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情人的小女人》 第一章 昨日,天空湛蓝艳阳高挂,一道道倾泄而下的金色光芒也非常刺眼,教人难以张大双眼直视它。而今天,大雨直落,狂风骤袭,天空则是一片的灰暗…… 咻——远远的,一部黑色奔驰房车,自远而近披风挟雨而来。 刷!驶过柏油路面的一摊水,房车溅起一道水花,划出一道不甚完美的弧度,就如它后座的主子不完美的脸孔。 戴着深色墨镜,男人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雨景。 由右侧看去,他鼻梁高挺,寡薄双唇紧抿成一线,新修剪的五分短发,就如刺猬般竖起,酷颜冰冷而无笑的他,予人强势、冷漠的疏离感。 可,所谓的不完美,并非指他容颜森冷,而是指在他那副深色墨镜下,自左眼角顺颊延至他唇角处,数道既明显又丑陋的伤疤。 他右脸颊就如北极寒冰凿刻,完美而冷峻,总吸引住众人敬畏与妒羡的目光。 只是他似遭利器狠划而过,几近破碎的左颊,却教人看了心惊骇然,而多年来,他习惯了众人对他的一切反应。 他习惯他们初见他时的尊崇,再见他时的惧骇,他习惯站在众人的左侧,习惯隐藏左颊,只让所有人看他的右脸。 而这些年来,他也习惯了许多周边的人事物,但却依然无法习惯拿下墨镜,正视大众看见他左颊时,那种惧怕而又惊悚的异样眼光。 若不是当年那场意外,今天的他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看向窗外的强大雨势,男人眸光忽沉,忆起那一年的意外—— 一阵激情过后,男人靠着床头,唇角叼烟,从西服外套里,拿出一张已写有七位数字的支票。 “拿去。”按熄才抽了几口的烟,他将支票递给仍想勾引他的女人。 乍见百万支票,陈敏华惊坐起身子,惊声叫:“豪!?” 一张支票,代表分手,这是他身边女人都知道的事。 但在她竭尽心力伺候他、讨好他,耍尽狐媚手段诱惑他之后,她以为他早已是她的囊中物,但现在……他竟拿支票给她!? 这、这怎么可以?陈敏华惊瞪精描细绘的艳眸。 他是商场新一代企业家,是万众瞩目的男人,他出身豪门、气质优雅、风度翩翩、待人谦恭有礼,是所有未婚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为了他,她上遍各种社交礼仪课程,练古筝培养气质,阅览书籍吸收新知,就是为了能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但现在他竟然要跟她分手!? 不、不可以这样的!为了他,她已经努力好久了! “拿去吧。”男人唇角噙笑,推开她教人血脉偾张的婀娜胴体,将支票放到她手中,然后起身下床。 “豪,别这样对我!”怕被他抛弃,怕自己会步上以前那些女人的后路,怕自己再也没有这样舒服奢华的日子可过,陈敏华急急出手扯住他。 “妳——”钟睿豪扬眼看她。 “为什么要分手?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豪,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一定会改的!”她哀求着。 “唉,妳这不是……我以为好聚好散是我们当初讲好的条件。”叹一口气,钟睿豪摇头抽回被她紧握住的手臂,转身拿起披挂于一旁的白衬衫。 “我知道,我们当初说好感觉淡了,就好聚好散,可是这几个月来,我对你用了心呀,豪,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吗?” 陈敏华泪光闪动,神情哀怨地瞅着他。 温柔体贴的他,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只要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她不介意扮柔弱,就求他分她一点点的爱。 “爱?”他顿了下,回首拧眉望她,“我说过不跟妳谈感情的。” “我记得,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可、可是我没办法,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就……”咬着下唇,敏华模样楚楚可怜,直想挽回他的心。 见她落泪,睿豪不禁心软。但,就算心软,他还是得和她说个清楚。 “妳应该知道,下星期我就要和娟娟结婚了。”出身书香门第的王娟娟,柔顺可人,是他父母看中的媳妇。 “这我知道啊,我还知道她是你大学学妹,但我不在乎呀。” “妳……” “豪,你放心,只要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只要你一直像现在这样待我,我不会计较名分的,我就只想留在你身边而已,真的,请你不要跟我说分手……” 坐在艳红圆床上,陈敏华掩面轻声哭泣。 “谢谢妳对我的爱,但是,真的很抱歉。”摇了摇头,钟睿豪穿上衬衫与长裤。“没有女人可以接受丈夫的外遇,再说,娟娟她很单纯,我也不想伤害她。” 闻言,陈敏华身子一僵。 他不想伤害他的小学妹,却舍得伤害她? 她嫉妒!她嫉妒那个即将嫁进钟家、也教他舍不得伤害丝毫的王娟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婚前大家还可以在一起,但既然我要结婚了,就该收心的,不是吗?” “但你可以不要娶她,娶我啊!我会是个好妻子的!”不再扮可怜,敏华抓来床单掩住自己的赤果,急冲下床站到他眼前。 “我跟她的婚事已定,妳不要让我为难。” “为什么?难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她!?” “这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而是我认识她在前,更何况她温柔贤慧,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那我呢?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是让你玩玩的女人而已!?” “玩玩?”钟睿豪冷下脸,“妳为什么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有不尊重过妳?还是我亏待过妳?” “没有,你一直都很尊重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想离开你啊!” 像他这样的好男人,她怎么可以轻易退让? 不!她不退让,她绝对不退让! “不!你不能走,你绝对不能走!”见他拿了西装外套转身要走,敏华急忙抓住他的臂膀。 “放手。”他冷视臂上的手。 “不放!就是死我也不放!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你,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陈敏华放声尖叫。 见她一再失声尖叫,钟睿豪蹙拧了眉。“妳冷静点,我想妳只是一时没法接受分手的事,等时间久了……” 他应该要狠下心甩开她的手,然后大步离去才对。但他希望每一次的分手,都可以心平气和,也希望她明白他与她之间的不可能。 娟娟深得他爸妈的欢心,为了爸妈,他必须履行这项婚约。 只是,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劝,陈敏华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的哭闹,甚至还拿起一旁茶几上的水果刀,扬言要自杀,目的就是要他取消原有的婚约,娶她进门。 “妳别再闹了!”钟睿豪怒言,随即夺下水果刀丢到一边。 “我不管!反正你也不爱她,你只是想听你爸妈的话结婚而已,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结婚呀,你可以娶我的!”她大声哭叫着。 “够了!妳要是再闹下去,大家都难看。”她的执迷不悟,让他感到心烦。 “我没有闹!我是说真的,我不要和你分手,我要你永远像现在这样爱我,我要你只是我一人的!”她再度尖声叫嚷。 “算了,妳需要冷静。”不想再与她计较,钟睿豪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门。 “不!我不需要冷静,我只要你留下来!我要你留下来!”陈敏华冲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来人的出现,教两人同时一震。 梳着复古公主发式的直长黑发,与一袭改良式红白旗袍,衬出窈窕女子静谧的柔美容颜。 然,一抹飞快掠过她及时敛下的眼眸里的怨妒光芒,破坏了她的温柔与优雅。 她是尾随钟睿豪身后,找上门的未婚妻王娟娟。 虽然他与陈敏华的事,总教她愤怒不已,但为了紧抓住他的心,也为了展现自己对他的包容,她总是一忍再忍,成功扮演着他最完美的未婚妻角色。 但当她今天与朋友外出逛街,意外看见他与陈敏华走在一起时,她又嫉妒得发狂,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栋大楼,想等他离开后,再上楼找那个女人算帐。 但她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却还等不到他下楼时,她已经受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坐着,什么事也不做,她不能再让他们两人在一起,她一定要上楼找他,还要想办法让他们分手! 不过现在,她什么也不必做,也不必逼他了。 因为刚才在她以敦亲睦邻为借口,诱骗屋里的菲佣开大门,并带她来到两人所在的房间门口后,就已听到房里两人的对话。 缓缓地,王娟娟低下了头。知道睿豪愿意为她与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划清界线,且永不再来往时,一抹得意进驻她的眼。 今天,她的忍耐与包容,总算是有了合理的代价。她,终于如愿以偿。 “妳怎么来了?”看到她出现,钟睿豪拧眉。 “学长,我……”遮去眼底的得意,她轻抿着唇,露出倍受伤害且哀怜的神情。接着,便转过身,作势要离去。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挥开陈敏华的手,急忙走到她面前,他一脸的抱歉。 “真的吗?”王娟娟故作伤心状,又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她趾高气扬地瞪着陈敏华。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再见王娟娟一脸的骄傲与得意,陈敏华气得冲上前一把推开她,“谁准妳进来的!?” 为了博取身后男人的怜惜,王娟娟故意让自己顺势绊了一下,“啊,陈小姐,妳……” 她哽着声,颤着嗓,扮演着柔顺娇弱的未婚妻角色。 “妳给我滚出去!”陈敏华愤指房门。 “陈小姐,我是来找学长的,我想求妳……求妳不要再这样伤害我了,我知道像妳这么漂亮的女人,一定有很多男人追求,可是在我心里,就只有学长一人……” 背对着钟睿豪,王娟娟将话说得可怜,可她凄柔的容颜,却有着得意之色。 她高傲地看着那个即将被她未婚夫抛弃的陈敏华。 “妳——少装可怜了!”陈敏华怒极了,她愤步扑上前,就想狠狠甩王娟娟一个巴掌。 “住手!”钟睿豪一惊,出手想拦下她,但却被她闪过。 啪!满含怨怒的狠掴,将王娟娟的左脸颊打得又红又肿。 “妳!?”摀住遭到痛掴的左颊,王娟娟瞠大双眸。 “陈敏华!”钟睿豪震怒。 “豪,你不要被那个贱女人骗了!她跟我一样,都是用尽心机想嫁进你们钟家的女人,她根本就不像她表面那样温柔善良,她是骗你的。” 如果王娟娟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那她或许会有点愧意,还会有点心软,但她根本就不是!对付王娟娟这种女人,她根本不必太客气。 “妳打了她,居然还有话说?”他怒言道。 “学长,算了。”王娟娟眨着一双泪光闪动的水眸,“你不要生她的气了,我知道陈小姐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伤心过度,才一时失控,我不会怪她的……” 王娟娟的伪装,教钟睿豪对陈敏华的放肆态度更感到愤怒。 “妳告诉我,妳这样子要怎么跟她比!?” “我——”陈敏华瞪大艳眸。他以前从没对她这么大声过的,而现在—— 这一切全都是王娟娟的错!愤火加上妒火,教陈敏华气得全身颤抖。 “我们走吧。”不再搭理陈敏华,钟睿豪俊颜紧绷,示意王娟娟一块走。 “是。”才想随他离开,王娟娟即因颊上的辣痛,而转身愤瞪陈敏华。 为报这一掌之仇,王娟娟趁钟睿豪没注意时,快步趋近她—— “我告诉妳,学长他是我一人的,而且他一点也不爱妳,他爱的是我,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将是巨亚集团的总裁夫人,而妳呢……什么也不是!”扬起胜利的笑容,王娟娟张扬地看着陈敏华,故意以言语挑衅已几近崩溃的她。 “妳、妳!?”妒恨交加的陈敏华,瞪着快步跟上钟睿豪,还不时回头嘲笑她的王娟娟。 她不会让王娟娟继续这样嚣张,不会让王娟娟再继续这样耻笑她! 忍不下这一口气,陈敏华心中愤火怒扬,顿失理智,而猛转头找武器。 她要杀了王娟娟!她一定要杀了她!找不到被钟睿豪扔掉的水果刀,陈敏华一把抓起方才削苹果皮的刨刀。 “我得不到他,妳也别想得到他!啊——”陈敏华愤张艳眸,朝王娟娟飞扑而去。 一回头看到陈敏华像发了疯,高举银光闪烁的利器朝自己奔来,王娟娟吓呆了。 “妳……”听到陈敏华那一声尖叫,钟睿豪叹了口气,回过身想再劝她。 但才旋转过身,就见陈敏华高举刨刀冲向王娟娟,他的心为之一惊。 “啊!睿豪,救命啦!”王娟娟惊声尖叫,奔向他。 “妳——”急伸出手,他想夺下陈敏华手中的刨刀,但却因王娟娟突然抓住他的手不放,而闪了神。 如果王娟娟可以冷静点,不要那么害怕、不要那么紧张,甚至不要抓住他,他绝对有办法夺下陈敏华手中的刨刀。 但她不只紧张、害怕,还紧紧抓住他的手,将他推向危险之境。 就仅仅是千分之一秒差的瞬间,才抬眼—— 一道狠划过左颊的锐利光芒,已教钟睿豪为之愕然……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拉回远去的心思,静凝暗色车窗上破碎的左颊,钟睿豪敛下幽沉眸光。 他记得当时脸部多道伤痕深及头骨,还记得当时鲜血喷溅,更记得陈敏华当时毫不输给男人的狠劲。 只是,他知道她想伤害的并不是他,而是以言语刺激她、挑衅她的那个女人。 他是被那个女人所害,而被陈敏华所误伤…… 至今,他犹记得当年在法庭上,陈敏华痛哭失声,苦苦哀求他的原谅。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天,她毁的不只是他的脸,还有他未来的人生。 被迫延期的婚礼,最后终究是取消了。因为他那个未婚妻,忘了他会被毁容,是因为她的关系,是因为她对陈敏华的挑衅所造成。 她只想到自己,也明白的告诉他,她无法忍受一转身,甚或半夜醒来,会被他受伤的脸吓到,更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有一张如此丑陋的脸。 她说她情愿嫁给穷困的大学教授,也不愿意嫁给富可敌国,却左颜被毁的他。 而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她连夜飞离台湾,对他因她而被毁容一事,没有丝毫的愧疚。 她在他最需要支持与安慰的时候,背叛了他对她的信任,背叛了他…… 不觉的,钟睿豪酷颜紧绷,十指倏握成拳。 虽然那一切意外事故与退婚,都已被他父母尽力压下,但因为男女感情纠纷而被毁容,甚至被未婚妻嫌弃的事,让他心里有了阴影。 而今,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变了。只是,他能不变吗? 当大家都以着异样眼光,看待他被恶意改变的外貌时,他又如何能不改变自己,来适应外人的眼光? 他再也无法像往日那般温和对人,无法再轻扬温柔笑意,也无法再接受任何一个女人…… 不,该说再也不会有女人愿以真心爱他,现在会主动接近他的女人,无疑是看上了他钟睿豪三字所代表的庞大财富。 但他从不让那些怀有心机的女人留在身边,因为他不再需要她们眼含惧意,却又要假装对他温柔、体贴。他只需要她们的身子,如此而已。 多年下来,他早已习惯用钱买女人,也早已习惯这与女人间的交易,全在黑暗中进行。因为他不想在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就把身下女人吓晕。 透过墨镜,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世界,远比此刻天际还要来得灰暗……而他,像是习惯了这样灰暗的人生…… “要不要考虑出席?我觉得这是一次……”久久等不到回应,坐在他对面位置的苏武牧,放下手中文件看着他。 “老大?”注意到他神色暗沉,苏武牧心有所感,于是加大音量唤回他远去的思绪。 回过神,钟睿豪透过墨镜,看着已跟了他数年的执行特助。 “什么事?” “方大营建的张董事长,希望你可以出席这次……” “你是新人吗?你是今天才跟我的吗?或者你就是希望我扮小丑,好去娱乐他的客人?” 为了这张脸,他早已多年不曾正式出席各个应酬场合。 “老大,你想太多了,我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想。”深知他性子的苏武牧,知道自己又处在危险边缘了。 但仗着多年合作情谊,他还是想劝醒他、想开导他。就算主子再一次威胁他,要他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他还是得把心里话说出来。 “老大,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你也已经把自己藏起来这么多年了,现在,是你该站出去的时候了。” “站出去?”忽地,他寡薄的嘴角,勾起一道讥扬弧度。 他以为他不想站出去,以为他不想有正常的社交关系,以为他不想站到阳光底下?还是他以为站在黑暗里的他,这样好受? 他以为已跟了他八年时间的武牧,早该明白他的痛苦,但这一阵子,他却一再说话刺激他!顿时,深藏于心的愤怒,狂窜飞燃。 “你要我拿这张脸站出去?你是要我当众出丑,还是要众人对我讪笑,等着看我出洋相?”炽烈的怒焰在他阴沉眸底隐隐闪动。 那激动的语气,让武牧无奈叹了口气,也摇了摇头。 同样的伤痕在他人脸上,感觉或许会很吓人,但是他家主子身材俊伟挺拔,五官轮廓深邃,在他这个旁人看来,他左颊上那数道伤痕,对他唯一的影响,就是增添了他的阳刚之气,使他俊美容颜变酷了。 只是,当酷颜不笑、少了温度,那占据于他左颊上的伤痕,就变得异常诡异而骇人…… “为什么不说话?”他语调森冷。 “我怕再说话,会被你一脚踹下车。”想到前一次的惨痛经验,苏武牧没好气的回着。 “那你以为现在不说话,我就不会踹你下车?” “呃?不会吧。”苏武牧闻言,连忙挪往旁边,“老大,你可别再开那种玩笑了,那次是在停车场,现在我们可是在大马路上!” 虽然他身强体健,胆子也不小,但他可不想被车轮从身上辗过。 “只是,老大,你真的应该多笑一笑的,别再一天到晚拿着一张冰死人的脸,到处吓人。”忍不住的,他又多说了几句。 “你给我闭嘴!”听到吓人二字,钟睿豪脸色难看不已。 “老大,对不起,我……”武牧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停车!”愤按与前方驾驶座的通话键,钟睿豪怒声爆吼。 吱——被他一声怒吼吓到的司机小李,连忙转动方向盘,靠向路边停车。 一推开车门,钟睿豪酷颜紧绷,随即下车。 “老大!?” 一再入耳的老大,止住钟睿豪前进的脚步。 “你!”疾旋过身,强忍怒火,钟睿豪紧抿薄唇,瞪着就似少了根筋的苏武牧。 但,如果武牧真是少根筋,那不需要多考虑,他铁定是直接开除他。不过他知道武牧不是。 武牧只是想帮他早日走出这黑暗世界,早日走向阳光。 现在的武牧,早已不仅仅是他的工作伙伴而已,在前年双亲因飞机失事而双双去世之后,他更成了他唯一的聊天对象。现在也就只有武牧与高伟,才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他。 “老大,你别生气,我没恶意。”快步来到他跟前,苏武牧一脸焦急。 “不准再喊我老大!”强忍胸口不断窜燃的怒焰,钟睿豪愤眼瞪他。 “这……”武牧感到十分为难。他是可以点头答应,但是……“你凶人的样子,真的很像是混黑道的。” 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疤,又气势凌人,他左看右看,他家主子都像是混黑社会的大哥。 “有胆你就再说一句!” “哈、哈……大哥现在这样子,我哪敢再多说一句?”看他拳头关节握得喀喀响,苏武牧干笑着。 “不喊老大改喊大哥,不是一样的意思?” “那,总裁?钟先生?这样可以吗?”不想真的惹毛他,武牧讨好道。 “滚开!”怒眼再瞪,钟睿豪旋过身,迈出步子。 “老大……哥总裁,你快上车吧,现在雨正大……你……”淋着雨,武牧苦着脸追上前。 不再有响应,钟睿豪紧抿双唇,冷着脸,继续朝公司方向前行。 苏武牧转身想回房车拿雨伞,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身型高大壮硕,还一脸凶恶,负责钟睿豪二十四小时人身安全的高伟,一下车即绕至后车厢拿出备用雨伞。 他示意苏武牧回车上,自己则拿着伞快步追上前方的主子。 撑开伞,高伟想替钟睿豪挡雨,但—— “走。”钟睿豪拒绝,挥开了他。 “钟先生……”高伟不死心,再上前替他撑伞。 “别挡住我的天空。” “是。”一句“别挡住我的天空”,成功阻挡高伟的接近。退后一步,高伟收起黑伞,与主子一同淋着雨。 无畏狂风骤雨,钟睿豪抬手耙过遭雨水淋湿的发,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昂首阔步。 只有在下雨的时候,他才能如此自然地走在大街上,也才能在他人形形色色雨伞的阻挡下,看不到他人眼底对他的畏惧与恐慌。 只是他一步步向前行,心却也一吋吋的往下沉。停下脚步,钟睿豪忽而仰望顶上灰成一片的天,任由滂沱大雨淋湿他的身。 人生就如一张洁白画布,美丽与否端看个人如何在其生命里,尽情挥洒丰富的色彩。可现在,在他想为自己挥画出彩色的人生之旅时,他手中颜料就只剩下这一片的灰…… 大雨停后,天空就会放晴,就会转为淡蓝。倘若太阳再出来,那这片灰蒙蒙的天,就可能会蓝得教他觉得刺眼,也蓝得教他无法张眼直视。 然而那一片蓝,依然不是他所能拥有的颜色,他的世界依然没变。 因为,他那早已灰成一片的世界,仍是一片的灰…… 第二章 风,吹着:大雨,下着,而他孤独傲立于风雨里……犹似雨中一座石雕人像。 才步下公车,撑开浅蓝色的伞,柯希宁一抬头,就为前方昂首望天的男人,而愣立原地。 身穿名家西服,身高俊逸挺拔,戴着深色墨镜的他,有着一张精离细刻的深邃轮廓。 一再落下的大雨,打湿了他的发,也打湿了他的身,这样的他,看起来该是一身的狼狈,但傲立雨中的他,却像尊神祇般,夺取了她所行目光。 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看起来如此强势、傲然的他,却也同时散发出一股悒郁与愤怒。 他好似关闭了心扉,也藏住了心底秘密,让自己独处于阴暗的世界…… 狂骤的风,吹动大雨,直往他身上打去。 雨水一再打上他的身,顺着他的发,滑下他的额,而她的视线也随着雨水的滑流,而紧凝在他不笑的酷颜上。 她想看看他不戴墨镜的模样,也想知道墨镜后的他,是不是有一双锐利得教人倒退三步的眼眸。 忽地,心中念头才起,一阵狂猛吹落的风雨,几乎要扫掉她手中的伞。 “啊!”柯希宁轻呼出声,忙低首紧握住手中的伞。 当她再抬眼往他的方向看去时,却意外与他的正面对上,顿时她愕瞠黑瞳。 手摀心口,毫无心理准备的柯希宁被吓到了。她倒退一步,狠抽一口气,惊启红唇,骇视他左颊上的伤痕。 可,那只是瞬间的反应。眨了眼,柯希宁随即紧盯着他那不完美的容颜,也为此感到可惜。 布于他左颊上,既明显又整齐的伤痕,毁了他俊俏的容颜,难怪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真的是很可惜,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竟让数道不该存在的伤疤破坏了……真是的,怎会伤成这样?是意外?还是…… 一声轻呼,引钟睿豪转过头去。蓦地,他为蓝伞下的红颜僵住。 她身形纤细高挑,肌肤晶莹白皙,柳眉弯弯,黑瞳清澈澄亮,菱形红唇就似沾了水般的柔女敕动人。 而她身后一再随风扬起的光泽黑发,就似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柔亮细网,意外网住他的眼,还有……他封闭许久的心…… 她美丽容颜震慑他的心魂,但那自她唇间清晰逸出的惊骇抽气,却也狠狠伤到他的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他人的骇惧反应,但现在……钟睿豪抬手抹去脸上多余的情绪,疾旋过身,快步远离她伤人的眼神。 他忘了!看着她那美丽的容颜,他竟然忘了自己见不得光的脸! 发觉自己一再盯着陌生男人直看,柯希宁微拧柳眉,打算移开目光。但是他乍然惊变的神色,却教希宁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已伤害了他。 “等一下!”看他转身就走,柯希宁不自觉地冲动上前,抓住他的左臂。 僵着身子,钟睿豪别过头,不让她再看见自己可怕的左脸。 她就站在他从不想让人站的左侧位置。 “放手!”他语调冰冷。 “先生……”希宁将他臂膀抓得更紧,用力扯着他,要他回头看她。 她无心伤人,所以他别想教她因此而心存愧疚。 僵立雨中的他与她,陆续引来路人的好奇注视,而一看到他脸上的伤,他们却又不自觉的远离他数步,还对着他的左脸指指点点。 “妳?!”钟睿豪怒手握拳。她不知道这样傲会让他难看,会引来旁人对他的注意吗?! “我叫妳放──”一心想躲进就位在不远处的公司,想将自己藏起来的钟睿豪,再也顾不了路人反应,一回首就对她吼出所有的愤怒。 但他“手”字还未说出口,她手中的蓝伞就换了主人──她将雨伞塞进他手里。 钟睿豪怔瞪黑眼,看着她。 缓下受惊的心,柯希宁静凝着远比方才还要冷严强势的酷颜。 “伞借你。”与他同站伞下,希宁抬眼望他,眸光晶亮。 就当是一种赔礼好了,如此一来,互不相欠。 突然,一道外来力量推开了她。“他要妳放手。”高伟毫不客气出手隔开她。 “我只是要借他雨伞而已,你为什么推我?”站稳脚步,柯希宁瞪看手拿雨伞却不撑开的高伟。 “因为他不认识妳,妳就不该碰他。”高伟言明。 “他全身镶金粉?碰不得?”她红唇一撇,很不高兴。 “妳……”高伟想开口赶人。 “高伟,没事。”钟睿豪出声示意他退下。 “原来你们认识嘛,那你……”柯希宁顿时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 上前一步,她想拿回自己的伞,但,她才刚说要借他伞而已,如果现在就跟他讨回来,那不是表示她很小心眼吗? 抿着唇,她冷眼瞪他。 “妳……”忘了充斥于心的愤怒,睿豪因她借他伞的举动而若有所思。 只是,他注意到一身淡蓝、长发披肩的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左顿。 她,不怕他!他以为除了武牧和高伟之外,再也没人敢这样盯着他的左睑看,可是眼前这个蓝衣女子,却让他大感意外。 “你应该知道我的反应很自然,如果你要我道歉,可以,我现在就道歉。” 知道自己对他的盯视,已经引起他的不快,柯希宁只得拿出诚意。“我很抱歉,我不该这样看你,就这样,再见了。” 不要求他一定要原谅自己刚刚的冒失,希宁对他点了头,即转身离开她的伞,奔入风雨中。 然而,愣望突然转出伞下的她,钟睿豪酷颜微动,胸口一紧。 紧握手中的伞,他不自觉地步上前。 他一步步的走,也一步步的跟,他想追上她,但却担心吓跑了她。 他只能小心地与她保持距离,跟着她。 突然,那道窈窕身影在骑楼停了来,而他也止住脚步。 钟睿豪面无表情望着前方倩影,他等着她回头,等着她发现他的存在。 回首,柯希宁搜寻着雨中的身影。 略过数位雨中撑伞的行人,柯希宁微抿红唇,踮起脚尖,找寻着自己淡蓝色的伞。 要找他并不难,他俊伟的身高,再加上她淡蓝色的伞,很轻易就让柯希宁见到仍站立雨中的他,尤其他就站在离自己两步距离之外。 看一眼前方绿灯已闪烁,她奔前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他一眼。 “下次别再淋雨,会感冒的。” “妳──”一道莫名情绪袭上他的心口。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她与他只是陌生人,可她不仅不介意他脸上可怕的伤痕,还借他雨伞,甚至关心着他…… 心底的一股冲动,教钟睿豪想再跟上前,但绿灯熄,红灯亮,一辆辆飞速驶过的车辆挡住了他的方向,也拉开了他与她的距离。 站到她方才所站的位置,抬手拨去发上的雨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抹淡得教他忽略的笑,忽扬上他的唇角。 虽然此刻天色仍是一片的灰,雨仍一直下,风也一再的吹,但── 他好像在这样狂风骤雨的恶劣天气里,看见了那一道道隐藏于乌云后的……耀眼阳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巨亚集团会议室 近百坪的宽大空间,光线明亮,设计简单,摆设大方,更设有中西式茶点区,等着参与会议的高层主管,在会议休息时间亲临品尝。 此刻,会议室中央的u型会议桌,坐有近二十名巨亚集团高层主管,而钟睿豪一如往常侧坐身子,避开众人对他左颊的注意。 已近尾声的月报会议,教众主管心情轻松不少,但钟睿豪的脸色却自始至终从未好看过。 不,该说打从一个月前的某天起,他原就处于谷底的心情,就又更沉了几分,直到现在。 虽然这阵子他未曾对他们施压,也没找他们麻烦,但翠看他那张冷凛酷颜,经常与他接触的主管,就个个精神紧绷,深怕哪天不小心误踩了地雷,就被炸得血肉模糊,最后还不知道自己死因为何。 环视会议室一圈,看着众人不时转头望向后方的餐点区,钟睿豪知道所有人都等着他结束会议离开,以便享用后方的精致餐点。 他知道没有人会希望他留下与他们共享美食,因为有他在场,他们会吓得吃不下东西,而他并不想在大伙认真工作之后,还坏了大家享用餐点的兴致。 随即,他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武牧── “数据整理好,就送到我办公室,散会。”抬手耙过一头短发,他昂扬起头,举步迈出会议室,将空间留给众人。 穿过中厅,行过长廊,一个无意转头,他见到强化玻璃窗上戴着深色墨镜,一脸冰冷的自己。 他继续前行,无视方才眼中所见,因为,他早已习惯这样的自己。 推开办公室沉重的木门,钟睿豪直疟回办公桌,拉开旋转皮椅落坐。 肘抵椅把,他手揉眉间。忙了多年时间,他倦了。 突然,桌角一道蓝吸引他的注意。愣看那把收得十分完美的浅蓝色雨伞,美丽红颜也进驻他脑海。他想再次见到她,但…… 他错失了留她联络方式的最佳时机,他让她在他眼前消失。 为了找她,他让武牧以高价拷贝当天她行经方向,所有商家、里巷的监视录像带,想找出她最后的目的地,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纵是懊悔,却也无计可施,而今,他放弃……不,不是放弃,他只是将自己的生活重新导同正轨。 毕竟,他与蓝衣女子只有一面之缘,他与她的关连也就只有一把伞,他没道理如此在意。 犹豫多时的心,终于有了决定。手握蓝伞,钟睿豪眸光一暗,手一抛,咚── 看着稳稳落入垃圾桶的蓝伞,钟睿豪对自己之前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作法,感到有些可笑。 只是……看着突然空了的桌角位置,他竟有些不习惯。 “老大,这是你要的数据,还有之前你要的财务报表。” 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武牧一手拿数据,一手拿着盛有多样糕点的盘子,快步来到办公桌前。 “今天的蓝莓很不错。”放下糕点盘子,武牧笑着推荐其中一样。 “谢谢,你吃吧。”他是饿了,但他对甜食没兴趣。 “老大,这可是我特别为你留下来的,你如果不吃……” 突然,武牧话声暂停,他看见桌角垃圾桶里的蓝伞。 “老大,这把伞你不要了吗?”苏武牧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他还以为这把伞对主子有特别的意义,没想到一切都只是他多想而已。 不过,它看起来还蛮好的嘛,丢了可惜。 “老大,这支伞应该没坏吧?如果你不要,那就送我好了。”弯下腰,苏武牧手一伸就要捡起它,但是,另一只手却比它更快── “呃──”抬起身子,苏武牧傻看着他。不是不要了吗?怎还跟他抢? 意识到自己莫名抢取的动作,钟睿豪紧蹙浓眉。 “是掉了,不是不要。”他随口找理由。 “掉了?”翻过一迭文件掉到垃圾桶里?这厉害!武牧忍住笑,“老大,这把蓝伞是不是你前阵子要找的那个女人的?”他想起一个月前的事。 “你没事做了吗?”他冷言道。 “嘿,老大,现在都快下班了,我们来聊聊嘛。”察觉他神情有异,武牧讨好的笑着,也一再靠近他。 “走开。”拧着眉,钟睿豪一把推开他。 “老大,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份上,你就大方赏个答案吧。”他再靠近。 “走开。”睿豪脸色微变。 “老大,你别这样嘛。” 苏武牧打定主意,要缠出答案。 “你烦不烦啊?!”啪地一声,钟睿豪拍桌倏身立起,指着他的鼻子,愤声吼叫,“这把伞是谁的,关你什么事?!” “我……”苏武牧觉得自己被骂得有些冤枉。 “你上班时间不上班,就净问这些事,怎么着?你是吃饱撑着,没事做了?要不要我开个牧场,让你去牧羊?!”钟睿豪怒得冲口道。 他已经为找不到她的事够心烦了,武牧居然还一再烦他要答案? “要我牧羊?!”瞠大黑眼,苏武牧指着自己的鼻子。 “苏武不牧羊难不成还牧牛!” “老大,你别开玩笑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牧牛羊的吗?”不想被外放到偏远地带,苏武牧连忙道。 “那就给我闭嘴!”他气得莫名其妙。 “可是我也只是问这把蓝伞主人,现在人在哪里而已,又不是……”挨骂之余,苏武牧不忘套话。 “不关你的事,去工作!” “可是,等一下就下班了。”武牧不怕死的指着墙上的钟。 “你?!” 钟睿豪忍无可忍,怒站起身,一把抓起车钥匙,即跨步离开办公室。 可是,像是少了根筋的苏武牧,却也追出办公室── “老大,你下班时间还没到……” “你是上司,还是我是上司?”钟睿豪怒黑了脸。 “呃……” “我下班还得经过你同意?” “不、不是,当然不是,只是……”这几年时问,他家老大从没提早下班过。 狠瞪苏武牧一眼,钟睿豪迈步转进专用电梯,乘坐电梯,直下集团地下室停车场。 心情大坏的钟睿豪,一坐进奔驰跑车,发动引擎,就疾速冲出停车场。 绷着脸,抿着唇,钟睿豪直视前方马路,一心想尽快回家,想忘去那把蓝伞带给他的影响,想忘去她的美丽。 但……砰!他怒槌方向盘。想忘,却又忆起,教他怎能不气? 按下冷气开关,他将车内温度调至最低。他需要冷静,需要缓下胸门的郁闷之气,需要……看到她…… 愕瞠黑眸,钟睿豪望着刚自前方转角处走出的蓝衣女子。是她! 虽然仍是一身的蓝,但是,淡蓝洋装变成一件合身的浅蓝色t恤,和紧裹住她修长双腿的蓝色牛仔裤。 他记得那天身穿浅蓝洋装的她,看起来美丽优雅,而今天一身轻便穿着的她,则多了一分随性。 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车里,钟睿豪赶紧将跑车停靠路边,迅速下车走向她,而在靠近她时,他还不忘为等会儿她眼底将有的惊骇调适心情。 十字路口前,柯希宁神色不耐的等着交通号志转变。终于,绿灯亮了。 踏上斑马线,手抱三本沉重原文书的她,直想尽快通过十字路口,到对面公车站搭车回家。 但后方一个突来的力道,教她踉跄了一下── “啊!”惊呼出声,顿失平衡的柯希宁,忙空出一手攀住身边的男人。 怒抬眼,她气红了脸。 “你──”她本想破口大骂,但……一见到他,原欲月兑口冲出的一连串咒骂,顿时消失在她惊启的红唇里。 她记得他!他那外型高大挺拔,气度非凡,有着不完美的冷峻酷颜,教她想忘都忘不了。 只是,发现自己又像前次一样对着他发呆,柯希宁神情懊恼。 “你搞什么东西?干嘛突然拉我?”她瞪着他。 “妳……”墨镜后的黑眼,闪过一道异样光芒。 她的反应教他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再被他的脸吓到,以为她会被他吓得再次倒抽口气,后退数步。 可是,她却只有突然被吓到而甚感愤怒的表情,如此而已。 忽地,一道难得笑意,扬上他紧抿的唇角。 不由分说的,钟睿豪左手拿过她紧抱在怀的沉重书籍,一手紧抓着她,强行将她拖往停在路旁的银色跑车。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到底想做什么?把书还给我!”柯希宁一脸不满,一边抢回自己的书,一边奋力挣扎着。 拉开前座车门,钟睿豪将三本书同时抛向驾驶座的后座。 看她一眼,他站往一旁,等她自动上车。 丙然,下秒钟,柯希宁已气得再推他一把,气急败坏地钻进跑车前座,把手伸向后座,想拿回出版社交给她的书。 “喂,你这个人有病啊?没事干嘛抢我的书?想看书,不会自己去买啊!”柯希宁努力想捡回被丢在后座的书,也努力的咒骂他几句。 才捡回一本,希宁又伸长手,想捞回最远的一本,可是,一等她后脚离地,踩进车里,钟睿豪马上甩上车门。 第三章 “你……”突然被关在车子里,希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钟睿豪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柯希宁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她看他,他也看着她。 “不捡了吗?”久久之后,他指着还散落于座椅下的两本书,开口问。 蓦瞠黑瞳,希宁回过神。 “你这是干嘛?绑架吗?我可告诉你,我无父无母的,就一人长大,没人会给你钱的!”紧靠车窗,拉开与他的距离,她眼里有着明显敌意。 “还有呢?”方向盘一转,他将跑车重新驶上车道。 “还有?我穷人一个,只能三餐温饱,也没有闲钱可以给你。” “然后?” “还然后?然后你就可以放我下车啦,笨蛋!”抓着才捞回的书,柯希宁一施劲,就用力朝他的头部砸过去。 砰!突来的攻击,直接打掉钟睿豪脸上的墨镜,也打偏了他手中的方向盘。 顿时,跑车打滑,差点撞上其它车辆。 没料到会有这样惊险的后果,还跪坐在座椅上的柯希宁,书本一丢,即双手紧攀住车座椅背,脸色苍白。 剎那间,一声声刺耳滥骂与尖锐喇叭声此起彼落…… 及时控制住方向盘,钟睿豪马上将跑车驶回路边,重踩煞车。吱── “妳没有脑子啊?妳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头一转,钟睿豪为差点引起的车祸,对她大声怒吼。 瞠大一双丽眸,柯希宁怒瞪一脸凶恶的他。 “你凶什么凶?你以为大声就会赢吗?”混帐东西!她如果有想到会这么危险,她还会笨得拿书砸他吗?她的命虽不值钱,但她也懂得爱惜! 虽然才只是两三秒的惊险画面,但刚才她差点就吓得魂飞魄散、心跳停止,而现在他竟然还敢凶她?! “妳──”微瞇黑眸,睿豪紧盯着希宁的愤怒红颜。 “你以为人长得帅、长得性格,然后再装个酷死人的北极脸,我就会伯你?我告诉你,你、作、梦!”从不让自己受气的希宁,就快气炸了。 可恶,她差点就被一个陌生男人害死了! “妳……”钟睿豪怔着一对黑眼。她认为他长得帅,还长得性格? “我怎样?我有说错吗?!”怒指一再沉默盯着她的钟睿豪,怒火正旺的柯希宁,火力全开的继续为自己追讨公道。 “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柯希宁可是一点也不怕!” 她无牵无挂,就命一条,伯他做什么? “很好。”回头正视已恢复平静的马路,睿豪吐出简单两字。 他不需要一个怕他的女人。 “哼!”她双臂环胸,恶眼瞪他。 “蝌蚪的蝌?”他突然开口。 “木可柯!”笨! “西瓜的西?” “是希望的希!”蠢! “那就是考试零鸭蛋的零了?” “我考试零鸭蛋?!”瞪瞠大眼,柯希宁更火大了,“你考试才零鸭蛋,我是宁缺勿滥的宁,你听清楚了没有?!” 怒撤环胸的手,希宁越想越气,一把抓起刚刚才砸过他的书本,就再一次朝他狈下毒手。 “是宁缺勿滥的宁,你给我记清楚!” “妳──”见她再次拿书攻击,钟睿豪紧拧浓眉,及时闪避。 砰!原文书重击车窗。那一声清楚入耳的硬实撞击,让柯希宁有些吓到。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是有些坏,但她不知道自己竟变得这么暴力。以前的她,顶多是给人脸色看而已,根本不至于会拿东西k人! “妳一向都这样,说不到几句话,就想动手打人?”她的野蛮粗鲁,教他冷下脸。亏她外型清丽优雅,性子却异常的惹他厌恶。 “我、我就是这样,怎样?不可以啊?”涨红脸颊,她恼羞成怒。 “难怪没人要。”冷眼看她纤柔长指上没有任何环戒,他冷撇唇角。 “你、你……”希宁气红了眼。 紧抿红唇,她一把抢过被他夺去的原文书,愤转身探向后座,再捡回另外两奉。 紧抱三本重书,她咬牙切齿,端出比晚娘还要难看的脸恶瞪他。 “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就让我下车,否则,还有你好看的!”形象全毁,她豁出去了。 “我看错妳了。”钟睿豪把中控锁打开,喀地一声,车门已开。 “现在妳可以下车了。”他是不需要一个畏惧他的女人,但是同样的,他也不想把一颗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看错我?你什么意思?”她愤瞠黑瞳。 “什么意思?”钟睿豪眸光幽深,由上到下打量她。 只涂有淡色唇膏的她,天生丽质,容颜白净,可以轻易夺取众人目光。她美丽,但美得有些扎人,因为,她总是微仰着容颜,眼底带着一丝不驯与傲气。 看了眼腕表时间,他出声讽道:“我以为妳美丽优雅,但是,从刚才到现在短短几分钟,妳就已经把自己的形象破坏殆尽,算妳厉害。” “你?!”希宁怒极了。 她是不在乎形象,不在意外人对她的感觉,但她不容许自己的尊严受损。可是看着他那目中无人的酷样,她竟不知该如何以牙还牙。 “你、你太过分了!”她愤怒道。 “无所谓,下车。”钟睿豪神情不耐,再次开口赶人。 “你?!下车就下车,你以为我希罕啊?!”气疯了的柯希宁,恨不得让他跟自己一样生气。 但他表情森冷,就像千年寒冰一样,根本就没把她的怒焰看进眼里。 “那就快点下车。”他再赶人。 “你、你神经病!自己莫名其妙拉人上车,现在居然讲这种话?”颜面全无的希宁,见他态度傲慢无理,抱着手中的书,推门怒冲下车。 身一旋,自知在他面前已无任何形象可言的柯希宁,使尽全身力道,朝他大大敞开的车门,狠狠一脚踹过去。 砰!车门合上,而那一声巨大响声,也让她心中畅快不已。 “哼!”柯希宁再瞪他一眼,傲仰骄傲容颜,转身离去。 怒火燃心,钟睿豪十指关节握得喀喀作响,瞪视正快速穿过十字路口的她。 她空有一张美丽容颜,却举止粗鲁! 深深呼吸一口空气,调适被她惹恼了的心,钟睿豪手握方向盘,欲重新驶上回家的路。突然,他顿了下── 他愣看前方天空,那泛染着霞光的夕阳。 今天的夕阳分外清晰、美丽……清晰……霍地,他身子一僵。 他徐缓的抬手模上眼,确定墨镜真的被她用书砸掉,钟睿豪惊瞠黑眼,急急望向对面公车站牌下的她。 她早已打掉他的墨镜,也早巳看清楚他骇人的模样,但是她却只当他是随处可见的正常人,而没被吓到,甚至…… 甚至在她怒到了极点的时候,也没有对他恶言相向?! 他知道刚才的她早已被他的态度气疯了,可是从头到尾除了一句神经病外,她没对他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反倒是他一再出口讥讽她。 只是,他与她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她又是怎么惹火他,惹得他改变主意,甚至忽略男人应有的风度,而赶她下车的? 回想方才一切,钟睿豪愣了下。 他会赶她下车,是因为她一再出手攻击他,还差点害两人出车祸。 但是她会突然出手攻击他,是因为她认为自己被绑架了,而她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误解,源起于他未经她同意,就顺手拿走她怀里的书,逼她上车…… 一切……只因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就拉她上车? 愕然怔望对面站牌下,似已被他气哭而直抹眼泪的柯希宁,他感到满心的愧疚。 想通一切后,拾起落在一旁的墨镜戴上,钟睿豪推开车门快步穿过马路,朝对面的她疾步行去,想对她说一声抱歉。 只是,才步上候车亭与她四目相对,他见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也见到她愤别过头、仿仰容颜,搭上公车离开。 当然,还见到……见到她带走方才……他眼底的美丽夕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想在同一个地方,同个时问,遇到已见过两次面的人,难不难? 不难,但,也不容易。 这几天,钟睿豪总提早下班,将跑车停靠在固定地点,等着她的出现。 只是,一个礼拜过去,他没再见过她。 点燃香烟,静坐在跑车里,钟睿豪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抽着烟。 她和那些既怕他却又想缠住他的女人不一样,因为她不仅不怕他,不想缠他,甚至还直接出手攻击他,就求能远离他…… 突然,墨镜后黑沉的眼倏地一亮。 等到了!看着她丽颜微仰,眼神冷漠,红唇紧抿,全身上下仿似长了刺般的昭告世人── 她,生人勿近。 捺熄烟,钟睿豪跨下车,朝她走去。 然而,一看到他出现,柯希宁先是一愣,继而转望身边,看到四周无人,确定他是针对她而来的后,她于是加快脚步,想越过他。 “等一下。”他伸手拦她。 冷傲红颜在瞬间变了色,前次不愉快经验,让她心中燃起怒火,也烧红了她晶亮的眼瞳。 “你又想做什么?”柯希宁一脸防备的瞪他。 愤怒丽容就似烈阳下带刺的火红玫瑰般,灿烂、耀眼,教书豪差点就忘了想说的话。 “道歉。”钟睿豪严肃的说。 “道歉?”希宁一怔,但,她随即别过头,下颔习惯性微仰十五度角。 蠢蛋才信他! “希宁……” “不要跟我装熟,我不认识你。”她丽眸一瞪,两句话阻断他的示好。 “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以吗?”她的脾气不小。 “你错?你哪里有错了?你厉害,你最行了,而我呢?只不过是一个既没气质又粗野的女人。”她语带讥诮。 那天她是真的有点笨,笨到以为会有人开着一部数百万跑车,来绑架她这个只能靠着微薄翻译稿费过日子的穷人。 “别跟我计较这种事。”错在自己,他可以暂时忍受她的坏脾气。 “我天生就是爱计较。”不再像前次那样冲动,她冷言回道。 傲仰丽颜,摆出习惯性的角度,柯希宁神态冷傲,就是不看他。 “妳……”拧着眉,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 看一眼他递来的名片,看一眼上面巨亚国际集团总裁头衔,再看一眼他的名字,一丝惊讶闪过她的眼。 她想起几年前,曾有本八卦杂志报导过他被人毁容的意外,还有未婚妻退婚的事,只是当时新闻很快就被压下。 看着他,一时之间,希宁不知道自己是该笑他、同情他,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她不知道。紊乱的情绪,教柯希宁顿别过头,拒绝再看他的眼。 她不懂,为什么看着他,她竟……竟无法清晰感受自己的内心情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声声叨念,一再自商王出版社总编辑室传出── “小姐,妳也让我拜托一下,成不成?”看着站在办公桌前,已在商业书籍领域闯出一小片天地的译者柯希宁,总编辑许琦再一次深刻体会到她的难搞与难缠。 她是懂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也知道希宁是商业领域外文书籍的专业翻译人才,可是她也知道以希宁的能耐,要她帮忙翻译一部文学作品,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现在不管她怎么软硬兼施,希宁就是不肯答应出版社提出的合译计划! “不成。”一声冷淡出口。 “希宁,妳……妳也知道这次我们跟国外多买了几部文学小说的版权,妳就当是做善事,帮帮忙嘛。” “不要。”柯希宁回答得简单明了。 “我已经说过,文学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我不能接。”撇扬红唇,柯希宁懒懒回道,一双清亮大眼就盯在许琦肘下的文件上。 “不是妳的专业领域?希宁,妳也行行好,别再找那这种烂借口可不可以?” “这借口很好。”她又道。虽然她是个自由译者,案子接越多对自己就越好,可是她没必要跨越领域,去抢同行译者的饭碗,替自己找麻烦。 “我知道妳之前有替大周出版社译过同类型的作品,而且风评还很不错……” “所以我才会被那领域的译者排挤,而不得不离开大周,最后承蒙妳善心收留,我才有饭吃,这事妳没忘记吧?”话落,她用力抽出许琦肘下的译稿合约。 “但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我绝对可以保证。”许琦自信满满地拍胸脯保证,“而且这次张为仁也很希望可以和妳合作。” 张为仁是文学界知名的大牌自由译者,很多出版社都想和他合作,不过自从他在社里巧遇柯希宁之后,他就只和他们出版社合作。 虽然他没表态,但社里的人都知道他对希宁很有好感,只可惜希宁对他没什么特别感觉,只当他是路人甲。 “谢谢,没空。” “没空?大小姐,这种话妳也说得出来?可不可以请妳稍微积极一点,不要再这么懒散?最近出版社真的很忙,很需要妳……” 听许琦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重复已烦了她快一个月的事,柯希宁当她是耳边风,一看完译稿合约内容,就拿起一旁的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下名宇。 “好了。”她收起其中一份合约放进背包里,站起身。 “希宁……” “给钱。”看着还想继续念她的许琦,柯希宁伸出手,开口要稿费。 “希宁,妳也拜托一下好不好?”许琦一副快受不了她的样子。 “不可以,给钱。”她老话一句。 “妳如果肯多接点案子,不就可以赚更多的钱了?”许琦叹口气,拉开抽屉,拿出早已开好的支票。 “钱够用就好,赚那么多做什么?”一把抽过她手中的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她心情不错,脸上有了笑容。 “赚多点钱,才可以多买些漂亮的衣服、化妆品,好好打扮……” 她话未尽,希宁已主动插话,“好好打扮自己,然后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等时间成熟,就把自己嫁掉,从此以后包我吃穿不必愁。”许琦想说的话,她都已经可以倒背加流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但是,妳以为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呃……这个……这个嘛……”是真有点困难喔。 因为希宁漂亮是漂亮,可是看起来就是冷了点,也傲了点,尤其她不笑的时候,活像身边每个人都欠她钱似的。 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她这种看起来就冷感的女人? 不就是只有张为仁这一个吗?那个小子胆子虽小了些,但是,应该很适合希宁这型的女人才对。 “还是妳以为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就会有个王子骑白马来接我?” “妳可以考虑一下为仁嘛,他人看起来挺斯文的,将来结了婚,肯定是个疼老婆的老公。”嘿,若她牵线成功当成红娘,到时,她还怕张为仁跑了吗? 再说,张为仁目前在翻译这行里,名气挺大的,希宁嫁他是一点也不吃亏。 “懒得跟妳说。”儿许琦一再把她和张为仁兜在一起,希宁转身拎起背包,将支票收进去,就走出总编辑室。 “喂!”许琦眼一瞠,想拖住她。 “就这样了,bye。”不想再被她缠上,柯希宁随手一挥,就快步离开商王出版社。 走出大楼,她转身向右,和前几次一样,想走到前一站候车。 这阵子,为了避开钟睿豪,她不知道多走了多少路,只是……她为什么要刻意避开他?况且,现在都几天过去了,他也不可能还等在那边。 所以她根本就没道理再这样为他而改变自己的习惯。 止住脚步,希宁看看前方又回头望向后方。 当下,轻旋过身,撩过随风乱扬的黑发,她微仰白净脸蛋,远望天际一片霞红,踏着轻快的步伐,吹着微凉晚风向前走。 只是,才走到十字路口前,她脚步顿止。 她眨眨清眸,怔望前方挺立风中,表情很酷的男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停下前进的脚步,看着讶然望着他的她,钟睿豪为自己多日来的等待,感到无奈。 原以为表明身分后,她的态度多少会有所政变,但她唯一的改变是避开他,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倘若她是因为他脸部的伤而避开他,那他可以理解,也不会再自取其辱。 但她不是,她是气他那一天赶她下车,给她难看,让她没面子,而不管他如何道歉,她总是冷着一张脸给他看,最后,还干脆避开他。 遇到这样不给他后路走的她,他早该放弃才对,可,想起收放在车里的蓝伞,钟睿豪决定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今天,她还是不肯接受他的道歉,那他绝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深吸一口气,钟睿豪大步迈向她。 就那么刚好,一整天都未进贪的希宁,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钟睿豪讶扬浓眉。现在不过五点钟,她就饿了? “看什么看?”没料到肚子会在这种时候叫饿,涨红脸的柯希宁,恶狠狠的瞪他好几眼。 “一块吃个饭吧。”他唇角淡扬。 突来的邀请,教她微愣住。 “就当是赔礼。”他试探道。 盯看着他墨镜后的眼,柯希宁认真考虑他的邀请。 “路边摊我不吃。”他有的是钱,她大可敲他一顿山珍海味。 “请妳吃路边摊,我也没面子。” “我只吃好料的。” “鲍鱼、龙虾、燕窝随妳挑。” “哼,吃太好,我会流鼻血。”她冷哼好几声。 “到时我带妳上医院。”他脸部线条柔和不少。 两人似乎已尽释前嫌,当街热烈讨论起用餐地点来了。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让我狠敲一顿,那我也不必太客气。” 得到应允,钟睿豪眼底有笑。 “我可以订到好位子。”他拿出手机。 “等一下。”看着他,她突然摇了头。 钟睿豪以眼询问。 “我猜等一下用餐,你也会一直戴着墨镜,是吧?” 他点头。只有回到家里,他才会拿下墨镜。 “那还是不要好了,我不习惯跟个戴墨镜的一起吃饭。” “妳?!”他脸色一变,酷颜紧绷。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再见。”她越过他身边。 突然,钟睿豪不顾路人的围观,愤抓住她的手时,扯回她。 “妳是要我难看?”他冷声道。 “要你难看?”柯希宁眼里满是问号。 “要我拿下墨镜,让大家对我指指点点!” “拿下墨镜有那么困难吗?指指点点又怎么样?你现在戴着墨镜,大家不但还是对你指指点点的?”她忍住气。 “妳?!” “没诚意请客就算了,我不勉强,但是别随便把气出在我身上,我可不是你的出气筒!” “妳──”见她眸光澄亮,他相信她没有恶意,但……“妳明知道我的脸……” “就只足几道伤痕,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人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肚子饿的她,脾气有些冲。 “妳……” “又不是女人,这么在意长相做什么?”她语气、神态皆露不耐? “妳……”又一声咕噜声,止住他的话。 可恶!她的肚子又叫饿了。 “你放手啦!”柯希宁气恼地甩过一头长发。民以食为天,肚子一饿,她脾气就大,现任谁要再拦她路,她就给谁脸色看! 硬是扯回自己的手,柯希宁不再理他,加快步子快速通过马路。 看着离他远去的倩影,钟睿豪内心有着挣扎。他一点也不想拿下墨镜,不想看到他人眼底的骇惧。 但,又有多少女人可以像她这般坦然接受他的不完美?又有多少女人可以像她那样正视他的伤痕而不回避?思及此,钟睿豪疾步穿过十字路口。 看到正要搭上公车的她,他快步上前,想拦下她,但她身后数名乘客,硬是把她推上车。 “下车!”他出声唤她。 听到他的声音,柯希宁透过车窗看着他。 得到她的注意,他墨镜一摘,露出一双又沉又亮的黑眸。 “快下车!”无视身边此起彼落的抽气声,他坚持唤她下车。 看见没戴墨镜的他,双眸有神又锐利,就似要探入她的心,柯希宁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蓦地,一丝笑意扬上她晶亮的瞳眸。 意外得到她的笑,钟睿豪满怀期待她会听话下车。 可……车门一关,公车离站,她──走了。 被唬了!看着远去的车影,钟睿豪气恼的耙过一头短发。早该知道女人没信用可言,根本不值得信任,而他竟还愚蠢的被她愚弄…… 突然,稳速行驶的公车紧急煞车,下秒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已被强推下车。 钟睿豪惊眼看着一身狼狈,双手紧抓住包包的她。 “是哪个人推我的?!傍我下车!”才站稳脚步,柯希宁一脸气愤,回首对着已关门离去的公车叫骂着。 可恶,她都已经说要下车了,竟还有人嫌挤的猛推她一把,害她差点就摔得五体投地! “妳还好吧?”愤怒退去,钟睿豪强忍笑意。 “好?你看我哪里好了?我一点都不好!”甩过一头长发,她回首瞪着已来到身后的钟睿豪。 “妳……”她的回答,让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不是要我请我吃大餐吗?要就快一点,否则要让我再饿下去,我脾气会更坏!”柯希宁明白警告他,她不是开玩笑的! 第四章 一接到钟睿豪亲自打来的预约电话,御膳厨餐厅经理受宠若惊,赶忙要人立刻整理贵宾房,准备迎接这多年来难得露面的贵宾。 五点三十五分,钟睿豪将跑车驶进御膳厨贵宾专用停车场。 “我们今天真的要在这里吃饭?”柯希宁一脸怀疑的看着矗立眼前的豪华建筑。 “有问题吗?”放慢脚步,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她。 “听说御膳厨天天客满,想用餐还得在一个月前预约,就算你有身分、地位,人家老板也不卖帐……”她偏头看着他。 虽然她很少进出这种高级场所,但她也知道扬名海内外的御膳厨,是御世国际集团旗下的高档连锁餐厅,也是最赚钱的投资之一。 “钟先生,好久不见,柯小姐,晚安。”这时,御膳厨餐厅大门开启,身穿西服、胸口上别有名牌的陈经理,看见钟睿豪已出现,立刻笑脸迎上前。 “嗯。”少了墨镜的遮掩,钟睿豪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 “到底能不能进去?我真的饿了。”察觉到他脸部表情细微的改变,柯希宁故意扯动他的袖子,引同他的注意力。 “当然可以。”见她一再喊饿,睿豪不禁出声一笑,示意陈经理领路。 一走进御膳厨餐厅,柯希宁立即为眼前所见叹为观止。 台北御膳厨占地千坪,挑高五米,厅内摆设装潢,金碧辉煌,顶上还有盏盏璀灿水晶琉璃灯,给人一种置身古代宫殿的感觉。 不过,她来这里可是要吃大餐,而不是参观的。 在华丽的贵宾房里,不仅可以同时享受到欧式、日式及泰式等豪华自助餐宴,甚至还可以享受到御皇宴。 坐在舒适的沙发座椅上,翻开服务人员送上的皇宴菜色目录,柯希宁真的一点也不客气地点着自己想吃的豪华料理,也很努力的暴饮暴食。 一顿餐的时间,她的嘴巴忙得没空说话,用过欧武自助餐后,她继续吃日式海鲜料理,最后就连泰式餐点也不放过。 当然,她也没忘记她的龙虾、鲍鱼、五味九孔和鱼翅。看她吃得有些撑,用餐速度明显减慢,钟睿豪终于忍不住开口: “妳是在难民营长大的吗?”他怀疑她不只饿了一天。 “你看我像吗?”她白他一眼。 “是不像,但是在男人面前,妳是不是应该多少要保留一点形象,别才第一次吃饭就把男人吓跑?” “干嘛,你想跑了吗?要跑可以,记得先把帐清了。”撇着红唇,她继续吃着自己的盘中美食,并且等着最后一道鱼翅送上来。 “我以为等一下吃完了,妳会跑得比我快。” “我为什么要跑?等一下我要一路散步回去,帮助消化。”她哼一声,低头吃着龙虾,“对了,我的伞呢?你什么时候还我?” “等一下。” 等一下?抬起头,柯希宁一脸怀疑,打量着他。 这时,一名服务人员双手端捧着鱼翅上桌,在为两人各盛一碗后,即转身退出贵宾房。 早已饱到喉咙的柯希宁,拿起汤匙就舀一口送进嘴里,仰起头,想感受一下有钱人的美味佳肴。 “饱了就别再吃了。”看她像是吃得有些痛苦,钟睿豪拧眉出手制止。 “咳!”被他一拉,差点被哽到的希宁,痛苦的?拍着胸口,“你、你干什么啦?!” “我担心妳再这样吃,会吃坏肚子。”钟睿豪急忙起身,站到她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为她顺胸口。 可,他双手才碰上她前胸后背,柯希宁就全身僵直,动也不敢动一下。 她双颊涨红,红唇一张一合,想说话又说不出口,就只能任凭他一双大手,一再的在她胸口拍动。 “很不舒服吗?”轻拍了几下,他发现她没反应,拧眉低首望她。 胸口大手一停,希宁喘了好大一口气,找回说话的能力。 “乱、乱讲,我等一下还要拿燕窝来漱口,哪里会有事!”红着脸庞,她忙挥开他的手,赶紧站起身子,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怎么了?为什么脸色那么红?发烧了吗?” “没有!”感觉自己胸口似仍泛有他手的温度,希宁又气又羞的抬眼猛瞪他。 “妳……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要瞪我?”她的情绪转变得很快。 “我、我哪有?!”她心虚的别过头。 “没有吗?”见她眸光闪烁,钟睿豪勾起她下颔,微瞇黑眸,俯身凝看她的眼,似想自她眸光闪动的眼里,探出究竟。 只是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眸,望着她白皙粉女敕的面颊,还有红润的唇,他喉结微动,目光一沉,情不自禁倾身吻上她的唇。 “你……你……”眨着眼,望着他,柯希宁抬手捣上自己的心口。 仰望他黑亮的眼,让他这样吻着,她强烈感觉到自己宁静的心海,彷似被丢进了一块大石,泛起阵阵涟漪。 那触上唇的温度,那幽沉的眸光,教她心跳一再加速,朵朵红晕也缓缓染上她的颊、她的耳、她的颈,还有她的身…… “我、我要回家,再见!”柯希宁心慌得急急出手推开他,转身就想往外跑。 突然,一道来自身后的力量,阻止她的脚步。 “我知道妳住台北名人大厦,我送妳。”紧握着她的手,他坚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希宁拒绝,但是钟睿豪却十分坚持,而且还坚持得十分彻底。 因为他不只将她送回台北名人大厦,也送她上楼,还连带把自己送进门,最后更直接把自己送上她的床…… 衣衫褪尽,紧密交缠的男女,教彼此体温直线上升、汗水淋漓。 “嗯!”遭钟睿豪强压在身下的希宁,因他一记激情挑弄而紧咬下唇,及时止住差点呼喊出声的娇吟。 吮吻着她的唇与舌,钟睿豪一手揉弄她饱满的浑圆,另一手则霸住她腿间,深入她腿间的长指,一再持续地对她旋弄抽动。 缓缓泛流出的温热滑液,因他长指一再进出,而发出阵阵之音,教柯希宁羞红了脸。 她想别过头,想拒看他幽沉的眼眸,想拒绝他亲昵的索吻,但强势的他却紧掐住她的下颔,教她无处闪躲,只能被迫承受他激情的倾注。 罢才她不该让他送上楼,更不该让他进门,她应该赶他离开才对。 只是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好认真,就好似真望进她心深处般地教她心悸,教她不禁想起在御膳厨里的那炙热一吻,也教她不想拒绝他的亲近。 虽然他嘲讽过她的坏脾气,但是他远比那些曾想追求她,最后却被她的坏脾气吓跑的男人,要多了几分耐心。 只是,现在就与他上床,会不会太快了点?他会不会认为她很随便? “不准分心!”咬痛她的唇,他霸意十足。 “啊,你……”希宁想出声抗议辩驳,但一记吮吻夺去她说话的能力。 执意诱出她的热情,钟睿豪一再魅惑她的感官,着她的身子,几次领她濒临快感边缘,教她再也无法自已地呼喊出一声声娇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次日,天方亮,钟睿豪就已先行醒来。 简单梳洗后,他步出浴室,见希宁未醒来,他利用时间环视四周环境。 窗明几净的空间,予人一种舒适自在的感觉。 除主卧房外,她将另一问房间当成书房兼工作室,里边收藏的书籍大都是原文书,而书桌上放有一台桌上型计算机,和一部笔记型计算机。 而从她屋里摆设看来,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生活十分简单。 走出工作室,他转进主卧室。 步到床边,他俯看着床上依然沉睡的美丽红颜。 窗外晨曦曳进一室柔和,侧睡于白床之上,有着精致五官的她,犹似美丽天使,轻易夺取他的视线。 她长睫遮眼,肌肤白皙似雪,几许柔细如丝的长发,随着悄袭入室的晨风微微而起,轻拂过她美丽容颜。 她有着他此生仅见的美丽容颜,还有着他难以想象的热情,只是她有点冷,还有点跩,也有点骄傲。 因为她总习惯性的微仰起脸庞,总以一种不耐烦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真的很特别,特别到让他感觉她值得更多。 转身离开白色双人床,钟睿豪走到门口,拉开木门,打开铁门,朝已在门外站了一夜的人伸出手。 “给我。”是高伟。 他知道无论他人在哪里,高伟总是会跟在他身边。因为高伟是父母生前特意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安全的人。 极有默契的,高伟拿出代为保管的支票本与钢笔,递给他。 迅速签下面额与名字,钟睿豪撕下支票,递回其它给高伟,即关上门,走回床边,将支票压放在床边矮柜上。 再一次的,他静凝着沉睡中的她。 见到她唇角隐隐的笑意,他眸光放柔,扬起许久不见的笑容。 她睡得好沉,也好甜。 忽然,她卷翘黑睫微动,下秒钟已张开一双惺忪睡眸。 “嗯……”趴过身子,她舒展着有些酸痛的四肢。 酸痛?惊忆起昨夜与钟睿豪的激情缠绵,希宁猛坐起身子。 瞬间,原遮掩住她一身的薄被,顺势滑下。 顿地,来自一旁的抽气声,教她愕然抬头,凝进那双过分黑亮的眸。 “你、我……我们们昨夜真的──”发现自己春光乍现,柯希宁涨红脸,急忙扯起薄被,紧抓在胸前,重新遮住自己。 映入眼的美丽身子,教钟睿豪胸口一紧。 “我们昨晚是在一起。”他嗓音沙哑。 若不是顾虑到她昨夜才初识男女,无法承受他太过强烈的需索,他真想再一次品尝她美丽的身子。 控制住胯间隐隐躁动的,钟睿豪低子,吮吻她的唇。 “嗯!你?!不、不要……”抿咬下唇,希宁又气又羞地挥舞双手挣扎着,“我才刚醒而已!” “我不介意。”埋首于她发里,一丝笑意扬上他的眼。 “你?!”涨红颊,希宁羞恼地?推开他,“走开啦!” 一推开他,她紧抓着被子,翻身下床。突然,眼角一道余光,叫她猛回过头,看向床边的矮柜。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矮柜的闹钟下,真的有张支票。 眨眼间,她心冷了半截。 “你当我在应召,还是在援交?”拿起支票,她冷颜看他。 “那是我的习惯。”她突来的冷淡,教他拧眉。 “你的习惯?”忽地,她扬起一记冷笑。她还以为他对她有好感,以为他的温柔体贴是真心的,但到头来,是她不自量力,自抬身价。 “意思就是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交易,是吗?” “我不希望有女人缠住我,而交易可以让我们的关系变得简单。” “你以为我会缠你?” “这……”她是不像以前那些女人,但他不可不防。 只是,看着她似受了伤的眼眸,钟睿豪有种想收回支票的冲动。但,在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柯希宁已抬手指向门口── “现在你可以走了!” “妳……” “还有,请你尽避放心,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去缠你。”微仰冷静容颜,她冷语保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伫立在有着一百二十度视野的办公室落地窗前,钟睿豪抽一口烟,吐出一口白色烟雾,眸光遥望天际远处。 那一天,他看得出来希宁为支票的事,感到无比愤怒,而他十分高兴她有这样的情绪反应。 他当时猜测,骄傲的她一定会因此而气得半死,甚至不惜为保有尊严,将支票丢还给他,然后怒骂他几句,以泄心头怨怒。 但,她没有。那一天,她收下他的支票,对他也没有一句的恶言,只是要他离开她的家。 啪!一声异响引回他远去的思绪。 回过头,他看到已经平整摆放在他桌边许久的一份详细个人资料,因室内空调吹送而翻动了一页。 那是属于她的,而他也已经熟记在心,但却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几次上门找她,她总是避不见面。本以为她收下支票,表示她已经接受两人间的交易关系,但…… 她,让他捉模不定,却也紧扣住了他的心。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老大!”苏武牧拿着慈善单位寄来的收据,快步走向他。 回过身,他走回办公桌,捺熄手中烟蒂。 “柯小姐把你那张支票,捐给创伤儿童基金会了。”他递出手中收据。 “她把那张支票捐给慈善机关?”钟睿豪愕言。 “嗯,刚才财务单位转来这张私人捐款收据,我查了一下支票号码,又跟高伟核对,他很确定这是你之前开给柯小姐的票子。” 顿时,一抹欣喜扬上他的眼。她的行事作为,总是教他感到意外。 “老大,我跟高伟都觉得这位柯小姐人还不错,所以如果你也喜欢人家,就千万不要再给她支票,免得把关系弄坏了。”苏武牧认真说道。 敛下笑容,钟睿豪蹙拧浓眉。 “对了,刚才我听高伟说她这几天好像生病,不是往药局跑,就是往医院……” 突然,一道黑影从苏武牧面前闪过。 愣了下,他一脸茫然看着宽敞明亮却失去主人踪影的办公室。 “人呢?” 第五章 虽然他对高伟私自调查她的事不甚认同,但知道她生病的消息,他就是无法置之不理。 钟睿豪以最快速度来到她住家的大楼前,才煞住车,他就看到她脸色难看的走出大楼。 他快步下车,跟在她身后,来到百公尺外的一问药局前。 忽略与他错身而过,走进药局又走出药局的人,钟睿豪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已走出药局,脚步看似有些沉重的柯希宁身上。 他想上前关心,但是只怕他话还没说几句,她就已经出声赶人了。 当下,他转身步进药局。拿起架上一瓶维他命c,到柜台结帐。 “对了,老板,刚出去的那位小姐脸色看起来好像很差,她是生了严重的病吗?”他故作随性的闲聊着。 “对她来说是很严重啦,但对她男朋友来说,就不痛不痒了。”多看他脸上一道伤痕,老板才开口聊着。 “她有男朋友?”他微愣。 “就没避孕,中奖了嘛。前几天她才来买试孕剂,今天就来买……”结了帐,老板一边递出零钱和发票给他,一边继续摇头说着。 “她怀孕了?”乍时,他的心乱成团。 “唉,现在的男人都没什么责任感,就贪图一时的快感,都没想到女孩子打胎会很伤身……” 再也听不见老板还说了些什么,钟睿豪因他一句打胎而冲出药局,疾步来到她住处前。 怀了孕却不告诉他,还想打掉他的孩子?!她到底脑子里装了什么? 他怒按电钤,久不停歇,而依然无声的响应,教他又气又急。 迟迟等不到她的开门,钟睿豪觉得自己就快被她给气疯了。 “我知道妳就在里面,给我开门!” 砰、砰、砰!电钤不按了,他狠握双拳,怒搥铁门。 “我叫妳开门!”砰砰砰!“我知道妳就在里面,马上给我开门!” 只是不管他吼得有多大声,搥得有多用力,门依然紧锁,而里边的人也依然避不见面,倒是两旁邻居的木门和铁门都开了── “先生──”一声不耐烦在他身边响起。 看也不看对方一眼,钟睿豪继续吼着:“快给我开门!” “喂,你可不可以小声一点?别人还要休息!”不耐烦先生火气不小。 “你烦不烦啊?!”见不到她的人,钟睿豪心情恶劣地愤声回吼。 “你在这里大吼大吵的,居然还嫌我烦?!”萧伯纳气得开始卷袖子,想冲上前动手揍人,却被一旁始终笑脸迎人的慕旨礼拉住。 “伯纳,大家同是男人,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不必这么激动。”不同于萧伯纳的不耐烦与暴怒,慕旨礼一脸笑咪咪。 “好好说?你刚才是没听到他嫌我烦吗?!”他气得连慕旨礼一块吼。 “那这事交给我就成了,你先旁边休息吧。”擅长与人交际的慕旨礼,一边安抚萧伯纳暴躁的情绪,一边观察着仍持续吼门的男人。 “快给我开门,妳听到没有?!”想着她可能已经服用打胎药物,钟睿豪便深感焦躁,也就吼得更是大声了。 萧伯纳恶狠狠地瞪着一点也没把他们两人看进眼底的钟睿豪。 打自美国回来,他就已经累了好些天,今天好不容易才得空休息,居然就有人跑来闹事,简直就是找死! “我就给你三分钟时间,用你的办法摆平他,三分钟后就用我的!”意思是慕旨礼若动口解决不了,他不介意动手与他干上一架。 “好、好、好,这没问题。” 为了争取时间,慕旨礼立即展现出自己最为诚挚的笑容,转身看着还一直按电钤、搥门、吼人的钟睿豪。 “这位先生,如果你再这样吵下去,就是打扰到我们住户的安宁,这……” 看他双拳都已经搥红,慕旨礼忍不住盯着他受伤的左脸瞧。 而瞧着、瞧着,旨礼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热,眼熟到好像就是那个多年来未曾出现在公开场合的…… “看什么?!”发现有人盯着他左颊看,钟睿豪酷颜紧绷,愤声吼道。 “钟睿豪!”认出他的身分,慕旨礼霎是兴奋,张开双臂上前拥抱他。 突然被一个大男人抱住,钟睿豪瞪大黑眼,就连一旁还气着的萧伯纳也顿时傻了眼。 认出眼前两个男人一个是御世国际集团总裁慕旨礼,一个是尖端科技集团总裁萧伯纳,钟睿豪有些讶异。但现在他更惊讶于慕旨礼对他的热络。 “慕先生,你……”他对慕旨礼是不陌生,可是好像也没什么交情。 但一向秉持不是敌人就是朋友的慕旨礼,自从听到久未出席公开场合应酬的钟睿豪,突然光临旗下餐饮,顿觉面子十足,而乐得将他当成是自己人。 “听说你前阵子光临御膳厨,真是谢谢你。”一心拉拢他的慕旨礼,拿出招牌迷人笑容。 不过,好像觉得只有他自己一人将钟睿豪视为好友还不够,慕旨礼一把扯过脸色还不怎么好看的萧伯纳。 “钟睿豪、萧伯纳,你们应该也听过彼此才对。”笑着脸为两人打破尴尬,拉近距离,“呵,我们三个还真有缘。” 碍于同是商场名人身分,萧伯纳勉强控制脾气,朝钟睿豪伸出手── “久仰大名。” “你好。”心系门里的柯希宁,钟睿豪一边伸手与他交握,一边焦急的望着仍未有动静的门。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萧伯纳也跟着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就他所知,隔壁住的是一个女翻译人员,莫非……他眸光一闪。 什么关系?钟睿豪愣了下。 “伯纳,这还用说明吗?”察觉到钟睿豪神情有异,慕旨礼笑得暧昧。 “既然这样,那简单。”只要把钟睿豪送进去,自己就可以回去继续睡他的回笼觉。转回屋里,萧伯纳取来工具箱。 “伯纳,你想干嘛?”慕旨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拆门。”撂下一句,他打开工具箱。 “喂,你这样胡乱拆人家的门,会被抗议的。”慕旨礼赶忙拦下他。 “她都不怕她的男人吵我睡觉了,我还怕她抗议不成?!” “那、那我们找锁匠来开门好了。” “还要等,太麻烦了。” “可是……” “啰嗦!”不理会慕旨礼的阻止,萧伯纳拆门之前,按下门钤对讲机,决定先礼后兵── “小姐,如果三秒之内,妳不马上开门,就不要怪我拆掉妳的门。” 三秒时间过去,眼见里面仍无动静,萧伯纳随手拿起一把工具,当真就往铁门狠狠敲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喀地一声,木门开了,连带铁门也被推开了。 “你们凭什么拆我的门!”柯希宁脸色苍白,怒瞪门外三个大男人。“你欠我一次。”看到女主角出现,萧伯纳很是得意的看向钟睿豪。 有时候动手会比动口有用的多。 收起工具,他转身就走,一点也不在意柯希宁难看的脸色。 “嗯,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谈,不打扰了。”虽有心想留下来看后续发展,但见钟睿豪神色凝重,慕旨礼识相的模模鼻子自动走人。 顿时,静了下来的长廊,似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进去谈。”钟睿豪强行进屋。 “你到底想做什么?!”身子不适的希宁,气得头昏脑胀。 “我问妳,妳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抽来面纸擤鼻水。 “不懂?好,那我问妳,妳刚去药局做什么?” “怎么?我买药也要经过你钟大总裁同意吗?” “当然!妳怀的是我的孩子,现在妳想打掉它,当然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见她一脸的挑衅,钟睿豪恨不得敲醒她的脑袋。 “我怀了你的孩子?!”希宁瞪大有些红肿的眼。他以为她怀了他的孩子,所以气冲冲地跑来找她兴师问罪?这,误会可大了。 “我知道我又再一次误会妳,让妳很不好过……” “又再一次误会我?” “妳不应该收下那张支票。” “为什么不该?你敢给,我就敢收。” 听他再提起令她气郁的事,柯希宁冷冷地别过头。 “我以为妳会收下那张支票,是因为……” “我爱钱,我俗气,我拜金,而且还很势利眼!”她冷哼一声,“你想的都没错,因为我柯希宁不会笨得跟钱过不去。” “但是今天我收到儿童创伤基金会的收据。” “那又怎样?那张支票已经是我的了,你管我怎么用。”她拧了眉。她还以为他们会把收据依寄件地址寄回来给她。 “我不是想管妳怎么运用那笔钱,只是妳不该背着我打胎……” “乱讲!我哪有打胎?”她恶眼瞪他,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我是孩子的父亲,不管妳有多生我的气,妳都应该告诉我……”钟睿豪顿了下,蹙拧眉,“等一下,妳说妳没有打胎?” “无聊!我又没怀孕,打什么胎?” 走进厨房,柯希宁替自己和他倒了杯冰开水。 “但高伟说妳这阵子常往医院和药局跑,刚才我也看到妳进药局买药,而且现在妳看起来精神也很差……”她的驳斥教钟睿豪意外。 “你……”没想到他会这样关心、注意着她,希宁愣了下。 她抬手模着自己的脸颊,“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吗?” 他点头,继而说道:“但没关系,补补身子应该就没事了。” 喝了几口水,希宁有些无力的看着他。 “我没有怀孕。”她丢给他一盒刚买回来的感冒药,“我只是这几天熬夜工作,又染上流行性感冒,工作不顺,心情有些沮丧而已,没什么。” 看着双眸紧盯在她身上的他,柯希宁吞下未出口的话、 若不是那阵子被他气得没法专心工作,因而延误了译稿进度,她这几天也不必这样辛苦熬夜工作。 总而言之,她现在的不舒服,他也要负一大半的责任。只是现在,她很倦、很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看着手中的药盒,钟睿豪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她可以生下他的孩子,还想了许多理由来打消她打胎的念头。 但是现在,她说……她没怀孕? “老板说妳买的是打胎药。”他已经不是很肯定。 “我都已经说不是了,你还……”无力与他争吵,希宁放下水杯,勉强集中有些涣散的心神,对他提出很诚心的建议── “你要不要再去问问老板,看他还记不记得是谁跟他买打胎药?问清楚了,就别再来找我麻烦。” 喔,她快不行了。倒卧上床,希宁闭上眼,不想再理他了。 “妳看医生了吗?”俯看紧闭眼睫,脸色苍白的希宁,睿豪抬手触上她的额,知道她是真的病了,也真的很不舒服。 “你……你以为那些药是我开给自己吃的吗?”说是不理他,但当他问话时,她还是回答了。她无力的手指,朝床边柜上几包药袋指了指。 “那妳有按时吃药吗?”发现每包药袋都装得鼓鼓的,钟睿豪拧眉拿起放在最前头的一袋,拆开来看。 苍白的脸庞似染上红晕,她别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像是为确定心中想法,钟睿豪连续拆开她其它药袋,最后俯视床上已经病恹恹的她。 “妳就只是看医生,不吃药?”他怀疑的问。 “我……我……”她的脸更红了。她看医生向来是看心安的而已。 “妳到底有没有吃药?”他冷下脸。 “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那药很苦,你不知道吗?!你要不要拆一包去吃吃看?多事!”猛坐起身子,她以意志力支撑着自己,狠瞪着他。 “不吃药,那妳还上药局买药干嘛?” “要你管!”柯希宁气死了,想骂他多管闲事。但,砰地一声,她又倒下,没力了。 她认了!早该知道生病的人,是没有生气的本事,现在她若再和他斗下去,难过受苦的人是她自己。 “拜……拜托,你就快走吧,还有,麻烦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感谢。”她可不想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家徒四壁。 再看上方的他一眼,希宁闭上了眼,放松四肢与精神,决定不再理他。 她希望等会醒来的时候,她的感冒已经自动痊愈,这样她才可以继续赶完最后的部分,不然出版社那边会开天窗,到时她的信用就会被质疑。 而如果事情再严重点,说不定她再也接不到案子,那她就会没收入,以后就会没钱吃饭,就会饿死在这间她省吃俭用买来的房子里。 想到自己的孤僻冷傲,没人陪伴时的孤单与寂寞,还有赶稿时的日夜颠倒,她的心情就好沮丧、好灰暗,就好像自己再也没了所谓的明天。 尤其现在,她生病了,身边却没人可以照顾她,没人可以让她要性子撒娇,也没人关心她的可怜,柯希宁不禁叹出一声长气── 唉……人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希宁知道身体上的不适,让自己变得好软弱,也变得多愁善感,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但,若因为这样就作了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会不会太幸福了点? 因为她只是觉得有点热,就有一阵冰凉触着她;觉得全身流汗难受,也只要翻来覆去滚一下,那股湿黏就会自动消失,还她一身的清爽;就算渴了,她也可以暍到清凉的水…… 只是,当她清醒后,跟悲惨的现实一比较,那现在这梦里的幸福,会不会害她心情更沮丧,也害她更想哭? 但打从小时候在育幼院里被欺负后,她就已经有十多年没哭过。 因为她早知道,遇到麻烦若不挺身反击回去,哭就只是一种示弱的表现,绝对无济于事。那她现在哭,会不会很难看? 不会。天音传来。 嗯,她想也是不会才对,反正现在没人,不管她哭得再怎么难看,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她要哭…… 那就哭吧。温柔的天音再传来。 她是想哭,是想为自己过去和现在的悲惨生活,好好痛哭一场。 可是,哭也需要一点力气,她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好饿…… 起来。天音又出现, 不要,她要梦大餐,然后再吃大餐…… 快起来喝稀饭。 唔,这个天使不尽责,她都已经说要吃大餐了,居然只肯给她暍稀饭。 快起来! 唔,天使要凶人了。 “柯希宁!” 不要!走开!她要在梦里吃汉堡、炒面、满汉全席…… “现在妳就只能吃白稀饭,快起来。”钟睿豪扯动她紧抓在手的被子。 “不要。”紧闭双眸,不顾外力摇晃,柯希宁誓抱薄被,继续作着与温柔天使对话的美梦。 她相信方才梦里天使一定比较大方,才不会像这个讨人厌的恶天使一样,只肯给她暍一点点清粥稀饭。哼,这个恶天使很小气! 只是……温柔天使……恶天使……为什么是……一样的声音?! 微微张开黑眸,望着上方那片天花板,柯希宁清醒不少。 她应该是在作梦吧!不甚确定的感觉,让她呆了许久的脑子开始运转。 “快起来,稀饭要凉了。” 温柔的天音?!惊坐起身,柯希宁愕回首,与站立床边的男人对上眼。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她惊瞠黑瞳。 “妳感冒了。”不多说什么,钟睿豪前倾身子,强拉她下床,“把稀饭暍了再吃药,快点。” 一被扯动,啪地一声,她床上有东西落了地。 眨了眨眼,她看着落地的冰袋,还有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睡衣……柯希宁傻了好久、好久。 缓缓地,回过神,她重新将视线定在那一张掩不住对她关心的酷颜上。 忽然间,她明白了!没有天使,是他…… “要生气等病好了再生气,现在不要跟我吵。” “我……” 见她还坐在床上,钟睿豪一把拉起她,强迫她下床。 只是他才放开她的手,全身虚弱无力的希宁就直接倒下。 “妳──”钟睿豪急忙接住她的身子。 “我站不住……”抿着唇,她委屈的红了眼。 “没关系。”看她眼角泛染水光,他放柔了嗓音。身一弯,钟睿豪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客厅与厨房间的圆桌,安置她坐下。 “快吃吧,等会才好吃药。”睿豪将一大碗稀饭,推送到她桌前。 虽然只是一碗什么料都没有的稀饭,但对现在的她而言,可是比一顿满汉全席还要让她感动…… “我知道妳想吃大餐,但妳还在生病,吃清淡点比较好。”看她动也不动稀饭一口,钟睿豪好言哄着,“我还买了几样小菜,配稀饭很好吃。” 听到还有小菜,一直不敢抬头拿红眼睛看他的希宁,瞄了眼桌子。 顿地,她呆了下,不是几样而已,他…… 看着满满一桌的小菜与稀饭,她眼眶再红,清清泪水瞬时落下。 噙着泪水,她摇着头。 “先喝碗猪肝汤。”他舀了碗汤给她。 她还是摇头。 “听话,暍一点也好。” 摇头、摇头,她再摇头,柯希宁拚命的摇头,已经把头给摇晕了。 看着她无力而勉强的抗议,他决定认输了。 “好吧,妳说,妳现在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我……我要吃馒头……”她故意的。 “馒头?”稀饭都不吃了,还吃馒头?他拧眉,“妳是在开玩笑吗?” 她摇着头。 “好,馒头就馒头。” “你──”她蓦抬头,任由泛滥的泪,一再滑落面颊。他真愿意帮她买馒头?他一个有身分、有地位的大男人,愿意这样让她刁难? 乍见苍白容颜泪水直落,像止也止不住似的,钟睿豪连忙抽来一旁面纸,替她拭去泪水。 “怎么哭了?很不舒服吗?我马上就带妳去医院!”那一再落下的泪水,教他失去了冷静。 弯,他想抱起她,却被她推开了。 “希宁!”他不希望她这时候与他争执。 “我没有不舒服,我现在很好。”她低着头,噙着泪。 “很好还会哭?”睿豪根本不信她的话,坚持要抱她上医院。 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关心,她的泪落得更急、更凶。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只是……”哽着声,她抽泣着。 突然间,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恶劣、好卑鄙,也好小人。因为,他居然在她生病的时候,展现出他男人的温柔,让她感动得控制不住泪水。 “那到底怎么了?妳快说话,别净顾着哭。” “我……我……”她想告诉他,她心底的感动,想对他说一句谢谢。但他的关心、体贴与温柔,却教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了,如果没有不舒服,就别哭了,听话。”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他安抚着她似有些激动的情绪。 噙着泪,咬着唇,她点着头,偎着他的胸膛,止住泪水。 她的柔顺教睿豪微感意外,但,他喜欢这样的她。 “妳想办法吃一点,我去帮妳买馒头。”见她哭声已歇,钟睿豪抓起桌角一把让她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钥匙。 那是她放在包包里的钥匙。出于直觉反应,她想抢回自己的钥匙。 但,朝他伸出去的手,顿停在半空中。 “妳……”他知道她想拿走他手中钥匙,他等着,但…… “不,我不想吃馒头了,我暍稀饭就好。”收回手,拭去泪水,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喝着。 “是吗?”握了握手中的钥匙,他看着她,将它慢慢收进裤袋里。 他知道她有看到,但她默许……拉开椅子,他坐到她身边。 很多事情不需明说,只凭一个眼神就能传达出其中含义。拿起桌上竹筷,他夹了荷包蛋与小黄瓜放进她的碗里。 静望着她依然苍白的粉颊,他等着她,看他。自初识她的那一天起,他似乎总等着她的回头,等着她的回应。 而这一次,他,等着确认她的心,等着确认他没有猜错她的心。 咬了一口他送进她碗里的小黄瓜,暍着一口清粥,她看似专心的吃着自己的清粥小菜,但,她的感觉告诉她……他正在看她。 她想躲过他越渐炙热的眼眸,但他专注未离的注视,却紧抓住她的心。 微仰容颜,看着他冰雕似的酷颜,凝进他沉亮却又不失温柔的黑眸,一道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回荡── 她不想再寂寞度过每一天了,她也想有人陪……想有人陪……有人陪…… 第六章 不想再与寂寞为伴,也不想再让一室的安静淹没自己,她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有个温暖的胸膛可以偎着,她还想有人疼、有人宠…… 坐在钟家气派辉煌的大厅里,静偎着身边的他,希宁凝眼望向窗外一片教滂沱大雨淋湿的绿色草地,想着自己因他而改变的生活。 在她重感冒的那几天,睿豪不仅细心照顾她,还兼差替她完成手中的译稿工作,目的就是要她好好休息。 而在她生病这段期间,他要她改变日夜颠倒的作息习惯,逼她按时吃药,要她三餐正常,只是长久累积下来的习惯,怎可能轻易被改变? 一向自由惯了,如今身边有个人硬是要纠正她多年来的生活习惯,她被纠正得十分痛苦,只是她仍忍着。 她想,只要感冒痊愈,身子舒服些了,她就有精神和他好好谈谈。 但就算她感冒好了,就算她一再暗示他别管她太多,就算她为此与睿豪起了摩擦与争执,他依然故我。 懊管的,他继续管,不该管的,他也有办法插上一手。 而今……她竟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他的出现,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上班的时候,派人送午餐来给她,习惯下午六点的时候,等着他一块用晚餐。 他让她的生活里处处有他的影子,也让她的每一天都有他身影的存在。 她让他慢慢进驻她的生活,也让自己学会依靠他,而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微仰脸庞,凝视着坐于她右侧看报的他,一抹轻浅笑意,扬上了她的眼。 似感觉到她的注视,钟睿豪转移视线看向身边的她。对上她清亮含笑的黑瞳,他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希望希宁看到的是自己完美的右颜,但她总坚持占住他左侧位置,总看着他一再想隐藏的伤颊,教他情绪变得有些焦躁,就好像自己快被她看穿了一样。 望着她美丽容颜,想着这阵子来,旁人对她的注意与惊艳的目光,他就感觉到有股异样酸意情绪在他心底翻搅。 而只要看见她与其它男人谈话,哪怕是慕旨礼或萧伯纳他们,他一样会感觉全身不舒服,还有种……对与她感情的不确定。 尤其当他想到自己左颊上明显的伤痕,再想到她完美无瑕的美丽脸孔时,教他如何不想美丽如她,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与他在一起? 虽然他的脸受伤了,但他的身分与地位仍为他引来众人的注视目光,如此,又教他如何相信美丽的她不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 没错,当初她是把那张支票捐给慈善机关,但教他怎么确定聪明如她,不是耍手段藉此攀上他?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他从不想这样想她,但他没法控制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他只能选择隐藏,选择小心维系这段看来好似完美的感情,也选择预防其它一切不该发生的意外。 他不会让其它男人有接近她的机会,他不会让她有背叛他、离开他的机会,他要她知道他钟睿豪,是她此生唯一可以接近的男人。 放下报纸,伸手拉过她,他让她坐上他的腿,出声转移柯希宁的注意力。 “在想什么?” “看着你,当然就想着你。”她媚眼一瞪。 “真的?”一道异样光芒划过黑亮的眸,“我可以相信妳的话吗?”紧拥身前的她,他眸光幽深地勾抬起她的下颔,凝进她的眼,吻上她的唇。 为了让希宁习惯他的存在,这几个月来,他不知已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与时问,而今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满意极了。 而同样的,在让她习惯他的同时,他也让自己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习惯看她因他而绽笑的美丽容颜,习惯让她的一颦一笑牵引着他的心…… “希宁,我可以相信妳说的话吗?”唇噙笑意,他再一次的问着。 “你说呢?”再一次的低询,褪去她眼底的笑意。 “希宁?” 别过头,她不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心情不好?”他缩紧臂膀。 “你说呢?” “到底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她异样的语调,教他微拧了眉。 “没。”回眸看他一眼,希宁想起身,却教他紧紧束缚于身前,“放开我。” “希宁──” “我要回家。” “回家?早上妳才答应我要在这里住下。”他又拧了眉。这阵子,为了哄她跟他一起住,他威胁利诱全用上了,而今天早上他好不容易才劝动她。 “我不可以后悔吗?” “是不可以。”他眸光暗下。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样控制我的自由?!走开!”他的专制与霸道,教柯希宁气得一把推开他,却因用力过度而顿失平衡,差点摔倒。 “小心点!”钟睿豪心一惊,急忙出手将她搂回。 “不要你管!”性子一来,她出手就再推开他,气站起身。 “希宁?!” “谁让你一直怀疑我说的话?!”她不懂,她与他都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他还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全然的相信她? “妳……”他愣住。 “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算了,我不勉强!” 说着,柯希宁扭头就走。 “希宁──”快步上前,他拦下她,想为自己的多疑道歉。 “你想怎样?!让开啦!”被挡住去路,希宁又一把推开他。 “一定要回去吗?”他紧握住她的手,凝眼望着她。 他希望今天她可以留下来陪他,但,静看着不回一句,怒瞪一双大眼的希宁,钟睿豪叹出一声无力。 “希宁……” “等你愿意相信我的时候再说吧。”她怨怼的看着他。 “妳……我送妳吧。”知道道歉已无济于事,敛下眸里的丝丝黯然,他说道。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伫立楼高三十六层总裁室落地窗前,钟睿豪遥望远方,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似遭阴郁之情层层蒙覆,而显得有些空洞。 “钟先生……”已在他身边站了好一会的高伟,看墙上挂钟一眼。 缓缓地,一点一滴的思绪,重新在钟睿豪空洞眸里汇聚成流。 “什么事?”回过神,敛下眼底对她的想念,他抬眼看向高伟。 “你和商大少东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那走吧。”点了头,他旋身迈步离开。 “是。”似习惯了,高伟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突然,他想起苏武牧前些天交代的事,“对了,钟先生……” “说。”钟睿豪步子未停,继续行往电梯间,途中,几名高层主管态度恭谨地暂退一旁,让出一条路。 “你和柯小姐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高伟问得含蓄。 “这……”钟睿豪顿住脚步。他可以了解高伟是因他多天来未去找希宁,而猜出他与希宁之间出现了问题。 “老大,柯小姐她性子倔了点,但你是个大男人,应该多少要让她一点。”手拿会面资料自后快步跟上的苏武牧,一听到两人的谈话,立刻打岔,提出意见。 “你──”睿豪拧眉回头看他一眼,继续迈步前行。 “本来嘛,女人天生就是生来让男人疼的,所以就算柯小姐真的错了,你也别跟她计较太多了。” “武牧……”注意到主子神情不对,高伟想暗示他少说点。 但,一听到高伟叫他,苏武牧老大不高兴的瞪了他好几眼。 “早八天前我就要你帮着多劝他了,你还拖到我出差回来?” “这几天他又没有找我谈,你要我怎么劝?”高伟替自己感到无辜。 “老大刚刚也没找你谈,那你为什么就懂得开口?”苏武牧不客气堵他几句。 “好了,你们两个,我没事。”转进电梯间,钟睿豪出声制止两人的争吵。 斑伟上前为他按下电梯楼层按键。 “没事?”苏武牧怪异的看他好几眼,小心问着:“老大,那请问一下,你的有事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他可不希望再见到以前那个冷得像块冰的主子出现。 不想谈论此事的钟睿豪拧紧浓眉,步进专用电梯,直下一楼大厅。 “老大,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一阵子心情很差吗?我听业务经理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脸色都挺吓人的,已经不像前阵子那么温和。” “你──”他脸色难看,走出集团大楼。 “老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你应……”苏武牧紧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 “武牧。”高伟扯住他,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高伟,为了巨亚集团,我们今天一定好好开导老大,劝他……”苏武牧一脸的视死如归。 “你们打算怎么开导我?怎么劝我?”步下阶梯,站在司机已为他拉开的房车门旁,钟睿豪酷颜紧绷,转身看着身后争执的两人。 “啊?”没想到钟睿豪会开口问,两人愣了一下。 苏武牧率先回过神,不客气的说着:“老大,我们如果可以知道事情起因的话……” “我不愿意相信她。”钟睿豪直截了当的说。 “啊?”看旁边一样茫然的高伟,武牧发出一个单音。什么不愿意相信她? “因为我会质疑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会怀疑她喜欢的是我的钱,还是真的心甘情愿接受我这个人。”他不介意说得更清楚些。 顿然明白的高伟与武牧,互看一眼,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理解力。 “老大,你……” “还有,她要我真的愿意相信她的时候,再去找她。” “钟先生,对不起,你……” “都明白了吗?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开导我、怎么劝我?”他静看眼前两人。 这时,已看出他脸色不对的武牧,担心真惹恼了老大,因此动手扯了扯高伟,暗示他开口,想推他出去当挡箭牌。 “钟先生,你喜欢柯小姐是吧?” 面无表情坐进房车,钟睿豪抬眼看着一向少话的高伟。 “既然喜欢,那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她?相信她有那么困难吗?” “老大,柯小姐是什么样的个性,我相信你比我们都还要来得清楚,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你会看不出来吗?” “钟先生,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在意她,那就请试着信任她。” “你们以为全然的信任可以简单做到?”他冷言道,“你们不是不知道以前有多少女人接近我,全都是为了钱。” “可是柯小姐并不是那些女人,她只是一个可以把你的巨额支票,毫不心疼的捐给慈善机关的人而已,所以如果你再继续怀疑她……”顿了下,高伟看着他,“钟先生,那请恕我说句不中听的,你尽可趁早甩掉她,免得浪费你们彼此的时间。” “你──”高伟的建议教钟睿豪的脸色更显难看。 “高伟,你、你找死啊!”苏武牧见他把话说得这么白,不禁瞠大了眼。 不顾武牧的劝阻,高伟继续未完的话。 “钟先生,跟在你身边已经好些年,我从没见过你像前阵子那般轻松自在,我想,假设你不相信她的人,那你可以选择相信自己的心。当然,如果你连自己的心都不相信,那任谁也没办法可以劝服你。” “高伟……”苏武牧想叫他闭嘴,但却让他给推到一旁去。 “我说的是事实。”回武牧一句,高伟又转头看向脸色凝肃的上司,“钟先生,男女间的感情可以经由相互信任而有进一步发展,但也会因为彼此的不信任而走上分手一途,是吧?” “老大,高伟是一片好意,你……”唯恐高伟惹怒主子,招来怒火,武牧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推开他上前道。 抬手制止武牧未出口的话,钟睿豪眼色深沉,示意两人上车。 担心惹恼上司,武牧赶忙推高伟一块上车。司机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将房车驶上道路,朝撒皇饭店直驶而去。 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钟睿豪因高伟一席话而沉思。不是分手,就是选择相信她、相信自己的心。那……他想与她分手吗? 不需多想,他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自她出现后,自与她交往后,他总期待着每一次与她的见面,也早已习惯有她在身边的每一天,那他何不试着相信她? 豁然开朗的心情,教钟睿豪不禁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许久不见的笑意,也重新扬上他黑沉的眸。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坐在撒皇饭店的香榭厅,柯希宁右手托腮,忽略了坐在对面的张为仁,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那一片蓝天。 十天了,他已经有十天没出现了,只是,到现在她还想他做什么?她也不过是要求他的信任而已,会为难他吗? “希宁?” 那天,她以为他会责骂她、会对她咆哮,但,他始终没有。 他只是用他那一双深沉的黑眸,凝进她的心,告诉她……她让他很无力…… “希宁,妳有在听吗?”一直被忽略的张为仁,终于忍不住动手拉她。 “做什么?!”突然被拉动,柯希宁猛回过神,脸色一变。 “我、我、我……对不起。”见红颜变色,张为仁吓得忙松开手。虽然同行间都盛传她难伺候,但他也没想到美人的脾气竟然会这么坏。 “许琦呢?”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希宁吐出一口气,转开话题。 “她刚说有事要先回出版社,妳没听到?”张为仁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我如果有听到,那还问你做什么?”柯希宁瞟看他一眼,就端起咖啡,打算喝完它就走人。 原以为许琦是真的想和她讨论明年度的合作计划,没想到,许琦竟是骗她出来跟张为仁谈合作计划的。 合作?要她跟眼前这个看起来软趴趴的小男人合作?原以为许琦口中温柔斯文的张为仁,是真的温柔体贴,但现在一看,她觉得懦弱无能还比较适合形容他。 再说,她日子过得好好的,收入也还过得去,干嘛要学他一样,把自己累得像只骡子?她脑子又没坏。 现在主人既然走了,那,她也不必再留下来听他鬼扯。 一口气暍完整杯已凉了的咖啡,希宁拿起身边的背包,打算起身走人。 “对不起,我──”她话还没说完,张为仁已一脸热切打断她。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以为希宁想道歉,张为仁连忙笑着说道。 “你高兴就好。”瞟他一眼,希宁想站起身。 “呵,这样吗?那妳看有关这次的……”再次会错意的张为仁笑咧了嘴,还热络的轻拍她的手。 一再被无意碰触,柯希宁猛抽回手,满怀戒意地瞪他。 没发现她的异样,张为仁继续说着:“这个合作企画妳觉得怎么样?可行吗?还有没有其它需要修正的地方?如果有的话,妳提出来没关系,我一定会尽全力配合的。” “又谈这事?我不是早已经说过几百次,我没兴趣跟你合作吗?”听他再提合作的事,柯希宁已是一脸的不耐烦。 “可……可……可是许琦说妳会考虑,所以我们今天才约在这里见面……”她的直言吓到他。 “跟你约在这里见面?我是被许琦骗来的好不好?”她狠瞪他一眼。 “啊?”他张大嘴巴,看着她。 “要不是许琦说要跟我谈明年度的合作计划,你以为我会没事跑来这里跟你喝咖啡聊是非啊?” “但、但是……许琦她说……”面对希宁的直言,张为仁是又怕又爱。 “我管她跟你说了什么?合不合作要我自己说了才算,现在你清楚了没?” “可是,希宁……” “柯小姐!”柯希宁冷冷看他一眼,“请喊我柯小姐。” 第七章 长达两个小时的商业会谈讨论,终于在四点左右正式定案,且在利益均分的前提下,钟睿豪与商大少东都得到相当满意的结果。 在与商大少东告别,踏出皇级套房后,钟睿豪神情愉快,往前方贵宾楼层电梯间快步行去。这时,苏武牧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三人先后步进楼层服务人员已按开的电梯,直下一楼饭店大厅。 “老大,司机已经把你的跑车开来了。”一切断通话,武牧立即报告。 “等一下你们直接坐车回公司,我不回去了。” “啊?但是跟商大集团的合……啊!”苏武牧有话想说,但一旁的高伟却冷不防地狠踹他一脚,提醒他忘了的事。 “是,我们知道了。”及时意会的苏武牧忍痛道,一边暗骂身边的高伟:“踢这么用力做什么?我是欠你钱了吗?” “谁让你变蠢了?” “我若没蠢一点,怎么跟你这个蠢蛋沟通?”武牧狠瞪他。 笑摇头,钟睿豪拿出身上手机,按下一组数字,联络多日未见的希宁。 已十天没见面,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工作?看书?还是休息…… 突然,就像是上天要考验他对她的信任一样,在等待手机接通时,钟睿豪意外听到一阵熟悉的音乐在附近同时响起。那是希宁手机里专属于他的来电音乐。 她在这里?循着音乐声,他望进身后不远处的香榭厅。 远远地,他看到她,只是笑意还来不及扬上眼,钟睿豪就因看见她对面坐着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而僵住。 “妳在哪里?”冷眼看着香榭厅里的她,他问着。 “撒皇饭店,香榭厅。” “妳……”他愣了下,“就妳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许琦刚走没多久,我也正要走。” “要我去接妳吗?”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 “那快点。” “快点?”看着前方专心讲手机的她,一脸不耐烦的模样,钟睿豪笑出声。 “我顶多只能再忍耐三分钟而已。” “不必三分钟,我人就在这里。”忍住笑,钟睿豪收了线,立即走进香榭厅。 意外看到钟睿豪出现,香榭厅经理愣了下,随即笑着一张脸来到他面前── “钟总裁,真是好久不见了。” “嗯,不介意我进来找个人吧。”钟睿豪礼貌问道。 “当然、当然,你请便。”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经理看见前方的柯希宁,一脸的惊艳,“钟总裁的女朋友,真是漂亮。” “我知道。”一抹得意扬上他的眼。只是,当他发现希宁在看见他而起身欲离座时,她对面的男子突然出手拉住她,他脸色顿然一沉。 “放开你的手!”寒着脸,他大步来到两人的桌子旁。 “啊,你……你是……”张为仁被他眼底的怒焰吓到。 “这么巧,你怎会在这里?”他突然的出现,教柯希宁眼底有笑。 “商大少东就住这里,我来和他谈合作的议案。” “那……” “其它的,回去再说,走。” 强忍心底焚燃的火焰,钟睿豪脸色难看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快步往外走。 “啊,你……”希宁脚步踉舱地被他拖着走,“睿豪!” 她的手被他握得好痛。突然,钟睿豪止住前进的脚步。 松了她的手,他拿出身上皮夹,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朝张为仁走去。 啪!钟睿豪酷颜冷凝,将千元纸钞重重放到张为仁面前。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下,也不要想再请她喝咖啡,听到没有?”抑住心底不断窜起的火焰,他冷看张为仁方才紧抓住希宁的右手,低语警告。 “听、听到了。”生性胆小的张为仁,吓得猛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复,他应该笑的,但他酷颜依然紧绷而难看。 身一旋,不见希宁人影,钟睿豪脸色再变,怒火乍升,大步迈出香榭厅。 “老大,高伟已经跟着她出去了。”等在饭店大厅的苏武牧,一看见他,立刻指向自动旋转门。 “嗯。” “老大,你没忘记要相信她的事吧?我想柯小姐她一定……” “啰嗦!” 一走出饭店大门,钟睿豪就看到高伟正拦住希宁,坚持不让她坐上出租车。 强忍心底怒火,他冷着脸快步走向她。 “想去哪里?!” “要你管!”她还以为他已经愿意相信她了,但刚才他的举止、他的脸色,根本就像是来捉奸的! “妳──” “钟先生,柯小姐,你们要不要先上车?”高伟示意两人看向四周。 眼见四周人群越来越多,钟睿豪眼色一暗,立即将她强拖至银色跑车旁。 “上车。”接过司机交付的钥匙,他拉开车门,将她强塞进车里。 “你……”不想在外人面前闹笑话,柯希宁紧咬下唇,红着眼眶,别过头,任他为自己系上安全带。 直到睿豪将车开回钟家别墅,她始终不曾看他一眼。 “都出去!”看一眼正在大厅做事的佣人,钟睿豪硬声道。 “是!”一看主子脸色很差,管家连忙出声赶人,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两人。 看众人离开,柯希宁也跟着想走。 “才刚回来而已,妳又想去哪里?”他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我说过了,除非你愿意相信我,否则就不要来找我!”她傲仰容颜。 “我是愿意相信妳!” “那刚才你为什么要让我那么难看?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抓着我走?我没脚吗?我不会自己走吗?” “妳要能自己走,为什么之前不走,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让他占妳便宜?”是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紧抓住她手的影像,他满心护火胡乱飞窜,“明知他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跟他一块暍咖啡?!” “许琦约我的时候,又没说有找他!难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他一块暍咖啡,想让他占便宜吗?!”她气道。 “我知道妳不想,可是……” “既然知道,那你还生什么气?为什么要摆脸色给我看?”她眼眶微湿。 “我不是想摆脸色给妳看,我只是──”钟睿豪气恼地耙过他的发。 “只是什么?”她噙泪瞪他。 “只是……”望着犹如怒放玫瑰的美丽容颜,钟睿豪心情烦躁不安。 想到除了自己外,美丽的她在外仍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仰慕者时,他的心似就要教熊燃的妒怨火焰给吞噬了。 “你……你到底怎么了?”忘了自己正在生他的气,希宁为他眼底隐隐闪动的晦暗光芒而担心。 “对不起。”一句关心,数睿豪顿时情绪激动。张开双臂,他紧紧环抱住她。 “睿豪?”他突来的拥抱,教希宁傻住。 “我可以相信妳,但,看到另一个男人紧紧抓住妳的手,我还是会嫉妒……” “嫉妒?睿豪,你……”希宁瞠大一双丽眸。他是因为嫉妒张为仁而生气,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她? 嫉妒?喜欢甚至是爱的一种表现……忍不住的,她美丽红唇顿然高扬。 埋首在她发里,吸闻着属于她的味道,搂着她纤细而窈窕的身子,他想起两人往日激情的缠绵。 “我想妳……”吮吻着她的颈子,他将她压上一旁长沙发,撩起她的裙襬。他需要她安抚他不安而又躁动的心。 “你、你别这样。”希宁脸色蓦然嫣红,想推开他探入她裙里的手。 “我想妳,给我。”压上她的身子,他舌忝吻着她柔润的唇,温热的手掌也持续向她侵袭,采入她腿间丝薄。 “这里是大厅!”柯希宁又羞又气的想拨开他的大手。 “放心,管家不会让他们进来的。给我?”他黑亮的眼盯看着她,再问。 “你──”望进他眼底的恳求,不忍拒绝的希宁,粉颊绯红,紧抿着唇,转过头不再说话。 得到她的默许,钟睿豪心一喜。动手扯下她腿间丝薄,探指侵入她那幽密而紧窒的深谷,旋弄挑逗出她足以湿润他胯间已然胀痛的灼烫硬物。 似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多日的,钟睿豪猛抬起身,扯开腰带拉下拉炼,抓握出胯下一再胀痛不已的威扬傲物,紧抵住她腿间幽谷入口。 张口吸吮她的舌,他降子,以王者之姿将自己激昂硕大的分身,强势顶进她过于紧窒的温柔深处。 望着身下渐染红晕的美丽雪颜,他紧抿薄唇,缓缓加速,勇猛而强劲地将胯间傲人硬物,一次又一次地冲撞进她那教他深深迷恋的紧密之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连续下了十天的雨,这天假日,顶上天空一片清蓝,炙阳光芒万丈。 用完早餐,钟睿豪与希宁来到桃园郊区。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希宁忍不住又开口问。 从出门到现在,她已经问了不下十次,但,他每次总笑着说── “到了就知道。” “你快说嘛!”她耐性有限。 “早说、晚说都一样。” “你──”才想发脾气的她,突然转了调,“睿豪,你告诉我嘛……” 掩下眼底的算计,希宁眨着一双大眼,轻偎着他。 她知道他最受不了她的软声哝语,只要她多说几句,哪怕她要的是天上星星,他也一定会替她想办法。 “唉,妳……”看着她晶光闪烁的瞳眸,他笑得无奈。 这个女人很聪明,懂得撒娇要答案。 “好吧,只要妳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妳。”他打算利用机会。 “条件?什么条件?”希宁愣住。 “妳先点头就是了。”他唇角一扬。 “不要。”想了下,柯希宁坚持道:“你先说是什么样的条件。” “到我公司来上班。”揽过她的腰,他轻吻她的唇。 “你要我到你公司上班?” “我希望上班的时候,也可以看到妳。”抬手拨弄过她柔细的黑发,睿豪深凝着她的眸。 “睿豪,你……”他提出的条件,教她意外。 因为除了他出门上班的时间外,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而现在,他还要她去他的公司上班? “妳可以好好考虑,如果妳愿意,就告诉我一声,其它的我会安排。” “但是,我什么都不懂,去你公司不太好。” “我可以亲自教妳。” “你……” “没关系,不为难妳,等妳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见到她眼底的犹豫,顺着她的发,他笑望着她,转开话题:“再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农场了。” “农场?你要帮苏武牧找第二个家?”被转移注意力的她,想起武牧曾跟她提过睿豪要他去牧羊的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他是想跟妳诉苦吗?”他维持着唇角愉悦的笑意。 “也不是,他只是担心万一哪天不小心惹到你,到时你翻脸无情,圣旨一颁,就把他贬到偏远地带去牧羊。” “他如果再这样有意无意缠着妳,说我坏话,我是不介意让他心想事成。” “缠着我?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我记得两个月前有次妳到公司找我,他故意拖住妳……”他似聊天般的笑说着。 “那是你在开会,他要我先到你办公室等。”她想了下,随即记起。 “喔?那他现在……” “他现在看到我就像是见到鬼一样,巴不得我离他远一点,要我永远别在他面前出现。”不经意的,她拧了眉。 想起武牧和高伟近来的异常改变,她感觉很不舒服。 以前他们两人看到她,都还会与她闲话家常,但这两个月来他们却开始躲她。 就连萧伯纳和慕旨礼两人也是,他们再也不像初识时那么可以聊了…… “你的朋友,好像很不喜欢我?”她抬头望他。 “我喜欢妳就可以了。”他很满意自己的威胁已达到效果。 “那不一样。”她希望他的朋友也可以接受她。 “不一样?意思是妳也喜欢他们,是吗?”他笑着诱她继续说话。 “我比较喜欢以前的他们,以前和他们一起,就跟和你在一起时一样,但这一阵子来,他们几个变得有些不正常。” “是吗?”勾扬的唇角,似僵了下。和他在一起时一样?在她的心里,他和其它男人没有什么不同,他和他们都一样? 那意思是他可能随时会被其它男人所取代?顿然荡进脑海的猜疑,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你怎么了?”希宁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的改变。 “没什么。妳看──”他笑指车窗外一片远山绿水,转移她的注意力,“妳看这里的风景,是不是很不错?” “这里是什么地方?”才转望车窗外,柯希宁即为窗外美景所吸引。 身处青郁绿林、湖光山水之中,她感觉它似洗涤了她已受都市污染的心灵,感觉它可以让她听见自己心的声音……她像是身处宁静海。 “山林农牧场。” “山林农牧场?我很喜欢这里。”微仰容颜,她凝笑望他,“这里让我的心感觉好平静。” “我知道。”将她紧拥入怀,他抬手轻顺着她如缎的发。他知道只要继续拥有她,他的心也可以感觉到那一股宁静。 但现在……当他已经知道在她的心里,他和其它人并没什么不同时,他不知道这样的宁静,还可以继续拥有多久。 他是知道她已经喜欢上他,但只是喜欢还不够。他希望她可以将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希望她心底只有他一人,也只想他一人。 望着窗外绿林湖水,钟睿豪眸光幽然沉下。 他必须将她紧锁在自己的世界里,让她永远也不离开他的羽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身穿一袭纯白细肩及膝洋装,希宁脚踩白色凉鞋,悠闲自在地与身边的他,并肩漫步在绿林大道上。 一阵林风迎面袭来,拂掠过她一身的白,荡出裙襬一圈圈的雪白柔晕。 撩过随风轻舞于空的长发,柯希宁微侧容颜轻扬浅笑,望向身边莫名换上一身帅劲穿着的男人。 一身黑白劲装将他结实体格衬得更为高大俊挺,虽然他左颊伤痕极为明显,但是轮廓深邃、五官立体的他,依然是众多游客的目光焦点。 “我们要去哪里?”红唇扬笑,她轻问着。 “就在前面。”忽略众人对他与她的注视,他牵起她的手,加快脚步前往前方已聚有众多游客的空旷场地。 “这里有什么?” “马。” “马?”她不懂。农牧场里有马,很特别吗? “我在这儿寄养了一匹马。” “你会骑马?”她睁大黑瞳,一脸的惊讶。 “已经好几年没骑了,不过,我想基本的应该都还记得。”他笑着。 “没想到你以前的休闲活动,是这么的特别。”她轻笑道。 “我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来这里。”他敛眸淡笑。自脸部受伤以后,他就自动在媒体前消失,也从不在阳光下露面。 但如今,他不仅可以自然地走在阳光下,甚至还可以摘下墨镜,坦然面对众人对他的注视。 是她改变了他的心态,也是她让他接受了这样不完美的自己。 “谢谢妳。”凝进她的眼,他俯身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我……我也没做什么。”他深情的眸光教她娇羞不已,“而且你不戴墨镜的样子,真的也很好看,是你自己爱胡思乱想。” “哪里好看了?”她的直言赞美,教他不自在。 虽然,他已可接受现在的自己,但他心底深处,仍有些许的阴影。 见他怀疑她的真心赞美,柯希宁自包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当然好看了,你看看你这右脸,看起来就斯文俊美……”夸完右脸,她将小镜子凑向他的左颊,继续赞美着:“而这左脸够性格,很有阳刚之气,看起来很酷,也很迷人。” “妳……真是输妳了。”看她说得认真,钟睿豪笑着摇摇头。 “我对自己的眼光,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她红唇高扬,收回小镜子。 “与其说是自信,倒不如说是情人眼中出潘安。”她的审美观,在他看来有着很大的问题。 “潘安算什么?他哪比得上你?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一个有身分、有地位的男人。”绽出一抹得意,她笑挽他的臂膀。 “不如说我运气好,可以碰上妳。”他笑拥洋洋得意的她,继续前行。 “睿豪,你……”希宁意识到他依然在意着脸上的伤痕。 “嗯?” “没、没什么。”她摇头。她知道如果他真的还在意着,除非他自己想通了,否则她说得再多,他都只会当成是一种安慰。 这时,因接到高层指示等在马厩前的管理员,远远见他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快步进马厩。 “对了,等一下妳也可以骑骑看。”顺过她柔细的发丝,他笑望着因听见他的骑马提议,而倏然瞠大的清亮黑瞳。 “你要我骑马?!”站在马厩前,她惊声道。 她以为他们只是来这里游山玩水,但现在,他要她学骑马? 骑马?!别开玩笑了!她连狗都不碰了,哪还会碰比牠更高大的马? “我不会,我也不要。”后退一步,她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我可以教妳。”他要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过得新奇而不感到无趣。 他要她知道,就算她身边只有他一人,他也会让她过得快乐。 “我不要。”她很坚持。 尤其当马厩管理员牵出他寄养的高大黑色骏马后,柯希宁更加坚持。 今天谁也别想要她碰牠一下! 呼──黑色骏马突然朝她喷出一口气,柯希宁急忙后退数步。 钟睿豪拧眉看她。自受伤后,他已经多年不曾来这骑马,他以为她会对骑马感兴趣。 “你骑就好,我会在这儿等你。”虽然她对骑马没兴趣,但,她很想看他骑马时的帅劲,因此频频催促他,“快啊。” “那妳在这里等着,我骑个几圈就好。”他不想勉强她。 “不管你想骑多久,我都会在这等你的。”希宁笑眼睨他。 “那一辈子呢?”他笑道。 “一辈子?” “我想妳一辈子的时间,都站在我看得到妳的地方。” “你要我罚站?”她一脸不解地瞅着他。 “罚站?”顿然意会过来的钟睿豪,为她的不解风情哭笑不得,“妳呀,别罚我站就好了。” “乱讲,我哪有。”希宁笑瞪他。 “没有?昨晚妳不是罚我在浴室门外站?” “你──”瞬间,她粉颊乍红。 在希宁还来不反应之时,睿豪噙笑在她唇上烙下一吻,帅气翻身上马。 “等我。”朝她挥了挥手,他扯动缰绳,策马前往跑马场 虽然已久未骑马,但策马热身跑了两三圈后,他即驭马自如,展现出精湛骑术,博得在场游客的热烈掌声。 张大双眸,柯希宁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策马的俊挺身影。他优雅却又狂放的骑术,远比场中的每一位专业骑师,都要来得高明。 望着骑马驰骋于烈阳下,全身似染上一层金色光芒的他,她的心随着他每一次跨跃障碍、栅栏的利落动作,而奔驰于空。 安坐于马背上,钟睿豪如君临天下的帝王。环视场外一圈,他看见希宁也对他抱以热烈掌声。 贝扬笑颜,他策动骏马来到她眼前。望着她晶亮闪动的黑瞳,他伸出手── 忘了方才的坚持,希宁不假思索地搭上他的手,让他将她带上马背侧坐着。 “不是会怕吗?”他笑着调整她的坐姿。 柯希宁笑而不语,轻偎他胸膛。她是会怕,但,她相信他。 在载着希宁在场上奔跑数圈之后,担心太阳会晒晕她,钟睿豪即在与农场主人打过招呼后,骑马载她进入私人山区小径,享受凉风轻拂的快意。 见前方有条小溪,柯希宁立刻要求下马。 快步来到溪边,她撩起裙子站入溪里,感受着溪水的冰凉。 “这水好冰、好凉,你快来。”撩着裙襬,她回眸笑唤他。 “小心点。”将缰绳系于树干上,睿豪眸光温柔,回头望她。 然,才回头,他就因映大眼底的阳光红颜而不禁出神。 那自万里晴空洒泄而下的金芒,映亮溪中水,林风一吹,水影浮掠,而身穿白裳站立溪水中,教万道灿烂光芒圈围住,而泛出一身柔晕的她,美得不可思议…… 第八章 这天,早在媒体前消声匿迹多年的钟睿豪,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与希宁的一次山林之旅,竟成了八卦杂志的封面主题。 一签完手边急件公文,按下苏武牧专线找不到人的钟睿豪,亲自将一份公文拿到秘书室── 一见到他,坐在最靠近门口位置的小秘书,急忙起身问好。 “总裁好!”一声问好之后,有几声怪声响起,啪、啪、啪! 钟睿豪蹙眉环视秘书室一圈,发觉几人神色有异,像在藏什么似的。 “总裁。”身穿保守套装的主任秘书黄小姐,闻声恭敬起身上前。 “马上找人把这份急件送到业务部去。” “是。”接过急件,黄秘书立即招来小秘书交代。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钟睿豪明显感觉到秘书室今天工作气氛有异。 不,应该说几乎所有部门的工作气氛皆异常。他总觉今天不管他走到哪里,总会听到一些怪声,甚至强烈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 因为他已经不戴墨镜?才上心头的疑问,轻易就被他推翻。他早于两三个月前就不戴墨镜,而当时众人虽惊讶,但也没今天这样。 “这……”黄秘书突然有些紧张。 “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异常的工作气氛,让他心情不快。 突然,被调至总务部帮忙的助理秘书,手扬红星周刊冲回秘书室── “妳们看到了吗?!这期红星周刊的封面居然是总裁跟柯小姐,而且还把总裁比喻成……” “妳在做什么?!”黄秘书急忙出声斥暍。 “黄姊,就是……”一看钟睿豪也在场,助理秘书当场吓白了脸。 “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但谁让妳擅离工作岗位跑回来?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快回总务部去!” 在情急之下,黄秘书急声要她快走,免得惹火上司,但── “等一下,妳手上拿的是什么?”钟睿豪冷声制止。 “我……”助理一脸惊惶,想藏起手里的杂志。 “给我。”大步迈前,钟睿豪冷着脸,拿过助理秘书手中的杂志。 一看到是专挖名人隐私闻名的红星周刊,他怔了下,而当他再见到封面人物真是他与希宁时,一股愤怒已冲上了脑子。 那是上星期六,他与希宁在山林农牧场骑马被侧拍下来的画面。 一身纯白洋装的她,眸光晶亮,红唇高扬,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遥望远处山林美景,而他则低俯下头,眸光幽暗地凝望着身前的她。 画面上的她笑得美丽且耀眼,至于他则因左颊上明显的伤痕,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狠鸶、阴沉。 而为强调出画面中男女的不协调,以及加强两者的强烈对比,封面的标题是下得很刻薄和尖锐的── 美女与野兽现代版,无言的结局。 看着封面上红色的大标题,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人剖开、践踏一样。 “总……总裁……对不起,我马上……”黄秘书急忙想拿走他手中的周刊。 僵冷着容颜,钟睿豪抬手一挥,疾速翻开周刊。 他要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说他的! 强忍心底翻腾的怒焰,钟睿豪面无表情地翻阅那一页又一页、为冲高销售量而杜撰的文字…… 报导里影射有着清丽容颜的希宁,之所以甘愿与颜部受伤的他一同出游,是因为他拥有庞大的财势。 他们将她说成是一个拜金女郎,将她描述得相当不堪,也暗指现在的他,是个只能用钱买女人的男人。 他们还说这几年来,他身处黑暗世界,为求成功不择手段,更常以自身财势打压多家小型企业,泯灭人性,就如森林里的毒蛇猛兽般,教人望之却步。 所以目前他会与希宁在一起,就只是他需要一个女人,而希宁需要钱,如此而已。 最后报导还预言两人恋情将无疾而终,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且美丽的女子,会愿意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像他一样颜面受伤的男人。 就算希宁最后会答应嫁他,也一定是为了他的钱。 而两人若结婚,那么在希宁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之后,肯定会和当年因被他毁容模样吓到,而毁婚逃离台湾的那个女人一样选择离开他。 到时,他钟睿豪就会人财两空,严重点甚至会就此一蹶不振,成为巨亚集团的末代总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早已得到消息,知道红星周刊将以钟睿豪为封面人物的苏武牧,连续几天都忙着暗中阻止这件事。 他直接找上红星周刊负责人,成功遏止红星周刊的出刊打算,但他哪里知道有部分已印刷好的成品,却夹杂在新版本的周刊里,被运送到台北各处零售贩卖。 一接到通知,他立即要人外出四处收购,并派人打电话至各个贩卖点,欲全数收购。 只是电话才打通,还来不及说出重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全台北市才刚上架的三万本印量,就几乎被读者抢购一空了。 而他派出去的人,也只带回近五百本的量,就放在总务室里打算销毁。 事情至此,他与红星周刊的协议正式宣告破局。 只是,赶到法务部与律师研究向红星周刊提出告诉,及天价赔偿可行性的苏武牧,才离开法务部办公室,就接到黄秘书通知上司已知情的消息。 天!他都还没想到要怎么向老大说明一切,居然就有人不要命替他找麻烦了! 苏武牧气急败坏地冲到秘书室,一推开门,就指着一室的女人大声开骂── “是哪个大猪头?!傍我滚出来!” “我……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早已被一室同事骂得抬不头的助理秘书,哭肿了一双眼。 “妳、妳是没脑子了,是不是?!” “我……我……” “我们大家都求了好久,才求到有个女人可以带给老大好心情,现在妳居然还拿着那种八卦烂杂志四处跑?妳的脑子是装豆腐渣啊?!” “我……我……红星周刊又不是我办的,你们为什么要一直骂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因为替总裁感到生气,所以才急着回来通知你们嘛,呜……” “现在都几点了,我还需要妳通知才会知道这件事?!那我的位置让妳来坐就好了!” 气炸了,苏武牧砰地一声甩上门。 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前,武牧努力做了近五分钟的深呼吸后,才硬着头皮敲门。 叩、叩、叩。久等不到回音,苏武牧直接推门进入。 “老大,对不起,我以为这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一见上司就站在落地窗前,苏武牧快步上前,简述相关事件处理经过。 然而,安静的办公室里,就一直只有武牧的声音,而身为话题主角的睿豪,却始终静默着。 就似融入了窗外暮色之中,睿豪神情阴郁,眸光缥缈,远眺着前方那一片泛着红霞的天际。 他,望着天,同时也想着她。然,他那寒冬般的冰眸,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洞…… “老大?”得不到任何回应,武牧有些担心。 回过神,他敛下眸底异样,缓旋过身。背对窗外落日,他表情平静地望向苏武牧。 “没事,你去忙吧。”就像没事人一样,钟睿豪随意朝他挥了挥手。 “老大,我们是不是要对红星周刊提出告诉?”他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教苏武牧不放心。 “能告他们什么?”走回办公桌,他拉开旋转椅,坐下。 “恶意毁谤、捏造事实、散播谣言……”就报导内容来看,红星周刊的罪名可多的了。 但,听着他的讲述,睿豪脸上有着淡笑,看似一点也不在意。 他不在意的。就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钟睿豪再一次在心底郑重告诉自己,也再一次对自己重申,该篇报导绝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冷静,他一定要冷静。敛下黑眸,钟睿豪极力抑下暗藏于心的愤怒。 看完那一整篇报导后,他不是不生气,而是有一个更强烈的感觉,盖过了那样的情绪──他与希宁的感情,真的不被外人所接受。 因为该篇报导的执笔者,将他与希宁的合与分,都做了最负面的评论与分析。 执笔者提到两人若是分手,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现代版中的野兽,在现今科技医术下,无法变回俊美的王子,所以身边美女总有逃走的一天。 但两人若是结婚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有的是钱可以买下一个美丽的女人。 总之,不管他与希宁之间的感情有多真,记者始终认为,他与希宁的关系,是男人与女人间的交易行为。他们并不被外人所祝福。 不可否认的,那样的报导内容是真的伤人,而倘若这是在他遇见希宁前所发生的事,他想自己一定会气愤不已,恨不得直接搞垮该周刊。 但现在的他,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相信希宁对他是认真的,他无须为一间八卦杂志的恶意毁谤,而毁了自己与希宁的感情。 所以在他们都等着看他笑话的时候,在他们都不看好他与希宁的时候,他要以事实粉碎他们不实的报导!敛下眸底幽光,他唇角顿然勾扬。 “之前我已经和法务经理及律师商量过了,我们可以打赢……” “算了,就暂时保留法律追诉权吧。”钟睿豪截断他的话。 “老大?!你这样做,不是等于要放过他们吗?” “你认为应该要在意他们的不实报导?”他定眼看他。 “这……” “事情又不是真的,我何必在乎他们里边写了些什么?”他冷笑一声。 “可是,他们……” “我为什么要像被踩了痛处一样,气得直跳脚,然后再闹上新闻媒体,替他们作免费广告?” “老大,你……” “我又为什么要急于一时作出反应?我为什么不能留待以后,等着看他们闹笑话,看他们到时如何自圆其说?” “老大,难道你已经决定和柯小姐……”顿然意会的苏武牧,兴奋凑上前。 他抬手制止武牧未完的话。 “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其它什么都不必再说,你可以去忙了。” “是。”见主子似另有打算,苏武牧虽急于知道,也不敢直接逼问,只能选择暂时退出总裁室。 待苏武牧带上门离去,钟睿豪点燃一根烟,缓靠椅背,轻抽一口。 现在,他不会再在意八卦杂志对他的负面报导,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在意自己被毁的容颜。因为,他知道希宁她并不在乎,也因为她可以接受这样的他。 忽地,他转过身子,直视置于桌角处的一个横式相框。 框里放的是那天农场主人亲自为他与希宁所拍下的合照。 合照时,她在前、他在后,当他伸手轻揽住她纤细腰身时,她柔细纤荑轻迭于他手上,侧仰容颜为他绽出一抹灿烂的笑颜。 望着合照里的娇灿丽颜,丝丝温柔进驻他沉黑的眸……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下午到出版社交稿的希宁,一交完稿,就将许琦交给她的新原文版全书放进背包里。 站起身,准备走人的希宁,意外在许琦桌上看到以她与睿豪为封面的周刊时愣住了。 “妳一定还没看过内容吧,快看、快看。”站在旁边等着看她反应的许琦,迫不及待地将周刊塞进她手里,顺手再替她翻开封面的报导内容。 冷着容颜,柯希宁看完所有相关内容。看到报导最后一字,啪,她将周刊丢回许琦办公桌,转身就要走,但被许琦拦住。 “怎么样?里面说的是真的吗?妳现在真的和野兽在交往吗?妳是怎么认识他的?怎从没听妳提过?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对了、对了,上次张为仁说的男人就是他,是不是?”许琦一脸兴奋,劈里啪啦地直追问着。 但,柯希宁只冷冷回她一句── “他不是野兽。” “好、好、好,他不是野兽。”许琦笑着一张脸,对女主角猛点头,然后等着希宁再告诉她多一点的内幕消息。 她等,一直的等,等着希宁说出与钟睿豪的相识经过,等着希宁回答她刚刚提出的所有问题,可是……希宁却侧着身子,自她身边走过。 “喂,就这样喔?”她又拦住希宁。刚刚她问了好多问题耶。 “其它是我跟他的事,外人不必知道。”她下颚仰角二十度,摆出远比以往更酷、更冷的姿态。 “早知道妳不会太善良给答案。”碰了一鼻的灰,许琦认命道。 “没人要妳管这么多。”冷哼一声,柯希宁第三度走人。 “喂!”许琦再次拦住她。 “妳又想说什么了?”她已没什么耐心。 “你们决定什么时候结婚?”许琦一脸精明。 “结婚?”柯希宁顿了下。 “你们不是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吗?那结婚很正常嘛。”她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想套希宁的话,“妳知道的,这份报导中说……” “我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妳可以不必再重复。” “那妳的意思是……”这问题总有办法套出希宁的心中想法吧? “我不会因为它怎么写,就怎么做,也不会故意要和它唱反调。” 这算什么答案?许琦觉得自己被希宁给耍了。 “为什么我老觉得妳在耍我?”许琦很不高兴地瞪她。 “我为什么要耍妳。”希宁一脸莫名其妙。 “如果没要我,那为什么妳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妳到底会不会嫁给钟睿豪?”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妳姓管吗?”送她一记白眼,希宁快步走向电梯间。 站在无人的电梯间,她看着正自顶楼一楼一楼龟速降下的绿色灯号键。 终于,龟到不行的电梯,总算是对着她打开门了,但── “是她!”已载有几人的电梯,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柯希宁拧眉进入电梯,背对楼上公司的几名女职员。 “对、对、对,我觉得她本人更漂亮耶。” “没想到她也在这栋大楼工作。” “红星周刊不是说她是自由译者吗?我想她一定是商王出版社的人。” “真的让人猜不透,她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像是当她透明人似的,几个女人一再的对她指指点点。 “那还用说吗?男人啊,只要有钱有权,多的是女人想黏上去。” “那要是妳,妳要吗?他的左脸都被他以前的女朋友毁了,我记得几年前周刊拿他当封面的照片,看起来好可怕、好吓人。” “那是以前好不好?我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好酷,而且他又是巨亚集团的总裁,你说,现在像他这种有钱有权、又酷又有味道的男人要到哪里找?” “嗯,说的也是,难怪她会和他在一起,不过,我想她一定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啦……” 听着来自身后的批判,再想着周刊上的胡言乱语,柯希宁有些不耐烦。 手环胸,回过头,她寒着脸,冷看身后立刻噤若寒蝉的几个女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阵手机弦乐响起。 “妳在哪里?”才按下通话键,他温雅嗓音立即传来。 “刚离开出版社。”她懒懒回答着。 “我看到妳了。” 怔了下,希宁转头四处望,一会儿就看到钟睿豪正跨下奔驰房车。 唇角勾扬笑意,他迈步走近她。 “怎么了?” “没什么。”盯看着他的眼,柯希宁细心观察着他。 应该是还不知道红星周刊的事吧?不然,他怎么还有这样的好心情?只是现在她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告诉他周刊的事? 与他一块回到房车旁,希宁敏感察觉到路人对他与她的好奇注视。 对众人一再加诸于身的打量日光,她感觉有些心烦气闷。加快脚下步子,她与他同回车上。 正为他知情后将会有的反应而感到忧心的希宁,心不在焉的回到她的住处、心不在焉的料理两人的晚餐,就连与他缠绵时,她也显得心不在焉…… “妳有心事?” 翻下她的身,睿豪轻吮她白皙的颈,坐起身子将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我……”她眼底有着歉意。 “没关系,就算妳分心了,妳的身子还是向着我的。”舌忝吻她细女敕耳垂,他眉眼邪扬。 “你──”粉颊绯红,媚眼一瞪,希宁作势要搥他。 倾过身,他伸长手自一旁抽屉里,拿出预藏的黑色绒盒,递到她眼前。 突然出现的小绒盒,教她愣了下,手顿停。 “这是?”眨着一双清亮瞳眸,希宁不解地望着他。 钟睿豪唇角噙笑地轻掀绒盒,现出一只教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银色环戒。 在典雅细致的镂空环戒上,缀有十颗质地精纯的碎钻,其中两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石就嵌刻于中。 斑雅的极品设计,充分展现出女性纤指线条的优美,教柯希宁才看一眼就喜欢上了。但,今天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中国或西洋情人节,睿豪为什么突然会送她戒指?难道……闪进脑海的可能猜测,教她双颊泛染红晕。 “喜欢吗?”取出银戒,他轻轻为她套上。 “这……你……”看着被套人指的环戒,希宁紧张得一颗心就要蹦出胸口。 “为什么送我戒指?是有什么特别意思吗?”为掩饰自己的紧张,也不让自己期望过大,希宁暗作深呼吸,藏住嘴角笑意,一脸酷酷的看着他。 “我想,我们结婚好吗?” “你──”心中想法被证实,她紧抿不住上扬的唇,还是很酷的问着:“怎么会这么突然?” “突然?”他怔了下,继而一笑,“会吗?” “嗯,你之前从没提过结婚的事。”晶灿的瞳眸里,有着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搂紧偎于他胸膛上的她,睿豪以下颚轻蹭她的黑发,感受着她轻细如丝的柔发。移动右掌,他唇扬浅笑,轻抚她美丽动人的曲线。 “我不希望还有其它男人打妳的主意,所以我想尽早套住妳。” “套住我?”紧偎着他,她红唇悄扬,笑意绽现。 “对,我要套住妳一辈子。” “为什么?”一辈子?她喜欢这样的承诺。 “下午我在办公室看到一篇以我们为封面的周刊报导,所以我想应该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了。” “你说的是红星周刊吧。”原来他已经知道红星周刊的事,只是反应出乎她的意料而已。她还以为他在知道后,会很生气、很愤怒,但没想到,他竟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 只是,想到周刊是以野兽二字伤害他,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妳已经知道了?” “嗯,许琦桌上有一本。” “难怪妳心情一直不好。”钟睿豪笑拥着她,“妳放心,只要我们结婚了,他们那些胡言乱语就没人会相信。” 柯希宁笑而不语。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周刊上对她的不实报导。 只是……知道他是因为那本周刊报导才向她求婚,她觉得有些失望。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是爱她的,她不介意那种小事。 “我要让他们知道,妳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离开我的。” “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结婚,又关其它人什么事?”希宁愣眼望他。 他眸光一沉。“因为,我绝不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不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她笑颜顿僵。 今夜,他会突然跟她求婚,是因为他不想让那些人称心如意,而不是因为他爱她,所以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渗入脑海的想法,缓缓淡去她脸上的笑意。 “当然是因为我要他们都知道,妳跟她一点也不一样,妳绝不会像她一样离开我+” 想起过往的事,想起当年被退婚的难堪,钟睿豪紧抿薄唇,倏握拳头。 “你还记得她?”她知道“她”指的是他的前未婚妻,只是,她不知道时间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竟然还清楚记着她。 “当然,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我要她知道,就算我的脸被毁了,还是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对我的女人!”他眼底有着明显的恨。 他永远也忘不了另一个女人?看着他眼底毫不隐藏的强烈情绪,希宁褪去所有笑意的容颜,有着一丝茫然。 一项认知在她脑海里荡着──王娟娟在他心里,很重要。 “那……那还有呢?”回过神,她敛下眸子。 “还有就是我并不是一个需要用钱,才能买到女人真心的男人,就算我是丑陋的野兽,也还是有美女愿意与我共度一生!” 想起往日一切,想起当年的难堪,他胸口的怒火再度被煽起。 “是吗?”他所讲的一切理由,全是因为过去的事给他的影响,而没有一句是因为在意她、关心她、爱她,甚至是一句喜欢她。 “你就是这样想的?”离开他的怀抱,她拉开两人距离。 “希宁?”察觉到她神态有异,钟睿豪伸手想拉回她,却被她一手挥开。 移身下床,她拿起一旁的睡袍披上,走进浴室。 她的异常教他担忧。无视自己一身赤果,钟睿豪快步追上她。 “对不起。”关上门板,她挡下想随她进入的他。 “希宁,到底怎么了?”站在门外,他拧眉问。 “没什么,你睡吧。”她疲惫地说着,放下一缸子的温水。 踏进浴白里,她缓躺而下,让自己泡在有些过热的温水里。 饼热的水温,热红了她的脸、她的四肢、她的身子,也红了……她的眼。 他想与她结婚的理由里,没有一项是因为她…… 第九章 这一天,慕旨礼强拖着萧伯纳亲临巨亚集团拜访。 只是,两人都已经进入他办公室近十分钟时间,钟睿豪却对两人视若无睹,任凭两人干坐在沙发上,故作优雅的暍着下午茶。 “伯纳,这巨亚的点心真的很不错,你快吃吃看。”吃着秘书送进来的蛋糕茶点,慕旨礼真心赞赏着。 一声冷哼自萧伯纳鼻孔里哼出,他冷瞪一旁身在沙发、心在桌的钟睿豪。 “你真的不吃吗?”一看他点头,慕旨礼立刻叉起属于他的那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吃完了,可以走了吧?”萧伯纳脸色难看,刷地一声站起身。 “哎,别这样嘛,我们就再坐一会吧,我想他应该就快忙完了。”慕旨礼笑着拉他坐下。 “忙?!你看他现在那样子,哪像在忙的样子?!”他恶指一旁身靠沙发椅背,左肘抵着椅把,神游他乡的钟睿豪。 “我看他啊,现在正在云游四海,环游世界!”居然当他萧伯纳是空气! “他正在思考解题之道。”慕旨礼端起咖啡,一派优雅的喝着。 “他那叫作发呆、装傻,不叫思考!”他气得纠正道。 “那就一定是有心事嘛,伯纳,难道你真这么不讲道义吗?朋友有难,我们理该两肋插刀才是。” “是他欠我人情,我跟他没什么交情,要插刀,你去插就可以了。”一肚子不爽的萧伯纳,这次扯起慕旨礼,打算一块走。 “走吧,你看他那样子,有把你当成是朋友吗?还是一块走吧,省得留在这里碍眼、占地方。”绕过他,萧伯纳粗鲁的拖着慕旨礼转出沙发。 一回头,发现办公室的主人,连点知觉也没有,萧伯纳气得转身,大步冲回钟睿豪身边。可恶! 就在慕旨礼惊瞪大眼,还来不及阻止前,萧伯纳一提脚,就往睿豪所坐的沙发椅,狠狠踹去── 砰!硬实的闷响,惊醒出神的钟睿豪。他猛站起身。 一看见眼前两人,再见萧伯纳一脸凶恶,狠瞪着自己,钟睿豪即已知道刚才那一声异响是谁制造出来的。 “你踢我椅子做什么?!”心情欠佳的睿豪,口气很冲。 “看能不能替你招魂,免得你魂飞魄散,成了孤魂野鬼!”他咬牙道。 “你──” “睿豪,我们都已经来了快十五分钟,你还记得吗?”慕旨礼连忙带着笑脸上前,挤开两人,免得双方一言不合,杠上了。 “你是眼瞎了还是怎么?你没看他刚才发呆都来不及了,哪还会记得我们做了多久的冷沙发?”萧伯纳气哼数声。 “抱歉。”知道错在己,睿豪抬手抹去一脸的怒郁,缓下脸色。 “算了。”看到他开口道歉,萧伯纳倒也不好再摆脸色。 “对、对、对!好兄弟嘛,有话好好说就成了。”慕旨礼松了好大一口气,“不过,你到底是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哼,这还要他说吗?你问我就成了。”伯纳自信满满。 “你知道什么?”钟睿豪紧蹙两道浓眉。 “我知道的可多了。”转了身,萧伯纳大剌剌的走回沙发坐下,“不就是感情的问题吗?怎样?我说的对不对?” “嘿,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不仅做生意行,居然还懂得看面相。”一看睿豪脸色更沉,慕旨礼立即知道他说对了。 “我哪懂看什么面相?我只知道刚才他就一直对着它发呆。”萧伯纳高抬下巴,朝桌角处的相框努了努。 “咦?你跟希宁的感情出问题了?”慕旨礼开口问。他知道相框装的是睿豪与柯希宁的合照。 “这……”紧锁浓眉,钟睿豪重新坐下。掀开几上烟盒,他点燃一根烟。 “又被她关在门外了?需不需要我再去替你拆门?”萧伯纳幸灾乐祸。 “我早已经有她家里的钥匙。”钟睿豪白他一眼。 “真的感情出问题?那没关系,这女人心啊,我正巧梢有研究过,有问题问我,准没错。”慕旨礼一脸得意,拍胸脯,想贡献自己的心力。 “希宁这几天不太对劲,不太开心。”跳过求婚的事,睿豪简单说着。 “为什么?你们已经走了好一阵子,感情应该进展得很不错,不是吗?那现在她怎么会突然不对劲?你想她是哪里……” 慕旨礼还没说完,一旁的伯纳已经听不下去了── “喂,你刚刚不是才说你对女人心很有研究的吗?那你现在又问他为什么?你有没有搞错?他如果知道原因,现在还会这么苦恼吗?” “啊?这……哈、哈、哈……我刚好和柯小姐不怎么熟,所以……”被拆台,旨礼笑得好尴尬。 “哇,我还以为你真的有研究。”他啐他一句。 得不到任何帮助,心情极差的睿豪,转手就把才抽一口的烟,捺熄于烟灰缸里。 “喂,你也真是的,干嘛为了个女人跟烟过不去?不过是个女人嘛,凭你的条件,还怕没有女人想缠死你吗?”萧伯纳言语中充满对女人的鄙视。 不,应该说在他的认定里,女人是全世界最为低等的生物,就连区区一根烟都比她们还要来得重要、有用! “对,伯纳说的没错,不过就是个女人嘛,所以你只要抓准她的心思,再用一点温柔,要一点手段,包管天下女人全都手到擒来……”慕旨礼笑着替他加注。 “谁让你这样解释我意思的?我是要他离女人远一点!”萧伯纳狠眼瞪他。 “为什么?!女人那么可爱,不多接近接近怎成呢?”慕旨礼不认同。 “你以为天下男人都跟你一样,没女人会死啊?” “你干嘛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慕旨礼突然一脸暧昧,朝他直挑眉,“难不成……你不喜欢女人,喜欢上我了?” “你、你、你有病!”萧伯纳忙着一掌推开他,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一直摆出一副跟女人有仇的样子?” “因为女人天生爱慕虚荣,贪图享受,还喜欢招蜂引蝶。长得难看的嘛,就跟你要心机;长得漂亮的嘛,就用美人计,心里想的永远都是男人口袋里的钱……”像是深受其害,萧伯纳随口一说,就列出女人一长串的缺点。 “希宁不会。”沉默许久的睿豪,突然出声道。 “不会?是啊,看她那样子是应该不会。”萧伯纳看他一眼。 “希宁是绝对不会。”冷着眼,他再次重申。 “绝对?你别傻了,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事。”萧伯纳泼他冷水,“说不定现在她正跟新欢一块喝茶聊天,开心得不得了,哪还顾得了……” “伯纳,你不要跟他开这种玩笑。”眼见睿豪脸色难看,慕旨礼出声制止。 “我哪有开他玩笑?我只是说出事情的可能性而已。再说,他们现在感情突然出现问题,如果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那肯定就是柯希宁……” “够了!”再也听不进伯纳对她的怀疑,钟睿豪酷颜紧绷。 停下争执,伯纳与旨礼同时抬头看向倏身站起的他。 “希宁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紧握双拳,他再一次冷声强调。 他与她即将结婚,她怎有可能会背着他与其它男人来往?那是绝不可能的! 再说,他可以怀疑任何一个女人,但,唯独不可以怀疑希宁。 因为他爱她,所以,对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几天时间过去,钟睿豪终于确定柯希宁是刻意地避开他。 原以为她是为红星周刊的事而不开心,所以他给她几天时间调适心情,只每天以电话安抚她的心情,要她别想太多。 但今天,她竟然拒接他的电话,这是以前未曾有过的情形。 于是,钟睿豪又气又急地直奔名人大厦。 拿出备用钥匙,他开门进入。 他在工作室里找到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他深呼吸,抑下不安的心。 抬头看他一眼,希宁又低下头,继续手边的翻译工作。 “希宁!”他不明白两人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自那夜后,希宁会有这么突然的改变。 “我在忙。” 冷着脸,步上前,他存下她的翻译稿件,动手关掉她的计算机。 “你……” “我要知道妳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妳工作的。” “是吗?” “当然,况且,我们就要结婚了,妳根本不必再做什么翻译。” “是吗?” “希宁,如果有什么事妳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替妳解决。”她的态度不对。 “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很好。”站起身,她离开工作室,转进卧室。 “那么是红星周刊的事让妳不开心?妳放心,我可以替妳讨回公……” “谢谢,但不需要,那种杂志还没本事影响我的心情。”她说得冷淡。 “那为什么这阵子妳……” “还你。”她拿起化妆台上的小绒盒,转身递还他。 他愕睁黑眸望她。他送她的戒指? “为什么?!”急抓起她的手,钟睿豪惊望着已无银戒的纤细长指。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银戒,现在她若还给了他,不就代表她拒绝他的求婚了?! 她不愿意嫁他?! “这是为什么?!” 他记得那夜替她戴上银戒时,她眉眼嘴角都有着笑意,那现在为什么却…… “妳把话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她将绒盒塞进他手里,“拿回去吧,我想一定会有其它比我更适合的人出现。” “妳?!”钟睿豪愤将银戒绒盒掷回梳妆台。 那一夜两人还亲密相拥,还激情以对,而今,她却……莫名的变了?! 不可能的!若没事,她不可能如此对他,这是绝不会发生的事! 他必须相信她。深吐气息,钟睿豪调适激动的心。 “如果没事,你可以走了。” “除非我知道原因,否则,我绝不会离开这里。”他冷静道。 “你?!” “妳喜欢上别人了?”记起伯纳的猜测,他酷颜一冷。 “没有。” “那妳为什么……”“没有”二字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又是“她”的问题?她敛下眸子。 “为什么都是我的问题?你难道没想过问题可能是出在你身上吗?” “我?”他愣住。 “需要我重复一次你向我求婚的原因吗?”看着他的眼,她问道。 “这……” “你知不知道你想结婚的原因里,并没有我的存在?”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他不是已经跟她求婚了吗? “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问我什么意思?!”她瞠瞪一双丽眸。 “那就把话说得更白一点,不要让我猜。”他拧眉。 “好,就让我这么问吧。”她凝眼望进他的眼,“你喜欢我吗?” “当然。”钟睿豪毫不考虑地就给予肯定的答复。 是她让他走出往日阴霾,是她让他摘下墨镜自在的面对人群,是她恢复他往日的生活,甚至今日之所以能如此自然的走在阳光下,也都是因为她的关系。 那教他如何不爱她、不喜欢她?他当然是喜欢她、爱她了! “你──”传入耳里的回应,教希宁怔住。 他说喜欢她?他真的说了?蓦地,一道笑意急欲扬上她的眼。 “那你是不是也……也……”她想问他是不是也爱她,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消失了。转瞬间,她眸里晶亮光芒尽褪。 要她问,他才说?这样的喜欢,是不足她向他乞讨来的?那现在,她还要向他开口要爱?不,她不要,她柯希宁再不要脸,也不要这么卑下的向他要爱。 何况在他心里,除她之外,还有另一名重要的女人…… “也许吧,但,我不是你唯一的新娘人选。”她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但,她只想成为他的唯一。倘若不能,那她不嫁也罢。 “妳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一夜你会突然向我求婚,只是因为那本周刊的报导,让你气过了头。”她叹了口气,“你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尊严,才突然决定娶我,你想向他们证明,就算他们说你是野兽,你还是可以得到真爱,还是有人愿意嫁你。” 她的言明教睿豪脸色微变。 “没错,我是真的爱你,我也不在意他们是怎么说我的,而且,我也可以接受你是因为那份报导才向我求婚,我不在乎,因为爱就是爱。”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他的话因她的凝眸注视而止住。 “爱,是可以让我接受这一切,也愿意与你一起向社会大众指控他们恶意、不实的报导,但是……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态。” “我的心态?我的心态有什么问题?!”他怒颜道。 “但当然有问题!因为你气的不是他们的不实报导,你气的只是他们为你贴上的野兽二字,不是吗? 因为他们踩到你的痛处,也因为你直到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接受现在的自己,所以才想以结婚来证明你也是有人爱,我说的对吗?” “妳?!”突被深究的心思,教钟睿豪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想否认,但,他无法欺骗自己。 因为他真的无法否认初看到“美女与野兽”几字时,给他的震撼有多大。 曾以为自己已全然接受如今的自己,但……看到周刊封面斗大的标题时,他才知道原来他心里依然存在着往日的阴影。 望着他乍然沉下的阴郁酷颜,希宁淡抿笑意。至少,他还肯接受她的实话。 “还有,你会想跟我结婚,也是因为你要他们都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像王娟娟一样离开你。我记得当时,你还亲口告诉我,你永远也忘不了她。” 许久未曾再想起的名字,教钟睿豪全身僵直。 王娟娟……王娟娟……当年那个叛他而去的女人……那一再在他心底回荡的三字,就似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他胸口急遽起伏,怒声吼道。 “我想当年的你,一定很爱她吧?”看着他,她继续说着。 “爱她?哇哈哈哈……哈哈哈……”她的说法教钟睿豪狂笑出声,“我会爱上那个女人?哇哈哈哈……” “你──”希宁紧拧柳眉。 顿地,他笑声骤止。 “她如果有胆子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亲手毁掉她!”他狠着眼。 “不可能,你爱她。”这次,她用了肯定句。 钟睿豪教她一再出口的爱字愣住。她不是开玩笑的,她真的认为他爱王娟娟。 得不到他的否定回答,误认为他是默认,希宁涩然一笑。 “我想那应该是了,否则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这样在意着她?” “不准妳曲解我的意思!” “我没有。”她不想与他起争执。 “妳就是有,因为我一点也不爱她,一点也不爱!”他愤声道。 对那个女人,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爱,就只有满心的……握紧了拳,钟睿豪强忍心情激动。 “但是,你就是给我那样的感觉。” “那是妳在钻牛角尖,不要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我身上!”他吼道,“只要妳说一句拒绝,说妳不想嫁,妳放心,我绝不会再勉强妳丝毫!” “不,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起组织家庭,但……”不同于他的愤怒,柯希宁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还但是什么?!既然爱我,为什么要一再误解我的意思?”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他相信她说的爱字,但……“为什么要说我爱着那个女人?!” 怒握双拳的十指,青筋尽现,他,似在压抑着什么。 “因为你心里还有她的存在。”她清楚说出自己所在意的事。 “妳、妳……妳……”她简单的一句,教钟睿豪霍瞠惊眸。 转眼间,他的心正被激动的情绪狠狠翻搅着,他想冷静下来,想教自己不那样激动,但激动、愤恨、震怒等等多重情绪,却一再冲击着他早已紊乱的心。 怒张愤恨黑眸,他顿然爆出一声愤吼── “那是因为我恨她!”一个恨字,释放出他强抑于心中多时的愤怒。 “恨?恨她?”狂怒的言语,教希宁怔住。 “对!我恨她,我就是恨她!”钟睿豪继续吐出多年来,抑制于心的不平、不甘,还有对王娟娟的怨恨。 “睿豪,你……”见他激动狂怒,她想安慰他,但他眼底的悲愤截断她的话。 “难道我不能恨她?难道我不能恨一个在我最需要她支持的时候,却选择背叛我、离开我的女人?我不能吗?!”他情绪激动,言语愤狂。 眨动水亮的眸,希宁清楚见到他眼底那难以抹灭的恨意。 “你──”看着他眼底的恨,她的心,会痛。 “更何况我脸上的伤,还是因为她才被刨划下的!是她害我被毁容,是她让我带着因为她而受伤的脸,独自面对外人异样的眼光!这样,妳教我怎能不把她谨、记、在、心、底?!”愤张黑眸,他怒握拳头。 他应该是要恨陈敏华才对,但,他更恨王娟娟! “若不是她对陈敏华的挑衅,不会有那一刀,我的脸也不会是这个样子!陈敏华毁的是我的脸,而她却践踏我的心,她背叛了我!” “背叛?!”柯希宁为他出口的背叛一词,而震住。 “就算不爱她,就算她只是我父母看中的媳妇,我也愿意尊重两人的婚姻,我不想让自己的绯闻伤害她的心,我愿以真心待她,我也愿意为她离开其它女人,与她共组家庭,成为一个好丈夫,但是……但是结果呢……” 曾以为王娟娟是最完美的女人,也曾以为出身书香门第、温柔体贴,一直以他为天、也孝顺他父母的王娟娟,会是他唯一的终生伴侣,但结果…… “结果呢?!在我已经愿意为她切断与陈敏华的关系后,她竟还故意挑起陈敏华的嫉妒,故意激怒陈敏华,而逼得陈敏华发狂,拿着锐利刨刀冲过来! 我知道陈敏华是想伤她,我也想替她拦下那一刀,可是她当时吓得要死,还紧紧缠住我的手不放!她让陈敏华把对她的妒恨,完全转嫁到我身上,她让陈敏华对着我的脸,狠狠刨划下那一刀!” 望着他愤怒酷颜,想象着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柯希宁骇睁黑瞳。她感觉胸口倏地缩紧,难以呼吸…… “但,妳知道她当时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想到王娟娟当年的反应,钟睿豪突然笑了起来。 “她不是担心我被伤得重不重,也不是打电话替我叫救护车,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向后跑!没错,她跑了,她跑得比谁都还要快!” 柯希宁惊瞠黑瞳。王娟娟居然不顾他的伤势自行逃跑?! “妳知道吗?在没被毁容前,她口口声声说爱我,一再讨我爸妈的欢心,但我受伤后她非但没关心过我的伤势,还要求退婚,连夜搭机离开台湾,躲到国外去!” 想起当年王娟娟的背叛,钟睿豪情绪失控,有满心的狂怨愤火。 “妳说,那样的她,教我怎么不恨?如何不恨?!”他狂声怒吼。 “我……”听着钟睿豪一再吼出口的“恨”字,柯希宁笑得苦涩。一直以为睿豪在意的是他受伤的容颜,没想到,事实却是…… “我想,当年她的离开,一定带给你很大的打击。” “很大?”骤扬的诡笑,牵动他受伤的颊,“不,很大还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那种感觉,那……是致命的一击……”触着颊上的旧伤痕,他的手在抖。 这因刨伤而毁去的左颜,这无法以金钱、无法以先进医药科技来整型磨平的伤颜,有着他一生一世都无法纡解的愤怒与怨恨…… “希宁,妳……听到了吗?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望着眼前美丽的容颜,他的嗓音在颤抖。 她是教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丽红颜,而他……却因那个女人对陈敏华的恶意挑衅,而成为众人最为畏惧的野兽…… 曾经,他也是风采迷人,有着俊朗容颜的男子;曾经,在他的身上也聚集了无数男女妒嫉、羡慕与爱慕的眼光。 但,自他脸部受伤之后,他的世界就变了天。他见到的不再是他们对他的妒羡与爱慕,而是一张又一张畏惧惊骇的容颜……蓦瞠黑眸,他倏撤抚颜的手。 “这对当时的我而言,绝对是狠绝而无情的致命一击!”紧握颤抖的拳,钟睿豪愤声吼出多年来的怨恨! 剎那间,愤冲出他口的狂愤怨怒,就好像是一阵突然狂袭入室,涡旋于空的强风骤雨,将柯希宁紧紧环绕于其中…… 第十章 那绝对是狠绝而无情的致命一击……狠绝而无情的致命一击……致命一击…… 听着他的恨言怨语,望着他幽愤的眼,想着他当年所受的创伤,她的心,会痛! 她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都误会他了。 原来,他真正在意的不是受伤的左颊,而是王娟娟当年对他的背叛,他只是以受伤的颜容,来转移自己对王娟娟的恨意。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初见他的那天,他那形于外的悒愤所为何来。 缓缓地,一层水意染上她的眼。 她怎么忘了出身豪门,一直站在世界顶端的他,有着远比一般人还要来得高的尊严? 而当年那件意外,却……他的心,被王娟娟的毁婚叛离重伤了! 若不是太过在意,他不会这样恨着王娟娟,不会到现在还禁锢着遭到背叛而愤怒的心…… 只是虽然如此,虽然已经发生的憾事任谁也无法抹灭,可她还是希望睿豪可以慢慢淡忘过去的恨与怒。但是,这有可能吗? 毕竟,他都已恨王娟娟这么多年了,倘若真能遗忘,他早该忘了,怎还会记恨到现在?该是忘不了了吧?无语地,柯希宁低下了头。 当年王娟娟的背弃,恐怕会是睿豪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伤痕了。 “睿豪……”仰起头,望进他盈满多年怨怒与悲愤的眼,希宁紧捣心口。 她感觉到这一刻,她的心就似被人紧揪着一般……真的好疼……好疼…… 手握拳头,钟睿豪愤视逼他面对残酷回忆的她。 但是,看着不语的她,看着她因他而泪湿的澄净黑瞳,他双眼倏地发亮。 “那个女人是给了我狠绝而无情的致命一击没错,但是自从遇到妳……”紧握着她的手,钟睿豪双眸进射出炙热的光芒,“希宁!是妳让我对未来重新燃起希望,是妳让我重新站在阳光底下,妳就像阳光一样照亮我灰暗的生命!” 强击入耳的激昂言语,震撼了柯希宁的心。眨动盈泪的眸,她讶启红唇。 “睿豪,你……” 虽然没有一句爱,没有任何甜蜜的言语,但,他说…… 他说是她让阳光照亮他灰暗的生命,足她重燃起他对未来的希望……凝进他激切而闪动光芒的黑眼,她,深深感受到他对她的爱。 敛下水亮的眸,她美丽红唇乍扬而起。她知道他爱她,真的、真的爱她。 “希宁,快把它戴回去。”拾回绒盒,取出银戒,睿豪紧握她修长的指,深凝她水亮的眸。此刻,他眼底有着隐隐波动的温柔。 “睿豪……”敛下含泪的眸,她心动也感动。 “我要妳一生一世都伴在我身边!” 他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恨那个女人多久时间,才肯罢休,但是他知道,他绝不让那个女人影响到他的生活与感情。 “我可以不再理会周刊对我们的恶意评判,也可以不再理会那刺眼的野兽二字,还可以等到妳心甘情愿嫁我的那一天。” “我……”望着他诚挚的眸,希宁想告诉他,她现在就愿意。 可是,才到口的应允,却教他接下来的话语给打散。 “但,妳尽避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个女人有影响或破坏我们感情的机会!”他倏然握紧的手,抓痛了她,“一丝一毫都不准!” “睿豪……”眨着眼,柯希宁神情木然。 直到现在,他还带着对王娟娟的恨而生存着? 难道,她真只能眼睁睁看着睿豪带着这样的恨意,度过这一生? 不,她不能! 她希望自己真能像他说的那样,成为他的阳光,为他带来希望,也为他带来一片清澄蔚蓝的天空。 不管有多困难,她都要帮他遗忘从前的事。 她要他释放他桎梏多年的心。 “我想现在的你,还不知道是爱我比较深,还是恨她比较多,是吧?”抽回被紧紧握住的手,她看着他,看着在他眼底翻腾的爱与恨。 愣了下,他摇了摇头。爱与恨,如何能并列比较? “只要妳知道我是爱妳的,就可以了,其它的一点都不重要。”执起她的手,钟睿豪想将银戒再次套入她的长指。 但,她又抽回了自己的手,并对他轻轻摇头。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先分开一阵子。”眨去眼底泪光,她抬眸凝他。 “分开一阵子?”他奔腾于心口的激昂情绪,似在瞬间被抽空了 他手里银戒,顿然落地,与洁净地板撞出一声清脆的音调。 他……是不是听错了?钟睿豪神情怔愣地望着她。 “我听错了,是吧?希宁。” “不,你没有听错,我……我是不想嫁给一个满心都是怨恨的男人。”望着他震惊的眼,希宁转过身,继续困难地说着:“如果爱我,就请你全心全意的爱我。” “我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妳,不是吗?!”急扳过她的肩,他要她面对自己。 “不,现在的我只拥有你半颗心。”她摇头,“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就是这么的自私,我连你恨她的那半颗心也要。” “妳……妳要我不恨王娟娟那个女人?!”钟睿豪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她不是已经明白他对王娟娟只有恨,没有爱了吗?她不是已经知道他爱的人,就只有她一个吗? 那现在,她为什么要这样刁难他,还说要跟他分开一阵子?! “没错。”别过头,她不看他的眼。 “这怎么可能?!妳明知道她害了我,也背叛了我啊!”他惊言道。 望进他激动、震惊的眼里,她掩下心底的痛,坚定说道── “如果在你心里,恨是这样的不可缺少,足这样的重要,那我也无话可说,你可以选择继续恨她。”扬起容颜,希宁紧握微颤的十指。 “我希望你可以遗忘让你痛恨的往事,也可以不要再这样压抑、折磨自己的心,我希望你的心能像风一般的自由……所以……” 她,赌了! 她赌他对她的爱,远比他对王娟娟的恨,还要来得深、来得多,也来得浓,也赌睿豪愿意为她放下那一切愤懑,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在爱我与恨她之间,你,只有一个选择。”凝进他的眼,她,为难着他。 “妳、妳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而对我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刁难我?!”他情绪激动。 “我也不想这样,但先分开一阵子,也许对你会比较好,你可以静下心,好好想想是要一心一意的爱着我,还是要选择继续过现……”眨去忽染上眼的水意,她敛下眸子,不去看他受伤的眼。 “好了!不必再说了!”钟睿豪脸色骤变,倏声截断她未完的话。 “睿豪?”她惊抬眼。 “对我比较好?”凝进她澄清的眸,他的心彷似坠入了万丈深渊,“妳知道吗?那个女人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她说……”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们先分开一阵子,应该对你会比较好一点,再说,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等将来你的伤好了,我们可以…… 他从不在意与王娟娟有没有未来,甚至他很高兴自己能因为那一场意外而看清她的虚伪,可……现在希宁竟也说出同样的话,这教他如何不心痛?! “睿豪,我──”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踩痛了他仍未结痂的伤口,柯希宁蓦瞠黑瞳。 见到他眼底的失望与绝望,她心急想解释:“睿豪,我……” 抹过一脸的阴郁之情,钟睿豪抬手止住她尚未出口的话语。 “也许,妳说的很对,我是真的需要静下心,好好想想了……” “睿豪?!”她心惊。 “算了,什么也不必再说了。”望着她惊惶的瞳,他唇角淡扬,笑得无奈。 原以为只要说出一切事实,希宁就可以接受全部的他,就可以一辈子都陪伴在他身边,但现在,她却选择和他分开一阵子…… 分开一阵子……钟睿豪笑摇头。天知道,在这“一阵子”之后,下一次的再见,她心里是否还有他的存在…… 但,没关系,如果这是她的选择,他愿意尊重。 “再见了。”难舍地再看她一眼,睿豪挺直身子、扬起酷颜,缓旋过身,步向前方那扇即将隔开他与她的大门。 只是,他以为他会恨她的……顿止步伐,钟睿豪回首望她。 面对她的选择,他以为自己会像恨着那个女人一样的恨着她,会以愤怒来掩饰自己受伤的心,可是…… 看着她似欲言又止的水亮瞳眸,望着曾一再对他绽扬笑意,为他带来无数欢乐的美丽红颜,他竟无法告诉自己……他恨她。 他是不该恨她,也不能恨她,甚至,他还应该要感谢她。 因为是她化去他心底寒冰,是她让他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让他坦然接受外人注视眼光,也是她……也是她领他走出那个孤冷的无情世界…… 看进她清澄而明亮的眼瞳,他紧绷的酷颜忽地放柔了,紧抿成一线的唇角也缓缓地勾扬了。 他相信自己对她的感觉是永远也不会有改变,也知道在未来的每一天,只要想她,他就会笑,只要惦记她,他就会开心,哪怕……她最后的选择是分手…… 看着他忽而扬起的笑,看着他旋身迈步离开,看着他抬头挺胸穿过大厅、走出大门,柯希宁心口一紧,眼眶一热。瞬间,滚烫的泪已夺眶而出。 “睿、睿豪……”望着已被他带上的大门,她哽咽轻唤。 但是,回应她的就只有风声。 她以为会听到他怒骂她的无情,可是,他却选择冷静、扬笑背身离去。 就算她踩痛了他的心,他也一样选择包容她的无意,接受她的刁难……他会不会就此恨她?会不会就此选择放弃而离开她? “对不起!对不起!”似再也撑不下去,希宁大声哭倒在白床之上,“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懂不懂得她会这样做,是想帮他,是因为爱他……他懂吗? 他可懂得她的心,可懂得她这样对他的爱?懂得她不忍再见他为过往一切而痛苦? 他懂吗?懂吗?! 万一他不懂,那……窜进脑海的可能性,教柯希宁哭声暂歇。 惊抬泪颜,她急急望向紧闭的门扉。万一他误会她的心,就此离去而不再回头…… 想着从此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人,柯希宁急步冲向大门。 抹去不断顺颊滑落的泪,她惊急地想推开木门,想唤他回来。但蒙蒙泪水,却一再遮住她的视线,而不断颤抖的手,也握不住门把。 开不了门,她慌、她惊、她急,“睿豪,回来!你回来!睿豪──”抹去一再落下的泪,柯希宁痛声哭喊。 砰!她猛拍着木门。 她好用力、好用力地打着、搥着,就想唤回门外的爱人。 “不要离开我!不要!睿豪,你回来!” 哭湿了脸庞,哭乱了思绪,她哭得忘了木门是要向内拉开的。 听不到门外丝毫动静,见不到他的人,柯希宁情绪顿然失控,狠狠搥打着依然紧闭的木门!砰…… “睿豪,不要走!睿豪──”眨着遭泪水浸湿而红痛的眼,希宁一再用力搥打木门。 只是,搥红了手,搥痛了手,门,依然文风不动。 砰……她想搥开它,想搥坏它,想教它不要再挡在她与睿豪之间。 “睿豪!睿豪!”她泪如雨下。为什么打不开门?!门要开的!门应该要开的! 突然,一道异声响起。 啪,不堪她一再使劲搥打的木门,终于裂了一个缺口。 见木门破了,柯希宁胡乱抹去止也止不住的泪水,不顾搥裂的木门,会有扎人的木刺,她更加用力地搥着。 想到门外的他,正一步步的远离自己,她的泪落得更急、更凶…… “睿豪,不要走、不要走!”她不要他走了,她不要! 就算她这一生就只能拥有他的半颗心,她也愿意,就求他不要离开她! “睿豪──”她不想失去他,一点也不想。 砰、砰……眨着泪湿的眼,柯希宁一边哭着,一边用着早已教尖锐木刺扎得血痕斑斑的手,奋力重搥木门。 突然,喀地一声,她听到门外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张大泪眼,柯希宁紧握住门把,就想再往外推,但来自门外的一道力量,却让她向后退去。 松开门把,她紧咬下唇,颤望着朝她推来的木门。 “我好像听到……”乍见泪颜,他的心纠结成团,“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我……我……”看着就站在门口的他,柯希宁喉咙一紧,紧咬着下唇,任两行清泪顺颊滑落。 “妳这样,教我怎么舍得走?”他苦笑着。 看着他溢于言表的心疼与怜宠,柯希宁哭着扑进他的怀抱。 “那……那就不要走嘛!” “妳是说──”一道惊喜闪进他的眼。 “不要走!我不要你走!”紧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柯希宁猛摇头哭喊着。 “妳……”紧搂着因哭泣而颤动的纤细娇柔,钟睿豪激动不已。 埋首于她肩窝里,他久久难以言语。 “就算只能有你的半颗心,我也不要你走!”紧抓着教她泪水浸湿的衬衫,她眨着泪光闪动的黑瞳,哽声泣道。 “好,我不走,我永远都不走,别哭了。”忍住心底的激动,他抬手拭去她晶莹闪动的泪。 “睿豪,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泪雾一再朦胧她的眼,教她无法看清眼前的他,“希望你可以遗忘过去那些不愉快,希望你可以释放自己的心,我不是真的要你走,我……” “我知道了,别哭,没事的。”知道她是不忍再见他跌入怨恨深渊,钟睿豪动容地拥紧她,像似想将她嵌进自己生命里一般,缩紧着臂膀。 “真的吗?你不会怪我吗?我刚才那样对你,还刁难你……”她哽声哭泣。 “不会的,我明白妳的用心,别哭了,听话。”他爱她、疼她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舍得怪她?又怎舍得再见她为他心里的恨意而哭泣? 他,不想再恨那个女人,也不想再让希宁因为他对那个女人的恨意而哭泣了。 因为现在,他已经知道唯有选择爱,选择放下过去的怨恨,他与希宁才能同时拥有彼此、拥有快乐。 “希宁,别哭了,好吗?”望着怀里哭泣的红颜,钟睿豪的心紧紧地揪着。 那一再自她颊上落下的泪,就好似落入了他的心海,教他看了好舍不得……也好心疼…… 终曲 一场既隆重又新颖的世纪婚礼,于今日定在撤皇饭店的皇宾厅盛大举行。 清早,千万朵红白玫瑰与香水百合,由专机空运送达,缀满皇宾厅每一角落。 而在这偌大宽敞的空间里,粉色纱帘垂落厅之四周,伴随着阵阵空调的吹送,纱帘轻拂飘逸,荡出一厅的浪漫与多情。 下午六点进场时间才到,一辆辆载有国内外众政商名流,及淑媛贵妇的高级房轿车,已陆续抵达撒皇饭店门口。 才下车,一位位盛装与宴、手持粉色请柬之仕绅名暖,即在专业服务人员引导下,搭乘专用电梯直上高楼,进入皇宾厅。 才踏进皇宾厅入口,众人即为眼前别出心裁的婚宴设计大声赞叹。 气派辉煌又不失典雅的皇宾厅顶上,悬有一特为今日婚宴所设计的大型水晶吊灯,其精致华丽的程度,教人大开眼界,而多达两百道的欧式餐点佳肴,也让人大呼豪华。 包甚者,位于高台下,特自音乐之都维也纳聘请而来的知名大型交响乐团,正弹奏着一曲又一曲的浪漫,使得与宴者犹如置身音乐殿堂…… 一切都已打点妥当,就等婚礼开始的新娘室里,只留有一男一女。 坐在长沙发上,希宁专心倾听自门缝悠悠传入的交响浪漫乐曲。 她红唇微笑,依偎着坐于身旁的他。 “累不累?”身穿白衬衫,钟睿豪笑看怀里的她。 “不累。”她笑着。 “紧张吗?” “有点。” “快乐吗?”他深凝着她清澄似水的瞳眸。 “只要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就快乐。”她回视他的眼。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认真而深情,不需要其它的甜言蜜语,只是一个眼神,她也能感受到他对她的深深爱意。 “会的,我会一直这样的看着妳。” 拨弄过她垂落额前的几丝柔发,他倾,轻吻她的唇。 “黄秘书说妳今天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是不是?”他记起方才进来时,黄秘书告诉他的事。 “我不饿。” “不可以,多少要吃一点。”他摇头,拒绝她的推却。 拿起一旁分机,钟睿豪吩咐外场昂责人员,请饭店派人送点心进来。 没几分钟时间,有人敲门。 就在钟睿豪等着来人进入时,门外传来一道道似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外面……”希宁看他。 “我去看看。”睿豪拧眉起身,走到门边。 拉开门,他看到武牧正对着手端点心盘的女服务生恶言相向──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武牧,我……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你让我进去看他,我想跟他道歉。” “妳想都别想,滚啦!” “武牧?!” “我警告妳,妳要敢来破坏,我就让高伟直接把妳从这里丢出去!”楼高三十二层,他就不信摔不死她! 这时,远远看到高伟走来,苏武牧立即抬手唤他,“高伟!” 快步行来的高伟,一见到女服务生,明显愣了下。 “妳怎么会来这里?!” “回台湾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工作,我听说他要结婚了,所以就想来跟他说一声恭……” “不必,这里不欢迎妳。”高伟的脸色不比苏武牧好看。 “就是嘛,我刚刚就这样告诉她,她还一直赖着不走,看了就让人……”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遇到仇人了吗?”钟睿豪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们,“就算遇到仇人,你们也该……” 听到他的声音,苏武牧、高伟及女服务生同时急转过头看他。 “睿豪?!”一看到他,女服务生顿瞠大眼,再见他左颊上的伤痕,她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妳是……”听到对方直呼自己的名字,钟睿豪蹙拧眉。 他这一开口问,教在场几人同时呆住,也让随后出来探看情况的希宁怔住。 “睿豪,你……”柯希宁直盯着他看。 “除了妳,我可没有其它女人。”担心她误会,钟睿豪笑说着。 只是,再看一眼女服生,他顿了下。 “不过,她看起来还的真有点面熟。” “老大,你真的忘记她是谁了?”苏武牧一脸怀疑。 “我应该记得她吗?”他对眼前几人的反应,感到不解。 “睿豪,你……你……”女服务生倍感难堪地紧抓手中的点心盘。苏武与高伟都还记得她,就他忘了她。 望着睿豪不解的眸光,乍然了解情况的希宁,眼底有着惊喜。 “睿豪,她是王娟娟。”她以为睿豪还一直恨着王娟娟,但没想到,他早把王娟娟忘得一乾二净了。连她都比他对王娟娟还要来得有印象。 “王娟娟?”提示不够,钟睿豪拧眉。 “老大,王娟娟就是你的前未婚妻,你……忘了?”苏武牧小心翼翼地问出几人心底的疑问。 前未婚妻王娟娟?她就是那个教他恨了多年的女人?!钟睿豪惊看眼前女人。 只是,他不是很恨她吗?那为什么现在他却记不起她的人,还忘了她的长相?甚圣现在看到她,他连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以为当自己再看到她,一定会生气、会愤怒,可是现在他竟没什么异样感觉…… “睿豪,对不起,当年是我年轻不懂事,所以才……请你原谅我,可以吗?” 多年来,深受良心苛责的王娟娟,忍不住红了眼眶。 所有人都等着钟睿豪的响应,只是他仍为自己对王娟娟的没感觉而沉默着。 因为现在的他,竟已经可以平心静气说出王娟娟的名字,而不再像那一次在希宁面前那样激动愤怒。 甚至这一刻,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心分外轻松,而不再像往日那般沉重。 就好像他对王娟娟长久以来积抑于心的愤怒,都已经借着那天在希宁面前的怒吼而释放了…… 释放了?! 想着多年前所发生的那件意外,想着几年来一再被他压抑于心的怨恨,想着遇上希宁的那一天,想着……希宁…… 骤然望向身边一直注意他情绪反应的希宁,钟睿豪恍然明白,继而对她扬开一笑。 原来,这一切全是因为有她的缘故。 “睿豪?”看着他千变万化的表情,希宁出声轻唤着。 “算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低头俯视教他疼宠入心的希宁,他笑声道,“妳说,是吧?” “嗯!”绽扬笑颜,柯希宁重重点头,开心地挽住他的臂膀。 得到肯定的响应,钟睿豪心满意足的笑着。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他都已不想再追究、也不想再记忆,因为── 贝抬起她灿烂容颜,他黑亮眼底,闪过一道晶亮光芒。 因为现在,他已有一颗完整的心,可以全心全意爱着这个将耀眼阳光,重新带进他生命的美丽女子…… 同系列小说阅读: 拦截坏男人1:酷情人的小女人 拦截坏男人3:狠情人的小可怜 拦截坏男人 2:霸情人的小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