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少东的新娘》 第一章 清晨,台北近郊空气清新,晨风微寒,数名男女沿着仰德大道慢跑。 行经红绿灯处,几人相继慢下步伐,极有默契地转头望向右侧——一块标有“私有土地。非请莫入”的醒目巨型告示牌,就立在前方一百公尺处的不锈钢锻造雕花大门前。 放眼望去,原只容两车交会的柏油路面,一通过该处大门,立即扩展成一条似无尽头的八米宽平坦车道。 叭。后方一声喇叭催动数人脚步,也引起几人回首注目。 那是一部车中极品,有着飞天女神徽饰的劳斯莱斯房车。 融合了复古的典雅气派,与时尚的优美线条的黑色房车,右转驶上平坦柏油道路。 一见来车,保全室值班人员迅速按下一钮,开启大门,迎进方自国外返台的三主子座车。 驶过已然为其开启的雕花大门,通过高科技仪器的侦测,黑色房车加速前进,远离后方数人的欣羡目光。 晨风中,黑色房车划开车道上的落花残叶,沿着林荫大道,朝浓密树林深处稳速前进。数分钟后,一栋坐落苍郁山林之中,面积辽阔之豪华大宅已完全展现在眼前。 白色豪宅占地千坪,气派辉煌,两根巨大圆形石柱屹立前廊阶梯上,一银黑色龙形家徽,就嵌于大厅门廊上方的正中央处。 驶进宽大庭院,经过圆形喷水池,劳斯莱斯房车在大宅阶梯前停住。 房车煞住,司机小张快速下车,绕过车身,拉开后座车门。 喀,车门一开,一被擦得光亮无比的昂贵皮鞋先行跨出房车外。接着戴有一只耀眼方形龙戒的修长手指扶住车门上端。 下秒钟,一名黑发往后梳理,身穿名家西服的男人,已傲然挺立晨风 男人身形挺拔,五官俊美,气质优雅,黑眼沉亮,宛若雕刻而成的高挺鼻梁下,是一浅薄的唇。 他,龙尔易,龙家老三,二十八岁,五年前方自美国留学归来,现为龙集团银行事业部总裁。 拥有百亿身价的他,多年来,一直都是众多未婚女子心目中的理想丈夫人选。 甚至,在外人眼中,多金、性情温文儒雅的他,远比冷酷独裁的龙家老大,及火爆狂妄的龙家老二,要来得受人欢迎。 然,除龙家人之外,外人皆被其清俊儒雅之外型所蒙骗了。 因为身为龙集团银行事业部的领导人,龙尔易心思缜密,脑子精明,除了喜欢精算各种数据之外,也经常算计着旁人。 所以,他才有办法在短短四、五年时间里,为龙集团赚进高额利润,进而以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自父亲龙巨峰手中接下控管龙集团内部资金运转,及掌控银行事业部的重担…… “把行李搬下车,你就先去休息,其他的黑管家会接手。”向来体恤身边员工的龙尔易,回身交代已跟他出国累了许久的专属司机小张。 “是,谢谢三先生。”小张快手快脚拿下后车厢里的三大箱行李和一个手提袋后,立刻将房车开进庭园左侧的大车库。 “哇哈哈哈……”有如春雷般的狂笑声,伴随着一个巨大黑影冲出龙家大厅。 还未看清来者何人,龙尔易硬是让突然冲下阶梯的黑影扑退一步,差点撞上后方几个行李箱。 “尔易,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天没看到我,你有没有很想我啊?” 笑露一口大白牙,管家黑熊紧抱住离台数月的龙尔易又叫又笑的。 皮肤黝黑、孔武有力的黑熊,原是台东纯朴的少年,与豪门巨富龙家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但在十二年前一次空难意外搜救中,他独自一人背回当时坠机身受重伤的龙家老大,顿时成了龙家的大恩人。 龙父原打算以钜额酬金表达谢意,但憨厚老实的黑熊,并不要龙家高额的赏金,他只求龙父可以给他一份安定的工作,让他三餐能温饱。 见他性情纯真善良,父母早逝,身边又没什么亲人可以照顾当时年方十五岁的他,龙父允诺答应,并将他带回台北。 龙父计画裁陪他,待他完成学业后,即可留在笼集团工作。 但,志不在商场的黑熊,大学毕业后,就接下临老退休的徐管家工作,成为龙家四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嚣张管家。 “黑熊!”面对黑熊热情的拥抱,龙尔易忍住想踹他的冲动,抬手隔开他,漾出一抹温和笑容。 这黑熊简直就不是个男人,每见他一次就抱一次,抱到他已经忍不住要怀疑他的性向。 “嘿,尔易好俊。”看着他俊美非凡的脸孔,黑熊笑得口水直流。 “再闹,我翻脸了。”龙尔易浓眉一挑,伸手一挡,冷言警告。 “翻脸?”张开双臂,黑熊一脸垂涎又想上前抱他,“尔易,不要这样子啦,我们交情这么好……呃?”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黑熊,傻傻看着自己突然被龙尔易抓住的手。 一拉、一扯、一甩,一记漂亮的过肩摔,砰地一声,直接将黑熊摔倒在地。 “啊,痛!”可恶!趴地哀号的黑熊,好生气,也好愤慨! 明明说好是来龙家当恩人的,可是打从踏进龙家大门那天起,除了老爷子外,龙家三兄弟都不顾念他的恩人身分,出手一个比一个还狠! 尤其是这个尔易,明明长得一副人畜无害、风度翩翩的模样,骨子里却狠得像什么似的,三不五时就用防身的柔道、跆拳道蹂躏他、虐待他! “还不起来?”整弄身上西服,抬手耙过黑发,龙尔易冷看瘫在地上的他。 “唔,痛呐。”揉着被摔痛的大肥臀,他想唤回尔易的良心,想博取同情,还想再加薪。 但,睨眼倒地不起的搞怪黑熊,龙尔易当下提脚踩上他的胸口,还恶意旋动脚跟地踩了过去。 “尔、尔易?”倒地的黑熊倒抽口气。 “下次千万别躺在我前面,懂吗?”俯视脚下瞠瞪眼的黑熊,他唇角冷扬,跨上台阶。 “呜,懂。”被当垫子踩过去,黑熊欲哭无泪。呜,他真的好蠢,怎么会以为尔易有良心?他们龙家除了老爷子以外,根本就没一个是好人! “对了,找人把那些行李拿进我房……” 步上前廊走道,龙尔易一回头,就看到一脸哀怨的黑熊,已经扛起他三大行李箱,嘴巴咬着大提袋,辛苦地紧跟在他身后。 拿下黑熊咬在嘴里的提袋,龙尔易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这礼物我挑了很久,不能摔坏。” “是。”看不到提袋里的东西,黑熊随便应声。 “它价值昂贵,不便宜。” “喔。”哼,骗人,袋子那么大,重量那么轻,能贵到哪里去! “据说还是限量发行的。” “嗯。”哼,还不就是一些送女人的珠宝,俗气! “送你。”龙尔易将提袋挂回黑熊惊讶张开的嘴,再让他咬住。 “啥,这个要送我?”砰、砰、砰,连三砰,扛在黑熊身上的三个大行李箱,瞬间落地。 黑熊兴奋地抓出提袋里刻意包装的纸盒。一撕开包装纸,看着里边的名牌纸盒,他眼睛为之一亮。 妈妈咪呀!尔易送他的礼物,竟然是—— “趴趴熊,是我最爱的趴趴熊!”看到同类,黑熊又开心又感激的扑上他,抱着他又跳又叫的,“哇!” “你——”龙尔易脸颊微微抽动,紧握身侧拳头。 “我就知道你们兄弟里就你最棒、最有人情味、对我最好!”开心过了头,黑熊不知死活地在他右颊啵下一记响吻。 “至于你那两个哥哥,他们根本就是没天良……天良……呃……”看着突然变色的俊颜,黑熊明白自己很不小心又犯了他的大忌。手一收,身一退,他转身就想跑,可是…… “找死!”狠着眼,龙尔易一把抓住他,倏抬右腿。 “啊!妈妈咪呀!” 啪、刷、砰!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一记俐落飞踢,将身材庞大的黑熊踹趴倒地,成了今天龙家大厅里第二只趴趴狗熊。 一脸嫌恶地抹去右颊上的口水,龙尔易止不住恶心的狠瞪他,转身举步跨过门槛,进入玄关。 穿过气派辉煌的大厅,他走向通往二楼私人领域的金色回旋梯。 匆地,他脚步一顿。 “人呢?”环视大厅一圈,看不到该在的人,听不到该有的声音,龙尔易拧眉,转头向才被他踹飞出去的黑熊要答案。 他相信十多年的默契,不需要他明说,黑熊也知道他问的是谁。 只是,才回过头,龙尔易觉得自己就要吐了。 有“熊”万事足的黑熊,正把趴趴熊当成女圭女圭一样抱在怀里轻拍着,还对他咧嘴直笑。 “尔天和尔亚都出国去了。”唔,好可爱的趴趴熊,就跟他黑熊一样可爱。有趴趴熊可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以后不管三先生再怎么虐待他、蹂躏他、茶毒他,他都会忍下来的。 “出国?”不是有急事要他尽快回台湾商量吗?他扬眉,“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他怀疑同时丢下台湾一切离开的两人,出国动机并不单纯。 “就今天早上七点咩。” 笔意在他到家前离开?龙尔易低眉沉思,转身上楼。 见龙尔易一步步上楼,黑熊只得暂时把宝贝放到一旁柜子上,再次扛起三大箱行李,扭着被踹痛的肥臀跟上楼。 “他们有交代什么吗?” “有,尔、尔天说,老爷子这阵子身子不好咩,要你尽量顺他的意,千万别……千万别惹他老人家生气咩。”扛着沉重的行李,黑熊吃力上楼。 “哼。”龙尔易轻哼一声。常惹父亲生气的人,是他和二哥两个人。 上到二楼,听到一声声喘气,龙尔易回头看去—— 见黑熊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猛喘气,他的头好痛。 “为什么不找两个人来搬?”够蠢了,家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供他使唤,他却当自己是搬运工,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呵……可是……呼,可以为你服务,是我黑熊的荣幸咩。”他憨憨笑。 “那行李箱都有轮子,你不会用推的吗?”龙尔易笑眼瞪他。 “会啊,可是我觉得用扛的比较有诚意嘛。”他一脸正经。 “随你。”龙尔易被他弄得又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对、对了,尔……尔易,尔亚他出门前要我告诉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这次就先委屈你,他要你好好保重。”呼,好喘。 委屈?向来习惯打压他人的二哥,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 不明白其中话意,龙尔易拢紧了眉,边行边思量。 回想近来几天,大哥及二哥都以集团有要事商量为由,急电催他尽速回台湾,可是现在他回来了,他们两人却同时出国去? 绕过二楼开放空间,通过幽静回廊进入私人天地,龙尔易示意黑熊先将行李箱放进卧室里。 “尔易……”前脚才想离开的黑熊,记起还有事情没传达到,“老爷子早上特别打电话回来,他说你才刚回来一定很累,要你先好好休息,不必急着到医院看他喔。” “我爸人在医院?怎么回事?”龙尔易一听,心惊道。 “就一个月前,老爷子跟朋友一块出去,然后心脏病发作……”看到一向事亲至孝的龙尔易,脸色一变再变,黑熊连忙说重点。 “不过你放心啦,当时有位小姐及时看见,救了老爷子,所以老爷子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尔天和尔亚还很不放心,前几天就又把老爷子送进雷法医院去做全身健康检查咩。” “发生这么大的事,怎都没人通知我?”龙尔易脸色稍缓,斥责道。 “老爷子说不要打扰你工作,尔天跟尔亚也这样说,所以咩……” “算了!”话声一落,他转身快步向外行去。 “尔易,你要去哪里?” “医院。” “啊?可是老爷子不是要你先休息吗?”他抓着头。 “笨。”尔易冷眼瞪他,“我爸会特地打电话回来要你转达那些话,就是要我一回家就马上到医院去看他。” 知父莫若子。近三十年的相处,他哪里会不了解父亲的行事想法? 只是,如果父亲身子真的没事,就只是到医院做健康检查,那为什么会急着想见他?是龙集团有大事发生吗? 穿过回廊,龙尔易在二楼起居室前止住下楼的脚步,拧眉思考。 不可能,父亲早已多年不管事,再说集团若真有事,大哥和二哥两人也绝不可能丢下不管,还同时离开台湾。 那就是私事了?不过,就他所知,父亲对目前的退休生活十分满意,应该是没什么需要改变的,那……双手环胸,俊颜微冷,龙尔易低头忖度近日来发生的事。 .jjwxc.jjwxc.jjwxc 开出车库里的银色跑车,龙尔易左肘平放车窗上,单手操控方向盘,飞速将跑车驶出龙家范围,转进仰德大道。 进入台北市中心,银色宾士朝雷法医院飞驶而去。 随着疾驶前进的车速,微凉晨风袭窗而入,吹动他的发。 抿紧薄唇,他神色有些凝重。 见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煞车。 台北市区假日的早晨,不似乎日上班时候人车拥挤,显得有些空旷安静。 在安静的台北城里,等待号志变换的他,就只听到周边数部轿车低沉的引擎声,和一声……如银钤般清亮的娇声轻语。 循声望去,他看见一名正快步通过马路的年轻女子。 一袭高领无袖的粉色上衣,衬出她柔美曲线,贴身的白色长裤,也紧裹住她修长的腿,那美丽身影紧紧擒住他的目光。 而,乍见白净素颜,与之眸光交会的瞬间,他脑中思绪顿然一空。 她那淡笑红颜就似夏日正午艳阳,笔直映射进他心底深处,教从不曾为女人心悸的他,有了心动的异样感受。 但,看着紧跟在她身边的男人,看着她因那男子而扬起的淡笑,龙尔易调移视线,冷视年轻男子紧住的柔荑。他知道,她已名花有主。迎着微凉晨风,她柔细黑发迎风飞舞,轻飘拂过她白皙清透的颊。意外接触到陌生男人的幽沉眸光,梁思昀几乎是同时垂敛睫眸,避开对方的紧盯凝视。只是方才那一眼的印象,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深刻了。 因为他那俊美而尊贵的颜容,就似这初春微凉的晨风般,有些冷、有些寒,但却又教人期待着跟于这阵寒冷之后的丝丝温暖…… 不过,那并不包括她。她并不期待他冷俊颜容下的温柔,也不想将心思放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因为她已经有一个相交多年的男友。 只是……抬头望向走在她身边,却频频看表的徐敏强,藏于心底多年的疑虑,再一次浮上梁思昀的脑海。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每当她看着敏强眼睛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有些心虚。但,他在心虚什么呢? “在看什么?”她的凝视教他紧张。 “没。”选择相信他,梁思昀一笑带过。穿过十字路口,走到公车站牌下,思昀习惯性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手。多年来,她依然不习惯他的亲近。 “今天的风好像大了些。”回头看一眼租屋方向,徐敏强找着话题。 “嗯。”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她想起刚才他说熬夜写报告的事,“你的研究报告不是还没写完吗?那你快回去吧。” “但是你大老远帮我带早餐过来,我这样丢下你……”他看似为难。 “没关系,我知道你研究所的课业很忙。”她淡声笑道。 “好吧,我再打电话给你。”对她的细心与体贴,徐敏强相当满意,甚至还很得意。不过,他更佩服自己当年的眼光与耐心。 “对了,这个礼拜我会很忙,你就不用再替我送早餐了。”临走前,徐敏强记起一事。 “好,我等你电话联络,再见。”没有情人间的亲匿道别,梁思昀笑着对他点头,即收回视线,转望向公车方向。 看她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徐敏强虽有些气馁,但却也无所谓。 因为,他早已经不再妄想梁思昀对他会有热情的一天,也早已经习惯她这样的冷淡疏远性情。 再说,梁思昀这几年来,为他所付出的金钱,也早足以弥补她对他的冷落。看着美丽侧颜,徐敏强笑得得意。 第二章 雷法医院——身穿白色护士制服,梁思昀推开1808号特等病房的门。“龙先生,你好。”看见病床上的白发长者已让陈看护扶坐起身,思昀边轻声问候,一边快步上前。放下手中档案夹,她将松软枕头塞往龙巨峰背后,让他舒适坐靠床头。“早,嗯……”老人有话想说。 “你昨晚睡得好吗?”截断他的话,思昀拿起档案夹,边问边记录。 “好,嗯……”不灰心,老人再接再厉。 “你喉咙会不舒服吗?” “不会,我……”他的话又被她截断了。 “陈先生,龙先生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有咳嗽吗?”她转身问看护。 “没有。”看护摇头。 “嗯,那很好。”转回身,看着老者,她细心问:“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会不会头痛?头晕?会不会心悸?” “没有,这阵子有你照顾,我身子一直都很好,但是……”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早已知道他想谈什么的梁思昀,再一次故作无意地适时打断他的话。 “这一切都亏有陈先生细心照顾你。”不居功的她,态度不亢不卑。 放下档案夹,她取下墙架上的体温计,轻甩几下。 “来,我先替你量个体温。”她看了眼上面的水银刻度。 一直被抢话,龙巨峰忍不住瞪了她好几眼。 再蠢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而依他龙家在商场的地位,也从来没人敢借故堵他的口,没人敢不让他说话的,就这个梁思昀一点也没将他放进眼底! 她不但一直抢他的话,还故意不让他说话,若换了别人,早被他三两句轰出去了,但是思昀不一样,她是轰不得也吼不得。 因为他这条老命是思昀救回来的。 一个月前,他与朋友外出喝茶,心脏病发作差点就一命归天,幸而当时思昀出现,即时稳住慌乱的现场,并冷静地对他施予急救,才救回他这条老命。 否则,年近七十还抱不到孙子的他,恐怕早已经一命归西,在天堂里被龙家的列祖列宗唾弃辱骂。 所以,纵使知道思昀是故意的,他也无法斥责她,而只能自己生闷气。 “哼。”他别过头。 悄悄地,一抹浅笑扬上思昀的眼,今天第一局,算她小赢。 或许是因为有着美丽的外表,身为雷法医院护理师的她,自被调至十八楼特等病房服务后,就成了这些地位显赫的病患心中理想的媳妇人选。 而其中又以曾为她所救的龙巨峰,态度最为坚定。 只是,她从没想过一次偶遇、一次救助,竟会让自己成为龙父所钦点的儿媳妇人选之一。 别人遇上这样的事,或许会很高兴,但这对她来说,却只是徒增困扰。 因为不管他们身分为何,对她而言,他们就只是医院的病人,或病人的亲属而已,她从不想藉此高攀豪门,飞上枝头当凤凰。 并不是她太过清高,而是她想拥有的是一个平凡顺遂的婚姻。而豪门世家和平凡两个字,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再说敏强虽然是在育幼院长大,没什么显赫的家世背景,现在也是靠她赚钱供他念研究所,但他聪明知上进,她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有前途的。 “来,请夹好它。”将体温计置入龙巨峰腋下,她轻握了下他的手臂。 “哕嗦,当我三岁小娃儿啊。”龙巨峰恼怒地瞪她。看着认真执行分内工作的思昀,龙巨峰知道遇上她,自己也只能选择合作暂时闭上嘴。 只是就算是合作闭上嘴,龙巨峰一双精明锐利的眼,仍直盯在梁思昀身上,暗自欣赏着自己选中的三媳。 在商场翻滚一辈子,阅人无数的他,早已见过海内外成千上万举止端庄的名门闺秀,也遇过不少有着自然气息的纯真女子。 不过,看来看去、选来选去,他就是中意思昀跟另外那两个女孩儿,当他龙家的媳妇。 想到被自己看中的三人,龙巨峰越想越满意……呵呵呵…… 他龙家选媳妇,家世背景可以不管,但是外型条件和气质内涵,绝对不能马虎,一定是要可以配得上他家里那三个极优异也各有特色的儿子。 而现在光是看近在眼前的思昀,就可以约略猜到他另外选中的那两个女孩儿,也定是气质优雅、端庄贤淑、美丽大方的可人儿。 满意于自己的眼光,也想到不久的将来,家里那三个百般拖延婚事的不孝子都将娶妻生子,龙家即将有后,龙巨峰心情愉快而呵呵大笑。 “呵呵呵……”有了媳妇,就不怕没孙子可以抱了,呵呵呵…… “龙先生,你这样就对了。”见龙巨峰严肃脸上有了笑容,梁思昀笑语道:“只要你时常保持好心情,再多的病痛都会自动消失。” “如果你肯答应我的提议,我的心情一定会更好。”逮到机会,龙巨峰一边快言道,一边在心中盘算该如何做,才能让她点头答应与尔易交往。 梁思昀微微一笑,不予回应地执起他的手腕。看着腕表上的秒针,她神情专注地为他测量脉搏。 “嗯……”又被忽略了。得不到回应,龙巨峰有些恼。 亏他还把她配给家里最好讲话、最好沟通、对他最孝顺的老三尔易,现在居然这样对他?哼,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感恩。 早知道就把她配给老大,教她天天看老大的脸色过日子,要不就嫁给老二,让她一天到晚被老二呼来唤去的。 只是现在,就算他想把她改配给老大还是老二,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前阵子,他才暗示老大和老二要尽快结婚,好让他抱孙子,这样他才有脸上天堂见他们龙家的列祖列宗,结果呢?他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两个不孝子就一个跑得比一个还快,还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前些天看他们两个同时回家,他还以为这两个孩子总算有点良心,不枉他辛苦养大他们,还知道“孝顺”两个字要怎么念,知道要回家下跪认错。 哪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会同时回家,是因为在外面住不惯。 所以为了可以回家睡自己的床,兄弟两人就狼狈为好,以替他健康着想为由,坚持要他做一次精密的全身健康检查,不孝的把他送进雷法医院,让年老孤苦的他有家归不得。 想到老大和老二,龙巨峰就有满月复怒气没地方发泄。哼、哼!要不是看思昀也在雷法医院上班,他们休想他会轻易放过他们。 只是现在,他要怎么撮合思昀和老三尔易呢? 他知道尔易一直都很孝顺听话,只要他开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思昀她就只会要他老人家听她的话,根本就从不听他的话。 这该怎么办呢?拢紧白眉,龙巨峰低头思忖。 测完脉搏,思昀松开他的手腕,自医疗架上取来血压计,继续为龙家长者做例行简易的量测工作。 血压测量完毕,思昀收好血压计放回专用医疗架上,再抽出龙巨峰腋下的体温计。看了温度数停于正常刻度内,她唇角淡扬。 “脉动、血压和体温都正常。”甩了温计,放回架上,她转而拿起床边柜上的档案夹。 记录下所测得的结果,思昀一抬起头,就看到满脸不悦的龙巨峰。不畏惧他严肃威冷的面容,梁思昀笑了笑,转身看向陈看护。 “陈先生,等一下会有专人来接龙先生去做胸腔检查,你先准备一下。” “思昀——” “龙先生,你休息吧,有事的话就按铃,我们会很快就派人过来,我不吵你了。”再一次截断龙父的话,她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今天总算是轻松过关了。轻呼出一口气,她绷紧了的神经顿然放松。 突然,一个迎面而来的男人,将她撞个正着。 “哎。”她轻呼出声。不稳的步子,教梁思昀急步后退。 “小心。”一声低沉磁性嗓音,传人她的耳。 急伸出手,她想攀住一旁柜子稳住自己,但一记加诸于她腰际的有劲力道,即时扶住她。 “谢谢。”站稳身子,她双手抵住男人胸膛,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但,她发觉那钳制住她腰的大掌,并没有撤离的打算。 “谢谢!”她冷下容颜,拾起头,加强口气。 蓦地,映人眼底的清俊颜容,教她柔润红唇讶然微张。是他! “原来是你。”松开手,龙尔易黑眼微扬,上下打量她。 不同于初次见面时的娇柔打扮,此时身穿纯白护士服,黑柔长发高绾于脑后的她,看起来气质优雅。 静凝她美丽脸孔,他发现她有一双就像是漾着水意的清亮黑瞳。 “三……嗯!”陈看护一看到龙尔易出现,立刻就想开口喊人,但却被龙巨峰用手肘重撞一下,“老爷子?” “安静、安静。”看两人好像看对眼,龙巨峰要他闭嘴,免得打扰到正在眉目传情的两人。照这个情形下去,他很快就有孙子抱了,呵呵呵……龙父的笑声,教两人同时拉开彼此的距离,转头看向莫名发笑的他。 “爸。”越过她,龙尔易迈步向前。 “呵呵呵……尔易,你回来啦。”看着俊美英挺的三儿子,龙父是骄傲得不得了,“不是才刚回台湾吗?怎没休息,就跑来了?” “黑熊说前阵子你身子不舒服,现在又住院检查,我不放心。所以先来看看。”站到病床旁,他看着脸色还不错的父亲,“还好吗?” “呵呵呵……好,好得不得了,我就知道三个儿子里就你最孝顺。”看到梁思昀正要退出病房,龙父连忙出声招唤她:“思昀,你过来一下。” “龙先生,有事吗?” “思昀,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三尔易。”龙父为两人介绍,“尔易,思昀姓梁,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我,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是。”龙尔易点头,转眼看她,“梁小姐……” “梁小姐?喊梁小姐多见外,你喊她思昀就可以了。”龙父作主说道。 “是。”再次顺从龙父的话,龙尔易盯看着她清亮的眼眸,“思昀,这阵子谢谢你替我们三兄弟照顾我父亲。” “我只是做我分内应该做的工作,你们该谢的人是陈先生才对。”无法接受他太过认真的注视,思昀让自己语调尽量客气而疏远。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扰你们了。”不想再让自己成为他的目光焦点,梁思昀快步转身离开。 然而,她迫不及待离去的举动,再一次吸引住龙尔易的眸光,也引起了他对她的兴趣。 “尔易,怎么样?你对思昀的印象好吗?”龙父急切问道。 “她?”龙尔易扬眼,唇角一扬。他对她的印象极好。他喜欢她的清丽与柔美,也喜欢她那一双清澄似水,看似不染一丝尘埃的黑瞳。 甚至,他还欣赏她不因他外在条件或身分地位,而刻意讨好他或接近他的淡然性子。但是,他没忘记她身边已经有护花使者的事实。 “还不错。”不想说太多,他简言道。 “真的?那太好了,哈……”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龙父乐不可支。 “爸?” “既然你也喜欢思昀,那就快点娶她进门吧,爸真的很喜欢她。” “娶她进门?”龙尔易一怔,继而一笑,说出三字:“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龙父一听,怒瞪双眼,“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的,为什么会不可能!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思昀是他千挑万选才看中的媳妇,不管尔易的理由是什么,这件事关系到他为人父亲的尊严,他绝不准尔易违逆他的意思。 再说,如果他连孝顺的尔易都搞不定,那他干脆现在就一头撞死,到天堂去跟龙家列祖列宗请罪算了,免得被另外两个更不孝的儿子气到吐血而亡! “她告诉过你,她喜欢我?”他感到意外。 “这……”笼父顿了下。思昀当然是没对他说过这漾的话,但刚才她看尔易的样子也不像讨厌,“这还用得着思昀明说吗?这几天,我们聊的都是你的事情,不信你问他。”龙父指向陈看护。 “你说,我跟思昀是不是常在聊尔易的事?”龙父问。 “是。”只是她都不感兴趣,常打断你想说的话。陈看护在心里补述。 “那我们是不是还聊得很愉快、很投机?”龙父满意的继续问。 “愉快?投机?”陈看护傻住。有吗? “这还要想吗?”看他表情不对,为免被拆穿,龙父赶他出去,“这儿没你的事,你出去站着。” 一等陈看护离开病房,龙父露出和蔼慈颜,看着深思中的儿子。 “尔易,爸爸是不会骗你的。你想想,你是我龙巨峰的三儿子,又是龙集团银行事业部的总裁,思昀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她当然喜欢你了。” “是吗?”他脸色冷下。 “这是一定的嘛,你也知道女孩子家,脸皮总是薄一点,会害羞。不敢表现得太主动。” “害羞?所以她就‘特别用心”照顾你,希望我可以注意她,是吗?” “呵,这是当然的。”没发现龙尔易语气不对,龙父顺口回答,“思昀知道你很孝顺,所以她当然就得对我特别好,呵呵呵……” 一心想替两人牵线的龙父,滔滔不绝地说着善意谎言,也凭空捏造思昀对他的爱慕心意;只是,他越说,龙尔易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还以为这个梁思昀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但现在她和那些千方百计想缠住他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 他差点就被她清丽的模样给骗了!想到此,一抹嫌恶掠过他的眼。 “对了,前些天我已经替你先探过思昀的意思,她说虽然没见过你,但是看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是个好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龙父晤不道。 “托付终身?”他语调顿而高扬。 “哎呀,意思就是只要你开口跟她求婚,她也没理由拒绝,思昀她很聪明的。”懒得再拐弯抹角,龙父直言,“她知道可以嫁进我们龙家,是她前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所以,只要你去跟她求婚,她就一定会答应的。” 如果她敢不答应,他也会有办法教她点头!龙父暗握拳头,想法坚定。 “是吗?”他冷笑,“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这……”龙父脸色乍变。糟糕,他忘记思昀有男朋友的事了。 “如何?她有说过吗?”寡薄唇角微微扬起。 “这、这当然有啊!” 她认为只要告诉他,她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就可以打消他要她嫁进他们龙家的想法。 没错,他也差点因为这事,而打算放弃她,可是在他派人去调查她男朋友的底子后,他希望她能嫁给尔易的意念是更坚定了。 因为,那个徐敏强根本就配不上思昀这样的好女孩。 好几次他告诉她,要小心徐敏强,她却傻得以为他是恶意想破坏她与徐敏强的感情,气得他好一阵子都不想跟她说话。 只是再想回来,思昀生活简单,想法单纯,会坚信交往多年的男友是真心待她,虽然笨但却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她早跟那个小白脸分手了,你就不要在意了。”他相信,思昀若跟尔易结婚,绝对会比跟徐敏强在一起要幸福许多。 所以不管怎样,他都一定要尔易把她娶进门,当他的儿媳妇! “是吗?她告诉你的?”他嗤声一笑。 “不、不然,我怎么会知道……”龙父说得心虚。 “爸,你被梁思昀那个女人骗了。”他笑。 “骗?她能骗我什么?”骗他说徐敏强是她的男朋友,但其实并不是? 龙父眼睛亮起。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刚来医院的路上,我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那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已经分手的情人。” “啊?”龙父傻掉。怎、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她的男朋友不只一个,不然的话,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口中那个小白脸才对。”转身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龙父。 “那一定是那个吃软饭的家火,又死不要脸的在纠缠思昀!” “纠缠?爸,我看到的情形可不像你说的那样。”拿出身上菸盒,他抽出一根菸想点燃,却因想起医院禁菸而作罢,“当时,她跟那个男人可是手牵手的走在一起。” “这、这……一定是你眼花看错了!”龙父强言道。 “我眼花?”看向父亲,他笑扬眼。 “尔易,不管怎样,我们男人心胸都要宽阔点,别在意这种小事。” “小事?爸,我们现在谈的可是你儿子的婚姻大事。”他笑摇头,“我可不想跟一个满嘴谎言、势利、现实又拜金的女人过一辈子。” 满嘴谎言、势利、现实、拜金!龙父一听,心一惊。糟,他弄巧成拙了? “尔易,思昀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你要相信爸爸的眼光。”龙父急于补救,“思昀这孩子聪颖慧黠,懂事又贴心,谁娶到她都是一种福气。” “也许吧,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他冷笑。他实在佩服那个女人。居然可以骗倒他父亲,还让他父亲这样喜欢她、信任她。 幸好他提早发现她的真面目,否则,只怕他也会像父亲一样,被她恬静优雅的外表欺骗,也被她耍得团团转。 与其娶一个满嘴谎言、爱耍心机的虚伪女人进门,他情愿跟那个看来羞涩、内向,也无趣的王家千金过一辈子。 “尔易!?” “要我结婚可以,但新娘我自己选,就这样。”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第三章 步下公车,她微扬素净脸孔,迎着柔柔凉风,踩着步子轻快向前行。叭——长声喇叭引她回头看去。透过黑色房车缓缓降下的车窗,梁思昀惊讶看着坐在里边,冷着俊颜的男人。是这几天每在医院见她一次,就给她一次脸色看的龙尔易。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但为避免招来麻烦,她选择沉默,选择在他到医院看笼巨峰的时候尽量避开。 幸好,他父亲今天就要出院了,以后,她再也不必看他的脸色。 只是现在,他为什么找她呢? “过来。”龙尔易冷声招唤。 想在上班前先绕到医院探视龙父,而提早出门的龙尔易,没想到会在同个时间、同个地点看到她。 他注意到她才刚下公车,而等一下又是她的上班时间,这表示她并不是住在这附近。 而前次他就是在这附近看到她跟那个男的,那可想而知,她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叫你过来!”见她站立原地,动也不动的,龙尔易骤然冷下脸。 犹豫半晌,梁思昀走向已停靠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有事吗?”直视他冰冷的眼,思昀等他开口说话。 但一等数分钟,龙尔易却只是冷眼看她,一句话也没说。 她真的厉害,而且还厉害得不得了,连他这个儿子都被她给比下去了! 他原以为只要做出让步,答应一定会结婚,那不管他娶的人是谁,父亲都可以接受。 但他错了,因为不管他说出谁,念出哪家的千金,父亲总是摇头否决。 他不是嫌王家千金太内向,陈家小姐太随便,就是觉得社交圈的多位名媛笑容太假。 就连张总裁才刚念完博士回台的女儿,也被他说成是书呆子,最后他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适婚女子,全被父亲一句话否决掉。 因为在父亲心中,只有梁思昀跟另外两个女孩子,适合当他的儿媳妇。 他原是想既然如此,就从另外两个女孩里,选一个娶进门算了,只是当他看到父亲乐得猛点头,还直说她们就和思昀一样好时,他打消了主意。 他可不想娶另一个不知道是怎么蒙骗父亲的“梁思昀”进门。 但为了这件事,爸爸已经几天不跟他说话,又动不动就生气,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教他更生气的是,爸爸居然打电话给他远逃在外的两个哥哥,不说原委就直接大声哭诉他的不孝,害他当场背负不孝罪名!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抑下心底翻涌怒潮,龙尔易眸光冰冷,直视车窗外的美丽脸孔。 “做好你的工作就好,千万不要在我跟前要手段、玩心机,也不要再故意讨好我父亲,懂吗?”他语调温柔,黑沉的眸,危光闪动。懂吗?梁思昀讶然望他。她怎可能懂?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jjwxc.jjwxc.jjwxc 看着绝尘而去的房车,梁思昀拧眉拉回远去的思绪,甩甩头,拒绝让他莫名的指控影响心情。 抬手撩过随风乱扬的发丝,她重呼出心中一口闷气,快步走往前方邮局的提款机。 昨晚敏强打电话给她,在电话里,他除了说到结婚的事情外,他也提起最近急需三万块缴交一笔研究费用。 虽然敏强一再要她别为钱的事伤神,说他自己会想办法筹钱,但自两人交往后,一直都是她拿钱供他生活念书,现在他哪有地方筹钱? 掏出背包里的小皮包,思昀抽出提款卡放进插卡口里,查询帐户余额。 她知道爸妈当初留给她的两百多万,早被她用来支付敏强这几年的生活费和学费花光了。 而这几个月来,两人的生活都是靠她的固定薪水在辛苦支撑。幸好,再过几个月敏强就念完研究所了,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现在……看着萤幕上显示的28888数字,梁思昀拧了眉。 剩下不到三万块,怎么办? 想了一下,她按下提款键钮,领出两万八千块。她打算先把现有的两万八千块拿给敏强应急,剩下的等到医院上班时再跟同事借。 收好提款卡和现金,她到旁边的早餐摊子买一碗皮蛋瘦肉粥,转进左侧的巷子,来到一栋陈旧的五层楼公寓门前。 拿出背包里敏强给她的备用钥匙,她打开公寓大门,走上他与同学合租的五楼住处。知道这个时间他还在睡觉,思昀放轻声响打开铁门与木门。 进入屋子,她往后面的厨房走去,将粥倒进他专用的餐碗里。放进电锅里保温。也留了张字条贴在冰箱上。 拿出背包里刚领的两万八千块,她转往他紧闭的房门,小心旋开门把,轻轻推开房门,想把钱放到他房里的书桌上就走,但—— “我不管啦.我不要再这样子下去,她跟我,你只能选一个!” 突来的一声娇嗲,教思昀微微一愣。她认得这撒娇的嗓音,敏强曾介缙过说她是他室友的女朋友汪小莉。 只是大清早的,汪小莉为什么会在敏强房间里?才浮现脑海的疑问,在房门完全被推开后有了解答。 意外看见房里双人床上全身赤果的两人,梁思昀惊启红唇,瞠大双眸。 “你别闹了,我如果现在就离开她,那我们以后的生活费怎么办?”没发现房门已经被打开,徐敏强笑蹭着汪小莉。 “你可以打工赚钱嘛,一直让女人养很没出息耶。”她嘟唇道。 “哼,什么没出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办法让女人自动掏钱出来的。没口才、没条件,哪个女人愿意白花钱啊?” “你少在这得意了,要不是有我的配合,让梁思昀一直以为我是你室友的女朋友,你早被拆穿了。” “对、对、对,要不是你配合度高,我现在哪有可能吃穿不愁?来,我亲一个。”一声又一声的响吻在房里响起。 “哎,你……哈哈哈,不来了啦!”调笑打闹间,汪小莉笑喘着,“对了,我看梁思昀长得挺漂亮端庄的,对你也很不错,你干嘛不喜欢她?” “长得漂亮是很好,但端庄就不必了。”想到努力多年,就只牵到梁思昀的手,他就想吐血。尤其那次的牵手,还是他豁出一切强行牵到的。 “为什么?” “你就不知道,那个女人躺在床上,就像条死鱼一样,看了就叫人倒胃口,你教我怎么喜欢得下去?” 为顾全自己男人的尊严,徐敏强恶意毁谤。他伸手往汪小莉腿间模去。 “啊,你别乱模啦。”小莉尖笑着想拨开他不规矩的手。 “不模你,难道你要我去模那个女人?好啊,那我现在就委屈点,去找她好了。”继续手指对她腿间的拨弄,他眸光轻佻。 “你、你敢……”被挑起,汪小莉春心荡漾,缠上他。 “不管怎么说,这几年来,我也挖了那个女人不少钱,多少也该满足她一点女人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双手模遍小莉全身。 “不要啦,以、以后不准你再找她上床,不、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这没问题的。”藏住心底的得意,他说出可以让她开心的话,“等我念完研究所,我就会找机会甩掉她,到时我们就结婚去。” “结婚?你没骗我?”听到徐敏强提起结婚的事,小莉心花怒放。 “当然,你这么漂亮又热情,不娶你,难道要娶那个没情趣的女人?” “呵呵……”小莉越听越开心。 “要不是看那女人身上还有点钱可以挖,我才不想……”趴上汪小莉的身子,徐敏强用力的蹭着。 突然,眼角余光扫到的身影,教他倏转过头。 “嗯、思昀!”他瞠眼惊看就站在房门口的梁思昀,“你、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冷看床上四肢交缠、身无寸缕的两人,梁思昀脸色苍白,紧紧捏握着拿在手里的钱。 难怪,她总觉得他心虚,总觉得他有事瞒她,原来他真像龙巨峰说的一直都在欺骗她……在他眼中,她就只不过是个拿钱供他花用的笨蛋而已。生气吗?当然,她当然生气!自交往后,为了支持徐敏强的理想与抱负,为了让他无后顾之忧,为了缴付他的学费跟生活费,多年来,她的日子过得好清苦。 但是为了两人口后安定的生活,她甘之如饴,她相信等敏强出社会,工作稳定后,她就可以苦尽笆来。可是现在呢?看着交往数年的徐敏强,看着就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想着两人刚才的对话,想着自己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傻瓜,思昀鼻头一酸,眼眶泛红。 将手里的钱收进背包里,强忍心底的难堪,思昀转身想走出房门。 但是,已经看到那些钱的徐敏强,却急掀并被子跳下床拉住她。 “思昀,你别走!”那是要给他的钱,他怎么可能再让梁思昀收回去。 “放手。”一点也不想再让他碰自己一下,梁思昀硬扯回自己的手。 “思昀,我跟小莉就只是在闲聊而已,你不要误会,我们说的是我一个朋友的事。”为了拿到她手里的钱,徐敏强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谎。 “月兑光衣服,躺在床上,抱在一起纯聊天?” “我……”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徐敏强涨红脸,连忙拿来衣服套上。 再也不看他一眼,梁思昀紧抿红唇,走过客厅。 “思昀,你听我说,我会跟汪小莉上床,全是不得已的。”徐敏强出手拉住她。脑筋转得快的他,已经为自己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不得已?”不只思昀意外,就连还坐在床上的汪小莉都瞠大眼。 “你就不知道汪小莉有多贱,明知道我已经有你了,还故意勾引我,但是我一直没理她,刚刚是她在我茶杯里偷放药,陷害我,所以我才……” 像汪小莉这种随便的女人满街都是,但是像梁思昀这样可以拿钱养他又单纯的女人,可就少之又少了。 为了钱,徐敏强将一切罪过都往汪小莉身上推。 汪小莉一听,立刻抓狂,冲下床抓住他,气得猛槌他—— “我勾引你?当初明明是你纠缠我,还把我骗上床的,现在居然说是我对你下药?徐敏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没出恿,你吃软饭!”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在乱说什么?”忙着闪躲汪小莉拳头的徐敏强,不忘继续对思昀解释:“思昀,这一切都是她设计我的,我是无辜的!” “设计?你到现在还想骗我!”思昀倏张无法置信的黑瞳。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是人就都会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所以,只要徐敏强肯诚心悔过,并保证永远不再犯相同的错,那她应该还是会原谅他。 可是他不仅没有悔改的意思,在假面具被拆下后,他竟还不知羞耻的把一切过错全推到汪小莉身上,还满嘴谎言想欺骗她! 看着单凭甜言蜜语,就欺骗了她五年时间与金钱的徐敏强,梁思昀深深为自己的识人能力感到可耻。也为自己轻易受骗的愚蠢……感到可悲…… .jjwxc.jjwxc.jjwxc 雷法医院,十八楼护理站。护士小婷一边看着坐在最旁边位置,低头填写记录的梁思昀,一边走向正讲完电话挂上话筒的同事小雅。 “喂,你有没有觉得思昀怪怪的?”她小声问。 “怪怪的?有吗?”小雅一脸茫然地看向话题主角,“我看她没什么不一样啊!她一样上班、下班,一样会替我们代班。” “可是你不觉得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吗?” “心情不好?” “对呀,以前她还会跟我们说说笑笑的,可是今天一整个早上她都一个人闷闷的在做事,除了正事外,都不跟我们说话。” “是这样吗?” “还有,她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脸色也很差。” “可能是没睡饱吧。”小雅偏着头,想着。 “你!?”小婷一听,猛翻白眼,“算了,不跟你说了,没神经。” “哇.说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骂人啊?”小雅睁大圆眼。 “谁教你观察力这么差劲?”一芳听到的同事笑着插嘴。 “就是说嘛,后知后觉也就算了,你还不知不觉?我看你是没救了,干脆去撞墙算了……”小婷笑着继续损她。 “哇,你们怎么可以联手欺负我啦?”小雅不平的哇哇大叫。 轻松愉快的气氛,教护理站几名护士笑成一团。 匡啷一声,梁思昀推开座椅,倏站起身。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嗯、思昀,你怎么了?”小婷紧张的问着。 “没什么,巡房的时间到了。”拿起记录档案夹,她转身走往病房。刚才小婷的一番话,就好像是在说她一样。被一个男人骗了五年多的感情,当了五年多的傻子,还把爸妈留给她的钱全部浪费在他身上,她确实是没神经,也够蠢了。 再想到刚才还不死心,还想继续骗她,而跟到雷法医院的徐敏强,梁思昀心情直荡谷底。 幸好这十八楼是禁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就连电话也有专人过滤,否则,只怕这时候她根本无法专心工作。 行至1801号病房前,她脚步顿停。不想让私人的感情,影响到病人的情绪,思昀深深呼吸一口气,提起精神,进入病房工作。 巡过负责的几间病房,她走出1807号病房,转进1808号病房为龙巨峰做例行性检查。 记录下检查数据,将血压计收好,思昀在提醒陈看护十点三十分会有专人来接龙巨峰做最后一项的检查后,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不去。”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拒绝,拉住了她的步子。 “不去?”转回身,她说道,“龙先生,很抱歉,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可以请你再说清楚一点吗?” “如果你不答应嫁给尔易,我就不做那些有的没有的检查!”为达到目的,龙巨峰固执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做完这一项检查,你就可以回家了。”她道。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辈子留在这里跟你耗。”龙巨峰铁了心道。 闻言,梁思昀心绪仍算平稳,但陈看护的表情却瞬间大变。 “老爷子,这样不行啦,三先生如果知道了,他会……”陈看护心急地上前想劝他,但被龙巨峰一双厉眼恶瞪,吓得倒退数步,不敢再多言。 “你——”转瞪梁思昀,龙巨峰怒声道:“你要知道我们家尔易不仅人长得俊,工作能力又好,他绝对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你的话,我都相信。”在印证龙父对徐敏强的观感后,她相信龙父看人的眼光一定比自己准。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想高攀龙尔易。 “只不过,龙先生,三先生他的婚事,应该要由他自己决定才对,你这样干涉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他老爸,又不会害他。”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你不觉得三先生这些天对我的态度,都一直很奇怪吗?我想我跟他是没什么缘分,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快乐。”她摇头。 “这……这……”龙父心虚,又一脸的忏悔,“思昀,对不起……” “对不起?” “就、就他来医院看我那一天,我有跟他说到你的事,然后……”龙父硬着头皮,说出自己误导尔易对她印象的事。 “原来是这样。”听完龙父的解释,梁思昀无奈一笑。难怪这几天龙尔易会处处找她麻烦,早上还对她做出不实的指控。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事情会……” “龙先生,没关系,这没什么,就随三先生去想好了,我无所谓。” “那怎么可以?你放心,龙爸爸一定会找时间跟尔易说清楚的。”见她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龙父松了好大一口气。 “龙先生……” “哎,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这孩子怎么连句龙爸爸也不会喊?一直喊龙先生多生疏呀?”为拉近两人的感情,龙父热络说道,“要不然,喊一声爸爸也是可以的啦,呵呵呵……”他想直接占便宜。 突然,他想起徐敏强的事。 “小陈,这没你的事,你出去站着。”龙父把陈看护赶出病房。 一等房门被带上,龙父正眼看她,语重心长说道—— “思昀,你要听龙爸爸的话,千万不要再跟徐敏强来往。”听到徐敏强三个字,思昀表情微变。 “龙爸爸是为你好,像徐敏强那种吃软饭的男人,根本就没有男人的担当,只会欺骗女孩子……”话说得正顺的龙父,发现了她的异样。 思昀以前要是听到他说徐敏强那小子的坏话,都会马上出声阻止,可是今天她居然……没有反应?为了试探,龙父故意说得更大声: “那个小白脸就只是想挖你的钱,想占你的便宜而已,你就不要再傻下去了,知不知道?”看着仍然没什么反应的思昀,龙父很高兴。 可是,她异常的沉默,却也让他担心。 “思昀,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跟龙爸爸谈谈,龙爸爸可以帮你出主意。”龙父赶忙笑出一脸慈祥。 “没汁么。”她笑得勉强。 “怎么可能会没什么?我看你真的有些不太对劲。”龙父不信,“有事你尽避说没关系,龙爸爸说什么也一定会帮你到底。” “龙先生,你……我真的没事,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龙父适时的关心,教梁思昀倍受感动。 “还说没事!?你平时根本就不是这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眶都红了!”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龙父急得大叫。 “我……”想到经营多年的感情,一夕之间全毁,而与她非亲非故的龙父,却如此的关心她,梁思昀就越沉默。 “你说,是不是徐敏强那家伙欺负你了!?我早告诉你,那家伙不可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心一急,他大口喘气。 “龙先生,你别生气,我没事的。”看他情绪激动,思昀急忙安抚。 “龙爸爸……”龙父一边调适呼吸,一边说道。 “什么?”她愣住。 “喊我龙爸爸,不然的话,我还要再生气。”龙父故意再大声喘气。 “好、好,龙爸爸就龙爸爸,你不要激动,来,慢慢呼吸……”思昀被他的威胁逗笑了。 “那你先说,是不是徐敏强那家伙欺负你了?”他得寸进尺。早知道思昀这么担心他的健康,他就用这招来拐她了。 “这……”她不想说,但见龙父又大口喘气,状似难过,她只得简短说出早上亲眼看到的事。 “谈事情?”龙尔易拧眉,继而交办龙父出院的事,“那你先去办出院手续,再打电话给黑管家,请他中午派车来接。” “是。”陈看护快步离开。 推门进入病房,关上房门,他步向前,忽地,清晰传来的轻柔嗓音,教他黑沉眼眸利芒闪现—— “龙爸爸,你就别再开玩笑了,我高攀不起三先生的。”思昀笑摇头。 “没这回事,你除了性子倔了点外,个性温柔体贴又细心,我还担心尔易他配不上你呢!” “龙爸爸你……” “不管怎样,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这救命之恩我一定要报。” 龙父的理由,教思昀哭笑不得。 “龙爸爸,如果你真想报恩,那也该是你自己以身相许,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才对,你怎么拖三先生下水呢?”思昀难得轻松的开着玩笑。 没人会把她的玩笑话当真的,但……伫立转角处的龙尔易,冷眼寒视病床前背他而立的窈窕倩影。 “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龙爸爸是跟你说真的!”龙父笑瞪她。 “我也是说真的。”她故意道,“我看三先生他又没你亲切,也没你关心我、了解我,要我嫁给他,那还不如你娶我算了。”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大没……”注意到转角处的衣角,龙父脑海灵光一现,“呵呵呵……这样也好啊,既然你不嫌龙爸爸年纪太老,尔易又不懂你的好,那龙爸爸就选蚌好日子把你娶进门,当他们的后妈好了。” 闻言,静听两人对话的龙尔易为之一震。 他不是反对父亲再婚,甚至他还很希望父亲身边能有个伴照顾他。 但,思昀?不,不可以,那个伴绝不能是她! 只是现在,父亲好像已经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他该怎么做才能不影响他们父子间的感情,又可以成功阻止梁思昀妄想操控父亲的意图? 敛下眼眸,藏起心底愤怒,稳下烦乱的心,龙尔易缓缓张扬黑眸,紧抿唇角,走出转角,打断两人的谈话—— “爸,思昀,你们在聊天吗?”隐藏心机,他眸光温柔,步向前。 看着梁思昀因他到来而略显惊讶的容颜,他想起龙父之前的逼婚。 对,只有他与她结婚,才能打消父亲想娶她的想法。 “尔易?”一直偷偷注意着他的龙父,装出一副刚看到他的模样,“怎么来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公司会很忙吗?” “嗯,昨天听医师说你今天中午就可以出院,所以我想先来看看你,也顺便来看看思均。”他看着一睑愣然的思昀,笑得温文儒推。 “看我?”看着不同于早上冰冷的他,思昀一脸防备。 “我想为早上的态度,向你道歉。” “你……”他的改变教她不解。 “早上真的很抱歉,我不该因为工作太忙,心情不好,就迁怒到你的身上,还故意找你的麻烦。” 认为她已向龙父告过状,尔易伪装出一脸的悔意。 “早上?思昀,早上尔易又找你麻烦啦?”龙父一听,脸色一变。 “不是的,我和三先生只是在路上碰到,所以谈了几句话,没什么。” 思昀一边回答着龙父的话,一边看着态度逆转的龙尔易。 “你没告诉爸这件事?”龙尔易微愣。他以为她会趁机告状。 “只是一件小事,我不认为有必要四处说。” “这怎么会是小事?这几天他一直给你脸色看,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想到尔易这几天一直对思昀恶言相向,龙父心里就有气。 “爸。我……” “你什么都不必说,现在思昀也在,你听我说就好。”龙父决定现在就把那天尔易对思昀的误会全部解开。 “那天我跟你说思昀的事,全都是我自己瞎掰的,不关思昀的事,而且她也已经跟那个小白脸分手了。” “爸——”龙尔易忍住气。 “所以,以后不准你再说思昀是什么坏女人,故意找她的麻烦,听到没有?思昀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是,我知道。”忍住愤怒,尔易笑道。 他是该说她狐媚道行过高、演技精湛,还是该说爸爸已经老糊涂,中了她的美人计? 否则,他怎会如此袒护她?连她曾说过的话,都想为她翻案漂白? “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找思昀的麻烦,或故意给她脸色看,我绝不会原谅你,听到没有?”龙父端出架子。 “爸,你放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真的?”他的干脆,让龙父有些讶异。 “嗯,刚刚在和陈医师聊你的身体状况时,他也一直说思昀是个很好的女孩,我想一切都是我误会她了。”他笑说着。 他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了。梁思昀一脸怪异的盯看着他的眼。 “思昀,我想你会原谅我的,是不是?”走到她身边,龙尔易特意在龙父面前,抬手轻撩过她滑落颊侧的几缕黑发至耳后。 似有意若无意,他修长的指,滑过她的颊。 “过去的事就算了。”突来的亲密接触,教思昀不自在地后退一步。 她的脸红模样,教龙尔易黑眼微扬。 对上他黑亮的眸,思昀轻别过头,要自己别受影响。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晚上我请你吃饭,可以吗?”抬手搭上她的肩,龙尔易微施劲道,要她面对自己。 “好、好、好!就这样决定,呵呵呵……”眼看两人突然有了进展,龙父乐得直敲边鼓。 “对不起,我……”他温柔的眼眸,教梁思昀不知所措。 她想拒绝。才结束一段感情,对男人她有些失望。 “爸,你快帮你儿子说说话吧。”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他笑搬救兵。 “爸,你也知道我对思昀印象本来就很好,如果不是你那天说错话,而我会错意。误会了思昀,现在我说不定已经把思昀拐进结婚礼堂了。” “结婚礼堂?”龙父满眼的惊喜,马上帮腔说道:“思昀,你就给尔易一次机会,晚上跟他出去吃吃饭、散散心,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 现在思昀的感情正脆弱,也需要安慰,如果尔易能把握住这机会,乘虚而入,嘿嘿嘿……想着未来两人牵手进礼堂的画面,龙父咧嘴直笑着。 “龙爸爸,你就别说笑了。”看两人说得像真的一样,她笑了起来。“三先生,龙爸爸这样玩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开这种玩笑呢?”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说真的,爸他可以为我作证。”龙尔易回头望她,缓扬唇角。 看着她惊瞠黑瞳,尔易低笑数声。还真是会演戏,连他都要相信她了,以为一切只是他父亲的主意。 “一直到今天,我都还清楚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轻勾起她的下巴,他眸光泛柔,低语着:“那天你站在晨光中。看起来是那样的柔美清丽,让我看了很……心动。” “你——”抑下因他轻声耳语而微微慌乱的心,思昀冷静凝进他异常黑亮的眼。她,迷惘了。 因为在与徐敏强交往时,她一直心如止水,但现在…… 在他温柔的说出“心动”两字时,她感觉到她向来平静的心海,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了丝丝涟漪…… 第四章 为了看好梁思昀,也为了不让她再有机会亲近龙父,这两个月来,龙尔易几乎推掉下班后的一切应酬,占住她所有空闲时间。 而且不管每天工作有多累、多忙,他也总会抽出时间与她一块用餐,遇有假日,就开车载她四处游山玩水。 一开始,思昀因对他有所防备,总是找理由回绝他的邀约,只是每每见到他眼底的失望,不知他心底真正想法的她,总又心软的点头应允。 一直到现在,两个月时间过去,她已经习惯每天下班后,在医院大门前等待他的出现。 走出电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她知道尔易应该就快到了。果然,才抬头,一部熟悉的银色宾士轿车已疾速驶来。缓缓地,一抹笑意扬上她的眼。将宾士转进雷法医院专用车道,看见就站于院前大门口,映着明亮灯光的纤弱红颜,龙尔易眸光幽暗。 为了撤除她的心防,他已经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也尽一切可能的接近她的心,这样应该已经够了吧? 踩下煞车,停下宾士,他伸手探向口袋里的绒盒。他决定今晚就跟她求婚,让自己这两个月已经月兑序的工作与生活,可以重回正常轨道。 推开车门,戴着温柔的面具,他迈开大步,走向正迎面而来的思昀。 “等很久了吧?” 仰颜看着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他,思昀唇角淡扬,轻摇头。 “我也才下班而已。”身穿淡色衫裙,她打扮清雅,让人看了十分舒服。 “这样就好。”望着百看不厌的素净容颜,龙尔易轻抬起手,撩过她随意挽起而滑落额际的几缕黑丝,在指间把玩着。 转动长指,丝丝黑柔已缠绕上他的指。松开压触发梢的指月复,他看见一道黑亮柔光飞快旋过他的指间,轻垂荡下。 “你……”亲密的举动,教思昀很不自在。 她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但是才移开的身子,却又让他伸出的大掌揽回。 微仰容颜,梁思昀脸颊微红,看进他似隐有复杂情绪的眼。 她知道她该离他远点,但,望着他温柔俊颜,她却又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 望着她似有些迷惘的大眼,龙雨易噙笑低俯容颜,想亲吻她的唇。 但,她一个闪躲动作,教他的吻落在她颊上。龙尔易眼色微变。 相识至今已三个月,正式交往也已经两个多月,但除了牵手、搂腰及亲颊之外,梁思昀拒绝与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敛下黑眸,一丝冷笑扬上龙尔易寡薄的唇。他想,在这世界上,应该再也没有比她更会演戏的女人了。 明明就是爱耍狐媚手段,勾引男人的浪女,在他面前却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只是目前他还不能拆下她的面具,还得再陪她演到结婚那天。 “上车吧,我们先去吃饭。”他为她拉开宾士前座车门。 待她坐进车里,龙尔易倾。匆地,他微蹙浓眉,手中动作顿停。 他发现自己又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替她系了安全带。抬眼看她,龙尔易为自己近来养成的习惯动作,感到不解。 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替她开车门、系安全带的习惯。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他已经改不过来。 “谢谢你。”他的体贴,教她无法拒绝。 “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客气?”他故作不悦,“好像还把我当成外人看待一样?”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她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关上车门,他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座,带上车门。 单手掌控方向盘,他将银色宾士驶离雷法医院,加入夜晚车阵中。 “没什么。”她转移话题,“刚刚龙爸爸打电话给我,他说……” “爸他打电话给你?你们十八楼不是会过滤电话吗?”他拧眉。 “嗯,十八楼是会过滤电话没错,但是龙爸爸一直都是透过院长专线找我。”她轻松笑道,“一开始接到他的电话,我也很惊讶。” “你们都聊些什么?”看着前方道路,他冷着脸,重踩油门加速。知道龙父一直都有和思昀联络,他心情不佳。 “龙爸爸说,你近来工作很忙,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休息,他很担心,希望我多提点你一点,要你多注意自己的健康。” “我没事。”缓下脸色,他转头对她一笑。 “但这样对你的健康真的很不好,我想这阵子我们就不要常……” “你不想常看到我吗?”他截断她未完的话。虽然她的话还没说完,但他早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 因为这两个月来,她总是一再对他展现出女人的体贴与细心。也总是事事为他着想。他很不喜欢她的温柔,因为看着她的温柔,会动摇他的心。 见前方十字路口红灯已亮,他踩下煞车。 “这……我……”没想到龙尔易会突然这么问,思昀愣住。 “我的问题,会很为难你吗?”得不到该有的回应,他转头看她。 为了她,这两个月来,他一再排开应酬。一再将时间花在她身上,那她怎么可以对他的追求毫无反应?怎么可以漠视他对她的重视?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已经在她身上花了两个月时间的他,到今天还无法顺利卸下她那该死的心防!她容颜低垂,不语。 “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勾抬起她的下颔,他直视她漆黑的瞳。 “我……你……”看着他的眼,她的心怦然跃动,急别过头。 见思昀一再回避问题,他的心情有些浮躁。他想继续追问,却也担心表现太过激进引她怀疑,所以选择暂时忍下。 见路口绿灯已亮,他踩下油门,将车驶往不远处的撒皇饭店。 进入撒皇饭店,在服务人员带领下,两人在较为隐密的预定餐位落坐。 只是当侍者接受点餐退下,一直到两份前菜,及主餐法式局烤龙虾大餐送上桌,龙尔易一直保持着沉默。 但纵使沉默,他仍如同以往般,拿起刀叉,先为她剔下壳里的龙虾肉,才动手享用自己的盘中美食。 “谢谢你。”思昀悄眼看他。她知道他在生她的气,但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化解他心里的不愉快。 看她一眼,龙尔易继续沉默的用餐。 餐间,就闻两人刀叉起落的轻音声响。 忽然,他浓眉一拧。虽然是坐于隐密的角落,但眼角余光让他瞥见四周有多道目光,集中在他与思昀身上。 而其中数名共桌的男子,更是毫不掩藏对思昀的兴趣。他想,若不是碍于他在场,对方几人早一起过来向思昀搭讪了。 虽然他早该习惯他人对思昀的注意,但就像是私人珍藏物品遭外人窥觊一样,龙尔易感觉极不舒服。他气闷地叉起一块龙虾肉。 “三先生,对不起。”一名侍者忽然站到两人桌前。 “什么事?”龙尔易抬头,冷眼看他。 “那儿有几位先生,请我把这几张名片交给小姐,打扰了。”一放下手中数张名片,侍者立刻转身闪人。 控制住想撕碎那些名片的冲动,龙尔易脸色难看,全身紧绷继续用餐。 突然,他手中刀叉顿停。因为那几张名片,全被梁思昀推往餐桌角落。 “你真的在生我的气吗?”放下刀叉,她看着他。 以前,她总认为不管是私事或公事,她只要做好自己分内该做、能做或可以做的事,那其他人心情、感觉如何,就全都不关她的事。 可是现在,龙尔易的沉默,让她的心情很乱,也很不好过。 “你说呢?”看一眼被推开的名片,他正视她的眼。 “那我道歉,可以吗?”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不管怎样,她都不希望他再生她的气。 “我不要你的道歉。”放下刀叉,以纸巾擦拭嘴角,他一口回绝。 “但是,你在生气。” “你在乎吗?”放下纸巾,他敛下眼,喝一口水。 “我……我……”听闻他的提问,梁思昀粉颊泛红。对尔易。她有着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她知道自己是在乎他的。 因为他温文的气质,与超凡的风度,在在吸引住她的目光,甚至,她完全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她就会不自觉的搜寻着他高大身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这是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没有过的心情与感觉,因为她从不曾像现在这样在意过一个男人,她知道这就是爱情。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又爱又怕受伤害,也情不自禁的期待着与他下一次的见面,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他占领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她的反应,教龙尔易根本无法接受。 若换成别的女人听到他这样的问话,早已经扑向他,告诉他她们有多爱他、有多在乎他,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有所犹豫!? 顿时,龙尔易心底愤火渐燃。只是再怒、再气,不想前功尽弃的他,还是只能强忍心中怒火。 敛下幽愤的眼,他调适气愤的心,让心痛、无奈及绝望,覆上他的眼。 “就算是不在乎,我也应该有知道的权利,不是吗?”他忧郁的眸,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不是不在乎,我只是……只是……”她不希望他难过。 “不是?那就是在乎了,是不是?”抬手抚上她的颊,他眸光深邃,以拇指触碰她的唇,缓缓勾扬唇角。 他的眼神与亲密的动作,教梁思昀心慌意乱,神情羞赧地别过头。 “思昀,我不希望这一切全都只是我在自作多情,更不希望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付出了感情,却得不到一丁点的回报。” “感情?回报?”他的话教思昀愣了一下。 “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拿出口袋里的小绒盒,他眸光深情地望着她,“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求婚。” 掀开小巧盒盖,一只价值不菲、设计典雅,镶有粉钻的银戒,在她眼前闪烁出柔亮的光芒。 “这是——”梁思昀红唇讶张,惊眼看他。 “嫁给我,好吗?” “嫁给你!?”愣眼望进他似深不见底的眸,梁思昀久久无法反应。 才交往两三个月,他就跟她求婚了? “思昀?” “为什么?”眨动惊讶的眸,她问着,“为什么这么快就跟我求婚?为什么想娶我?” “这——”她的不答反问,教尔易诧异,但他理由多的是,“会快吗?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对你又很有感觉,我当然想尽快把你娶回家。” “可是……” “再说,我不喜欢刚刚那种感觉,不喜欢有别的男人打你主意。”黑沉的眼,看似无意地飘向那一群同桌的男人,“我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人。” 他们对思昀的企图,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拿起桌角被冷落的名片,龙尔易一张张的看着,也一个个的记下。 就算他只打算把她娶回家冰冻起来,断绝她再有勾引他父亲的机会,他也绝不准许他人窥探他的所有物! 放下最后一张名片,看着似因认出他身分,而急忙起身争相离开的一群男人,一丝阴冷笑意扬上他的眼。 “但是我们才交往两个月,根本……”她对他感觉很好,她也很愿意嫁给他,但她以为他们应该先交往个一年。 “难道你想再浪费另一个五年时间?”回过神,龙尔易直言道,“我相信你现在应该很清楚感情的浓淡,与交往时间的长短,并不一定会成正比。” “这……”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只要我们彼此感觉对了,就该把握住机会,不是吗?除非,我给你的感觉不对。不然的话,你真的没有拒绝我的理由。”握着她的手,他说着。 “但是……真的太快了。” “太快了?”她的回答,教龙尔易微愣。但,那仅是瞬间。 望进她美丽瞳眸,他眸光深邃。 “对别人而言,或许是快了点,但我却担心太慢了……” “太慢?为什么?”她愕眼望他。 “为什么?”握着她纤细柔荑,他轻轻揉弄着她的手背,深情道:“因为我的动作若不快点,你会被抢走的,而我一点也不想失去你……”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吗?”他的话,红了她的颊。 “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优点?”龙尔易笑凝她清亮瞳眸,“没关系,那我可以慢慢告诉你,或许,我比你还清楚你自己……” 第五章 深夜,银色宾士在台北郊区大道疾速奔驰。 沉静无声的车厢里,气氛凝重。自离开撒皇饭店,两人坐上车后,龙尔易就开着车载她在大台北里绕圈。 紧绞膝上十指,思昀心神不宁地看着神情僵凝的龙尔易。 他在生气,而且,远比之前还要生气。 她希望他可以放慢车速,但除非他愿意再跟她说话,否则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可能引来他的震怒。 看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由热闹到冷清,她轻声叹息。 她不知道尔易究竟还要绕多久时间,才愿意让她回家。都已经凌晨一点了,难道他还不累?还不想休息? 终于,一声强抑愤怒的紧绷询问,自龙尔易唇齿间硬挤而出—— “为什么?” “不知道。”怔了下,她垂下容颜,轻摇头。 “不知道?”无法抑制的怒火,飙上他的眼,“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 操控方向盘右转之际,龙尔易倏转过头狠眼瞪视因低首而遭黑发掩住的素净容颜。 “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回答还不够好?”在他以为她应该会接受他求婚之际,她竟然又玩心机,拒绝他的求婚! “不,你回答得太好了,我……受宠若惊。”思昀抬起头,转身看他。 他说他喜欢她的清丽淡雅、喜欢她的美丽温柔、喜欢她合宜的应对进退与她的优雅大方。 最后他还说,她有太多太多的优点,可能一时间都说不完……她知道他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回答,她相信任何女人听到那样的赞美,都会欣喜若狂。 但是,她就是无法答应他的求婚,因为她感觉他的喜欢里,好像还少了点什么似的。 只是,究竟是少了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好不好?现在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你!”突然,眼角一阵余光,教龙尔易重踩煞车。 吱——顿时,尖锐的煞车声划破深夜的宁静。 “怎么了?”才开口,梁思昀就看到前方马路上,横躺着一个人。和一部倒下的机车,“前面有车祸发生!” 职业使然,思昀身一转,就想开车门下去查看。 “别下车。”尔易拉住她。 “有人发生车祸就躺在那里,我怎么可以不下车?” “很可能只是假车祸,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就可以。”龙尔易拧眉。 “这……”她不是不知道有这个可能性,可是她的医护职责,让她没办法考虑太多,“那你先报警,我下去看看就好。” 彼不了太多,梁思昀一下车,就往躺在路中央的人快步跑去。 “你——”拦不下她,龙尔易脸色难看。而当他发现四周皆是一片黑暗时,他的脸色就更沉。 他竟因为求婚被拒气昏了头,而在深夜时分,把车子开到荒郊野外来了。 拿出身上手机,在联络上警方报案后,他立即下车。 “哎呦、好痛!谁快来帮帮我啊,我快痛死了……”身形矮小躺在地上的男子,一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就痛苦哀叫,还越叫越大声。 “先生,你哪里痛?我……”才蹲子,想检查对方伤势,梁思昀就因为对方一个起身钳制,而惊叫出声:“啊!你、你想做什么?” 龙尔易一惊,疾步上前,想救回被对方控制住的思昀。 但同时间,几名长相猥琐的流氓从暗处冲出,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他,阻止他再上前。 “识相点就直接给钱,免得皮肉受苦。”光头老大大摇大摆走上前。 “想抢劫?”一点也不将几人看进眼底,龙尔易冷冷一笑。 “你这样说就难听了,就算是咱们兄弟跟你借点钱来花花。”看到开着车灯的银色宾士,光头老大一乐,“哈,你们大家看看,是条大鱼啊!” “老大,还有、还有!你看,我抓的这个妞长得好正点!”抓住梁思昀的矮小喽罗,兴奋邀功。 “尔易……”知道自己一时的决定,害得尔易与她同时身陷险境,梁思昀难过的自责着,“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没事的。”他轻声安抚她已然受惊的心,“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不,你不要管我了,他们有刀,你快走吧!”看到几名歹徒手里都拿着刀,梁思昀猛摇头。 “小姐,你这样说,咱听了很不爽喔。”光头老大一脸的不高兴。 “放开她!”上前一步。龙尔易冷眯黑眸,直视光头老大。 看他脸上毫无惧色,几名原想上前抓他的歹徒有了迟疑。 而见到自己的人被对方吓住,为壮大声势,光头老大哈哈大笑 “放开她?哈,你说放咱就放吗?哇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你知道咱是谁吗?咱在黑道上可是个响叮当的人物!” “对嘛、对嘛,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漂亮的,怎么可以说放就放至少也要先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玩玩嘛,老大,对不对?”小喽罗讨好说道。 “对、对!就是这样没错,咱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货色了。”看到梁思昀的美丽,光头老大猛吞口水,目光婬秽地朝她伸出魔爪。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看见向自己伸来的手,梁思昀奋力挣扎。 “不准碰她!”龙尔易狠眼瞪视那只即将废掉的脏手。 “不准碰她?哈,咱现在就碰给你看!”看龙尔易一身名牌,一看就是不禁打的公子哥儿模样,光头老大放心大胆地挑衅他,一把就抓住梁思昀的手。 瞬间,熊熊怒火烧红了龙尔易幽暗的眸。 “我看,你是找死!”倏握双拳,他眯眼冷视还洋洋自得的光头老大。 “找死!?哈……兄弟们,等一下咱们就把这妞一起带回去,叫她好好服侍……啊!你!” 心中怒焰旺燃,龙尔易愤步上前,左臂一弯,肘一拐,当场撞飞一名逞凶斗狠、想扑倒他的歹徒。 毫不留情地,他再出狠拳,痛击另一人脸部,叫对方捣住脸哇哇叫痛。 看龙尔易轻易摆平自己两名手下,光头老大吓瞠双眼。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再过来的话,咱就杀了她!”眼看情况不对,光头老大一把勒住梁思昀当人质,急步倒退。 “你放开我!”思昀努力想挣月兑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尔易的羁绊。 “你给咱乖一点!再动的话,小心咱一出劲儿把你的手给扭断!”眼看就快勒不住她,光头老大恶声警告。 “我叫你放开我!”骇到了极点,梁思昀不假思索,一张口就狠狠朝光头老大的手臂咬下去。 “啊!你这个死娘们!”光头老大吃痛,一松手就甩她一巴掌。 砰地一声,思昀跌撞倒地,痛得泪眼凝眶。 愕见思昀被重掴一巴掌,龙尔易心口一紧。惊瞠双眼,他转头看向狠心对她下手的光头老大。 “你!你打她?你竟敢打她!?”挟带一身难以灭熄的怒焰,龙尔易扯上西服外套,目光阴狠。 疾步冲向光头老大一群人,他怒出双手,紧紧抓住扁头老大被咬伤的手臂。 “啊!你、你……”看他来势汹汹,光头老大吓得腿发软。 “我都舍不得打她了,你竟然敢打她?还当着我的面!?你找死!” 话声一落,龙尔易愤力使劲,便将他重摔在地。 “啊!”顿时,光头老大痛声哀号。 但只是摔他一次还不够发泄心中怒火,龙尔易气得再提脚。狠狠重踹光头老大的胸口,教他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喀、喀、喀!倒地不起的光头老大,转眼间已被踩断几根肋骨。 几个喽哕看得目瞪口呆,动也不敢动一下,直到光头老大痛得大叫—— “你们还站在那里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他抓起来!”面子尽失,光头老大狼狈地大声吼叫,“大家一起上!” 听到命令,几个胆子较大的喽罗,立刻拿着小刀扑向龙尔易。 一连闪过几个歹徒。龙尔易拳脚俐落地左右开弓,痛打惹恼他的小喽罗。 “不要碰我!”看到光头老大伸手想抓自己,倒卧在地的思昀惊急后退。 龙尔易闻声回头,气得愤步上前。 “敢再碰她?”长手一拦。一挡,他揪住扁头老大的衣领。 狠着眼,龙尔易高举右掌狠掴而下,连续几巴掌下来。光头老大的脸颊被掴得一片红肿,最后,喀地一声,他还硬是折断歹徒的手臂。 “啊!”光头老大叫声凄厉。 “尔易,你——”亲眼见到他不同于平日的暴力与狠劲,倒卧于地的思昀睁大双眸。 “别怕,一切有我!”挡在她与众歹徒之间,龙尔易安抚道。 他手一伸、一抓,狠劲施力,砰地一声,又摆平一人。 只是在经过一阵混战之后,任凭他再强、再厉害,只身一人面对七八名歹徒的围攻,还是会有疏忽的时候。 因为就在众伙伴被龙尔易打得落花流水之际,殿后的矮喽罗,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手拿小刀冲向梁思昀,想抓她当人质。 来不及拦下他,龙尔易心口一惊,未曾思考即向思昀疾步冲去。 “小心!”出手紧搂住她,他旋身一转,背对持刀的歹徒。 见机不可失,矮喽罗朝他刺出一刀。顿时,划过腰际的痛,教龙尔易黑眼倏瞠,身一旋就朝歹徒挥出一拳。 歹徒挣扎站起,想再补送一刀。 “不!不可以这样!你们不可以伤他!”看到尔易为她受伤,梁思昀脸色苍白,全身颤抖,但却又勇敢地张开双手,站到尔易的面前。 “思昀,你……”她的举动教尔易震惊。 遇到这种场面,她应该要躲在他身后,求取他的保护才对,可是她却不顾自身危险、挺身想保护他?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慑住龙尔易的心。 忽然,一阵警笛鸣声自远而近,在黑夜中响起。 “可恶.你们报警了!?”越来越近的尖锐警车鸣笛,教光头老大等人吓得连滚带爬想逃走,“快走,我们快走!” “想逃?”忍住腰背的痛,龙尔易快身闪离梁思昀,动作飞快地再次打趴数名歹徒,也一把抓回被手下搀着想逃的光头老大。 远远疾速驶来的两部警车,与一部救护车,紧急煞住。数名警员与两名医护人员才下车,就因眼前的一片惨状而愣住。 “不是说才一个人吗?现在怎么……”倒躺在地痛声哀号的一群人,让警员与医护人员都看傻了眼。 尤其,当他们看到龙尔易狠着眼,一脚又一脚地提脚猛踹倒地的光头老大时,众人全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还以为在上流社交圈里,享有温文儒雅盛名的龙家三少,是个文质彬彬、和气待人的儒雅绅士,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重…… “抢劫就抢劫,居然还动手打我的女人?你死定了!”发了狠,龙尔易咬牙、提脚就猛踹一再发出惨叫声的大光头。 已经猜到情况的几名警员,被他斯文俊美外表下的狠样吓到。 “三、三先生,你没事吧?”率先回神的一名警员,急忙上前拦他,免得光头真的被他失脚踹死。 “没事?你看我的样子,像没事吗!?”拨弄过一头乱发,他恶眼瞪看身边员警。 “那、那……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三先生,你先到旁边休息。”警员被他瞪得头皮直发毛。 “尔易,我们先到医院去!”奔到他身边,思昀扶住他。 “医院?他又伤到你了,是不是?”一听,龙尔易怒得回身又对光头老大踹出好几脚,愤声大吼:“该死的东西!” “不、不是我!”思昀急摇头,“我很好、我没事,是你,你的血一直在流,我们快到医院去!” “我——”龙尔易僵颜望她。意识到自己替她挨了一刀,还因为那名光头歹徒打了她一巴掌,而气愤不平想置他于死地,龙尔易震惊不已。 因为他竟让她影响自己如此之深,竟让自己如此在意她的安危! 难道,他也像爸爸那样为她着迷了?蓦瞠黑眼,龙尔易惊眼看她。 “是不是真的很痛?”看到他背部鲜血直流,思昀红着眼眶,替他先做简单的处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害你受伤……” 看着他背后衬衫被染红一片,丝丝泪意蒙上她的眼。 罢才在车上,他明明就还因为她没有理由的拒婚而在生她的气,可是看到她被坏人挟持,他还是不顾一切想救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若不是为了救她,凭他的身手,那些歹徒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丝毫。 “算了,你没事就好。”无法接受为她受伤的事实,他表情僵硬。 “谢谢、真的谢谢你……”深深感受到龙尔易对自己的好,梁思昀感动地偎进他结实健壮的胸膛,再也不像以前那般与他保持距离。 “思昀,你……”她的主动贴近,教他怔住。 “刚才的求婚,现在还算数吗?”她粉颊微红,噙泪望他。 “你……”龙尔易愕眼看她。 “如果还算数,那我们结婚吧!”望着他惊愣的眸,她泪眼扬笑。 “为什么?刚才你不是才拒绝吗?”他不明白她的想法。 “我不是真的想拒绝,我只是不能确定你对我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他问。 “是不是真心。”在前一段感情的阴影下,纵使尔易将对她的喜欢诠释得极为完美。但在还没能确定他是真心待她前,她无法将自己交给他,也无法相信他的感情。 “真心?”才想搂上她腰的大掌,顿然一僵。 “嗯,就是真心。”她神情羞赧,“经过刚才的事,我已经看见了你的真心,我……我很高兴能嫁给这样在乎我的你。” “真的?你不后悔?”她的全然信赖,反倒教他犹豫了。 “不会。”仰起绋红的颊,望着他深思的眸,她黑瞳晶亮动人,“知道你可以不顾生命危险的保护我,我很愿意把自己的未来交到你手中。” 除非是真心真意,否则,谁会愿意挺身为另一人受伤呢?看着因打斗而一身凌乱,散发出一股颓废气息的尔易,她美丽红唇顿然高扬。 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女人能像她这般幸运,可以遇上一个愿意用生命保护自己的男人。 .jjwxc.jjwxc.jjwxc 接获尔易受伤住院的消息,龙父匆忙赶到雷法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会这么不小心?”知道伤势无大碍,龙父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念了几句。 “龙爸爸,对不起,是我不好,尔易是为了救我,才被歹徒刺伤的。” 思昀急忙说出当时情况。 “真的?哇哈哈哈……好!救得好,真不愧是我龙巨峰的儿子!”龙父一听,乐得忘了侧躺在床的尔易腰背上有刀伤,满脸骄傲的一掌重拍下去。 “嗯!”挨掌的龙尔易,痛得恶瞪龙父一眼。 “龙爸爸,你打到尔易的伤口了!”梁思昀惊声叫。 “呃……这个……尔易,你还好吧?呵呵……”龙父尴尬的陪着笑脸。 “没、事!”尔易咬牙道。 “呵呵呵……我就知道我儿子很禁打的,呵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放心,龙父的手又忍不住往他的伤处拍下去。 “爸!”已经痛得想还手的尔易,不想再被龙父打着玩,遂说起思昀已经答应他求婚的事,“爸,思昀已经答应了。” “啊?思昀答应什么了?”龙父没意会过来。 “思昀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以后她就是我的妻子。” “啊!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哇哈哈哈……”听闻喜讯,龙父乐得不可支,哈哈大笑。 突然,笑声乍停,龙父急忙转身快步往外走。 “龙爸爸,你要去哪里?”看龙父急匆匆,梁思昀跟上敖。 “呵呵呵……现在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人帮你们选一个好日子。” 呵,他的孙子、孙女就快到手了。 “这……”看一眼病床上的男人,梁思昀红着脸颊,“龙爸爸,尔易正在养伤,不急的。” “这怎么不急?这事最急了。”转看病床上的儿子,龙父大拍胸脯,大声保证:“乖儿子,你安心养伤没关系,婚礼的事就交给老爸,老爸一定会把你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你大哥、二哥他们看得眼红!” “龙爸爸,婚礼不必太张扬的,我想……” “那怎么可以?这是我龙巨峰头一次娶媳妇,不张扬点、嚣张点,怎么成……哎呀!你怎么还在这儿跟我说话?你快去照顾尔易,再过阵子你就是他的妻子,你一定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才行。” “思昀,你过来。”伸出手,龙尔易要她回到病床边。 “嗯。”她顺从地走回他身边。 望着她清丽容颜,龙尔易紧紧握住她的手。 “尔易?”一再加诸于手上的劲道,弄痛了她的手,她想挣月兑。 知道自己握痛了她,龙尔易松开手。 “爸爸是长辈,他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了,千万不要违逆他老人家的意思,懂吗?”他不希望父亲再受她影响。 “嗯,我知道了。”对他全然没有怀疑的思昀,轻笑点头。 第六章 两个月后,一场豪华隆重的世纪婚礼,在豪华饭店宴会厅盛大举行。 晚上六点三十分左右,一位位手持红色请柬的贵客名流,在侍者引领下,陆续踏进四周皆教红白玫瑰及白色百合,妆点得柔美浪漫的宴会厅。 长长的红毯上,分置有数道由白色玫瑰编织而成的拱形门,等待新人同步行过,步向幸福的婚姻之路。 接到罗曼史婚礼公司公关经理的通知,知道新郎与新娘两人都已打扮妥当,就等婚礼开始,龙父趁空来到新娘休息室前。叩、叩、叩,他举手敲门想进入。 “思昀,是我……” “老龙,原来你在这儿!” 听到熟悉声音,龙父停住推门进入的打算,回头看去。 “难怪我们刚刚找不到你。”是与龙父有几十年交情的雷家大家长。 “啊,老雷,是你啊,呵呵呵……”看到大步行来的好友,龙父热络上前,伸手与之交握。 “龙老,真是恭喜你了,你这三媳可真是温柔美丽又有气质。”跟在雷父身后的尚义企业老董事长也上前祝贺。 “哪里、哪里……”龙父觉得面子十足。. “龙老,还是你有办法,可以说动思昀嫁进你们家。”是曾经想和他抢思昀当儿媳妇的刘老。 “呵呵呵……”自老友手中抢到思昀当媳妇,龙父是既骄傲又得意。 “对了,老龙哪,如果你想早点抱到孙子,以后可就得多盯着他们两人一点,让他们俩快点替你生个金孙。”好友热心提醒。 “呵,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好……呵呵呵……”想到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抱到金孙,龙父笑得合不拢嘴。 “哎,瞧我都怠慢大家了,来来来,我们一块儿到厅里坐着聊聊,走走走,呵呵呵……”带上休息室的门,龙父领着几名老友离去。 随着房门的合上,热闹的欢声阔谈全被隔绝在休息室外,最后就只有袭窗而入、回荡于室的阵阵夜风,与门里的白纱新娘为伴。 身穿一袭典雅、高贵,有着法式浪漫风情果背设计的柔缎白纱,梁思昀垂敛睫眸,纤细柔荑交叠于膝上,独坐于白色长沙发上。 清凉夜风吹动窗边纱帘,发出沙沙声响,同时也拂扬起她颊侧几缕垂落的丝丝黑发。 匆地,黑柔细发悄悄拂过她俏挺鼻梁,也轻轻掠过她勾勒完美的唇。 犹似一座完美雕像,她就似与沉静空间融合为一,静坐原位不动,直到原本如同此间一样安静的隔壁休息室,有了交谈声。 垂敛的睫眸,悄悄动了下。透过室内角落一扇半掩的门,一个她早已深镌人心的名字,一再被两个男人陆续提起—— “尔易,我希望……” “我们不是……” 是尔易两位兄长的声音。认出隔壁休息室声音的主人,思昀缓张清亮瞳眸,轻抿红唇,抬眼望向角落未完全合上的门。 想到两个月前,得知尔易即将与她结婚,而安心回台的大哥及二哥,回台湾当天即惨遭龙父厉声谴责,而几乎抬不起头的窘样,思昀轻轻一笑。 她想,若非兄弟两人答应在两人蜜月期间里,担下尔易所负责的银行部工作,来成全他们长达一个月的环球蜜月之旅,只怕龙父到现在还不肯原谅他们两人呢。 其实,想想这也是尔易该得的,毕竟,在他们两兄弟远避国外之时,许多他们无法透过网路及电话即时处理的公事,都是尔易帮他们的。 想到尔易在百忙之中仍抽空陪伴自己,思昀的心有如尝到蜜般甜了起来。 她想听他的声音,想听他在不知不觉中进驻她心的熟悉声音 虽然直到现在尔易还没出声说话,但是,她只要闭起眼睛,只要想着他噙笑容颜,她,就可以听到他早已深藏在她心底的低沉嗓音…… “现在你还有改变决定的机会,否则,过了今晚,一切就成定局了。” 几句劝告意味浓重的话语,教梁思昀微微一怔。大哥是要尔易改变什么决定?而尔易又为什么不说话呢? 张开双眼,调移视线,梁思昀愣眼望向那扇留有缝隙的门扉…… .jjwxc.jjwxc.jjwxc 伫立落地窗前,龙尔易身穿三件式剪裁合身之名家西服,面无表情地俯瞰窗外一片灿烂夜景。 身处寂静空间里,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四周微冷气氛所冻结。 澳变决定?敛下眸里略显复杂的情绪,龙尔易薄唇冷扬。 “尔易,老大在跟你说话。”坐于白色长沙发上,身穿亚曼尼西服的男人,神情不耐的提醒。 一忙完公事,立刻赶到饭店的龙家老二龙尔亚,及老大龙尔天,同将目光焦点落在尔易身上。 一直都详知龙尔易结婚内情的两人,现在正积极游说他取消婚礼。 “现在改变主意,都还来得及。”身倚冰凉墙柱,龙尔天西装笔挺,语调冰冷,脸上全无笑意。 侧坐长沙发,龙尔亚双脚交叠,左肘抵于沙发椅把,手掌拄颊,来回看着老大与老三,最后他将视线停在动也不动的老三尔易身上。 “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坐挺身子,双手一摊,他宣告放弃。 “我一点也不惊讶。”龙尔天瞟眼看向老二尔亚。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并不小,但一点也引不起龙尔易的兴趣。 “尔易,老大说得对。临时取消婚礼,顶多是给各大新闻媒体增添一条八卦新闻而已,但万一真结婚了,可是会赔上你的一生。” “赔上我的一生?”像是被针刺了下,龙尔易霍然旋身。 “我说过,我希望你取消今晚的婚礼。”龙尔天冷言道。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 若能取消,他早在昨天之前就取消,绝不可能等到今天。 “龙、尔、易!”见尔易至今仍执迷不悟,还屡劝不听,龙尔亚已经动气,“你到底要怎么劝才肯听?难道你真想赔上自己的一生!?” “一生?”笑意飘进他的眼。 “难道不是?”他的异样,教龙尔天微蹙两道浓眉。 “为什么你们不说是她要赔上一生呢?”他眸光幽沉。 “尔易,难道你……”龙尔亚一听,感到心惊。 “还有,你们别忘了,这一切全是拜你们所赐。”他笑道,“如果不是你们远避国外,我想,我不应该会是第一个结婚的人吧!” “这——”龙尔天闻百,冷眼瞟向正坐挺身子的老二,“尔亚……” “结婚也没什么不好。”被老大盯上,龙尔亚唇角一撇,一脸的无所谓。 当初远避国外的主意,是他出的没错,但当时老大可也没一句反对。 “但也没什么好处。”龙尔易冷言道,“尤其,明知她是个怎样的女人,却还不得不把她娶进门,这个帐我以后会慢慢跟她算。” “尔易,思昀真有你说的那么坏吗?你认为她真的想勾引老爸?”龙尔天质疑,“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会不会是你误会她了?”几次接触下来,他并不认为梁思昀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我也不相信老爸会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尔亚附和。 “难道你们以为我会闲着没事,故意造她的谣?”尔易脸色微变,“你们别忘了,那些事是我亲耳听到的。” 紧握双拳,他紧抿唇。他也希望她不是那样的女人,但事实不容抹灭。 “你……”龙尔天摇头。“既然你真认为她是那样的女人,我们可以想办法不让她亲近爸爸,不必你牺牲婚姻。” “但这办法一举两得。” “尔易,你是不是……”想到尔易的作法有违常理,龙尔天顿了下。 似想到了什么,他匆转身步向尔亚。 拿出身上菸盒,抽出一根点燃,他轻吸一口,倾身在尔亚耳边低语。 龙尔亚一听,先是瞠大黑眼,顿笑出声。 “笑什么?”龙尔易微拧眉间。 “没什么。”在与尔天交换一个眼神后,龙尔亚扬眉道,“只是老大问我,愿不愿意捡你不要的女人?” “你们!?” “我是想,思昀既然不讨你欢心,那你不如就把她让给尔亚好了,我看尔亚和她还蛮有话聊的。”在沙发落坐,他抽一口菸,有意无意地打量他。 “老大说的没错,我看思昀是蛮顺眼的。” 藏起戏谵笑意,龙尔亚起身走至尔易身边。他一脸义气,抬手搭上兄弟的肩,重拍几下—— “兄弟,自由诚可贵,手足情价更高,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思昀,那身为二哥的我就委屈点,今晚替你娶她,顺便跟她上床……”他浓眉挑扬。 “不!爸如果知道我们临时阵前换角,他一定会气得旧疾复发。”连考虑也没有的,龙尔易断然拒绝,“我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也不希望今晚的婚礼变成媒体的头条,让龙集团成为笑话……” “所以,为了成全你的孝心,为了不让龙集团成为笑话,我……我必须赔上自己的未来,是吗?”轻得听不出情绪的柔嗓,自角落处幽幽传来。 闻声,三人错愕,同时转身望向声音来源处。 .jjwxc.jjwxc.jjwxc 乍见角落门扉处一身柔缎白纱的美丽红颜,龙尔易心口一震。 他因她的美丽而屏息,但也为她的出现而全身僵直。刚才他与兄长的那些对话,她是不是全部都听到了? “思昀……”尔天与尔亚心情顿沉。他们忘了她就在隔壁的休息室。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我没事。”对两人一再替她说话,思昀心怀感激而回以一记淡笑。 “都还没进礼堂,你就迫不及待想在我面前勾引其他男人了?”纵是自己的哥哥,但见到她因他们扬起笑意,却有意忽略自己,龙尔易言语森冷。 难听的言语,教思昀身子一颤。深呼吸一口气,她调移眸光,望他。 原来在他心中,她是个处心积虑想讨好、勾引他父亲的女人,而这才是他娶她的真正理由…… 那,这几个月来,他对她的好与温柔,是真,还是假?眨动一双漆黑而盈有水意的瞳眸,梁思昀凝望着僵立前方的龙尔易。 “你们俩好好谈谈吧。”龙尔天示意尔亚一起离开。 懊说的、能说的,他们都已经说了,再来,尔易和思昀想怎么做,那都是他们两人的决定,他们无权再干涉。 看着相偕离去的兄长背影,龙尔易神情冷漠,转视一身纯白的她。 “谁让你过来的?” “你们兄弟间的谈话。”看着他,她指向角落的门,“我无心偷听,但是那扇门一直没关好,我不得不听。” “那你已经都知道了?”他俊颜绷紧。 “是,都知道了。”轻移步子,行到他面前,她仰颜凝进他的眼,“你真以为我有心勾引龙爸爸?” 见她说得如此自然,龙尔易脸色难看。 “那如果,我说……我绝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种女人,你会不会相信我的话?”她希望可以解开两人间的误会。 “不会。”他冷声笑,“虽然爸曾经想替你掩饰,但你骗不了我的。” 知道他所指何事,她眨去眼底的酸涩,淡抿柔唇,垂下容颜。 “还有,我也曾亲耳听见你要爸娶你的事,这,你能否认吗?” “如果我说,那只是一场玩笑话,你相信吗?”她缓抬容颜。 “不会!” “你——”铿然有声的否定,教她脸色苍白。 为什么他连考虑一下也没有,就给了她答案?为什么他可以说得这样肯定而毫不犹豫? “那么……那么这几个月来,你的温柔、你的体贴,都是假的吗?”凝着他毫无感情的眼眸,她黑瞳微涩。 突来的提问,教龙尔易眼色一暗。回想两人数月来的相处,想起她的美好,想起她的轻笑娇语,他知道很多的温柔与体贴,都是发自他内心。 但是,他不会告诉她,不会让她有得意的时候。拒绝回答她的问题,龙尔易转身走至长沙发前坐下。 敛下眸里的一丝白雾,梁思昀紧抿红唇,冷静面对此时难堪的局面。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现在,你已经不愿意跟我说话了?” 得不到一句回答,她苦笑。 “既然你坚持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什么意思?”他冷眼看她。 “没什么,只是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他不取消婚礼,她可以。砰!龙尔易怒不可遏,拍桌站起。 “你敢毁婚!?”熊熊燃起的怒火,烧红了他的眼。她居然敢在这时候摆他的道,想教他在众人面前丢脸?龙尔易愤握拳头。 “不能吗?不可以吗?”面对他盛燃的怒焰,她唇角凄扬,“你可以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妻子,但是……我没办法缘给一个讨厌我的丈夫……” “婚礼绝对不准取消!”他怒步冲到她面前。 “你想强迫我吗?那……你得拿把刀架在我的颈子上才有可能。” 砰地一声,龙尔易一把将她钉在墙上。 “如果有必要,我会的!”他狠声道。 “你!”她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坚决想娶她。难道……意外想起两个月前尔易为救她,而背部中刀的事,思昀惊抬眼看他。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她冲口说出心中猜测。 “你——”被意外猜中心底事,龙尔易既惊又怒,脸色难看。 而梁思昀也为自己月兑口而出的猜测惊住。 见他狂释出一身怒焰,她紧握身侧十指,等着他的大声否认。可是,她等不到。在这安静无声的休息室里,她听不到他一句否定。 悄悄地,一丝笑意染亮思昀的眼。 还以为尔易会像刚才那样,毫不考虑的就给她一个难堪的答案,会愤怒的告诉她,一切都是她的自我想像、自作多情、自抬身价。 但是他没有,甚至……回想起之前,他不顾兄长劝告执意完成婚礼,不愿意让尔亚取代他新郎的位置,想起他曾奋不顾身救自己的事……希望的光芒,让她整个脸庞亮了起来。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了。尔易是喜欢她的,现在他只是让一时的误会给蒙住眼睛而已。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挥开他的手,拉出两人距离,她微笑望着他沉怒的眼。 他是喜欢她的,甚至也是真的爱她,否则,以他龙家的权势来说,想对付她真的太简单了,尔易根本就不必这样勉强自己娶她。 “你——”对她突来的自信,龙尔易有怒难言。 见龙尔易再一次无法否决她的话语,看着他青红交替的怒颜,梁思昀因为心底希望遽增而双眼闪闪发亮。 微整白纱的长长裙摆,她旋过身,轻步缓移走往通向隔壁休息室的门。 她是没办法嫁给一个讨厌她、不喜欢她、不爱她的男人,可是她愿意以未来为赌注,赌尔易是喜欢她、爱她的。 “想去哪里!?”龙尔易又急又怒,一把扯住她的手。 “婚礼就要开始了,我当然是回新娘休息室。”看着被他紧紧钳住,似就要被他扭断的手腕,思昀强忍疼痛,抬眸望进他的眼。她眼里有笑。 在还没做任何努力扭转尔易对她的错误印象前,她绝不放弃这段感情。 “放心,现在我不会逃的。” “你……”她的改变,教他怔住。 “虽然现在你对我仍心存误会,但我相信时间可以为我证明一切。” “证明?你以为时间可以为你证明什么?”他嗤声笑。 “证明我从来都不是你现在心里所想的那种人。” “哼,你以为有那么简单吗?就怕时间还来不及替你证明些什么,你已经露出破绽,也已经被我赶出龙家大门了。”他冷撇薄唇。 “也许吧,但也或许……就只是或许而已——”垂下睫眸,凝视光洁的地板,思昀拒看他眼底的讥笑,不让此刻令她觉得陌生的他,影响到自己的决定。 “或许有一天,你会因为了解一切而爱上我,不是吗?”想到未来两人误会冰释的那一刻,她美丽红唇蓦然高扬。 “爱上你?我会爱上你?你是想都别想!”太过刺耳的话语,太过美丽的笑颜,教龙尔易顿而恼羞成怒,一把狠甩开她。 乍见自己一个失手,她就将撞上墙边原木矮柜,龙尔易心惊,急出手想拉回她。但,来不及了。 砰!那一声硬实的碰撞,教他面容僵凝。 “嗯!”撞痛了腰,思昀紧抿红唇,凝泪回眸望向僵立原地的他。 以前的他绝不会这样待她,所以,他是无意的,他不是有心的。 既然不是有心,那,她就无须记住,她要遗忘今天发生的事……紧咬下唇,梁思昀眸光坚定。 是的,为了两人的将来,她一定要忘记,也必须忘记。 因为如果真要与他赌未来,她就不能记住现在的他,不能记住他的冷漠与嘲讽,也不能记住他的无心之过。 她……她只能记得他的好,只能记得……记得今天之前的他,也只准记住他对她曾经有过的温柔。是的。就是这样。 未来之路也许崎岖难行,但。只要有记忆里温柔儒雅的他同行,她相信再颠簸的路、再难过的关卡,她也一定可以顺利走过…… 眨去眼中泪意,她定眸望他,紧握身侧十指,为自己的决心加油打气! 第七章 龙集团银行事业部,总裁办公室。约莫五十坪的正方型空间里,置有一张弧型办公桌,一套黑色沙发组。左侧墙面有个酒柜,还有一个摆满各类经济、金融、政治专业书籍的庞大书柜,及一扇大型落地窗。 窗外天空一片蔚蓝,烘托出夏末艳阳的热情,透过窗子,金色光芒曳落一室的明亮。 无视午阳的放肆,龙尔易神情专注,埋首工作中。 看过一份又一份的数据,批过一叠又一叠的公文签呈,龙尔易隔绝一切杂事与心思,将所有心力全数倾注于工作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婚姻幸福美满,所以对事业才有更多的热忱与冲劲,却不知道在婚礼当晚,两人就已经异床异梦。 因为,在新婚之夜就以不想新婚生活被打扰为由,与梁思昀搬出龙家大宅,住进台北名宫大厦的龙尔易,在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睡在办公室里。 至于长达一个月的蜜月之旅,也早被龙尔易以工作太过忙碌为由取消。 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已经以办公室为家的他,一天就只睡四小时,其余时间全被他拿来工作与应酬,就连龙家人想与他见上一面都有些困难。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才短短三个月时间,在他以身作则及严厉督导下,龙银行业绩蒸蒸日上,股价亦持续上扬,乐了众投资者。 只是这样的努力成果,却也苦了龙银行全体员工,尤其是每天都必须到总部上班、开会的多位高层主管们。 因为他们几乎全天候精神紧绷,深怕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上司削、被上司讽、被上司不人道的欺压对待。 虽然曾有人想离职,但是只要想到令同业对手分外眼红的高额薪资、分红及福利,根本就没人舍得离开,而随身秘书陈正英就是其中之一。 “没什么好怕的,顶多就是再被骂几句,被骂又不痛不痒。” 手拿收购成东企业的旧专案文件,陈正英站在总裁室前,猛做深呼吸,为自己作心理建设。 虽然两人合作已有五年时间,相处也十分愉快,但每每想到上司近日来越显焦躁的情绪,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害怕。 原以为跟在外型俊美、举态优雅的龙尔易身边,会比跟在威冷慑人的龙尔天,或嚣张狂妄的龙尔亚身边,要来得安全快乐许多。 但自从结婚后,上司的性情就变得阴晴不定,极为情绪化,吓得身边所有主管都人心惶惶。 如果这种日子再过下去,他担心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搬到疗养院去住。 深呼吸一口气,陈正英举手小心敲三下门,小心推门进入,再小心走向坐在办公桌后,正研究手上企画专案的主子—— “总裁,这是你要的资料。”一把手中档案夹恭敬放到桌上,陈正英马上退后一步。 “放着就好,没事可以出去了。”龙尔易头也不抬的道。 “是!”如蒙特赦,陈正英忙转身想快步离开。 在企画案上批下几句重点,龙尔易伸手拿起刚被放下的档案。 才翻开档案夹。几个斗大的成东企业字眼,让他脸色一沉—— “等一下。” “呃?”才拉开门,拔腿想跑的陈正英,被他突来的声音吓到。 “这是我要的资料?”他冷眼看向秘书。他要的是东程企业的资料。 在这一波的专案里,他选中四间公司操作,东程企业就是其中之一。 而很巧的,这四间公司的企业小开互相认识,还曾在某一天晚上,在撒皇饭店共桌用餐。 “是、是、是,那是你昨天要的资料没错!”陈正英转身就猛点头。 “是?我要一份旧资料做什么?” “这……这……”陈正英被看得浑身寒毛直竖。他、他……怎么会知道……主子为什么想看一份已经过期的资料? 虽然他也觉得奇怪,但是主子最大、主子说了算,就算主子要看几百年前的旧资料,他这领人薪水的能干部属,也会义不容辞马上变出来。 “总裁,我发誓,这真的是你昨天跟我要的资料。”陈正英即时想起当时思昀正送午餐进来的事,“对了,思昀应该可以为我作证。” “她?谁准你提她的?”一再刻意遗忘的名字,被轻易提起,龙尔易脸色变得更冷。 他以为过不了十天,她一定会将他故意把她一人丢在名宫大厦,故意冷落她的事,告诉父亲、向父亲哭诉。 但是三个月过去,她任由他天天在办公室过夜未归,也没向谁提起或拘怨过一句话。 她成功的让他与她在外人面前,维持住幸福婚姻的生活假象,也得以瞒过父亲的耳目。 他应该要满意她的配合,毕竟如此一来,可以少去他许多的麻烦。 但是,她越是这样、越是配合,他就越讨厌她! 他讨厌她的配合、讨厌她的逆来顺受、讨厌她的温柔与体谅,更讨厌她每天故意定时出现在他面前! “思昀?谁准你喊她名字的?”那冰冷的眸,看得陈正英全身发寒。 “对、对不起!我是指三少女乃女乃。”记起上司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喊思昀的名字,陈正英连忙改口。 “我是想三少女乃女乃她昨天也在场,应该会记得这件事。”话刚说完,才扯出梁思昀,陈正英就已经后悔了。 因为,别人也许会被梁思昀特意制造出的假象所蒙骗,误以为新婚的两人感情如胶似漆,但身为龙尔易随身秘书的他,怎可能会被她骗去? 何况,现在上司还是靠他的掩护,才有办法天天睡总裁办公室,不被外人发现,而明知两人感情不好,他还将思昀扯出来,无疑是自找死路。 “总裁,对不起,一切是我记错……”陈正英希望将话题导离梁思昀。 但,一声轻柔的问语,已自门口处传来—— “我应该记得什么呢?” 入耳的柔嗓,教龙尔易全身一绷。缓移视线,他看向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美丽妻子。 看见她,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跳跃着,但抑下对她所有感觉,克制住想拥她入怀的强烈,龙尔易双拳紧握,眼神冰冷。 身穿纽肩带浅蓝及膝洋装,及同色系凉鞋,梁思昀手提纸袋,笑意盈盈走进陈正英拉开的门。 在来龙银行的路上,她的心情极为低落。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再一次面对他的冰冷与恶意,不过现在……在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她的心情已高飞扬起。 她忘了他有多久的时间,没唤过她的名字,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可是刚刚……刚剐他正和部属聊到她呢。 这,应该算是一种进步吧?望着挺立于眼前的男人,她红唇缓扬。 “哼。”看着她的笑容,龙尔易硬是别过头。 “三少女乃女乃,没什么。”看到她出现,陈正英笑脸迎上前,缓和气氛。 他知道她一定又是为上司带来午餐,只是,她真的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她带来的午餐,最后都被主子全数丢进垃圾桶里。 “没什么?正英,刚才你不是才说她可以替你作证成东的事吗?怎么现在却……”看着眼带笑意的她,龙尔易脸色难看,讥笑言语匆地暂止。 因为看着她,他竟想起昨天自己曾因为她的出现分心,而要正英调来东程企业资料的事,口误说成早已转手卖出的成东企业。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想到自己因她而出错,他态度更是恶劣。 “我……我……对不起,我只是……”突来的恶言恶语,教思昀呆住。 “对不起?”听到她最常对他说的三个字,龙尔易意外笑了起来,“我从不知道‘对不起’这三字是这么的好用,只要说一声对不起。我就得为你赔上自己的婚姻;只要说一声对不起,你就稳坐我龙家三少女乃女乃的宝座。” “你……你怎么这样说呢?”她神情难堪。当初明明是他坚持想娶她,怎么现在也成了她的错了? 敛下跟,龙尔易嗤笑摇头。 “你真的是太天真了,你还真以为只要嫁进我们龙家,只要有爸爸替你撑腰,也只要说一声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你根本就是在作梦。” 他知道自己不该故意找她麻烦,不该给她难看,也不该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她身上,但,不找她麻烦,不给她难看,不将罪名加到她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她。 除了愤怒、讥讽、冷嘲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尔易,你……”他的笑,教她不安。 她是在作梦没错,因为她总梦想着只要时间一久,他就会明白她的心,就会知道他是误会了她,甚至,她也总幻想着,有一天尔易会亲口说爱她。 这三个月来,她努力想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尽心尽力为他打理干净整洁的家,就算医院工作再忙、再累,她总会来回奔波,固定为他送三餐。 她希望他住在办公室里,也可以像住在家里一样,感受到她对两人婚姻的努力与认真。 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尔易对她的错误印象,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让天天不回家的丈夫,爱上目己 想让不回家的丈夫爱上自己,好难……微抿红唇,她垂下容颜。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的恶意指控。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你到底还会说什么!?”再次入耳的三个字,犹如火上添油,教龙尔易怒红了眼,拍桌倏站起来。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不准你再到办公室来的吗?谁准你来的!”他愤声枫出心中怒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对不起,我只是替你送午餐来而已,你别生气,我马上走就是了,对不起……”没料到他会突然发怒,思昀眼眶一红。 一将提在手上的纸袋,放到他办公桌上,梁思昀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 但,看到她再一次送来的午餐,龙尔易怒得一掌挥掉它。 啪!落地纸袋摔出一保温餐盒。 “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他愤声吼。 “尔易……”愣转回身,她看着洒了一地的汤汁,开胃的榨菜炒肉丝,炒得青脆的空心菜和又甜又女敕的茭白笋,及滚至她脚边的红烧狮子头…… 眨了眨酸涩的黑眸,她紧抿颤抖的唇,抬头看他。 “为……为什么要这样?这些都是我用心替你准备的,我……”话还没说完,一声讥笑已压过她微颤轻语。 “我有要你准备吗?”见到她眼里闪动的泪水,龙尔易愤别过头。 他厌恶她那种无辜而受伤的表情。 “是没有,但是就算你不愿意吃,你也可以像以前那样,等我出去后再丢掉,不是吗?又何必这样当面让我难堪?”她张大双眼,强忍住泪。 “怕难堪就不要装贤慧,也不要再净做这些令人作恶的举动!”他嗤声笑道:“想蒙我、骗我?你还早得很呐!” “你!”看着他鄙视的眸,灼烫泪水在她泛红的眼眶里打转,“我真的蒙你了吗?我真的骗你了吗?你明明知道我没有……你明明知道的……” “你!” “总裁——”看出他是故意给思昀难看,陈正英知道自己若聪明的话,就不要说话,免得惹祸上身。 但现在门外已有人影晃动,他若再不出声,只怕主子会骂得更难听,而思昀也会更难堪。 “总裁,你冷静点,现在门外有人,小心事情会传到老总裁那里。”瞥见门外真有人影闪过,龙尔易一震。想到两人不合的事,即将传到父亲耳里,他怒不可遏。 “那又如何!?”怒回首,愤抬手,他怒指苍白容颜,愤声吼:“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jjwxc.jjwxc.jjwxc 一下班就赶回名宫大厦的梁思昀,提着刚自超市买来的蔬果进厨房。 叮咚。 突地响起的门铃声,教思昀呆了下。 快步穿过大厅,她步向玄关。 来到门前,自窥视孔看出去,她看到龙父站在门外。 掩住心底的惊讶,她开门迎进白发长者。 “爸,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们?” “我们?哼。”龙父脸色难看,迳自走往大厅沙发坐下。 “爸?”见龙父神态有异,思昀内心惴惴不安。环视大厅一圈,龙父将视线落在因他的到来,而手足无措的思昀身上。 “尔易人呢?为什么没看到他?” “他、他还没回来。” “是今天还没回来,还是好几天没回来?”龙父忍住心底怒火,“还是好几个月都没回来?” “爸,你……你怎么会这样说呢?”她勉强笑道,“尔易他……他当然是天天都会回家,不然,你要他睡哪里呢?” “是吗?你确定那小子真的天天都有回来!?”早已听到风声,也从正英口中问出一切的龙父,见思昀到这时候还为尔易说谎,是又气又心疼。 “我……”她脸色涨红。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今儿个就住你们这儿,等他回来好了。” “爸,你今晚要住这儿?”她心微惊。 “怎么啦?不欢迎吗?”龙父慈蔼笑道。 “不,当然不是了。”思昀忙摇头。 “那就好,好一阵子没看到你们,爸还真想你们两个。”暂不拆穿她的谎言,龙父拉她坐下,“来,坐下,陪爸聊聊。” “爸,对不起,因为这阵子尔易和我工作都很忙,所以才没办法回去看你。”不想让龙父知道是尔易不准她回龙家看他,思昀只得以工作当借口。 “没关系,只要你有那份孝心就好了,爸不会怪你的,只是……” 想到昨夜尔天告诉他,思昀在结婚当天就已经知道尔易娶她的缘由,却仍愿意为两人的未来做努力,龙父庆幸自己看对人了。 他为她的执着而动容,但同样的,他也为她的坚持而难过。 “看你这样,爸看了觉得很难过……” “爸,我现在过日子过得很好,你怎么会觉得难过呢?”她强颜欢笑。 “这样叫好?你知不知道你瘦了多少了?”见原本就纤细的她。嫁给尔易后变得更加消瘦,他不难想像这几个月来,她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爸,现在很流行骨感,所以我才让自己瘦下来,我想瘦一点,尔易应该会更喜欢我才对。” “思昀,你……很爱尔易,是吧?” “我……”想起以前温柔多情又体贴的尔易,她红了脸颊,低下头。 “那你会继续爱他,也会因为爱他而持续坚持下去,是不是?”龙父一语双关探问着。 他相信只要思昀愿意坚持下去,尔易总有改变态度的一天。 “这是当然的,尔易他很疼我呢。”愣了下,她笑眯眼。 “真的吗?难道你不认为嫁给尔易,太委屈自己了?”听到她再一次的谎言,龙父感动不已,“思昀,如果尔易对你不好,你可以告诉爸,爸一定是站在你这边,也会替你出气。” “爸,你……尔易他怎会对我不好呢?再说,丈夫是我自己选的,我又怎会觉得委屈?”龙父的一席话,教思昀有所警觉,“爸,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说话也怪怪的?”她努力维持笑意。 “除了担心你和尔易的婚姻外,我哪会有什么心事。”知道思昀不想让他为她与尔易之间的问题担心,龙父微叹了口气,“只要可以看到你们两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我就开心,就高兴了……” 纵使龙父口说没有,看他举止异常,思昀依然担心,她怀疑龙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爸,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我进去准备晚餐。”她想进厨房用电话分机通知尔易赶快回来。 只是,龙父却也跟她一起进厨房,让她完全没有打电话给尔易的机会。 直到热腾腾的饭菜陆续上桌,思昀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联络上尔易。 她想透过旁人,免得尔易拒接她的电话,但是跟前跟后的龙父,让她说话很不方便。思索半晌,她想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爸,尔易这阵子工作很忙,经常会加班到很晚,我看我还是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来这儿看我们的事,顺便问他会不会回来吃晚饭。”她道。 “不必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就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好了。” “这……是,我知道了。”思昀困难地点头应声。她希望尔易不会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挂断电话。 拿下挂于厨房墙壁上的话筒,在龙父的注视下,梁思昀快速按下早已记忆于脑海里,但自婚后就不曾再打过的办公室专线号码。 “哪位?”才响了一声,电话彼端就传来龙尔易低沉又富磁性的嗓音。 “是我。”虽然他问了她是谁,但她知道他早已从电话的显示萤幕上,明白这通电话是她打的。 听着他的声音,回想他以前的温柔,思昀敛下眸子,唇角微微勾起。 “你——”电话彼端匆传来一阵沉寂。 “尔易,我想……”突然,一声异响敦梁思昀蓦瞠黑瞳,她看着龙父按下免持听筒键。 “谁让你这时候打电话来的?”一句冰冷言语,似将她打落千年冰窖。 “我……”她的心被冻伤了。但现在她没有受伤、没有哭泣的权利,更没有舌忝舐伤口的时间,她必须赶快让尔易知道爸爸正在家里等他。 “对不起,你现在工作很忙,是吗?”收起被冻伤的心,敛去眸里的闪闪泪光,她努力地在龙父面前维持笑颜。 “我要是不忙一点,努力赚钱供你花用,你哪来的钱买名牌?”他想到前阵子,她送来的两套名牌休闲服,而虽然他没问,但是他想也知道,她一定为自己买了不少名牌服饰。 “还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已经闲到没事,就只能对着墙壁发呆?要不就是睡觉、吃饭、看电视?”他讥讽道。 “尔易,我……”她想告诉他,她一点也不闲,也想告诉他,她并没有依龙父当初的意思,在婚后就辞去工作。 她还想告诉他,她没有花他的钱去买什么名牌,就只有用自己的钱,替他买了两套名牌休闲服。 但是,她知道多说无益,说了也只会让尔易误以为她是另有所图…… “我是想问你,等一下你会不会回来吃晚饭?”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梁思昀打起精神,想将谈话导回正题,想尽快传达讯息给他。 “吃饭?” “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很忙,但是工作再忙,饭还是要吃的,我今天做了很多你和爸爱吃的料理,爸他……”她故意泄露出龙父的事,想给他一个明显的暗示,但是,她话才说出口,就已引来他一阵愤怒 “我和爸爱吃的料理!?”他声音冷厉且高扬,“你说,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跑回龙家,是不是又去讨好爸爸了!?” “尔易,不是的,我……”思昀急得想截断他的话,但那一句句怒声质询,早已透过扩音器充盈在整间屋子里,也教一旁的龙父听得怒火上身。 “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不准你私下回去看爸爸的吗?你为什么偏偏要跟我作对!?你别以为拿爸来压我,我就会任你为所欲为!” 亲耳听见尔易对思昀的不满与叫骂,龙父脸色惊变。虽然他已经知道两人感情不好,但是他不知道尔易竟会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待思昀。 “尔易,够、够了……”紧抿着微颧的唇,思昀急背过身子,不让龙父看见自己的难过。 “够了?够了就给我挂断电话,不要再让我有骂你的机会!”其实他可以主动切断两人通话的,但……紧执于他手中的话筒,却怎么也放不下。 “好啦,我知道了。”纵使他的口气是那样的差劲,但为了不让龙父担心,思昀强忍泪水,刻意地想使自己语调听起来轻快。 “可是尔易,如果你再这样故意骂我、凶我、吓我,我就要去跟爸爸告状,说你欺负我,以后再也不替你准备三餐了。”悄拭泪水,她故作娇嗔,努力的想将他的恶言恶语,转成两人间的拌嘴。 “你、你敢!?”虽然她语带笑意,但听到告状二字,他仍愤张芒刺。 “好了啦,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是又忙又累,说话才会这么大声,那我不吵你了,你快去忙吧,等会我就送晚餐过去给你,记得一定要吃喔。” 话一说完,思昀快速挂上话筒,结束两人的通话。 眨去眼中蒙蒙泪意,吸了吸鼻,她回过身,故意忽略龙父盛怒的容颜。 “爸,我运气好差喔,居然挑到尔易工作最忙的时候找他,难怪他会不开心,我真是笨。”她唇角微颤地笑着。 她希望龙父可以不要起疑,但是可能吗?他那锐光逼人的黑眼,在在显示他早已知情。只是,就算他已知情,她也只能否认到底而不能多说什么。 “是吗?” “爸.这是当然的,如果在我忙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来烦我,我可能会更生气。”不管是不是能瞒得过,她已经尽力了。 “你……”看着一再想隐瞒实情的思昀,龙父无言了。 “哎,爸,不说了,我得赶快把青菜炒起来,然后帮尔易带晚餐去办公室,不然,他一定会忙到忘了吃饭。” 找了借口,思昀强忍住泪,急转身走回炉前,炒完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拿出备用的三层餐盒,她盛好饭,正想夹菜时,龙父出手阻止。 “没必要替他做餐盒,他要是饿了,自己会想办法。” “爸……” “再说,当初我会答应让你们搬出来住,是希望你们夫妻俩可以享受一下两人的甜蜜世界,不是要你替那小子做牛做马的。” “我知道,但是,爸……”她抬眼看他,“我只是在尽一个做妻子的本分,可以为尔易做这些事,我很高兴,也很开心,请你不要拦我,好吗?” “思昀,你、你真是……真是……”重叹一声,他转身走出饭厅。 而龙父前脚一离开厨房,思昀立刻快步自另一边走道转进书房。拿着一张写好的字条,她快速回到饭厅,将它放进纸袋里。 她以为龙父没看见她放字条的动作,但,他看见了。只是他想再给思昀一次努力的机会,也想再给尔易一次机会,让他体会到思昀的善良与温柔。 只是,这一天晚上,直到墙上大钟时针与分针同指向十二之时。坐于大厅里看电视的思昀与龙父,皆等不到屋子的男主人回家…… 看着静坐在一旁说要陪他看电视,却因担忧尔易不回家而隐隐不安,不断望向玄关大门的思昀,龙父双肩已然垮下。 “孩子,爸对不起你。”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一连串事实,教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只要思昀多容忍一点,尔易就会有回头的一天。 他错了,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尔易对她,根本毫无怜惜之心 “爸?”转头望向大门的思昀,怔愣地回头看他。 “能娶到你是我们龙家的福气,可是尔易却不知道珍惜,不但冷落你,还在办公室里对你大呼小叫,当着那些主管的面让你难看……孩子……”握着她的手,龙父红了眼眶。 “爸爸……”即使明知已经瞒不过龙父,思昀仍困难地笑着,“爸,你是听谁说的呢?那不是真的,尔易他对我真的很好……” “很好?思昀,你到底还想为他说谎到几时?”龙父摇了头。 “爸,我……” “我一直希望你和尔易可以很快为我添个金孙,但是现在看到尔易他这样对你,我……”他已不忍心再让尔易耽误她的未来了。 “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抿咬下唇,她眼眶红了。 “不对。”轻拍她的手,龙父眼带愧意,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们父子两人,不是你,让我失望的人是尔易,也不是你……” .jjwxc.jjwxc.jjwxc 沉寂的夜里,一根已燃的菸,被放在菸灰缸上,白色烟雾正穿透黑暗袅袅上升…… 合上最后一份公文,揉了揉眉问,龙尔易放松身子,后倾靠向椅背。 他想先闭眼休息一会,但经由保全人员送上楼,被他置于桌角的白色纸袋,却紧紧抓住他的目光。 为什么?一个疑问闯进他的脑海。 明知道他不会吃她做的餐点,也明,知道他不会接受她的示好,她为什么还继续坚持着?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拿出纸袋里的餐盒,打开盒盖,他看着已为他去了壳的炸明虾、炒得可口的高丽菜、芥菜雪里红,和玉米虾仁。已冷的餐盒里,有着她的用心。 他知道就算没了美丽,拥有一手好厨艺的思昀,也会是男人心目中的贤妻良母,而他的心也早已承认了她。 因为这几个月来,她始终默默做着一个妻子能为丈夫所做的事,也无言接受他不回家的决定,更沉默接受他对她的冷淡与愤怒,而没有一句怨尤。 他不懂为什么现在的她,和他婚前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原该在婚后就露出本性的她,为什么至今仍是这样的端庄与温柔? 只是,不管她再好,他都不能爱上她……不能……因为……喜欢上父亲喜欢的女人就已经不应该了,他又如何能爱上曾故意想勾引父亲的她? 不能……绝对不能,他只能讨厌她,只能厌恶她,只能继续排斥她…… 重新盖好餐盒的盖子,放回纸袋里,龙尔易拿起菸灰缸上的香菸,轻抽一口,旋转座掎,望向窗外耀眼的满天星子,吐出一圈白雾。 透过蒙蒙白雾向外看去,星子淡了,不再耀眼夺目,但,她在他脑海的美丽影像……却更清晰了。 暂忘厌恶排挤她的理由,在这深沉的夜里,他允许她在他心里、在他脑海里,轻轻地飘着、荡着,直到黑夜褪去,第一道柔和晨曦漫洒人室…… 霍地,龙尔易猛回过神。该死的!惊觉自己竟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梁思昀一整夜,龙尔易为自己就快被她牵引去的心而愤怒着。 怒站起身,他快步回休息室,想藉由冲澡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更想藉由冲澡洗去昨夜的记忆。 第七章 虽然一夜未眠,但抹去一身湿淋,换上一身笔挺西服,黑发微湿的龙尔易,看起来格外冷俊迷人。 抬手耙去垂落额际发丝的水滴,在走出休息室的同时,龙尔易记起今天是假日,也是他和思昀每月一次固定回龙家看父亲的日子…… 突然,一道推门声,教他蹙眉转看办公室门口。 假日清晨谁会来他的办公室? “爸?!”映入眼中的身影,教龙尔易微惊。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你真的还知道我是你爸爸吗?”在名宫大厦等他而一夜未眠的龙父,一进办公室看到他,痛心疾首怒步上前。 “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是谁惹你不高兴?”担忧龙父身体状况,龙尔易伸手想搀扶住朝他愤步行来的龙父。 “除了你,还有谁?!”猛扬右掌,龙父怒得朝他挥出一掌。 啪!过大的力道,打得龙尔易应声别头,五指红痕立现 抬手捣上意外受掴的颊,龙尔易心震惊,猛回过头。 蓦扬黑眼,他骇眼惊视自小到大,从未动手打过他们兄弟三人的父亲。 怎会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向疼爱他的父亲,会毫不顾念父子之情,突然动手掴他?! 谁?是谁?到底是谁挑拨他们父子的感情?!是谁在他背后作怪?是谁让他必须承受这莫名的一掌! 刹那间,一道道炽烈愤火在龙尔易心底怒吼翻腾。强抑下胸口狂乱窜飞的怒焰,他紧抿薄唇。 “爸,请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紧握拳,他寒声问。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你简直就是要气死我!”想到饱受委屈,却仍强忍泪水,不停为他说话的思昀,龙父怒得再次挥扬右掌。 “爸?”瞠大黑眸,他紧握的拳微微颤着。 那一声“爸”喊得龙父心软,也教龙父高举于上的右掌,不断地抖着。 “自小到大,我可曾让你失望过?你要我做的每一件事,我又何曾推却过?这样的我,真的还让你不开心、不高兴吗?”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你以为这样就是孝顺吗?!”龙父吼道。 “也许你认为我做的还不够,而生养之恩大如天,就算再被你多掴个几掌也不算什么,但是我要知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又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会让你大发雷霆?”他强抑下胸中焚燃的火焰。 “你还有脸间?还有话说?!”龙父气得全身直发抖,气得想再掌掴他,但是想到他的孝顺与听话,他又怎舍得再下手? 激动却无法宣泄的情绪,教龙父胸口起伏顿而急促,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他痛苦地弯子,颤抖着…… “爸?”惊见龙父异样,龙尔易疾出手,扶他至沙发坐下。 紧抓着尔易的衣襟,看着自己最为疼爱的孩子,龙父眼眶泛红。 “尔……尔易,不……不要再那样对思昀了,她……她是无辜的……" “思昀?”回想起昨夜她曾在电话里,提及要向父亲告状的事,龙尔易神情惊愕。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 原来是她挟怨报复,故意在爸爸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难怪爸会不问缘由就突然狠甩他一巴掌! “爸,她的话不能相信,你千万不要相信她!”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想破坏他们父子的感情!他绝不轻饶她! “不……尔易,这一切全都是爸的错,是爸……爸不该为了逼你结婚而胡扯那些话,还让你误会她……”紧捣着胸口,龙父痛苦的说着。 “爸,我没有误会她,你也不要被她骗了!” “你……你这孩子……为什么就是听不懂我的话……”为什么无论他怎么说,都无法替思昀解开这不该有的误会? “爸?”一见龙父痛苦不已,龙尔易动手解开他领口钮扣,拿出他一向带在身上的小药瓶,喂他吞下一颗药丸。 冲向办公桌,他拿起话筒拨打外线叫救护车,也紧急联络上两位兄长。 “爸,你还好吗?”回到龙父身边,龙尔易一脸的焦急。 “我……”紧闭着双眼,紧握着儿子的手,龙父哽咽,“尔……易,思昀是个好女孩。你不能再那样冷落她……看她那样受委屈,爸很难过……” 懊死、该死!她竟然不顾爸爸身体状况,说话刺激他!不顾龙父的所有解释,龙尔易将心底所有愤怒全数算到梁思昀头上。 “尔易,爸已经老了,也想有孙子、孙女可以抱,但是你现在……现在这样对思昀,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还不闻不问的……” 想到自己当初的决定,竟毁了思昀的生活,龙父是既难过又后侮。 “那你……你不是要她替你守活寡?不……不是在糟蹋她的一生?不是要爸……要爸永远也抱不到你的孩子吗?” “她连这种事也跟你抱怨?”龙尔易又气又急,却也只能尽力安抚龙父的心,“爸,这事我会和她好好说,你不要再因为她的话而挂心。” “不是,思昀她……”听到尔易将所有过错,全怪到思昀身上,龙父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想着思昀的委屈,看着尔易的不快乐,他知道自己不该再为一己之私,而强迫他们两人在一起。 只要思昀和尔易的误会,可以顺利解开,从今以后,他绝不再干涉儿子们的感情婚姻,绝不再强求…… “尔易,如……如果你不喜欢思昀,那爸不逼你了,你们离婚吧。” “离婚!?”龙尔易心口一震。要他与思昀离婚?” “不喜欢她,就不要再耽误她的幸福,也不要再让爸当罪人……”喘着气,龙父哽声道。“离婚吧……你就离婚,放她自由吧……” 纵然惋惜、难过也痛苦,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离婚,才能将这场婚姻伤害减到最轻的程度,也才能让思昀不再被尔易刁难,不再受委屈…… “尔易,离婚吧……不……不爱她、不喜……不喜欢她。那就离婚,放她走……不要再拖住她的一生,思昀已经够苦了……” “爸——”对龙父的退让,他该高兴的,但萦绕耳际的离婚二字,却让他久久无法回过神。 不爱她、不喜欢她就离婚?但,离婚…… 他不想跟她离婚啊! .jjwxc.jjwxc.jjwxc 微凉晨风袭窗而人,吹动悬窗风钤,发出一阵悦耳的清脆声响。 步上白色阳台,思昀身倚栏杆,仰望窗外一片淡蓝天空,静看着在天上自由飞翔的鸟儿。 若飞累了,鸟儿会自动归巢,但他……就算再累、再倦,这屋子也不是他的巢,也从不是可以留住他的家…… 结婚至今才几个月而已,但对她而言,却度日如年,算算日子,她已等了他百年有余,却仍等不到他的回首,也等不到他一句关心问候。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得撑多久,才能等到他的明白,才能等到他的爱。只是,她怀疑.就算再等千年、万年,她真的等得到他的爱吗? 想起他刻意的冷落与恶言恶语,她……她的自信早已被消磨殆尽。 只是尽避如此,情况在还没到绝望的地步,在仍有机会改变尔易对她的看法之前,她仍得继续为自己的婚姻努力。 而现在她所能做的,就是先安抚下昨天深夜带着怒火回房休息的龙父。 她不能让龙父为她的事与尔易起冲突,否则,她与尔易之间的误会。只怕会越来越深…… 叹了口气,梁思昀走出房间,进厨房为龙父准备中式早点。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一盘烫青菜、一盘女敕炒胡萝卜豆腐,及几样小菜陆续上桌。将刚煮好的热稀饭端上桌,思昀走往客房,想看龙父睡醒了没。 叩、叩、叩。她轻敲几下门。 “爸?”发现房门没关,她推门进入。 看着空无人影亦无回应的客房,梁思昀心一惊,急忙人室察看。 “爸!”见龙父人不在房里,思昀走出客房,巡视屋里每个角落。 她担心龙父为昨夜的事气晕了。四处都找不到龙父,她拧了眉。 走回大厅.她拿起话筒,想打电话回龙家问问。但,才按下一数字,她听到开门锁的声音。 才转头看向门口,一个突然朝她疾速移动的影子,教她惊声后退。 “尔易?”定眼一看,惊喜笑意霎时染亮她的瞳。 只是,才达眉眼的笑,在下秒钟已转为惊然骇意。 “你好大的胆子!”自雷法医院赶回家跟她算帐的龙尔易,恶意地拐痛她的手,狠眼冷视她的眸。 “尔易?”那似万年寒冰的森冷黑眸,冻得她全身一阵寒。 握于手里的话筒,瞬问落地。 “说,你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看见爸爸的?”他不想俣会她,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他想给她一次月兑身的机会。 “就、就昨天晚上……”他掐得她左手腕一阵麻痛。 “昨天晚上!?”居然真的是她!他愤焰狂燃,“你还真是说到做到,才在电话里威胁要告我的状,就马上行动,还一点时间都不浪费!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告、告你的状?不,我没有……我什么也没说……”他眼底盛怒的火光,教她害怕。 “你没有!?”冰冷高扬的尾音,有着他再也隐藏不住的愤怒,“你没有告诉他,我一直没回这里睡?你没跟他哭诉,我没尽到丈夫的义务?你没说我冷落你,让你守活寡?嗯?”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她不该怕他,但她却忍不住全身轻颤,“尔易,你相……相信我,我真的从没对爸爸说过什么,你不可以再误会我了。” 她与尔易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了,真的不能再加上任何一项,不能,真的不能了……丝丝水光划亮她的瞳。 “还说谎!”怒到了极点,他反手一扯—— “啊!”伴随着喀地一声,一声凄厉叫喊冲出她的口。似被他折断左胳臂,思昀痛得血色顿褪,脸色苍白,几要晕倒。 而那一声异响,也教龙尔易心微震。但,抑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他一把推开梁思昀。 失去重心,她撞向一旁的沙发椅背,撞痛了伤臂。那似已渗入骨子里的痛楚,教思昀痛得泪水盈眶。 “怕寂寞。不想被冷落,不想守活寡,没男人你会死,是吗!?” “不、我……我没有……我什么也没说……”他的失控让她又惊又骇。 听不进她的解释,龙尔易任由愤怒操控情绪,将她一路拖回卧室。 “成!今天我就彻底满足你!” “你……你想做什么?”挣月兑不开他的钳制,她尖声惊叫。 “我想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正要尽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任由怒火淹没自己,龙尔易一把揪住她洋装前襟,狠劲扯裂。 数枚扣子落地,撞出一声声轻响。霎时,映入眼底的优雅曲线,教龙尔易黑沉眼眸顿而一亮。 梁思昀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知道那是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但,她惊得想以双手遮住自己的。 只是受折的左臂起不了作用,她只能以右手勉强遮住些许。 噙着泪水,她急步后退,想尽速远离此刻全身散发出危险气息的他。 “尔……尔易,你不要这样子,我真的没跟爸爸告状,我没有……” “到现在,还想狡辩?”月兑去西服外套,扯去衬衫,他朝她步步逼近。 望着他怒焰愤燃的精壮身子,思昀强忍泪水,紧扶着剧痛的左臂膀,一步步的退,直到背抵冰冷房柱,再也无路可退。 “你……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的话?相信我,真有那么难吗?”扬起泪瞳,她凝泪望他。 “哼,如果不是你去跟爸告状,爸他怎会知道我没回家的事?”拒绝心疼她那苍白泪颜,他冷声笑道,“又怎会知道我睡办公室,又怎么会一大清早就到办公室去替你出气?不是你,还有谁?” 贝抬起她下颔,他俯下头,碰上从未吻过的红唇。 两唇才轻触,他黑眼蓦扬。那柔润触感,就如她窈窕曲线般牵动着他的心。他温热大掌,滑过她颤抖的身子。 “不要!”她别开头,想推开他。 “我劝你最好别动,也别让我再有机会拆下你的右胳臂。”紧钳住她的右肩,龙尔易扳过她别过的颊,狠吻她的唇,几句轻语恫吓自他齿问挤出。 那抓痛她右肩的劲道,明白表示他对她绝不会手下留隋。 见识过他可以独力打倒一群歹徒的狠劲,梁思昀知道如果他真想对她使用暴力,她也绝对无法抵抗,但是,她希望可以唤醒他的理智—— “尔易,你冷静点,好不好……不要这样……” “给我闭嘴!”眼一冷,龙尔易狠狠咬破她的唇。 “嗯!’,她哽声痛叫。知道自己已无法劝服他,思昀噙泪紧闭双眸,下再有所挣扎。 见威胁得到成效,龙尔易退后一步,双眸深沉盯看眼前一身凌乱、紧闭泪眸的美丽红颜。顿时,他心生爱怜……只是,爱怜!?他黑眸一瞠。 他不该对她心生怜爱的!强吻她的唇与舌,龙尔易动手强行卸下她身上早被他撕毁的洋装,也扯下她胸前的最后束缚—— “尔……尔易……”她想挣扎。但却被他单手控住,“别这样对我,那真……真的不是我告的状,我什么也没跟爸说,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就可以让爸替你出气,那……你还真是厉害……”舌忝弄她细女敕的耳垂,他嗓音沙哑。 “你……”强忍羞辱,她泪水直落。 “想知道爸是怎么替你出气的吗?来,碰碰这里……”将她右手带往他因她而遭受重捆而辣痛的左颊,他黑沉眸光隐隐波动。 “感觉到了吗?看见了吗?一望着她愕然堂大的眸,他咬吻她的唇。 “那……那是……”清晰可见的五指掌印,教梁思昀惊睁泪眸。 “是爸替你出的一口气。”在欲火与怒火交错间,他呼吸渐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眨去眼中泪意,她道歉。她不知道爸会去办公室找他,更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为了她,而动手打尔易。 “有这样一个疼你的公公,你高兴吗?”他眸光阴狠。 “我……我……” “你是该高兴的,但是——你明知他身子不好,为什么还要拿我们的事去烦他?” 梁思昀猛摇头,“我、我从来没拿我们的事去烦过爸……真的没有……” “没有?你没请他出面叫我放你自由,要我跟你离婚?”离婚!?她竟敢开口要他跟她离婚?这个可恶又该死的女人! “离婚!?”强忍手臂痛意,她蓦瞠泪瞳。 “你别以为把爸爸搬出来,我就会答应离婚的事,也别以为把爸爸气得住院,我就会让步,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 “住院?爸为了我们的事,气得住院了?”思昀愕睁双眸,“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去看爸爸!” 不顾左手疼痛,梁思昀硬是动手推开他。急转过身,捧着痛臂,她勉强遮掩一身赤果,快步往更衣室走,想换上外出服到医院探视龙父。 “给我回来!”一把抓回她,龙尔易将她损上白色大床,怒身强压上她仅余腿间一件丝薄的身子。 “你!?”被迫仰躺床上,梁思昀睁大泪眼骇然望他。 “收起你的虚假,不要让我吐得没办法善尽一个做丈夫该尽的义务!” 他绝不会让她以两人没有夫妻之实的借口跟他离婚! “尔易——” “你以为我今天回来,会这样简单就放过你,就让你走出那扇门?”此刻他是怒,但紧贴着她柔软的身子,他欲火焚身。 就算她是父亲曾想娶进门的女人,就算她曾想勾引父亲,现在她也已经是他的妻子,他有权利要她、有权利占有她! “不、不要这样!尔易,你不要这样,你冷静点!”不明了他到底想怎样做,但他熊燃火焰的眼眸,与粗暴的行径已经吓坏了她。 她柔唇红润,黑瞳水亮,雪白的身子正微微颤抖,就好似一朵正遭受强风大雨袭击的白色花朵,教人心疼…… “你就是用这一身雪白,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掳获其他男人的心?是不是?”想起她曾经有过的男伴,他的心在嫉妒。 “没……我没有……”她想解释。 “没有?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还是处子?”他讥讽一笑。但见到她的伤手,他浓眉一拧,起身快速下床,拣来刚丢下的领带。 身上重量一轻,不再被压制,思昀惊得想往床的另一边逃。 但才移到床边,龙尔易已然出手将她扯回,跨坐在她身上,狠眼冷视她惊慌的眸。她的逃离动作,激怒了他。 啪!抓住领带两端,龙尔易使劲一扯,弹出一声啪响。 “你!?”她凝泪瞪大双眸。 “想跑?好,现在我就看你能怎么跑!”将她右手高举过头,他以领带缠绕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紧紧绑在床柱上。 “啊!”遭到无情扯动的痛臂,敦她痛得泪水直落。 她以为尔易是温柔的,以为他只是被一时的愤怒遮住双眼,只要时间一久,他就可以看清楚一切。 可是直到现在,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他竟还在为她不曾做过的事,责怪她,还想藉此责罚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阴狠、粗暴才是他的本性,而尊贵与温柔其实只是一种表相? 她是不是……是不是看错了他?是不是被自己在乎他的心骗了?是不是被他那短暂的温柔……蒙蔽了双眼…… 紧咬着已褪去血色的唇,她眼一眨,晶莹闪动的泪水,已顺颊滑落…… “我不是你其他的男人,哭,对我来说并没有用。”刻意忽略因她落泪而微微悸动的心口,他阴沉的眸光,正被她胸前两朵美丽蓓蕾所吸引。 “我、我没有其他的男人,我没有!放开我,我求求你快放开我!”再也无法遮掩韵果胸,教她羞愧得想一头撞死。 “没有其他男人!?”他可以不计较她以前的交友状况,但是,她不能把他当成是傻子! “居然想给我装清纯,你当我眼睛瞎了吗!?” “啊!你、你……”无法为自己解释,她颤抖的唇呼喊出一声痛。 “说!除了那个徐敏强外,你到底还跟过几个男人!?”想到她曾在清晨时候,与男人走在一起,他护火愤燃。 “没有、我没有!”一再遭到误解,她心痛难忍,痛哭出声,“你可以不爱我、不喜欢我,但是你不可以这样侮辱我!” 顿然入耳的痛哭凄喊,霎时哭乱了龙尔易的心,他脸色一变。 “不准哭、不准再哭!”吻住她的唇,他封住她的哭泣。 “嗯!”紧闭双眸,她想挣开龙尔易突来的强势索吻,但双手被缚,气力用尽,无力抵抗的她,只能一再被动承受他太过激情之吻。 “不要再惹我生气,也不要再挣扎,否则,你只会更痛苦也更难受,听到没有?”吻着她的唇,他冷颜道,“别忘了,我们是夫妻。” 第八章 夫妻?思昀闻言愣张泪眸,望进他沉亮的眼。他说他们是夫妻?他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一丝喜悦进驻她的眼。是啊!她与他是夫妻,而既是夫妻,她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碰触?再说她不也是一直在等他注意她的存在,一直等着他回家吗? “那是不是……是不是只要不挣扎,只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也不惹你生气,我们的关系就可以有所改变,你也可以不要再那样讨厌我?” 稳下惊惶的心,思昀知道,就算他是在愤怒的情况下要了她。她也只能选择承受,否则,她如何能和他继续未来的日子? “想用身子留住我?”他唇扬邪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可以满足我的需要……”话是这样说,但他知道自己愿意接受她诱人的提议。 “我……”不再哭泣,也不再抗拒,现在她只想问他,她该怎么做才可以满足他的需要,他才会开心? 现在的她,卑微地想以亲密的关系来挽救自己的婚姻。只是梁思昀话还没问出口,就已因为他一再用力吮吻而紧闭双眸。 他在她白皙颈项上烙下数吻,探出湿滑的舌尖,顺势而下润湿她白皙的雪肤…… “你……”没了粗暴,多了诱惑,龙尔易的刻意逗弄舌忝吮,教梁思昀心情渐渐放松而双颊绋红,且不自觉地朝他拱起身子。 望着她苍白容颜,他将胯间灼烫激昂,紧抵于她泌出滑液的幽谷入口。 龙尔易希望自己可以慢慢来。但,她那诱人模样,与太过紧窒的入口,教他耐心尽失。 紧紧抓住她的双腿,龙尔易一咬牙,即以直捣黄龙之姿,强势顶进她柔滑如丝之秘谷。 蓦地.冲破薄膜的触戚,与难以一次进入的窄窒,教龙尔易为之一震。 “你、你怎会是——”他瞠大黑眼,讶看身下的她。 她不是有个相交多年的亲密男友吗?她不是曾在清晨时分与男友一起出现在大街上吗?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还会是处子之身?难道,她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女人,他真的误会她了? 回想以前,思昀曾不只一次对他解释她的清白,求他相信她的事,龙尔易动摇了对梁思昀既有的不良印象。 况且,在现今男女关系过于开放与杂乱的社会里,她还如此珍惜自己的身子,他不仅意外也感到惊喜。 因为那层薄膜虽然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对曾经拥有多名女伴的他而言,她的贞洁是难得、稀有且珍贵的…… “你还好吗?”褪去怒火与妨火,他眸光泛柔。 疼得说不出话的思昀,紧咬着唇,想尽快适应他的存在。 “忍着点,等会就不痛了。”舌忝吻着她的唇与舌,他引开她对腿间痛意的注意。 “你好美……好动人……”在她耳畔边,他低语着她的美丽,“你知道吗?我很高兴自己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意外的温柔,安抚了她。张开盈泪的眸,她望着他似带笑的眼。 “你……”思昀怀疑自己眼花了,看错了,但,他真的在对她笑。 “别挣扎。来,放松身子,听话,接受我……”啃咬她的唇,吮吻她的耳,龙尔易努力保持笑容,尽力转移她的注意。 望着不再愤怒的黑眸,思昀意外着他突来的改变,但她喜欢这样的他。 因为这样的他,就如她记忆里那般温柔、体贴…… 终于,那一再在她耳畔边低语的温柔,攻陷了她的心,教她全然接受他威猛傲人的灼烫…… 她的顺从与迎合,教尔易情绪更为亢奋,狂燃飘扬。 低首埋进她的发,他将她紧紧拥进胸怀里,咬紧下唇,一再地朝她勇猛顶送,也一再地对她狂释出埋藏心底多时的激情炽欲…… .jjwxc.jjwxc.jjwxc 一连两天假日,龙尔易都留在名宫大厦,直到礼拜一早上才出门上班。 在听取陈秘书的工作会议安排后,龙尔易立即投入工作之中。 翻开秘书刚刚送进办公室的档案文件。他逐件审视、批阅。 “总裁。”九点三十分,陈秘书手拿一份资料档案,敲门进入办公室。 “什么事?”继续批阅文件,龙尔易冷声问。 “这份资料要请你先看过……”陈秘书将资料摊开,放到他面前。 迅速扫过还拿在他手上的资料内容,龙尔易直接提笔在上面签名,收回视线,他继续批阅方才未批完的文件。 看过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与报表,签下一个又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龙尔易全神贯注在工作上。 他想尽快完成工作,然后早点下班回家,回到有她的家……顿时,闪入脑海的柔美红颜,教他手中钢笔顿停。 他发现每与思昀多相处一分钟,自己就越想和她在一起,也越喜欢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想到早上亲自送她到医院上班时,她那雀跃而羞涩的模样,他寡薄的唇不禁勾起一道笑意。只是,想到思昀至今仍在雷法医院上班的事,他大感到意外。因为他以为她早辞职在家当个少女乃女乃,但没想到,她仍在医院上班,还一人把家里整理的干净整洁,还每天为他送三餐…… 想到自己曾将她每天送到办公室的餐盒,一次次丢进垃圾桶里,还一次次伤她的心,也一次次的给她难堪,他……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分了。 而且,他是不是真的误会她了?其实,她从未向父亲告过状,其实,她从不玩手段、耍心机,其实……是他一直把莫须有的罪名往她身上加? 一再窜进脑海的可能性,教龙尔易微怔。会是这样吗? 正打算将龙尔易签阅完毕的文件档案,拿出去发送归档的陈正英,见他一会莫名发笑,一会又发愣,不禁有些担心—— “总裁,你……你没事吧?” 正从总裁室门前经过的吴经理,听到陈秘书的声音,好奇地探头进来。 “总裁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总裁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陈秘书转头看一眼门外的同事,回头继续看着似出了神的上司。 “不对劲?糟糕,总裁该不会是工作太操劳,累倒了吧?”吴经理一听,即刻心急地冲进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想拨一一九,“赶快叫救护车!” “应该不是,你看他那样子,精神还挺不错的。”陈秘书努了努下巴。 “咦?”正要按下“九”字的手指头,停在半空中,两只眼睛往主子身上看去,仔细盯了会,他猛点头。 “嗯,没错、没错,总裁今天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说着说着,放在办公桌角落处的纸袋,引去他的注意力,“咦,这是什么?” 币土话筒,吴经理转了目标,凑向桌角纸袋。 “三少女乃女乃替总裁做的爱心餐盒。”陈秘书只看一眼,就知道那应该是前两天休假时,梁思昀送来的餐点。 “三少女乃女乃真是体贴,不仅人长得漂亮,又贤慧……” 一再传来的谈话声,拉回龙尔易远去的思绪。紧拧浓眉,他冷瞪着当他是空气。在他桌边排排站的两人。 “咦,有字条?”探头往袋里看的吴经理,发现纸袋里有张被餐盒压住一角的字条,动手就拿出来。 乍见吴经理动手碰触纸袋,龙尔易眼色暗下。 冷着脸,他拄桌站起,一扬手,就想拍开吴经理的手。但,才高高挥起的手,却因继续传进耳里的话而暂停于半空中—— “呵,一定是情书,没想到总裁和三少女乃女乃这么浪漫……” “喂,不要随便乱看总裁的东西。”陈秘书紧张道。 “又不是商业机密,借看一下没关系啦!”摊开字条。吴经理兴奋的念着:“尔易,爸爸在家里等你,速回,思昀……咦?” 完全不是心中所想的浪漫爱语,吴经理愣了下。 霍地,他大叫出声—— “哇!原来总裁和三少女乃女乃的感情,真的有问题啊?不然这种事怎么不用电话联络,还要写字条沟通?”一点也不知情的吴经理好意外。 “你不要胡说!”陈秘书连忙道。 “不是我胡说,原本我也不相信这个传言啊,可是上个星期我到东区分行开会,就在茶水间里听到有人说,总裁曾经在办公室里吼三少女乃女乃的事……” 看陈秘书好像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吴经理热心分享自己听来的八封—一 “还有、还有,我听说那天总裁指着三少女乃女乃说什么……什么他早看她不顺眼了,对!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原来事情已经传到分行去了!”陈秘书恍然大悟,月兑口道,“难怪前一阵子,龙老先生会突然找我问总裁的……”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陈秘书连忙闭嘴。 “啊?什么?龙老先生已经知道了?哇,那这下总裁不是惨了吗?听说龙老先生一直都很疼三少女乃女乃的……三少女乃女乃……”吴经理发现拿在手里的字条不见了,“字条呢?” 凭空消失的字条,教两人愣住同时抬头,傻看抢匪——龙尔易。 “总裁……”两人冷汗直流。完了!一时轻松过了头,竟然忘了太岁就在身边,这下准惨了。 “我、我还有事……我先出去!”吴经理吓得转身就跑。 “我也出去!”陈秘书赶忙抱起整理好的一叠公文,跟着一块往外冲。 看着飞步奔出办公室的两人,想着两人刚刚的对话,龙尔易紧握手里字条,为方才得知的事实而震骇。 原来已经知道一切的父亲,早在星期五晚上就到家里找过他,难怪那天晚上,她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还一再在电话里提起父亲的事,还故作娇嗔说要告他状,还一再重复他工作忙碌,提醒他要吃饭……原来她一直想告诉他,爸爸在家里等他…… 误会了,他真的误会她了!霍地,龙尔易旋身疾速冲出办公室。 搭乘高速专用电梯,直达地下二楼停车场,情绪激动的他,开出银色窨士,一路冲向雷法医院。 在跑车疾速行驶间,他以车内电话直拨雷法医院十八楼专线,以丈夫的身分顺利联络到她—— “尔易?”电话彼端,传来思昀狐疑的轻问。 “是、是我!”他的声音微抖着。 “真的是你!”确定电话真是尔易打来的,梁思昀惊喜万分,“你是担心爸的情况吗?爸他已经回家休养了,他没事的,你放心。” “我知道,昨夜大哥已经打电话告诉过我。” “那你……找我有事吗?”除了龙父的事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 “我要见你,马上。” “见我?有什么事情吗?”他紧绷的声音,教她紧张。 “想见你,不需要理由,马上给我下楼!”话声一落,他即切断通话。重踩油门,他飙速奔驰于台北大道上,直抵雷法医院大门。吱!一声尖锐的煞车,引入注意。推开车门,龙尔易快步冲向站在门口,神色不安,身穿白色护士服的思昀。 “尔易……”经过两天两夜的相处,她以为两人关系已经有了改善。 可是。看着已站到她面前,脸上全无笑意的他,她不确定了。 “有事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只要你说出来,我……哎!” 一个意外的拥抱,止住梁思昀还未出口的话。 愣张清亮黑瞳,她怔望前方。 怎么回事?他病了吗?不然,他怎会突然跑来……抱她? 紧拥住身前美丽红颜,龙尔易心情激动,无法言语。 想到那天清晨,自己因误会她向父亲告状,而卸下她的胳臂,还故意弄疼她,差点铸下大错强暴她的事……他的手在颤抖。 第九章 铃……一声电话铃声扰醒睡梦中的梁思昀。 看向沉睡于身边的尔易,她小心坐起身子,左手抓住被单,遮住自己的,伸出右手,她横过身子,拿起位在他床边柜上的话筒。 “思昀,听说尔易到医院去找你,是不是?”一声声急问自话筒彼端传来。 “爸,你怎么知道?一她讶异。 “是你吴伯伯说在医院看到……哎呀,那个不重要,你只要告诉我,尔易他是不是到医院去找你麻烦就好了!” “爸,尔易他是有到医院找我。但是……但是他没找我麻烦。”他是专程到医院告诉她,他看到她留给他的字条了,他说他很抱歉,然后就强迫她请假,带她回来了……看一眼沉睡的丈夫,她粉颊羞红。 “对了,爸,你身子好点了吗?”她想转开话题。 “我如果不好,还可能打电话吗?你放心,我没事……”意识到自己被转移话题,深怕她又受委屈却不敢说的龙父焦急万分,“哎呀,思昀,你不要转开我的话题!” “爸,你太紧张了,尔易他对我很好的。”企图被拆穿,思昀一笑。 “我不相信!那小子一定是去找你麻烦,你不要再骗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到医院给你难堪,又骂你了?” “爸……”她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们父子俩真会因为她的关系而翻脸。 “这几天我一直找不到那小子,刚刚打电话到办公室去,也找不到他的人,我想他一定又做了什么事,怕被我骂,所以躲起来了!” “爸,尔易他没有躲起来,这几天他一直跟我在一起,现在也是……” “什么?他一直跟你在一起?”龙父一听,心更急了“不成,你叫他马上滚出去!我已经叫他跟你离婚了,他怎么还可以去找你的麻烦!” “离婚?爸……我……我不想跟尔易离婚……”她紧抿唇。 “思昀,爸也不希望你跟尔易离婚,但是你再努力也没用,尔易那孩子根本说不听,他眼睛瞎了,没心又没肺的……” “爸,尔易没像你说的那样……尔易他很好的……” “你不要再替他说话,也不必再替他隐瞒,你们的事我早已经问过陈秘书和尔天、尔亚他们了,我很清楚你们现在的情况。” “爸——” “思昀,爸这是为你好,你就不要再傻下去了,再跟他在一起,他不知道又会怎样欺负你、给你难堪,你还是早点跟他离婚算了。” “爸,尔易他没有欺负我,不会的,他……”不希望两人为她反目成仇,思昀急着想替尔易说话,但总是被龙父截断话。 “他会没欺负你?那怎么可能?思昀,你不能再一直替他说谎,你快叫他来听电话!” “爸,尔易他正在睡……啊!”突然遭袭的胸口,教思昀猛低下头。 对上龙尔易一双沉亮黑眸,她粉颊泛染红晕。她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扯开她胸前被单,龙尔易仰躺着身子,一手压下她的身子,张口含吻就悬于眼前的艳红蓓蕾。 “思昀,怎么了?是不是尔易他又……”听到异声的龙父紧张问。 他不希望自己的一片好意,反而将思昀害得更惨。 “你、你不要这样……让我好好跟爸说话。”思昀满脸羞红,紧紧捣住话筒,对尔易小声道。 “所奏,不准。”龙尔易眼扬邪笑,继续以舌以唇舌忝舐旋弄两朵红蕾。 靶觉到两朵蓓蕾,再度为他尖挺傲立,他眸光沉亮,而她呼吸急促。 “思昀,你到底怎么了?”听不到她的声音,龙父心急。 “爸,我……嗯,我没事……”他的执意逗弄与吸吮,教她微声喘息。 “没事?思昀,你是不是不舒服?”似听到异声,龙父出声问道。 笑看她绋红的脸庞,龙尔易探手侵入被单底下,一时一时往她腿间移动。 “爸,我……我很好,我没有……没有不舒服……”她微声喘息,困难地回答着龙父的话。 “喜欢这样吗?”凑近她的耳畔,低声笑问。按下免持听筒键,龙尔易唇角勾扬,拿走她手里话筒挂回分机。 “你、你不要这样,我要讲电话……哎!”思昀趁机想拉回被扯掉的被单裹住自己。但,腿问突然埋人的异物,教她身子一僵。 “你、你不要这样,爸说要找你……”梁思昀羞得无处躲藏。 “但现在我只想找你一人。”吻着她的唇,他唇角邪扬。 “尔、尔易,你……”微仰容颜,她呼出一声娇喘。 “尔易?思昀,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尔易正在欺负你!?”电话彼端传来龙父心急的命令:“你们谁赶快到思昀家去,把尔易给我拖回来!” 不想再被打扰。龙尔易决定出声—— “爸爸,是的,我正认真的在欺负思昀……”他嗓音因而低沉沙哑。 “你、你是真的想气死我吗?你要是再欺负思昀,你就、就永远都不要……”龙父震怒不已。 “爸,我如果不多欺负她一点,你怎么抱孙子呢?”截断父亲的威胁吓语,龙尔易沉沉一笑。 “啊?你们……是在……”龙父惊得说不出话,“你们怎么会……” “爸,我们现在很好,没事了,你好好休养身子,等过几天,我就带她回去看你,就这样了。”临切断通话之前,龙尔易不忘提醒:“对了,爸,请你千万不要派人来打扰我和思昀,谢谢,再见。” 一切断双方通话,龙尔易翻身压住她的身子。 身下的美丽,一再吸引着他的视线。 “我、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爸爸?”她粉颊羞红。 “当然不是现在。”回她一记魅惑笑意,龙尔易置身她两腿间,温柔而缓慢地再一次占有她…… 久久之后,萦绕一室的急促呼吸与浓重的喘息,终于缓缓趋于平稳。 偌大房室里,只闻窗前风钤发出一声声的清亮叮当响。 拉着尔易闭眸入睡前为她所覆上的被单,梁思昀微侧过身子,静看着窗外湛蓝天空。缓缓地,她转移视线,望着仍睡在她身边的他。 她知道尔易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讨厌她,而她也应该可以留住他。 因为他曾经说过,只要她能满足他的需要,她就可以留住他,而现在睡着的他,好像已经被满足了。 只是,想到自己竟只能以身子留住尔易,她清亮眸光瞬间黯淡…… 一张开眼,龙尔易就瞧见她的异样。拄起身子,他拧眉看她。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痛你了?”想到刚才对她太过激狂的需索,龙尔易担心自己弄伤了她,“来,我看看。” 他伸手想掀开被子,采看她腿间艳红之处。 “不,不要!”红着脸颊。思昀紧压住薄被不让他掀开,“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想事情?什么样的事情?”张开手,他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 “想……”偎着他的胸膛,她轻言回道:“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可以留住你的人?可以常常看到你?可以不要再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屋子里?” 仰起素净容颜,她眸光清澄动人。 只要尔易肯给她机会努力,愿意试着与她一起生活,肯让这屋子有男主人,她不在乎这一切是不是她用身子换来的。 就算最后她仍无法改变尔易对她既定的印象,仍无法让他爱上一自己,那她也不会后悔。 “思昀,你……”她的直言回应,教龙尔易怔住。 在他刁难、冷落她数月,甚至故意在部属面前,给她难看之后,她竟还是希望留住他,还是希望常常看到他,希望他可以回来? 想起方才她与父亲间的对话,想起她的包容与无怨无悔,看着她认真而清亮的眸子,他……知道自己一直都错怪她了…… “只要你肯回来,你一样可以在家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吵你也不会打扰你的,真的!”思昀急切地保证。 “你——”俯视身下黑发红颜,他眸光深邃。 “可以吗?你可以常常回来吗?”凝望着他的眼,思昀希望他可以给她一个回答,但眸光温柔的他,却一句话也没回答。 “还是不可以,是吗?”他的沉默,教她再也无言了。 她以为两人的婚姻,已经有了转机……失去希望的眸子,瞬间黯了下来。 “你很希望跟我在一起,是吗?” “嗯。”听到他的话,希望重新在她心底燃起火花。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至今她仍深深期待着能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也是。”她毫不犹豫的回应,教他感动。 “尔易?”清晰入耳的三字,教她惊喜万分,欣喜若狂。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伸手拂去她颊上凌乱的发丝,望着她漆亮清眸,他眼里有着难丛百喻的深深歉意。 只是已经做过的事,已经说过的话,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改变,他只能想办法尽量补偿她…… .jjwxc.jjwxc.jjwxc 知道两人婚姻有了起色,龙父虽然高兴,但却也为思昀担心不已。 因为他不知道尔易这次是真心接受思昀,还是又在暗中算计她。 这一天假日,两人一同回龙家探望龙父。 趁三兄弟进书房谈公事之时,龙父即要思昀陪他一块到前庭花园散步。 久久之后,谈完公事的三兄弟,陆续步出书房。 “去倒杯水来。”在大厅单人沙发上坐定,龙尔天支使一直跟在尔易身后打转的黑熊。 “给我一杯酒。”直接横躺在长沙发上的龙尔亚,也开口下命令。 “是。”看了两个主子一眼,黑熊点头应声。 只是几秒钟过去,黑熊一对眼珠子还是盯在尔易身上,一颗脑袋瓜子也直跟着尔易四处转、四处看,直接把两人的命令当成耳边风,吹过就算了。 “喂,你木头啊!”随着暴吼,一个异物已朝他无情地飞砸过来。 “哇!”黑熊急忙闪身。 异物落地,叩,碎了。定眼一看,黑熊惊声大叫—— “菸灰缸!?尔亚,你杀人啊!?”他是在龙家当恩人管家,可不是来当死人管家的! “你要是再让我喊不动,下次就换菜刀!”近来心情欠佳的龙尔亚,怒眼瞪他。 “啊那你也得先到厨房去拿。”黑熊忍不住回嘴。 “黑熊,你说什么?”正翻阅手中财经杂志的龙尔天,抬头看他。 “啊、没有,我什么也没说!”龙家老大一出声,黑熊马上立正站好。 “那要你去倒杯水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嗯?” “就等尔易问我话咩。” “你要我问什么?”龙尔易闻声转头看他。 “嘿,当然是问思昀人在哪里嘛。”黑熊一脸暧昧走近他,称兄道弟的搭上他的肩膀,“怎么样,我黑熊够兄弟吧?一直替你顾老婆喔。” “谢谢,她人在哪里?”龙尔易满意的施舍他一个笑容。 “思昀刚跟老爷子到东庭园散步去了,嘻嘻嘻……”看到美男子对自已笑得亲切,想藉机揩油的黑熊低头窃笑,直接讨赏,“尔易,我听说最近德国有新出一款可爱的趴趴……” “还趴?趴你个大头啦趴!”久等不到黑熊伺候,龙尔亚怒气腾腾冲到他背后,手掌一扬,就朝黑熊后背猛巴下去。 受到袭击。黑熊哀声叫痛,“死尔亚,你干嘛啦,会痛耶!” “人都走远了,你还在这里趴个不停?你是皮痒了,要我把你打成趴趴熊是不是?”卷起袖子,他恶狠狠地抡起拳头。 “喝!”大吼一声,黑熊向后一翻,“死尔亚,你不要太过分!”不畏恶势力,他隔着长沙发,站得“熊”赳赳,气昂昂。 双脚与肩同宽,双臂与肩同高,黑熊双手上举,掌心向外,十指弯曲,摆了个最“熊状”威武的架式迎战。 “过分?哼!十秒钟之内,我如果再看不到老大的水和我的酒,我就让你见识什么叫过分!”扭扭颈子,压压指关节,龙尔亚活动筋骨打算揍人。 “呃?十秒钟?十秒钟怎么够啦!”黑熊一听急得哇哇叫,“家里很大耶,你新来的啊?”从大厅到厨房,他至少也要跑三十秒! “不够?不够你人还在这里……妈的!我看你是真的皮痒,欠招呼!” “欠招呼?哪有?你乱讲!”隔着长沙发,黑熊义正辞严驳斥他,“我每天早上,都嘛很有礼貌跟你们每一个人打招呼!” “你!十、九、八……三、二、一!你死定了!”龙尔亚气得咬牙切齿,直接数到底,完全不给黑熊后路走。 “啊、你、你、你……”可恶、可恶!可恶的死尔亚! “咳,尔亚……”放下手中杂志,龙尔天清着嗓子。 “老大,有事等我摆平这只笨熊再说!”头也没回的,龙尔亚一翻过长沙发,就双拳互击,狠眼瞪视胆敢挑衅他的黑熊。 呃!见尔亚一步步逼近,黑熊当下刷白了脸。 就像是看见凶猛的暴龙、雷龙、迅猛龙,黑熊忙转身逃向龙尔天身后。 “老大,你不能见死不救!”黑熊一脸惊恐,死命抓住龙尔天的袖子。 被学柔道的尔易抓起来摔,他顶多是变成趴趴熊,至少也还是同类,但是如果让自小就学自由搏击的尔亚动起手来……呜,他会变成梅花鹿的…… “还叫?给我出来受死!”砰,一脚踩上沙发,龙尔亚一双黑眼进射出万道刺眼光芒,气势凌人,吓得黑熊四处窜逃。 “不要!”出去的是王八乌龟!窝进角落,手抱圆柱,黑熊恨眼瞪他。 “不要?你给我死出来!”龙尔亚一出手,就想揪出他。 “尔亚——”龙家老大再一次的出声,成功制止龙尔亚揪人的动作。 除了他,没人敢打扰龙尔亚动手扁人。 “是,老大!” “你……”右肘紧抵沙发椅把,手拄额,龙尔天微抬酷颜,懒懒地看着同时转头看他的尔亚与黑熊。 认为他想插手当和事佬,尔亚决定兄友弟恭一番,卖他一个面子,直接收手,黑熊也巴望着他出声相挺,但出乎两人意料的—— “你先让黑熊去替我倒一杯水来,然后……”夹杂着笑意的嗓子,酷酷的说着:“要打,你再打。” 靠!被耍。尔亚与黑熊同时暗骂在心中。 .jjwxc.jjwxc.jjwxc 走出大厅,步下台阶,龙尔易快步往东边庭园走去。 位处苍绿林木,龙家大宅光是前庭花园就有干坪之大,走了几分钟,仍不见思昀身影,龙尔易显得有些急躁。 终于,他看到龙父就站在前方树下,也看到走在他旁边的纤细倩影。 身穿清雅洋装,梁思昀步子轻快地伴在龙父身边,心情轻松的欣赏着四周美丽景色。 “爸,你看……”才转回头,思昀就发现龙父又莫名地盯着她看。 她发现龙父近来每一次看到她,总是眉头深锁的。 止住步子,思昀决心问个清楚。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思昀,爸是想问你……” “嗯?” “爸是想问你,你和尔易现在的感情怎么样?好吗?” “嗯。”轻触仍然平坦的月复部,她粉颊微红,柔唇轻扬。现在的她,很幸福,也很快乐…… “那你认为他这次是真心对你好吗?他会不会又是在骗你?”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龙父不得不再伺清楚点,也不得不点醒她。 “爸?”她怔住。 “思昀,你不要怪爸爸爱管你的事。”龙父叹了口气,“虽然现在你已经有了尔易的孩子,但是一次伤害就够了,我不希望你再被他伤一次。” 他很高兴自己就快要做爷爷,可是每想到尔易曾经欺负她,如今她又怀了他们龙家的孩子,他就觉得自己和尔易都愧对她。 “爸,不会的,请你放心,尔易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真的。”想起尔易对她的呵护与怜爱,她轻笑出一抹美丽。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出那一场风雨,也早已经走过那崎岖难行的情路了。 因为在尔易幽深的眼眸里,她早已看见了他对她的深情与怜惜。 “思昀……” “爸,不管以前如何,尔易现在对我比以前更好,也更体贴了,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这是她一心坚信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爸,你这么不放心,那当初要你娶我,你又不愿意。”看着一再担心她的龙父,思昀扬颜轻笑。 “丫头,下次不可以再开这种玩笑了。”龙父紧张的东张西望。 “爸?” “我怀疑尔易以前就是听到这些玩笑话才误会你,以为你想勾引我这个老头子……”龙父苦笑着。 “是吗?”她微微愣住。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她摇头,“我记得尔易当时并不在场。” “他在,我有看到。”龙父肯定道,“当时为了想撮合你们,我还故意说要娶你当他们三个的后妈,想刺激他。” “会这样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一句承认自两人身后传来。 “尔易?”听到他的声音,思昀惊讶旋身。 走至她面前,龙尔易勾抬起她下颔,对上她美丽黑瞳。 “我真的让自己的眼睛、耳朵骗了。”他再一次承认。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玩笑话和真心话都分不清楚,居然害思昀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龙父生气道。 自知理亏也惭愧,龙尔易无言接受龙父的训斥。 “爸.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恩昀想为丈夫求情。 “你喔!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跟他计较,也什么都没关系,还一直替他说话想骗我!”想到思昀一再替尔易隐瞒实情,龙父干脆连她一块骂。 “爸。”龙尔易拧眉道。 “干嘛!?”龙父不悦瞪眼。 “要骂,你骂我一人就好,请不要骂思昀。”他不希望思昀受他连累。 “不可以!”思昀一听,立即摇头。“爸,是我乱开玩笑,才会造成尔易的误会,所以,要骂,你就骂我好了,我……” “思昀,听话。”龙尔易出声制止她未完的话。 “可是……” “好了,你们谁都别抢着挨骂,我不骂了。”见两人都想维护对方。都舍不得对方挨骂,龙父脸上终于有了笑。也放下悬于半空多时的心。 “爸,谢谢你。”搂着思昀的腰,龙尔易笑道。 “跟我谢什么?要谢就要谢思昀……”龙父想起早上看到的新闻,“对了,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人以龙集团和思昀的名义,捐了三百万给慈善机关,那是怎么回事?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那是我用思昀以前被骗走的钱,捐出去的。”龙尔易简言道。看一眼身边笑得有些尴尬的思昀,龙尔易忍不住瞪她一眼。 要不是前阵子,父亲在无意中提起思昀曾被某人骗去两百多万,他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她以前有多傻。 “原来是这样。”龙父了解的点了头,却又皱了眉,“但不是两百多万吗?他怎么还了三百万?” “本金加利息才跟他拿三百万,算便宜他了。”说是这样,但,其实不然。因为以他算计人的手段,绝无可能便宜他人,让自己吃亏的道理。 “可是,那个小白脸怎会有这么多钱?”龙父怀疑,“难不成,他在牛郎店上班?” “爸,你猜对了,那人是在牛郎店上班没错。”只不过现在他人躺在医院里,一时之间,还没办法正常上班。轻撩过思昀风扬的发,他笑着。 “哼,那种专靠女人吃软饭的男人,我看哪,是注定一辈子都要让人瞧不起。”龙父猛摇头。“真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会蠢得……” “爸,别理那种人。”注意到思昀的窘困,尔易笑着打断他的话。 “我才懒得理那种社会败类,我只是……”发觉自己话太多了,龙父呵呵直笑,“怎么,嫌我老头子在这里碍眼啊?呵呵……” “爸,我们没……”两人想解释,却被龙父抬手制止。 “好了、好了,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什么都不必说,我明白的,这儿就让给你们小俩口谈心说爱,我还有事要忙。” 不想再打扰两人,龙父满脸笑容,挥挥手就想转身离去。 忽然,他回过头,看向龙尔易。 “尔易……” “是。” “思昀她可以为你一直撑到今天,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看着将思昀紧搂于怀中的尔易,龙父露出慈祥笑意,挥挥手,转身漫步离去。 目送龙父离去,龙尔易拉回视线,凝视身边的妻子。 “我会的。” “会珍惜你。”自后环搂着她此时依然纤细的腰身,轻抚着她已孕有小生命的月复部,他轻声温柔道:“还有我们俩的孩子。” “我相信。”抬手覆上他温热的大掌,她轻敛睫眸,笑意扬。 “思昀,你……”毫无疑问的信任,教他黑眼扬笑,但是……“为什么你从不承认我对你的坏?那一阵子我一直找你的麻烦,想让你日子难过。甚至,还曾经伤害你……”想起过往,他神情一黯。 “因为那不是你。”张开双眸,旋身望他,思昀轻笑摇头。 “不是我?” “嗯,那不是你,因为‘你’一直都在我的记忆里,还有……”望着他沉亮黑眸,她轻点自己的心口,轻启红唇,“这里。” “思昀……”明白她话中含义,他心为之悸动。 “在我的记忆里,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那个再忙都会抽空陪我,会替我系安全带,会温柔看着我,也会不顾自身危险,挺身救我的男人。” 看着曾经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思昀笑得心满意足。 “你……谢谢你记得我的好,也谢谢你对我的包容。”望着她柔美的容颜,想着她一次又一次带给他的感动,他有满心柔情。 “尔易。”仰颜望进他沉亮的眸,她轻绽笑颜。 张开臂膀。搂进她一身的美丽,他抬手撩去她迎风飞扬的丝丝长发。 “……天,我以生命向天地起誓——”执起她的手,贴上心口,他眸光深邃,今后我将以我最真的心爱你……一生一世。” 深情凝进她闪亮如星的眸,望着她清雅容颜,他知道——能遇见她,能拥有她,是……上天的恩赐。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新娘1:优雅少东的新娘 豪门新娘2:火爆少东的新娘 豪门新娘3:冷酷少东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