 “可是之后我为这件事骂她,她一句话也没提。”冈部惊讶不已。 “她只是让你骂、让你讨厌?还故意想气死你?” “她是这样没错。” “那我的猜想,就更不会有错了,她心中一定有个结,而这个结跟日本人有关系,所以,她才会有这种排日情绪。” “这……我知道了,谢谢外公,我会多注意她的。”点了头,铁冈部眼色沉下,情绪复杂。 意外得知的情况,教他有些惊、有些喜。 喜的是,她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冷血;惊的是,她竟宁可让他误会,也不愿为自己申辩…… 那,喜欢上她这样的女人,他该如何是好?又该如何让她接受他? 第七章 虽然那天她已经拒绝田中与横川要她“轻声细语”的请求,但自隔周上班日起,在面对铁冈部时,童慧伦的态度已有明显的改变。 她不再摆脸色给他看,也不再故意激怒他,要他抓狂、失控。因为他近来对她的诚挚关心,也因为她想起上一次在电梯前,他厉言斥问她“还是人吗”的情景,虽然她仍拒绝他的示好,但她无法再无动于衷。 她知道自己是故意想惹人讨厌,可是,她不知道她竟在无意中失去了人类应有的同情心,也失去了为人的基本德性。 而今,田中与横川上门找她……她虽然讨厌日本人,但她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再带给他们困扰。 包重要的是,她希望当她的态度改变,而他的日子变得顺心如意后,他可以很快选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秘书,然后,让她尽快离开日本…… 叩叩叩,下午三点,童慧伦端着餐盘,敲门走进总裁室。 将咖啡及餐点放到茶几上,她走到他办公桌前,放下ck研发报告。 突然落在面前的合约,教铁冈部怔抬首望她。 “你的下午茶在几上。”微欠身,她转身想回办公室。 然,看到她又再一次未经通知就带来他需要的文件,冈部朗声唤住她。 “慧伦。” “是。”才回身,一阵突然袭来的头晕目眩,教慧伦身形一晃。 及时扶靠一旁的墙,她勉强站稳身子,紧闭双眸,静待晕眩过去。 翻着她刚送上的资料,铁冈部没发现她的异样。 “有……有事吗?”晕眩一退,她缓步回到他桌前。 “有点事情想问妳。”他薄唇勾扬,笑凝她的眼。 意外和平的日子,教铁冈部工作情绪高昂,脸上经常带着爽朗笑容。 然而,他的改变却教童慧伦看了备觉刺眼。 因为相对于他的好心情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帅气模样,她因长时间无法安心入睡,而变得苍白、憔悴的颜容,简直就像是七月的游魂…… 扶住桌沿,她撑住自己的身子。 “妳是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份报告的?”他问出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不对吗?”她打起精神。 “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所以我想知道,妳为什么会正好送进来。” 他怀疑她有预知能力,或曾经学过读心术,否则,她怎能经常适时送上他要的资料,也处理好他打算要她办的事? “因为刚才你要田中先生拿ck的合约跟样品进来,所以,我想你应该会想看看ck之前的报告。” “就这样?”铁冈部愣住。她的回答,简单得教他大感意外,“那前天早上的主管会议,妳又怎么知道我会提起hot案?还及时把重要资料影印好送进会议室?”他再问。 “因为你前一天下班前,就要我调出hot的资料,而隔天又有主管会议要开,所以我想你应该会用到,就事先影印准备好。” “还有,昨天下班前,妳为什么要司机拿sta的合约给我?”他又问。 sta是他与森田集团总裁早就谈好的案子,只是他们彼此都很忙,时间一直兜不上,以致该项合作计画停摆多时。 所以当他看到那份sta合约,他在心里把她骂惨了,还认为她变蠢了。 因为昨天晚上,他是应邀参加仓岩集团的周年庆酒会,那他带森田集团的sta合约去做什么? 但意外地,他在酒宴上巧遇刚回国的森田龙司,顺利签下了sta合约。 “因为昨天上午,我听到田中先生提起森田总裁下午会回日本,所以我猜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会出席仓岩集团的酒会。” “什么?!妳是用猜的?”铁冈部傻眼。 “嗯,按常理来推断,已经在海外忙了好一阵子的森田总裁,一回到日本后,肯定需要一点休息时间。”顿了下,她继续道:“而就我的了解,参加一些应酬酒会,应该就是你们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休息方式之一。” “妳可知道妳这么一猜,替公司签下了一件久悬的大案子吗?” “知道。” “那妳不打算邀功吗?这合约一签下来,少说也可以为集团带来近两亿美元的利润。” “我只是尽本分,再说,合约不是我谈的,也不是我签下的。” “妳……”冈部凝眼看她。她跟他所接触过的秘书不一样。做事从不居功,也从不在乎自己可以得到多少好处。 “对不起,请问还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没有,我还有工作要做。”说了太多的话,她感觉很累。 “嗯,妳去忙吧。”看她脸色有些差,冈部关心道:“等等,妳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背对着他,慧伦微抿红唇,敛下眸子,摇着头,缓步离去。 看着被她带上的侧门,想着方才与她的谈话,铁冈部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她。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冷到让人讨厌的女人,也认为她从不讲道理,更是一个难相处的秘书,不用说,她还是个没一点同情心的冷血女人。 可是这阵子,就他对她的观察,他发现她一直在伪装自己……就连只见过她一面的外公,也早已看出来了。 他不懂,她为何要如此辛苦的生活着?又为何不能简单过日子?只是,下管怎样,她这阵子的意外改变,已经让他相当满意了。 他不求她更好,或更温柔贴心什么的,他只希望……只希望她可以永远保持这样就好…… ***bbs.***bbs.***bbs.*** 铁冈部知道以童慧伦的反应及态度看来,他若想与她和平相处,就得任她自生自灭,千万不要多事去管她的死活。 只是,每一次看她好像就快倒下时,他的心就好像突然被高吊到半空中一样,紧张得无法呼吸,好像要倒下的人是他,害他每每看到她就担心,看不见她就坐立难安,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弄得他全身神经紧绷,都快爆血管了。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一定要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否则,他根本就坐不住,也静不下心办公。 可是现在,她……又不见了?! 透过黑星与她桌上的银星连线,见不到萤幕上应该在座位上的她,铁冈部酷颜一变,倏地起身。 可恶,都快下班了,人才不见!她就不能等到下班吗? 只要下班了,他管她要去哪里! 快步转出办公桌,铁冈部气急败坏冲出办公室。 这次到底是又跑哪去了?! 她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鬼德性,双眼无神,还脸色惨白,走路都快用飘的了,竟还敢四处跑?! 妈的,她根本就是存心整他嘛! 找过整层楼,仍见不到走路飘飘的她,铁冈部越想心越惊。 万一她吓到人……哎,不是,是她万一昏倒在哪个没人的角落里,那明天是星期六、后天星期日,一连两天的假期,她岂不是死了世没人知道? 想到可能会有的严重后果,铁冈部脸色发青。 懊死的,这女人真是个大麻烦! 快速找过几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却仍见不到童慧伦的身影,铁冈部黑着一张酷颜往回走。 “田中。”他看到正要敲门进入业务一部的田中。 “老大,找我?”看到自转角处走来的铁冈部,他咧嘴笑。 “不是,你有看到童秘书吗?” “童秘书?有啊,她刚来找我。” “她找你做什么?” “还不就是来问我新……”很快的,田中把“秘书”两字吞进肚子里。 因为,他这阵子,日子过得还挺快活的,可不想没事找骂挨,提醒老大要找新秘书的事。 “也没什么啦,她只是过来问我跟三和集团谈的事顺不顺利,要不要她帮忙,就这样而已。”他耸肩。 “嗯。”冈部不疑有他,“那她现在人呢?” “应该是回秘书室了,刚才我还托她带几份文件回去给你。老大,你找她有急事吗?要不要我……”突然,一个人影自他眼前闪过。 “耶?人呢?” 对着突然空无人影的长廊,田中话声顿止,看了看四周又模模头。 偏着头,撇着唇,田中想着、想着就摇头-- “唉,我好像又出现幻觉、幻听了……” 想着这一个月来出现的第三次症状,田中的心情瞬间荡到谷底了。 ***独家制作***bbs.*** 才推门走进办公室,铁冈部就看到身一袭全黑套装的童慧伦,已把几份档案放到他桌上,走往侧门。 “妳刚去哪里了?怎没看到妳?”他迈步向她,找话题。 “有点事去找田中先生。”她想问田中到底找到新秘书了没有,但他的答案总让她失望。 “找我有事吗?”抬眼望进他似隐含关心的眸,她的心为之悸动。 然,别开了头,她不与他的视线正面接触。 因为她害怕他温柔的眼神。 近来的他,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不一样,也越来越包容她了。 她意外、她感到惊喜,但她有更多的害怕。 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终会管不了自己的心,会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关心,甚至想真实拥有他的关心,进而……爱……爱上被他关心的感觉…… “对不起,如果没事的话,我回秘书室了。” 等不到他的回答,慧伦垂敛清眸,抬出无力的手,想推开侧门。 她想尽速远离心中对他温暖双手的渴望,想远远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可,她觉得这扇门变得好沉、好重,好难推开,而她的头,似乎也变得好沉、好重,好难抬得起来。 童慧伦轻甩了下昏沉的脑子,她想甩去昏沉,却数一阵晕眩袭来。 步子一颠,她身形一晃,纤弱的身子,硬生生地撞上墙,砰! “妳--”冈部疾出手,不顾她的反抗,就强行打横抱起她。 太过轻盈的身子,教他皱了皱眉头。好轻! “你、你快放我下来!”被迫依偎着他健壮而温暖的胸膛、被迫呼吸着来自他身上的阳刚气息,童慧伦粉颊微烫,感觉头更晕了。 “大小姐,妳也帮帮忙,都什么时候了,妳还想逞强啊?”冈部酷颜紧绷,俯瞪怀中的她。 “都一副快死的样子了,还说没怎样?!妳知不知道妳的脸色很难看。” 拒绝她的要求,铁冈部将她抱至一旁的大沙发上。 “还不都是你害的!如果……” “又都是我害的?”铁冈部没好气地将她放下,“妳这女人也真是莫名其妙,动不动就想把一切罪过往我身上推。” “你……”她想坐起身。 “躺下!”冈部出手压住她瘦弱的肩,不让她坐起身。 “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说没事了,你还……” “没事?没事走路会飘来飘去的?还撞墙?妳说给鬼听啊!” “我只是没睡好,又不是……” “又没睡好?”他记得上次,在她租屋处楼下时,她也说没睡好。 铁冈部蹙眉看她。 看着、看着,冈部发现近看的她,虽然依然冷丽清雅,但是,她的脸色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苍白,而且还有了黑眼圈。 他肯定她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没睡好而已。 “喂,妳晚上都跑哪去疯了?” 他知道东京的夜生活一向很精采,但是她一个女人,能到什么地方玩?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到pub或舞厅喝酒、跳舞的女人。 “我才没有出去疯,我只是……”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消失,她改口说道:“就只是睡不好而已。” “既然这样,那妳就在这睡一会好了。”转过身,冈部想走回办公桌继续工作,而见他一走,童慧伦则顺势站起。 但,还没站稳身子,她就发现自己又被他重新压回沙发上,双手还被他紧紧扣在头顶上。 “你、你想做什么?!”她眼底有惊惧。 但,凝看身下苍白中带行一丝娇弱的清丽容颜,他怎么也收不回收,也拉不开两人此刻太过亲密的距离。 淡淡地,他闻到一股来自她身上淡淡的女性馨香。 那只属于她的淡香,刺激着他男人的感官。紧盯着她的眼,铁冈部黑眸幽亮,低俯子,再次拉近自己与她的距离。 “沙发或医院,自己选。”他目光炙热,嗓音沙哑,提供她两个选择。 “你……”选?他要她选什么? 被他太过放肆而狂热的目光紧紧擒住,慧伦思绪杂乱而无法思考。 她希望他可以离她远一点,希望他可以不要这么靠近她。 因为,被他霸气且阳刚的男性气息团团包围住,她的头更晕眩、全身燥热,感觉自己苍白的颊似染上抹抹红晕。 他的靠近,让她紧张,他的呼吸,让她无所适从,她想推开他、想远离这样危险的他。 可她的手正被他霸气的大掌,紧紧地、紧紧地圈握住……他靠得她好近、好近,近到她的呼吸里,有他,也近到她的眼里,只有他。 凝眼望进他渐渐狂野,而诱引她往下沉沦的炯亮黑眸,她的心在颤抖。 因为此刻,她的手上,有他的温度;她的脸上,有他呼出的气息,而她微微颤抖的心,正熨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她……想要他的温暖。 “慧伦……”深深凝进她清澄如水的黑瞳,铁冈部冒着极可能被她狠狠掌掴的危险,缓低下头,试探性地吻上她似沾了水的丰润红唇。 没得到伤人的掌掴,却得到他极想拥有与渴望的软柔身子,铁冈部情绪顿而亢奋,由浅而深,由温柔而强势地霸吻住她的唇。 不再给她任何选择,也不再给她任何退路,铁冈部释放出心底紧绷许久的火热炙情,强势控制住她的身子,欺身压上她,激情吮吻她的唇。 忘去其他世间事,童慧伦紧闭双眸,紧抿着唇,无言承受着,也感受着他火样般的激情。 她任由他对她予取予求,任由他火热的大掌,一再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她不知道两人间的衣物,是何时被他快速褪去,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竟会在沙发上被他狠狠占有! “嗯!”紧咬住下唇,童慧伦承受着突来的撕裂痛意。 她知道这个“痛”是她成为女人的必经过程,也是她挥别女孩时代的关卡,所以她知道自己必须忍住,只是,她不知道他也需要忍耐。 “妳、妳还好吗?要不要……要不要我离开?”强行控制住想月兑缰狂驰的躁动,冈部嗓音低沉嘎哑,额上薄汗微沁。 缓缓张开紧闭的眸子,凝进他满足关怀、怜惜的深邃双眼,慧伦抬起重获自由的手,紧紧环住他的颈项,不语地埋首在他身下。 这一刻,她不要他离开,不要。 她只要他继续给予她温暖,让她可以在他的羽翼下,找到她渴望许久的安全与热情。 直接感受到她的身与心,对他全然的接受,冈部情绪激动而心潮澎湃,也再无所顾忌地对她狂释出他因她而有的狂热激情…… 第八章 窗外天色暗下,黑夜渐渐取代白天,天边明月也缓升而起,高挂空中 夜,是寂静的。 七点一过,冈部集团大楼所有灯光陆续暗下,但位在三十二楼的科技事业部总裁室里,却亮起一盏柔和灯光。 原只供一人躺下并翻身的大沙发,被拉展成可容两人同睡的沙发床。 斜靠着沙发椅背,铁冈部衣着凌乱、坐姿狂放,抽着烟,目光炯炯地盯看着敛闭双眸、枕睡在他大腿上,全身赤果,只覆着他西服外套的人儿。 因工作繁重,许久未再碰过女人,精力过分充沛的他,似乎在这两、三个小时里,掏尽了她所有的心力,而将她累到睡着了。 注意到她额上的丝丝汗意,冈部咬着烟,伸手抽来一旁几上的面纸,为她拭去额头上及鼻尖上,因方才激情而沁出的薄汗。 看着她不再苍白而染有红晕的美丽睡容,铁冈部霍地一笑。因为他发现自己还真喜欢她现在这恬静的模样。 突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倏拧眉,冈部小心而快速地自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只黑色手机。 他想直接关机,但他发现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号码。 不想扰醒她,他按下通话键,暂将手机放至一旁茶几上,动作小心而轻缓地捧住她的睡颜,慢慢移动双腿离开沙发,再将她轻轻放下。 抬手耙过一头乱发,他拿起手机,走至离她五步远的距离。 “哪位?” “冈部,你怎么还没回家来呢?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吃饭耶!”佐美子娇嗲的嗓音,自手机彼端传来。 看见沙发上的她似不安地翻着身,冈部拧着眉,走回沙发前。 “妳又去我家做什么?妳是乞丐?还是家里没饭吃?!”他低声斥骂。 佐美子僵了下,她想尖叫,但,随即因为想起前阵子,她跟姊妹淘抱怨冈部在美食展上凶她,而姊妹淘帮她分析的原因,佐美子瞬间羞红了脸。 “冈部,你怎么这样骂人家嘛,好讨厌喔!”佐美子掩嘴直窃笑。 那天,她的姊妹淘们告诉她,“打是情、骂是爱”,所以,冈部现在骂她,就表示他心里是爱她的,嘻…… “人家也是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才特地跑来陪你吃饭的嘛,哪里知道你竟然不在家,你真的好讨厌喔!” “妳发花痴啊?!”她的嗲声嗲气,教他猛起鸡皮疙瘩。 “哇,冈部你又骂人家了,好死相喔!”佐美子笑得花枝乱颤,不忘问正事,“那你今天要不要回来吃饭?” “不要!”看见慧伦柳眉紧拧、状似难过,铁冈部一边不耐地回应佐美子的问题,一边伸出手,轻碰触慧伦的肩,想摇醒她。 “慧伦,醒醒。”她好像又作恶梦了。 “嗯。”缓张惺忪而迷蒙的睡眸,感受到身边一股安全的氛围,童慧伦万分眷恋地向他偎过去。 压住他的手臂,她敛下眸子,带着一丝满足浅笑,再一次沉入梦乡。 “慧伦?”见她似醒了却又当着他的面沉沉睡去,冈部讶然失笑。 就着沙发边缘,他在冰凉地板上坐下,近看她沉静的睡颜。 “冈部--”听不到任何回答,佐美子在手机那端大声喊着。 “妳还有什么事?!”刻意压低的嗓音,有着百分百的不耐烦。 “那你今天几点回来?人家留下来帮你准备消夜,好不好?” “我回不回去关妳什么事?!谁又要妳留下来准备消夜了?小姐,我告诉妳,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拜托妳就别再闹了,可不可以?” 女朋友?女朋友?!编进耳里的话,教佐美子艳容瞬间变色。 “什么,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佐美子尖声叫。 “对!现在把电话转给外公,然后,妳可以滚了!”他命令道。 咚地一声,冈部听见话筒被重放下的声音,同时隐约听见佐美子大声哭泣跑走的脚步声。一会,有人拿起话筒。 “冈部,你是对佐美子说了什么?她怎么突然哭着跑掉了?” “当然是叫她不要再来缠我!现在她跑得越远,对我是越好,我长到这么大,还没看过比她更缠人的,简直就像八爪章鱼、吸血蛭一样!” “唉,前几天我还特地到她家里找她聊,希望可以开导她,她当时一直笑着对我点头,我还以为她已经看开了,没想到……唉。” 对佐美子,冈部大泽也感到头痛。 “所以,那种女人绝不能理,你一理她,她就越缠人,外公,请你告诉三和爷爷一声,他如果再放任她继续纠缠我,就别怪我对佐美子不客气!” “哎,别这样子,我会再找机会劝她的。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你舅舅他们今天全家都在,大家全在等你吃饭。” “对不起,外公,今晚我想陪一个人,所以就不回去了。”呼出对佐美子的不耐烦,冈部转看睡得香甜的慧伦。笑意缓缓进驻他的眼。 “陪一个人?是谁?我认识吗?”冈部大泽大喜,追问。 “就是慧伦。”冈部坦言答道。 “原来是她,呵呵呵……”他早该猜到的。 “外公,你应该不会反对我留下来陪她吧?” “我为什么要反对?只要你是真心对她,看你想陪她多久都成,外公我绝没有意见。对了,慧伦现在就在你身边吗?”冈部大泽慈蔼笑声传来。 “是,不过她睡着了。”她呼吸很浅,唇角还带若笑意,“她现在睡得很沉……也很甜,在今天之前,我从没看过她这样的表情。” “她睡着?”冈部大泽,呵声笑,“冈部啊,那你可知道你现在正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看她?” “这--”铁冈部微愣。他正以何种心情在看她? 望着她依然深深沉睡着的红颜,冈部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复杂、有些躁动,还有一种满足与快乐。 他从不知道,原来,看着一个女人睡觉,也可以这样的快乐而满足。 “外公,我懂你的意思,我会好好把握住我的快乐与幸福的。”他知道再也无人可以取代他对她的感情。 “呵,这就没错了,慧伦就是你想要的人,呵呵……很好、很好。”冈部大泽听了乐不可支。 呵,这次他跟冈部绝对没有鸡同鸭讲,等一下,他就打电话给风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呵呵呵…… “外公,那就先这样了,你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好好好,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喔。” “外公再见。” 收了线,冈部将来电方式改成振动式,避免来电铃声再惊扰她。 看见盖在她身上的外套似要滑落,冈部伸手为她拉好。 想了下,他小心而轻缓的抱起她,慢慢走向里边附设的个人休息室,将她轻轻安置在大床上。 “现在,妳就安心的睡吧,看妳想睡多久,我都在这儿陪妳。” 望着睡梦中唇角轻扬的她,冈部眸光温柔,低俯身子,在她额头上烙下一记轻吻。 因为冈部大泽的关系,铁冈部喜欢童慧伦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已经从日本传回台湾的铁家,再从台湾的铁家,远传到他远住在沙乌地阿拉伯、法国及美国等几个兄弟的耳朵里。 意外获知的讯息,教铁父乐得合不拢嘴,一结束与冈部大泽的通话,就立刻冲回房间收行李,想尽快赶到日本办喜事。 收好行李,他又冲出房间、跑出大厅,往祠堂方向直奔而去,看得已搬回家与他同住的东极一家四口目瞪口呆。 一个小时后,接到铁父通知要来日本的电话,铁冈部嘴角抽搐。 “老爸,你别开玩笑了!”看一眼睡在床上的她,冈部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休息室。站在门口处,他轻轻带上门,留下一点缝隙,探看她的情况。 “我哪有开玩笑,是你……” “等等,我有插拨。”按下保留,冈部接起另一通来电。 “冈部,听说你喜欢上童慧伦?这件事是真的吗?”是特地打电话来关切的铁家老五铁东极。 “我……等等,有插拨。”再按下保留,铁冈部接另一通来电。 “冈部,刚才父亲大人打电话找找,他说你喜欢上老五派去支援你的秘书,是不是真的?”是远在沙乌地阿拉伯的老四铁沙克。 “你们真……等一下,我又有插拨了!”妈的,怎么全撞在一起了! “喂!听老四说你把那个姓童的女人拖上床了,真的假的啊?”是才与美国的铁家老大铁柏莱通过电话的老二铁法兰。 “拜托,怎么连你也……”听着远自法国传来的熟悉声音,铁冈部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是,他一口气还没叹完,又一通插拨来了。 “老大,是不是你?”就差铁柏莱一人,他们铁家的男人就都到齐了。 “是。”一声酷冷传来,“方才法兰打电话告诉我,他说……”铁柏莱考虑着该如何说,才不会让冈部感觉太难堪。 “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你因一时失控,强暴了童秘书?真有这回事?”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直接问比较快。 “什么?他说我强暴童秘书?!”铁冈部瞠瞪眼,气到脸红脖子粗。 可恶,这个铁法兰嘴巴真的是贱得可以了,传话居然传成这样! “老大,你等等,现在他跟老爸、老四及老五他们,全部部在线上,我改一下设定!” 一将手机改成可多方同时通话,冈部即朝铁家老二发飙。 “铁法兰,你找死啊?!居然制造谣言!”背对休息室,他低声愤吼。 “呃?”突然被吼,铁法兰愣住。 在电话那端等最久的铁父,及其他三兄弟皆被他想杀人的口气吓到。 “冈部,老二他怎么了?!”铁父紧张问。 “冈部,我必须先澄清,我只打电话告诉他,你把童秘书弄上床,其他的,不管他说什么,全部都不关我的事。”深知铁法兰的劣根性,铁沙克明确地与他撇清关系。 “法兰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东极冷静问。 “对!他告诉老大,说我强暴慧伦!” “铁、法、兰?!”众人一听,同时指责制造谣言者,打算将他骂到趴。 但是,他们要失望了。因为他们骂一句,法兰可以回他们无数句,而且最后,还能把责任撇得一乾二净。 “拜托,我也只是开玩笑、随口说说而已,哪知道老大他会当真?”铁法兰口气凉凉,嫌他们大惊小敝。 “你还有话说?!强暴这种事,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强暴?我强暴你个头啦!”冈部气愤道。 “嗯……咳咳!”铁法兰一听,突然猛咳了起来,“冈部,我知道你肖想我的美色已经很久,但最好还是不要,我对男人真的没兴趣。” “铁法兰?!”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铁父出声阻止兄弟间的言语暴力,“你们该上班的就继续上班,该睡觉的就去睡觉,其他没事的就挂上电话,去追女人、抱老婆,不要再打扰我跟冈部的谈话,听见没有?” “爸,你这要求是不合理的。”铁家老大说话了。 “父亲大人,大哥说的很对,我们几个可都是冈部的好兄弟,现在兄弟感情有所归依,我们理当要关心他,也要恭喜他。”沙克道。 “就是说嘛,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可比你跟老三的父子之情,要深厚多了,所以现在应该挂断电话的人,是你才对。”法兰轻啐一声。这老头子脑袋坏了,居然连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真是够了。 “你们、你们--”眼看自己的为人父尊严,被三个儿子践踩在地,铁父是满心的悲哀。 明明他才是老子,为什么他这几个儿子跟他说话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还大声,都爬到他头顶上了……呜,好悲哀、好可怜。 “东……东极……”先哽咽个几声,铁父以哀兵之姿,在电话里对一向最孝顺他的东极哭诉。 “你、你看看,你看看你那几个哥哥们,我……我不想活了……” “爸,你……唉。”拿铁父没办法,东极只得认命当起沟通桥梁,“大哥、二哥、四哥,算了,你们就先让爸跟冈部谈谈吧。” “好吧,免得你难做人,有新消息再联络。”想起自己还有工作忙,铁家老大应允,立即自动切断通话,老二及沙克、东极也随后跟进,自行断线。 “嗯,哼!”眼见老五铁东极说话,远比自己还有分量有效用,铁父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因为现在,他还有大事要做。 那就是……先重重的叹一门气-- “唉!” “老爸,没事你叹什么气?”好不容易才耳根清静的冈部皱眉头。 “冈部,我知道我跟你妈把你生得太高大、太英挺、太帅,还全身上下全部是阳刚的男人味……可是,这样也很棒,不是吗?” 想到自己的好基因,台湾那端的铁父笑的好得意、好嚣张,还好欠扁。 “老爸,我有说过不好吗?”他一向很满意自己的。 “你是没有说过不好,可是,法兰刚说你已经『肖想』他很久了,这,唉……做父子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对男人也有兴趣,这,唉……” “老爸,他那种自恋的鬼话,你也相信啊?!”冈部一听就想昏倒。 “其实,要我不信也是可以,只要你赶快把童秘书娶回家,那我就会相信你的清白了,呵呵呵……”叹了半天的气,为的就是这件大事啦! “老爸,你也帮帮忙!” “帮忙?!这没问题!明天我就会去日本,到时,有老爸我亲自出马帮你追老婆,那个姓童的就绝对跑不掉!哇哈哈哈……”铁父仰身狂笑。 “老爸--” “亲爱的啊!妳们瞧瞧,继东极跟沙克之后,现在这个混小子也要替我们铁家娶媳妇啦,哇哈哈哈……”他越笑越大声。 “老爸,你现在在祠堂里?” “对啊、对啊,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赶紧来告诉你妈一声,也让你大妈、二妈、四妈跟五妈她们分享一下喜悦咩,呵,冈部,你真是孝顺。” 坐在祠堂里,铁父一边对着案桌上一字排开的五张神主牌咧嘴笑,一边不忘夸着儿子的孝顺。 “怪了,一年多前我说要结婚,也没看你像现在这么兴奋。” “那是当然的咩,上次你想娶的是个『喔嗨呦』耶,她哪能跟我们这儿土生土长的女孩儿比!呵呵呵……” 这儿山明水秀、地灵人杰的,养出的女孩儿,可棒得很哪! “不都是女人。” “不都是女人?哼哼,好啊,那你去娶以前那个『喔嗨呦』啊。” “不要!”铁冈部想也想不想的,直接就拒绝。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铁父为自己的神算,感到很骄傲。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喔嗨呦』,还好你妈有保佑,让你外公及时出面阻止,不然的话……呵,还真是好险。” “老爸……” “儿子,你尽避放心,这回无论发生什么事,老爸我一定挺你到底!等明天到了日本之后,我就……” “老爸,你真的要来?!”见铁父一再重复要来日本,冈部惊声问。 “傻儿子,当然是真的啊,去帮你追老婆咩,呵呵呵……” “老爸,拜托你别来闹了!”压低声音,他吼着。 “闹?我哪有?!”铁父大声抗议,“我可是很认真的!” “反正,你别来就是了!”怕伤害到老父的心,冈部改口道:“至少现在还不要来啦!” “为什么?!你都已经把她介绍给你外公了,我为什么还不能过去看我儿媳妇几眼?不公平啦!”铁父心中不服,大声叫。 “我管你!”这种事,他说了就算! “啊?儿啊,你……你……”铁父嘴角开始抖动。往事又重演了? 上次老四把陶葳藏到肚子大了,才甘心告诉他,再上一次,老五也不让他看青丝,还威胁说他若去偷看她,就要跟他月兑离父子关系。 现在,老三居然也不肯让他……这、这实在是家里没大人,全部欠管教! “为什么?!你最好可以给我个好理由,不然的话,我就登报跟你月兑离父子关系!”不孝子!铁父心中大骂。 “因为……因为我们还没交往!”冈部转身看进休息室。 “啊?不会吧?还没交往,你就把人家拖上床?!”铁父呆住。刚刚在电话里,冈部大泽那个臭老头,明明就不是这样说的啊! “也不是这样说,我们是两情相悦。”看她睡得沉,冈部摇头闷笑。 “啊?”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铁父好茫然。 一下说两人还没交往,一下又说是两情相悦,那他明天究竟可不可以飞过去日本办喜事啊? “我一直没机会跟她提交往的事,而现在她也还在睡觉,所以,如果你明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会把她吓跑的。” “把她吓跑?!臭小子,你老爸我有长得那么难看吗?!”想当年,他铁风云可也是上流社交圈的美男子一名耶!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就出现在她面前,她不跑才怪!” “意思就是……我不能过去替你办喜事了?” “那我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还对?!我真的会被你们给气死!”铁父一听,脸色发青。可恶,那个老倭寇居然骗他说冈部要结婚了! “老爸--” “现在就是叫我『天公祖』也没用啦!你跟你外公讲,下次他要是再当我是傻瓜,要着我玩,我就跟你母亲、他女儿,离、婚!” 认为自己被冈部大泽耍了,铁父怒火很旺。 “老爸,你在说什啊?!妈她都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你还……” “嗯哼?会怕喔?会怕就好!” “还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我不跟你母亲、他女儿离婚也成,只要你赶快把慧伦那个丫头追回来当老婆就是了!”铁父直接开出条件。 哼,他气归气,可还是很关心儿子终身大事的。 “老爸,这种事情是要顺其自然,你怎么可以……” “哇伊咧!我这样还不够顺其自然吗?!从上次那个『喔嗨呦』被你外公『嗨』掉到现在,都已经快两年了耶!” “还有,你不要忘记了,这两年来,我都是随便你装死、装傻,还连催你一声也没有耶!所以,混小子,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一点!”铁父大声吼。 “老爸?!”对父亲的“卢”,他实在是没办法。 “我罢你个大头啦!现在,我不管你是要罢工、罢驶、罢课,还是想霸道,总之一句话,就是不准给我罢婚,否则,我就罢掉你这个混小子!” 为表明自己的决心,铁父不等冈部的回应,喀地一声,就用力挂电话。 “老--”瞠大黑眼,铁冈部蓦瞪手中机。 妈的,居然给他玩这招! 第九章 对铁父的逼婚威胁,铁冈部是闷了一肚子的火,但当他回到休息室,见到紧搂着怀中薄被、睡得香甜的慧伦后,他心中闷火渐渐褪熄。 虽然老爸跟外公他们想的太远了些,但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也不排斥以结婚为前提与她交往。 有了决定,冈部满心期待着她的醒来。 只是,像是中了沉睡魔法的她,一直睡到星期日的清晨,都还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而他,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上午九点,享用完刚从饭店叫来的外卖早餐,铁冈部坐在休息室的大床上,背倚床头柜,翻看晨间日报。 一过十点钟,见到不知何时又趴睡到他腿上的慧伦,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铁冈部即如同前几餐一样,把属于她的餐点也一块吞下肚。 在床上吃完早点、看完报纸,再处理完几件公事,冈部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将声音设定更改为耳机模式,即戴起耳机观看世界新闻时事。 只是其间,他总不时地转头向床上的她,而看着、看着,他终是关掉电视,专心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生仅见的睡美人。 沉睡中的她,似作了个香甜的美梦,因为,他看见她红润微抿的唇,正扬起一抹甜甜笑意。 若不是她的气色极好,呼吸浅而规律,体温也正常,他真会以为沉睡不醒的她是病了,而不只是睡着而已。 只是,她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凝看她卷翘的长睫,及素净清透的白晰容颜,冈部不觉笑出声。 自床边柜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他轻抽一口烟。 算算时间,她已经睡掉四十八小时,而目前时间仍持续累计中,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能睡多久。 手边工作已经超进度,没事可做,铁冈部懒洋洋地在她旁边侧身躺下。 抬起手,他轻轻拨弄她已披散的黑柔发丝。 突然,敛眸沉睡中的童慧伦,发出一声嘤语,同时也伸展四肢。 “嗯--” 紧闭双眸,她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还呼出一声满足,然后张开双眼。 眨眨方醒的圆瞳,她愣看上方眸光戏谑、薄唇扬笑的男人几秒,即当他只是一项幻觉地转看四周。 看着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的空间,童慧伦想了好一会,才认出自己正在铁冈部的休息室里。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还在作梦吗?我不应……”该在这里。 “不,妳醒了,我确定妳终于醒了。” “谁?!”耳畔突然响起的低沉笑声,教慧伦惊身弹起。 “冈、冈部先生?!”转过头,才看见铁冈部,童慧伦全身一僵。 然,完全不同于慧伦的惊愕反应,铁冈部呼吸一窒,黑眼倏亮,全身热血为之而沸腾。 因为她突然的起身动作,教原覆盖在她身上的被单顺势滑落,暴露出她一身白皙似雪、滑腻如丝的婀娜身段。 虽已过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但此刻,他仍记得那天他以双手过她全身的细致触感,以及那一次次的激情律动…… 他想再要她一次,不、一次不够,他想再要她无数次、狠狠地再爱她一次又一次。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平抚他这两天来,因不忍打扰她的好眠,而一再压抑自己因她而昂首的男性冲动。 可,不同于铁冈部对激情的渴望,慧伦被他太过狂野而精亮的眸震住。 就像是被人泼了一身的冰水,童慧伦在瞬间完全清醒,同时也完全记起之前与他发生过的一切。 意识到自己的胸口微凉,她低头一看。 蓦地,她双颊涨红、神情羞愤,急忙拉起被单遮住自己光果的身子。 那场激情不只是一个梦,她、她是真的把自己交给一个日本人了?! 她真的跟他发生关系,真的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眼前身穿浅色名牌休闲服,看起来神清气爽、笑容满面、性格而潇洒的铁冈部?! 天,她怎会这么做?怎会将自己的身子,交给她最讨厌、也最恨、最厌恶的日本男人? 她、她到底在发什么疯?怎会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恨事?! “妳该不会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吧?”见她一脸震愕之情,铁冈部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再一次压抑住对她的激情渴望。 紧紧抓住胸前被单,抬眼望进他乍然幽沉的眼,她唇角微颤。 “妳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慧伦?”感觉到她的情绪及心情的波动,冈部微拧俊朗五官,下床,正视久不回应的她。 猜她可能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两人间的新关系,冈部伸出手扶上她的肩,想与她好好谈谈。 但,啪地一声,童慧伦神情激动,骤然挥手拍开他伸来的大掌。 “不要碰我!” “慧伦,妳--” 不想听到池的声音、不想看见他的人,童慧伦紧抓住被单,冲身下床。 她想穿回属于自己的衣物,然后,尽速离开这里。 猜到她的想法,冈部伸手拦下她-- “那天我动作粗暴了些,所以妳那件黑色套装,已经不能穿出门了。” 他将一个装有整套全新女性衣物的名牌大纸袋,递进她怀里。 “这是我打电话请认识的服饰店派人送来的,妳试试。” 紧抱着怀里的名牌纸袋,慧伦紧咬红唇,双肩轻颤。她想怪他多事,想怪他不该夺定她的贞洁,更想将一切的错,全都怪到他身上。 但是,她可以吗? 不,她不可以,因为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强迫过她。 这一切,全是她自己的错。是她渴望得到他身上的温暖,才将自己的身子交给他,所以,若真要怪,那就只能怪她自己。 “衣物的尺寸,应该都没问题,我想……”他说。 “谢谢。”她不想听那些太过私密的谈话,再说,除非她想衣衫不整从这里走出去,否则她也只能接受他买的衣物。 “对不起,借一下浴室。”抑下心底的难堪,童慧伦紧抓着被单,提着大纸袋,转身冲进设计豪华的浴室,关门落锁。 将纸袋摔上置衣架,扯开紧围在胸前的被单,她快速走进淋浴间,旋开水龙头任由急速冲下的水柱,冲击着她紊乱的脑子,与微颤的身子。 “慧伦?”门外传来他的呼喊。 不要、不要叫她,她不听!现在,她什么也不听。 紧摀着耳朵,慧伦紧闭双眸,背倚冰冷白墙,跌坐在地砖上。 “慧伦?!” 不要叫她,至少现在不要。 “现在的一切,全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妳不要钻牛角尖。” 站在门外,铁冈部显得焦躁。她刚才的反应教他很担心。 “回我一句,让我知道妳没事。” 隐约飘进耳里的关心话语,教童慧伦更是用力地摀住耳朵。 她不要听见他的关心,她也不要他对她好,她更不要他再一次动摇她坚强却也脆弱的心。 “我没事,请你走开!”她不要他再扰乱她的心,她想安静。 现在,她只需要时间冷静,只需要时间思考。 忽视上方一再冲刷而下的强势水柱,童慧伦曲起双膝,埋首膝间。 她相信,只要多给她一点冷静与思考的时间,那,她就会知道走出浴室后,该怎么做才对,她会知道的,她一定会知道的。 轻环着双膝,轻摇着身子,她让自己慢慢沉入心中的宁静,也慢慢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 ***bbs.***bbs.***bbs.*** 两个钟头过去,见不到她出来,在门外等候的铁冈部忧心如焚,开始连连威胁里面的她。 终于,在冈部的拆门、报警威胁恐吓下,她在第三个小时走出浴室。 她利用这三个钟头的时间,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不是遇事就退缩、就逃避的女子,所以,她选择面对已经发生的事。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他的身边,睡了两天时间,更没想到,他竟然还对她说-- “我们交往吧。” “你在开玩笑?!” “不,我是认真的,如果妳愿意,我想以结婚为前提与妳正式交往。” “冈部先生,你……”他的认真,教她错愕。 “妳知道的,我个性向来直来直往,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是我会尽一切所能的宠妳、爱妳,我会一辈子珍惜妳。”这是他的真心话。 “你……” “还有,妳不是说过妳一直睡不好吗?” 她低头不语。 “但妳看,这次有我在身边,妳整整睡了四十八个小时,而且还好梦甜甜,睡得很沉、很香。”看着她,他傻朗容颜上有着得意。 “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妳豪屋华衣,可以给妳所有女人的梦想,更重要的是,我可以提供我的胸膛,让妳安心入睡。”他诱之以利。 他相信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他,因为以他的条件,以及目前他所占据的优势来看,她都只能点头而不能摇头。 望着沐浴于温暖阳光下,一身纯白的纤细身影,铁冈部自信十足的等着她的回应。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交往,更不想和你结婚。”站在观景窗前,她凝望着窗外的天空,面无表情,看似平静。 可,她无人可看见的心,却早已因为他的一席话而乱成一团了。 “妳?!”悠传入耳的拒绝,教冈部表情一变,笑容骤褪。 “难、难道你忘了,我最讨厌你们日本人了?还是你一点……一点也不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里、离开日本?”刻意冷淡的轻柔语调,微微颤着。 铁冈部闻言,沉下脸。因为他是日本人,所以,她讨厌他?拒绝他? 不,他不相信,这理由太牵强。 冷视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铁冈部紧抿薄唇,不发一语,只是他的一双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对,他正在生气,但,他选择容忍。 因为如果以前,他都可以容忍她对他的故意挑衅,那如今,在确定自己对她的感觉后,他又怎能不包容她的一切? 他相信对自己喜欢且中意的女人,包容与体谅是必须的,所以-- “我想妳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种改变,没关系,我会给妳适应跟习惯的时间。” ***独家制作***bbs.*** 为了得到她的身与心,铁冈部向分住在各国的众兄弟求援,他希望能集众人之经验,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平坦的感情大道,直通她的内心。 其中,在法国社交圈有“情圣”盛名的法兰,更是他积极请教的对象。 因为一出口就没好话的法兰,也能靠着俊美外表欺瞒大众,荣登今年法国女性心中十大好男人排行榜的第三名,可见他多魅力超凡、多有女人缘。 所以,他相信只要他对慧伦真诚以待,有法兰当军师,再加上其他兄弟的意见提供,他一定很快就能以真心换取到慧伦的感情。 但他错了,因为自那天之后,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开他。 今天也是。 从银星的萤幕上,看见铁冈部起身离座,童慧伦等了一分钟时间,确定他已经离开总裁室,这才抱起一迭公文,快速推开侧门进入。 鲍文一放,她想快速离开,但才转身,她即撞上他厚实的胸膛。 “你……”她愕仰容颜。 挡住她的去路,铁冈部凝眼看她。 “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妳要一再的躲我、拒绝我?” “你、你哪里都不好。”她说的勉强,不敢正视他的眼。 她知道自己那天的拒绝,多少伤到了他一向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她以为他会因此而生气、愤怒,也一定会恼羞成怒。 可是,他不仅没有,还比以往更为关心她,也担心她睡的好不好。 前一阵子,他还开始约她外出,也不时送礼物给她,就连开会怒斥高层主管的同时,他也会抽空回头对她一笑。 而这个星期一开始,他突然加派一个助理给她,工作内容是替她转送公文到各个部门单位,目的就是要她安心待在秘书室里,哪里也不要去。 因为,他发现她的脸色又更差了。 他担心离开秘书室的她,万一晕倒了,会没人即时发现,而她若留在秘书室里,他则随时可藉由黑星掌握她的情况。 她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感觉,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是这样的关心着她、担心着她、在意着她,她就觉得自己好幸福,也好安全。 好几次,她想告诉他“我们在一起吧”,也好想告诉他“我想永远都留在你的身边,想永远有你陪着”,想告诉他“我需要你的陪伴”。 但是,她不能……她什么也不能说。 因为,她忘不了惨死在他们日本人手里的双亲。 所以,她只能继续躲开他、避开他…… “你没有优点,你全身上下就只有缺点。”紧闭双眼、摀着耳朵,她不看他眼里的怜爱,也不听他盈满忧心的话语。 她的心盲了,也聋了。 “妳?!”她的回答与动作,教冈部震怒不已。 他不懂她为何不肯面对自己的心!在她的眼底,他明明清楚看见她对他的依赖与感情,为何她就是不肯正视自己的心?! 他想吼醒她、想骂醒她、想用力摇醒她的理智,摇醒她对他的感情,他更想怒言控诉她的刻意逃避! 但是他不能,因为法兰说过--愤怒与恶言相向是情场大忌,唯有温柔与体贴才是王道。 所以,他若真想得到慧伦的真心回应,他就必须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必须对她付出更多的耐心与时间。 “但是我再不好,还是有妳喜欢的地方,不是吗?” 压下胸中闷火,冈部强行握住她的手腕,扳开她摀住耳朵的手。 他始终微笑看她,想维持住他男人应有的气度。 但,瞪着他微笑的眼,童慧伦紧抿红唇,倏握双拳,硬是用力抽回被他紧紧箝制住的双手。 “没有!”她断然否认,连自己的心也一块否认,“我、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对你,我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 “慧伦……”她的话,让他很受伤。 望着他突然黯下的黑眸,慧伦心口一紧,难过得想哭。可是,她不能。 “就算是我求你,好吗?求你不要再增加我的困扰了,可不可以?” “我增加妳的困扰?”冈部怔住。她把他的追求,当成是困扰? “对。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当一切从不曾发生过,然后,让我继续当我的秘书,而你就继续当你的总裁,这样不是很好吗?” 听她连连否认两人间的感情,见她一再想划清两人界线,铁冈部怒了。 “不好!我告诉妳,这样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好!” “你、那你究竟要我怎么说?!” “不管妳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妳的!” “你、你真的……走开!”看着他坚决而沉亮的双眼,看着他眼底对她始终不变的认真与执着,慧伦眼眶一涩,急出手推开他,夺门而出。 骤放下来不及拦住她的手,铁冈部眼神阴郁,抬手胡乱拨弄一头黑发。 他似乎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第十章 星期六,冈部大宅内安静无声,所有行经大厅的人,都刻意放轻步子与说话声调,免得引来铁冈部的冷眼问候。 双腿岔开,铁冈部霸坐大沙发上,冷着一张酷颜,翻看手中经贸杂志。 只是,静不下的心,教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啪!丢开杂志,他快步冲上二楼回房。他需要换个空间。 一走进采光明亮的大房问,铁冈部心情郁闷地将自己摔向大床,点燃一根烟,他狠狠地抽着。 突然,房里的专线电话铃声,阵阵响起。 “二号,接电话。”吐着烟圈,他声控茶几上的话机黑星二号。 “是。” 电话一接通,铁冈部就听见铁法兰的声音,自海的彼端传来-- “小笨蛋,椰香女乃酥多抹一点啦!妳抹这一点点?拐蚂蚁啊?笨蛋!”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轻松男女对话,冈部顿觉心情平稳许多。 看看腕表时间,推算出法国还是清晨时分,他摇头直笑。 “先生,你今天会不会太早起床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没听过吗?”话机彼端的法兰,正窝在松软的座椅里,享用着小笨蛋为他准备的丰盛早点。 “不错嘛,一早就有一群人等在旁边伺候。” “什么一群人?你看我像那种没良知的老板吗?拜托,现在只有小笨蛋在旁边而已,其他的人都还在睡……喂,小笨蛋,妳眼睛瞎啦?没看到我的咖啡没了吗?快倒咖啡啦,笨!” “嗯哼,你如果真有良知,就不会开口闭口都喊她小笨蛋。” “她是笨嘛,我又没毁谤她。”为证明自己所言不假,铁法兰直接问身边的当事人,“小笨蛋,妳说我说的对不对?” “你是主子,你说的都对。”一句怯弱女声,幽幽传来。 “对嘛,喂,倭寇,你听见没有?她刚说我说的都对。”相当满意她的答案,铁法兰大方给了她一个冈部看不见的嘉奖。 咬下一口椰香女乃酥吐司,再喝下一口小笨蛋煮的香醇咖啡,铁法兰在叹出一声满足之余,及时想起自己打这通国际电话的用意。 “哎,我打电话找你,不是要跟你讨论小笨蛋笨不笨的问题,我是要问你,之前我教你的那些猎艳绝招,你试了没?” 为了帮自家兄弟在最短的时间里,追到自家集团出品的秘书,他这个做人二哥的,可是传授了不少绝招给他。 只不过那些绝招,他一个也没试过就是了。 哎,没办法嘛,谁教他人长得太俊俏、条件太好,又有身分跟地位,女人追他都来不及了,哪还有他追女人的时间。 所以那些绝招全部都是小笨蛋从网路上找来给他的,他只不过是拿枝笔在上面勾勾选选,然后,再发挥一下自己的口才,如此而已。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怎么样?成了没?” “消息?你以为会有什么消息?”叼着烟,冈部瞥向二号。 “当然是好消息!比方说,你们已经出去吃饭、看电影好几次,然后感情进展神速,所以现在,你已经改名叫一夜十次郎,再然后,老爸他就真的可以到日本去替你办婚事……” “很抱歉,你说的没一项发生过。”轻抽口烟,冈部重重吐出一口白雾。 “什么?你、你刚说什么?!”铁法兰一听,两眼一瞠,丢下吃了一半的吐司,一把抓起电话,怒声驳斥他! “一项都没发生过?!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虽然那些绝招他全没机会试,可那也是经过他铁法兰的认可,怎么可能会没效用?! “为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 “你真的有照我教你的,先找一间浪漫餐厅,然后约她去吃饭?” “对,我还订了最好的餐厅、最好的位置,但是她拒绝。” “好!算她不喜欢吃饭,当她有厌食症,那看电影呢?你有约她去看爱情文艺电影吗?像那部什么铁达尼号的?” “当然有,可是,她说没兴趣。” “这、这……”电话彼端的铁法兰,很是不服气,再问:“好,那小礼物呢?女人都喜欢钻石珠宝的,她总不可能说她不喜欢了吧?!” “她是没说不喜欢。” “哼,我就说嘛,女人部喜欢这玩意儿的。”总算蒙对了一项,铁法兰觉得面子挽回了一些,语调有些骄傲。 “她是没有说不喜欢,但是,她直接把小礼物丢进垃圾桶,便宜了倒垃圾的欧巴桑。” 铁法兰脸色一黑。 “那肯定是你送的小礼物,真的太小了!” “我也是这样想,可能五克拉的钻戒,真的不够大,所以,我认了。” “呃?”五克拉的钻饰还太小?这个童慧伦该不会是个拜金女郎吧。 “所以我改送她五十克拉的钻炼。” “什么?五十克拉?!”他傻了。冈部以为他是在给神猪挂金牌吗? “没错,是一条价值高达五千万台币的钻炼,所以这次,她并没往垃圾桶里丢。”为了得到她,再多的钱,他也愿意付,只要可以博得她开心。 “那么大一颗钻石,她舍得丢才怪!”五千万台币耶!她要敢丢,他就马上冲到日本,把她踹到精神病院去! “她也舍不得丢,所以,她把它捐给慈善机关义卖,把义卖的所得全部捐给儿福机构。” “啊?”法兰又傻住,“童慧伦真的那样做?”看来,这个女人的病情相当严重,可能连精神病院也不愿意收她。 “没错,你的那些绝招,对她是一点效用也没有,更糟糕的是,她最近一直在躲我,昨天,她还……”抽着烟,他说着昨天才发生的事。 铁法兰一听,转而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干嘛不说话?你牙疼啊?”坐正身子,铁冈部拧眉抽着烟。沉默的法兰,让他很不习惯。 “冈部……”铁法兰语调凝重。 “干嘛?吓人啊?”他叼着烟。 “也许,她真的不喜欢你。”铁法兰语重心长地说道。 铁冈部猛地僵住。 “我必须告诉你,如果她真的有一点喜欢你,那,不管你要带她去哪里吃饭,看什么电影,还是送她什么饰品,她应该都会开心接受的。” “那你的建议是?”回了神,他拿下叼在唇角的烟。 “放弃她。” “但是……”站起身,他步上阳台。 “你听我说,一个女人之所以会彻底漠视你对她的付出,就表示她根本不喜欢你,也不在乎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继续自找难堪?” “是这样吗?”抽一口烟,遥望天际,铁冈部目光幽远。 她对他真的没有感情?她真的不喜欢他?曾经以为的感情,全都只是他的自以为是与自作多情? 敛下暗沉的双眼,一声长叹逸出他的唇。 他以为……他以为她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感受他对她的认真…… ***bbs.***bbs.***bbs.***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喜欢的,也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教他打自心底想疼、想宠的女人。 现在要他因为她的拒绝,而放弃他争取多时、追求许久的感情,他真的不愿意、不甘心,也不平。 除非她从不曾存在,否则,就算他会是她这一辈子的困扰,他也要得到她的心与人。对!就是这样。 除非她另有爱人,也除非她结婚,否则,他绝不放手。但,若要他祝福她与另一个男人幸福、快乐,那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届时,他将会天天祈祷她与对方离婚或分手,直到她的人与心,都完全属于他,直到他生命结束的那天。 而现在,既然法兰提供的绅士追求法,不能帮他掳获她的心,那-- 从这一刻起,就改用他自己的方式,一切,由他说了算! 度过了两个漫长的假日,铁冈部星期一才踏进办公室,就被办公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工作,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田中陆续送进来的五、六份企划书,一整个上午,铁冈部忙得快连喝水的时间也没有。 草草用完慧伦托田中带回来给他的午餐,想继续工作的铁冈部,在黑星萤幕上,看见外出用餐的她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钢笔,他站起身,转出办公桌。 为了避开他,她总是在外面逗留到午休时间结束才肯回来。 整了整心情,铁冈部带着笑意,走进秘书室。 “到我那里睡一会吧。” 听到他的声音,童慧伦全身一僵。 “不,谢谢。”不看他,她提笔继续手边的工作。 “但是,妳今天的精神看起来很差,妳没发现吗?万一……” “不要你管!”她断然拒绝他的关心。 “慧伦--”帅俊酷颜,笑容微僵。 “对不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工作,谢谢。”冷着一张丽颜,童慧伦在心中再三提醒自己,不能泄露出对他的任何感情,否则,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变更复杂。 只是这样做,真的好难。 因为明明自己此生最在意的男人,就近在眼前,她却不能走近,也不能靠近,还只能用冰冷的态度对他……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这样撑多久。 “只是小睡一下,不会耽误到工作的。”找回笑容,冈部大步走至她身边,“慧伦,我真的很不希望妳太过劳累,妳身子不好……” “我不会的,请你不要--” “不会?妳看,妳又有黑眼圈了。”转过她的椅子,他伸手勾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又日渐苍白的脸色,他轻声叹息,感到心疼。 “告诉我,妳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请你不要碰我!”看见他眼底的忧心与心疼,感受到他手指的温暖,慧伦心动,眼眶一红,急忙起身离座,想逃开他的碰触。 “慧伦?”扳过她的身子,他正视她的眼。 “拜……托,拜托你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算我求你,好吗?”别开微湿的眸,将双手挪往身后紧紧交握,她低声恳求。 她不要习惯他的好,也不要习惯他的温暖。 因为那会让她变得软弱,会让她以为她真的好需要他的关心与怜惜,以为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倚靠,也需要他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 “告诉我,妳为什么不敢正视我的眼?”她的异样,教冈部黑眼沉亮。 他从不想逼迫她,但是,如果只有逼她面对自己的感情,才能改变两人目前僵化的关系,那,他会的,而且还会做的很彻底。 “妳是不是在心虚?是不是觉得说谎欺骗自己的心很累?” 伪装被意外拆穿,她脸色顿显苍白。紧咬红唇,她想以冷漠防护住自己的心,不让他再靠近一步。 “不说话?妳以为妳的冷漠,现在对我还管用吗?”他笑。 靶觉他的呼吸就近在咫尺,童慧伦想往后退,但,她发现自己早已被他逼进死角,再也无路可退。 誓不看他真挚的眼,她抿咬着唇,望向窗外,想分散对他的注意。 但是,呼吸着有他味道的气息,她双颊微红,情绪微变。 这样接近的距离,轻易勾起她对那一夜的亲密记忆。 凝看她泛红的双颊,铁冈部情绪更为兴奋。因为也许,法兰说错了。 “对了,慧伦,不知道妳有没有发现……”扳过她的颊,凝进她略显惊慌的眸,笑意在他眼底张扬。 “每当我靠近妳、走近妳的时候,妳就会脸红,呼吸会急促,我猜妳的心跳,也会加快,是吧?” 话声才落下,冈部突然将右手贴向她的心口。 “你?!”慧伦惊启红唇。 “瞧,妳的心真的跳得很快。”铁冈部骤然一笑,“我没猜错,妳对我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你--” “其实,妳也是喜欢我的。”卸下久悬于心的大石,铁冈部一扫之前的阴霾,神情轻松而愉快。 “不相信吗?妳的心,明明是这样告诉我的。”看着慧伦一再惊变的瞳眼,冈部低下头,笑吻她愕张的唇。 “我、我……”被看穿心中情,童慧伦顿感羞愤与痛苦。 蓦地,她猛出手推开他。 “你胡说!”愤握拳头,她愤颜反驳:“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我最讨厌你们日本人了,这你不知道吗?!” “那又怎样?我一样喜欢妳。” “我最恨你们日本人了!” “那又如何?我还是喜欢妳。” “你、你……我最讨厌你了!” “说谎!”揭穿她一切的伪装,冈部厉声斥道,“妳是可以欺骗不知情的外人,但是,妳无法再欺骗我跟妳自己的心。” 今天,他一定要她承认对他的感情,绝不再接受她的谎言! “如果妳真的讨厌我、如果妳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那妳会把自己的身子完整的交给我,嗯?!” “我、我……”一丝水意划过她的眼,她唇角轻颤。 “还有,请妳再用妳的脑子,好好给我想一想,以妳的性子,妳认为妳有办法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一个让妳厌恶的男人吗?!”他再次质问。 “可是,我是真的讨厌你啊!”她愤声叫道。清亮的瞳,泪光闪烁。 “为什么?!” “因为你是日本人!” “没错,我身上是有日本人的血统,但是你别忘了,我姓铁,我的父亲是铁风云,而他是哪一国人,我相信妳很清楚!” “你、我不听、我不听!”童慧伦紧摀住耳朵,激动地愤声尖叫。 “慧伦?!” “我只知道你是日本人,而我……而我就是讨厌你们日本人、我恨你们日本人!我恨!你听到没有?!我说我恨!” 她太过激动的反应,惊震住铁冈部。 看着情绪突然失控的她,看着她恨意闪烁的黑瞳,铁冈部这才知道她是真的讨厌日本人,也恨着日本人,但,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紧箝住她的肩,铁冈部要她说出一个答案。 他要知道,为什么她的恨意会这样的强?义为什么她会为了一个“恨”字,而拒绝承认对他的感情,也无视他对她的真情! “说啊,妳把话给我说清楚!” “不要逼我!”她激动挣开他的手。 “说!”他强势逼迫她。 “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叫妳说!” “你……你……”承受不住他的逼问,童慧伦霍地掩面痛哭。 她突然的哭泣,教铁冈部心神震骇。 她哭了?一向冷静、冷漠、坚强、独立自主的她,竟然哭了?! 控制住想搂进她因哭泣而颤动的身子,铁冈部酷颜紧绷,在继续逼她与退让之间挣扎着。 她的痛哭,教他明白她“仇日”的背后,必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存在,现在逼她面对那一切,对她而言肯定是一种残忍。 但,难道他该就此不管?再任由她独自承受一切?不,他不要她再独自承受苦痛,他要为她分担那一切。 “哭不能解决问题,我叫妳说!”冈部狠下心,再次逼她面对。 “不要!” “我叫妳说,妳就给我说!”强制抓开她掩面的双手,铁冈部忍住对她泪颜的心疼,硬声说道。 “你?!” “说!” “好,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再也无法承受一切,童慧伦愤然吼出藏于心中十数年的痛苦与悲愤。 “因为、因为你们杀了我的爸妈,你听见了没有?!因为你们、你们杀死了我的爸妈!”她尖声狂叫。 “这?!”重击人心的答案,击得铁冈部四肢僵冷。 “杀人凶手、你们是杀人凶手!十八年前,你们在我的面前,杀死我的爸爸,还杀死了我妈妈,你们满手的血腥!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与恨意,童慧伦愤握双拳,眸光愤恨,激动地槌打着近在眼前的他。 “你知道身在日本的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有多想拿把刀子狠狠杀死你们这些人吗?!你知道吗?!”她泪水溃堤,哽咽尖叫。 “慧伦?!”他心口剧痛。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贪婪、坏心、凶狠的日本人,当年,我的爸妈也不会惨死在你们刀下!”童慧伦紧握着拳头,一拳又一拳,重重地搥打着他。 她打得手好痛、好痛,但是,再痛也痛不过她哀恸欲绝的心! “坏人!你们这些坏人,怎么不去死!” “我……”看她激动的快发狂,铁冈部既心疼又心痛。 现在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讨厌日本,又为什么一直想离开日本了。 日本,是她心中的炼狱,而他竟……强留她在这痛苦的炼狱里。 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们杀了我爸妈,现在我也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替我爸妈报仇!” 胡乱抹去泛流而下的泪水,童慧伦狠着眼,愤瞪着他,誓将心中所有的恨意、愤意与怨意,全数发泄在铁冈部身上。 “你这该死的日本人!去死、你去死!”咬着已沁出血丝的唇,她一拳又一拳的槌,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慧伦……”看着她教泪水浸亮的黑瞳,听着她一再嘶吼出的恨意,冈部缓缓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她因心中怨恨而一再颤抖的孱弱身子。 “放开我、你放开我!”挣月兑不开他强而有力的拥抱,童慧伦愤仰噙泪雪颜,对他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高频尖叫。 “你们杀了我的爸妈、毁了我的家,还夺走了我的快乐!我恨你们、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我知道。” “你知道?!”她恨瞠泪瞳,“你真的知道吗?那你知道他们当时是怎么杀死我爸妈的吗?!” 不知打哪来的力道,童慧伦猛地撞开他,挣月兑出他的拥抱,反身一把抓起桌上笔筒里锋利的拆信刀。 “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这样……”依着从不曾淡去的可怕记忆,她高举利刀,学着当年三名恶徒的狠劲,由上往下使劲重重的砍、狠狠的劈。 “不!”骇见她手劲极狠,失去控制,还差点划伤她自己,铁冈部急扑向她,夺走她手里的拆信刀。 锵地一声,他将利刀掷向对面白墙,转手紧紧地抱住她。 “不准妳伤害自己!不准!”他愤声狂吼。 那一声心痛的愤吼,震慑住童慧伦激动、发狂的心。 “你……你……我也不想啊!但是你……”透过蒙蒙泪水,她见到他眼底对她的心疼与深情,但现在,她真的、真的恨他,因为-- “你为什么要逼我回忆那一场可怕的恶梦?!为什么不让我离开日本?你……我恨你、我恨你!” 握着拳头,噙着泪水,童慧伦激动而愤力地搥打着他,毫不手软。 “我知道、我知道,我让妳恨。”是他的错,他承受。 “那你知道,我在这里的日子,有多难过、多难挨吗?!你知道那梦魇天天都紧跟着我吗甲你又知道,它不让我睡,就快把我逼疯了吗?!这些,你知道吗?!”紧闭泪眼,她握拳,嘶声尖叫。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紧闭双眸,他强忍心痛。他不知道她纤弱的身子,竟承受着他人所无法想象的剧痛恨意。 他也不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她竟无法顺利入眠,日子竟过得如此痛苦不堪,更不知道她还得时时刻刻与心中可怕的梦魇对抗…… “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 “好,我让妳恨。”这是他欠她的。 “我要杀了你!”她咬紧牙,狠狠搥他一拳。 “好,我让妳杀。”抽起笔筒里的美工刀,他递进她手里。 “你?!”愕看手中刀,童慧伦惊仰泪颜。 “我让妳报仇。”握着她的手,推出锋利的刀片,他微笑看她。 “为……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你……”望着他温柔的笑容,她持刀的手,颤抖。 “因为,我能理解妳此刻心中的恨,但我自知无法完全化解它,可是我愿意为妳减少些许的恨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一道水光划过他的眼。 “你……”她眼眶一热,泪如雨下。 “我想,如果妳的恨,就像大海那样深,那,只要我舀起它一瓢水,妳的恨就会少一点。” “不要、不要说了!”紧闭泪眸,她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如果妳的恨,像喜玛拉雅山那样高,那,只要我移走它一担土,妳的恨就会少一点。”拂过她垂落额际的发,他微笑着继续说。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心软的,我不会的!”蓦张浸泪黑瞳,童慧伦抿紧红唇,任由清泪顺颊滑落。 是他自己愿意挨刀的,她不要心软,她要为爸妈报仇! “而如果妳的恨,就像万里长城那样长,那,只要我搬走它一块石头,妳的恨也会少一点的,对不对?”他笑着,问着。 拿出身上白帕,冈部轻手拭去她颊上止也止不住的清泪。 “你……”凝张泪眸仰望他噙笑而认真的眼,她强忍哭泣的唇角,与持刀的手,一再地颤抖着。 她是想杀他,可是,她下不了手! 她没办法伤害一个以真心对她的男人,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所以,只要妳肯给我机会、给我时间,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为妳舀去妳心中的恨、搬走妳心中的恨,也移走妳心中的恨。” “你、你……”望进他满是深情的眼,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她红唇紧抿,唇角颤抖,悬眶清泪晶莹闪动。 再也拿不住伤人的利刀,她手一倾,刀落地,匡啷一声,她心中架筑多年的心墙,也应声坍塌而崩毁,童慧伦激动扑进他怀里。 “冈部!”紧紧环抱住斑壮而温柔的男人,她放声痛哭,哭喊出自己藏在心中多年的深深恨意。 那一再传入耳的凄厉哭喊,重击着铁冈部一向强硬的心。 然,纵使她的哭泣,就像是一把锋利刀刃,一再狠狠刨划他的心,教他的心疼得难受、疼得痛苦,他也不要她再压抑心中的恨。 他要慧伦藉由哭泣,将那纠缠她多年的恨意,一点一滴地抒发出来。 “哭吧,妳就尽情的哭出来吧……”紧紧搂住她哭得颤动的身子,他给她力量与温暖,也给她……他男人的温柔。 ***bbs.***bbs.***bbs.*** 在冈部的安抚下,哭声渐歇的慧伦,一字一句缓缓道出这十数年来,她黑暗又冰冷的人生。 “被他们抓到之后,我以为自己也会死,但我一点也不怕,因为,最疼我、爱我的爸妈已经死了,如果我死了,那我就可以再见到他们。” 坐在沙发里,偎靠着身旁的他,慧伦轻语述说当时的情况。 “但是就在他们一刀砍下来的时候,一群结伴出游的上海观光客,突然出现在小道上,还用手电筒照他们。” 轻顺着她的发,铁冈部静静倾听着她的回忆。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抬头看他,“因为,那些观光客以为他们三个是自己团员,所以想跟他们开玩笑,没想到却把他们吓跑了。” 想起当时三人惊吓的表情,童慧伦心底有股快意。 然,看见疾速掠过她眼底的悲伤、怨恨与笑意,铁冈部心疼地缩紧环搂住她的臂膀。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他们跑不掉的。”他道。 “是吗?我不确定。他们把我带到最近的警察单位报案,在警察问完笔录后,我想跟他们说一声谢谢,但是他们已经走了。” 目击证人都走了,案子还有可能破吗?她不知道。 “后来,我被转送到当地的社福中心,两个月后,就被送回台湾,住进寄养家庭里,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听到任何从日本传来的消息。” 虽然在日本的那两个月里,她已从警方众多的嫌疑犯档案照里,准确指出那三个前科累累的恶徒。 但是不是可以抓到他们,没人肯告诉她。 “对了,照顾我的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妻,他们人很好,就像亲人一样的照顾我,只是他们从来不告诉我案件的进展,也从不提起相关的事。” “我想,他们是担心妳会承受不住。” “嗯,我也是这么想。”偎近他,她淡淡的笑着,“所以,慢慢的,我习惯把事情藏在心底,不让他们为我担心……” 说了太多的话,慧伦觉得眼睛有点涩,也有点累。 “一直到他们去世的那天,他们还以为……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 深呼吸一口有他味道的气息,慧伦缓缓闭上双眼,轻偎着他,慢慢放松自己紧绷许久的身子。 可以吐露出长久积郁于心的恨意,她感觉一颗心似轻盈不少。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下来,情绪起伏过大的她,累了,也倦了,才说完话,就已经偎着他温暖的胸膛沉沉睡去。 可,听完她幼时的遭遇,与为避免老人家为她担心,而独自一人面对那可怕的梦魇,冈部的心却好似被压上千斤重石,沉重的无法跳动。 想象着她当时的惊恐、骇惧,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喘息……重呼出闷于胸口的气,他轻握住她的手,撩过她的发,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小心将她抱进休息室,小心将她放下,也小心为她盖上被子,现在,他对她,总是异常的小心,因为,他就担心会扰醒好不容易才沉睡入眠的她。 这一夜,她睡颜恬静,无梦。但,他一夜末眠。 坐在单人沙发上,冈部双肘抵膝,双拳十指交握撑拄下颚,沉黑的双眼凝看着大床上深深入睡的她。 他想为她确定几件事情,想为她做一点事。陆续整理出的思绪,让他已经维持了一两个钟头的坐姿,有了改变。 坐挺身子,拿起一旁的电话,他拨出第一通电话,然后第二通…… ***独家制作***bbs.*** 利用有限的资料,铁冈部派人调查当年雪地命案的相关讯息。 只是,因为命案发生年代久远,资料收集不易,故详细的调查报告,在一个月后,才被送进他的办公室。 一接获调查报告,冈部原想将资料直接交给慧伦,但,转念一想,他即自行排开一切公事,花了三个钟头的时间,看完三大本调查报告。 因为他必须先确认报告的内容,不会对慧伦造成伤害,才能让她看,否则,万一对她产生不良影响,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自座椅起身,铁冈部拿起三大本调查报告,走进隔壁秘书室。 “慧伦。” 听到熟悉的嗓音,她噙笑抬头。 “需要什么资料吗?”她起身迎向他。 身穿一袭白底野姜花图案的及膝连身裙,童慧伦头戴发圈,任由一头柔亮长发自然垂于身后,看起来气质清雅迷人,十分年轻有朝气。 她知道很多人认为她变了,她也知道自己变了,因为自从对冈部说出她藏在心中十数年的秘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异常轻松。 因为,现在有他在身边,她天天都可以睡得很安稳、很甜蜜,以往那些恶梦,再也不曾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些可怕的记忆是还在,但有他的真情相伴,她已经可以勇敢面对。 也许现在,她还是没办法喜欢日本的人事物,但是,她知道自己早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浑身充满男性气慨,笑声爽朗的大男人。 看着越来越美丽,也越来越迷人的慧伦轻步迎向自己,冈部一把抓过她,疾俯下头,在她唇上烙下火热的法式吮吻。 虽然,她的爱慕者是越来越多,但是,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有机会的。 因为,她这辈子完全属于他一人。 “这调查报告给妳。”勉强抑下心中激情,冈部拉开与她的距离,将三本厚实的调查报告递进她手里。 “这是?!”低头看到封面上的字,慧伦一震,惊眼望他。 “那天我听妳说了之后,就打电话请人帮忙调查,我想,妳应该会想知道后续才对,如果我猜错了,妳可以丢掉,我不会逼妳看的。” “冈部--”她以为他早忘了那天的事,没想到他不只没忘记,甚至还找人帮她调查。紧抱着三大本的报告,童慧伦紧抿红唇,凝泪望他。 “想看吗?” “嗯。”看着他,她重重的点头。 “那就快坐下吧,这三本可不轻,一直拿着,手可是会酸的。”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冈部坐到她的身边,为她翻开第一本的第一页。 “那你呢?”才看了第一个字,她不安地转头看他。 “如果妳希望我在这里陪妳,我就留下来,那,妳希望吗?”他曾经说过,他会在她任何需要他陪伴的时候,留在她身边。 “我希望,可以吗?”再一次地,慧伦重重的对他点着头。因为,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冈部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 “当然可以,只要妳希望,就算再忙,我也会把时间空下来给妳。” 亲吻她的颊,冈部朗颜一笑。他喜欢她的希望与对他的依赖。 终曲 二○○五年十二月十九日星期一天气:睛 那三大本调查报告,资料很多也很仔细,我看得很慢、很慢。 不过,看得再慢,我还是看到那三名恶徒的最后下场。 原来那三个连续犯下多件抢劫、杀人恶行的歹徒,在爸妈命案发生后的第五个月,就被日本警方逮捕入狱,在第三年的冬天,被求处死刑。 看完那三大本的调查报告,我知道那些往日恶梦,再也不能伤害我,我也知道这l切,全部都是因为冈部的关系。 是冈部引领我走出往日阴霾,带我走到阳光下,帮助我勇敢面对过去的可怕记忆,还给我温暖与温柔。 我明白冈部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好到无法形容。 像一些我没想到的事,他帮我想到了,而我想做却没做到的事,他也帮我做到了。 比方说,我想找当年那一群来自上海的观光客,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他们。 但是,冈部只花几天的时间,就帮我把人全部找齐,还抽空陪我一一去向他们道谢;还有,阿部也带我去拜访当年将三名恶徒绳之以法的警员。 *冈部、冈部、冈部……冈部就像是上天派来凡间守护我的巨人天使。 因为只要我心中有愿望,冈部就会一一帮我实现。 而且,更重要的,他疼我、宠我、怜我、惜我……像他这样好的一个男人,我如何能不爱、不喜欢呢? 所以,我喜欢他、我也真的爱他。在天堂的爸爸、妈妈、老爷爷、老女乃女乃,请你们都为我祝福,因为明天……我就要嫁给他…… “慧伦?妳在哪里?” 一声熟悉的呼唤,自客厅清楚传进小书房。 “这里!”放下还没写完的日记,慧伦带着清新笑颜,快速奔出书房。 看着身穿白色家居服,绑着两条发辫的童慧伦自书房里跑出来,铁冈部摇头直笑着。 “我看妳越来越像学生了。” “像学生也没什么不好。”笑瞪他一眼,她问道……“对了,爸爸跟外公他们这么晚找你出去做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明天婚礼的事,他们担心观礼的人太多,所以找我商量一些事情……对了,我买了一件礼物送妳。” 霸部自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精美的小礼盒。 “礼物?为什么?是结婚礼物吗?可是,我们明天才结婚。” “不是,结婚礼物归结婚礼物,这不一样。”冈部笑摇头。 “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她不解地看着他。 “上个礼拜五也不是我的生日,但是,妳也送了这只领带夹给我。”他笑指此刻正别在他领带上,一支造形独特的银黑色领带夹,“我很喜欢。” “可是,那是因为我出门买婚礼要用的东西,刚好看到喜欢,才帮你买的,而且花的也是你的钱。”慧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有什么关系?心意最重要。”他重视的是她时时刻刻记住他的心。 拆开系有粉色蝴蝶结的精美包装,铁冈部快速打开锦盒。 “这是刚刚我开车回来的路上,经过金品名店,看到他们正在布置大型落地式广告上的商品,我觉得它很适合妳的气质。” 自锦盒里,他拿出一条镶有耀眼真钻,名为“爱情”的项链。 极具典雅及时尚感的心型设计,衬托出她清丽动人的美丽容颜。 “可是,这很昂贵吧?” “再贵也抵不上妳在我心中的分量与地位。”他微笑,亲手为她戴上。 “冈部,你--”入耳的情话爱语,教慧伦的心为之悸动。 “有这么惊讶吗?”笑瞪她蓦然泪湿的眼,冈部佯装生气轻敲她的额。 “记住,我要妳永远都戴着它,不可以取下来,知道吗?”轻抚着垂于她锁骨处名为“爱情”的钻坠,铁冈部笑得温柔。 他要这份“爱情”代替他,分分秒秒都驻留在她身上,与她亲密相依, 一生爱相随。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取下的,永远,永远都不会!”望进他深情的眼,眨去眼中湿意,童慧伦绽放出一抹灿烂笑颜。 全书完 编注:欲知铁东极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05《铁汉无情系列》五之一“冷酷交易”。 欲知铁沙克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420《铁汉无情系列》五之二“傲慢交易”。 欲知铁家其他兄弟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铁汉无情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铁汉无情1:冷酷交易 铁汉无情2:傲慢交易 铁汉无情3:霸道交易 铁汉无情4:邪恶交易 铁汉无情5:绝情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