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邱比特》 楔子 美国,陆园山庄—— “什么?人不见了!?”一声愤怒的暴吼自豪门巨宅内冲出。 站在金碧辉煌、气派豪华的大厅中,男人酷颜冷峻,直视高位上的白发长者。 “我很抱歉。”陆继冬面无表情,承受老人的怒火。 “抱歉有什么用?我不是要你把她看好吗?!” “……” “我就是看她年轻不懂事才把她交给你,希望你可以好好开导她,让她定下心好好充实自己的内在,不要丢我们陆家的脸,但现在你做到了吗?!” “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望。” “你也知道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陆天宏气得全身颤抖。 忘了他是日理万机的陆世总裁,也忘了他每天的工作量已远超出常人许多,更忘了他无法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妹妹带在身边。陆天宏气得将孙女失踪的一切罪过,全归咎到孙子陆继冬身上—— “你为什么不把她看紧一点,为什么要让她有独自出门的机会!?” 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还不准她有独自出门的机会?陆继冬眼色一沉。 “对不起,我会尽快把她找回来的。” “最好是这样!否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不仅她可能会有危险,就连我们也会因为她的逃家行为跟著没面子!” “你放心,我已经放出风声她是出国环游世界,不会有人知道她是逃家的。” “嗯,很好。”他及时得当的处理,梢梢降低了陆天宏心中的愤怒。 “她信里有说要到哪里去吗?” “没有。”陆继冬敛眸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纸片。 “那有收到消息回报吗?” “目前只知道她搭机到法国,刚才我已经派人到法国带她回来。” “哼!她最好是乖乖给我回来,也别在外面丢我们陆家的脸,不然的话……” “爷爷,心谊就算犯了错,她还是你的孙女,我的妹妹。”敛下眼底异样,陆继冬及时出声截断陆天宏的威胁。 “孙女?我看她一点也不想跟我们爷孙俩扯上关系。”陆天宏冷哼一声。 拿出身上烟盒,陆继冬点燃一根烟,抽著,不做任何回应。 因为若他也能有所选择,他会和心谊一样,情愿到外头过自由的日子。 但,他不能。身负陆家事业重担,他有他该尽的责任与义务。 “对了,你马上通知银行,把她的帐户暂时冻结,再取消她的信用卡。”老谋深算的陆天宏,以断她经济来源为手段,想逼孙女自动回来。 “这样做好吗?万一心谊在外急需用钱……”吐出烟圈,他两道浓眉拢紧。 “想用钱就给我滚回来,否则,她就算是病死、饿死在外头,也别想动用我们陆家一毛钱!敢跟我作对、敢不听我的话,我就看她要怎么过日子!” “是,知道了。”知道再说也无益,陆继冬拿出身上手机,联络身为伦基尔银行总经理的好友。简述几项要求后,他切断通话。 “凯倬他会帮我们处理她的帐户与信用卡的事。” “很好,断了她的经济,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在外面生活多久。” “爷爷……”虽然不认同心谊的离家决定,但他了解她想要自由的心,“也许我们不该这样对她。” “不该?哼,这次我要是不让她吃点苦头,难保以后她不会再犯,我的决定就是这样,你不必再替她说话。”陆天宏冷脸看向自己一手栽培的孙子。 “爷爷,心谊在信里也说了,她只是想出去三年,或许我们可以让她……” “想出去三年?她也不想想我们陆家的身分地位,她要是在外面闯了祸,她要我这张老脸往那摆!?我们会严厉管她、要求她,也是为她好,而她竟然……” 陆天宏越说越愤怒。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没人敢违逆他的意见,就她一人不知感恩图报,也不替他老人家想想,说跑就跑,他根本就是白养她了! “好好的千金大小姐日子她不过,偏要学电影小说情节跷家到外面流浪?!我就看她能流浪多久!”紧握手中拐杖,陆天宏气愤不平的骂著。 “爷爷,别气了,你就当她是到国外去玩吧。”弹了一下烟灰,他说著。 “如果心谊也像你这样懂事就好了。”看著一表人材、高大俊挺的孙子,陆天宏总算感到些许的安慰,“幸好陆家还有你,继冬,你千万别再让爷爷失望了。” “你放心,我不会的。”抽了口烟,他点著头。 “这次心谊回来后,你就多给她看一些世界名著,多带她去听歌剧,就是不准再让她看那些没营养、没意义的商业电影、娱乐杂志,知不知道?” 聆听著爷爷的交代,陆继冬神色愈发凝重。要他如此抹煞一个年轻女孩,原该丰富、亮丽的生命,他…… “继冬,你听到没有?”迟迟得不到回应,陆天宏白眉皱拧质问道。 “是。等她回来,我会一一照办。”敛下黑眸,他遮去眸里异样。只是他会给心谊她要的三年自由时间,就当是他过去与将来对她严厉管教的补偿。 他希望她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也希望她这次离家真的可以如她所愿,找到她想要的自由,找到她想要的世界,也找到她想要过的生活。 否则……吐出一口白色烟圈,他眸光幽沉。 一旦被他找回来,她注定要成为这座豪华监狱里,一尊没生命的女圭女圭,再也见不到外面世界的多采多姿,再也呼吸不到外面自由的空气…… 而这,也许就是……身为陆家人的悲哀…… 〓♀.xiting.org♂〓〓♀.xiting.org♂〓 一个月后—— 身穿麻纱洋装,手提简单行李,女子眼扬淡笑走出世星国际连锁发廊的大门。 拾手撩过刚修剪过的及肩黑发,随意甩了甩头,她清亮瞳眸里的笑意更深了。 少去了及腰长发的羁绊,她感觉整个心情都轻扬了起来。 看著四周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著他们毫无笑意的脸孔,陆心谊像是看到了以前被局限在象牙塔里的自己。 但如今,一切将有所改变,她……将有一个全新的人生。辗转回到已离开数年的台湾,陆心谊再也藏不住心里的喜悦与激动。她黑瞳晶莹闪亮,唇角不住上扬,倏握提著重物的十指,她深切感受著手中行李的真实。 只是……接下来,她该往哪里去呢?忽然荡进脑海的疑问,教陆心谊愣住。 转望四周已有些陌生的环境,抑下一再轻快飞扬的心,她知道这一刻自己该静下心,思考眼前的一切。 习惯性地,她伸手探入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精巧的巧克力糖。 撕开精美的包装纸,她将巧克力放进嘴里,才咬下第一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巧克力香立刻在她嘴里散开。 叹出一声满足,陆心谊慢慢咀嚼著嘴里的甜食,享受著裹有百分百酥脆花生与香醇牛乳的巧克力。 她喜欢它甜而不腻的口戚,喜欢闲来没事的时候吃它,有事的时候也吃它。 因为快乐的时候,她可以享受它的香浓滋味,不如意的时候,她也可以用它香浓的甜味,淡化心里所有的不愉快。 虽然目前她身上总财产已剩不到五千块,也已经无卡可刷,无处可去,更无人可以投靠,但她十分确定自己现在正享受著巧克力的香浓。 咽下嘴里最后一丝甜意,她敛下睫眸,深呼吸一口盈满阳光气息的空气,思忖著下一步该怎么走,还有未来的落脚处。只是…… 何必多想?倏张黑瞳,她轻扬浅笑,踩著轻快步子走向前方十字路口。 就随心而行吧。如果可以,她想让自己隐身在这人潮拥挤的台北都会里,想让自己完全融入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没有特定目的地,手提行李的她看到绿灯就直行,遇到红灯她就转向,直到一则贴在商家透明窗上的红色启事映入她的眼。 蓦地,丝丝浅笑扬上她的眼。就是那里了。 站在宽广大道上,仰望雨后澄净蔚蓝的天空,她看见午后阳光的温煦,感受到微风的轻拂,还有……渴望许久的自由…… 第一章 夏日午后晴空万里,一道道炽烈金阳自蔚蓝天空笔直射下,晒得大台北城气温直线上升,而没有行道树遮蔽的柏油路,在烈日艳阳映晒下,就似火球般的烫人。 除非有必要,也除非所处环境没有冷气,否则没人愿意在这种大热天离开舒适凉爽的空间外出奔波。 可是现在,c&l投顾公司企画室的经理林一正,情愿到外头被大太阳晒晕,也不想再待在直属上司的办公室里吹冷气;因为直接被太阳晒晕过去,总好过待在这里提心吊胆揣测上司深沉的心思。 站立在弧型办公桌前,林经理悄悄抬眼瞄看前方坐在旋转皮制座椅上的男人。 身为c&l投顾公司创办人之一,洛克希头脑冷静、心思缜密、沉稳内敛,无疑是新生代企业家中的佼佼者。 他黑眸深邃,看似无害却显深沉,鼻挺唇薄,身形挺拔,气态优雅。 一身名家西服衬托出他尔雅尊贵的气质,即使隐于人群之中,他那难以遮掩的领袖特质,亦能教人一眼就察觉出他的不同而成为众人目光焦点。 只是纵使如此,依然没人可以轻易解读出他眼底经常一闪而过的异样眸光。他似乎习惯隐藏自我想法,也习惯工作的忙碌…… “林经理——” “是!”一声突来的冷淡喊唤,吓得林经理赶忙立正站好,高声应答。 抬起头看他一眼,洛克希又将视线移回手中的企画书上。 “这份企画书内容,你确定你看过了?” 来回翻阅企画书内容数次,洛克希终是放下了手中资料。双肘抵于椅把上,他十指交握在胸前,透过金框平光眼镜,静看难掩紧张心情的部属。 他没有近视或远视,戴眼镜只为淡去他眼底的利芒,只是成效并不大。 因为戴上金框眼镜的他,外型虽然看来俊逸儒雅,一点也不凶恶,可他直勾勾盯人的模样,却数人忍不住要头皮发麻,并心虚地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做的遗不够好。 “这……”林经理愣住。 他当然是已经仔细看过,才敢呈送给上司,只是现在上司会这样问,那就表示企画书仍有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只是一时之间,他根本就不知道企画书的哪个部分,会惹得上司如此不悦。 没错,他可以确定洛克希这一刻是不悦。进c&l投顾公司工作多年,对上司心情好坏的含蓄表示法,他已经模得一清二楚。 “这?”在等待下文的时间,洛克希再翻阅一次企画书。 “这……” “这?”得不到满意的回答,洛克希蹙眉抬头,“我的问题这么难回答?” “不、不是的,只是……”再一次被他眼中利芒盯上,林经理急忙低下头。 他的问题一点也不难,可是他的冷淡态度很吓人。 “洛、洛先生,对不起,这个企画案我这就再拿回去重新检讨过!”林经理猛擦淌出额际的冷汗。 “你——”才要开口指正问题所在处,陈秘书的声音已自内线传出。 “洛先生,令堂在一线上。” “谢谢。”简短回应后,洛克希即简单扼要指出企画书上的问题点,并要其针对缺失再行研究。 “是!”得以平安过关,林经理干笑著猛擦汗。他知道自己今天之所以能顺利逃过这一关,全是因为事母至孝的上司,不想让母亲在线上等太久的关系。 只是说也奇怪,条件如此优异又孝顺顾家的上司,身边女人来来去去的,但就是没有论及婚嫁的女友出现。抑不下的好奇心,教林经理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别再犯了,去忙吧。”洛克希抬手一挥,示意他离去。 “是。”他快步离开办公室。 “妈,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按下外线电话,克希向后靠上椅背,拿下金框眼镜,疲累的揉了揉眉问。 “没关系,忙完了吗?” “是。” “吃饭了没?” “吃过了。”早已错过午餐的他,说著善意的谎言。 “说谎!”一声斥责,骤然传出。 突然,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眉一蹙,他想出声斥喝,但在意外见到电话彼端的洛母出现在门后,而缓下脸色。 “妈,你来了。” “嗯。”身穿改良式旗袍,风韵犹存的洛母,一脸的不高兴。“刚才我已经问过黄经理了,他说你从早上进公司到现在,根本就没离开过办公室一步。” 善意谎言被当场拆穿,洛克希心情顿时沉重许多。 “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为这种小事担心。”站起身,他走上前,搀扶她至一旁长沙发坐下。 “哼,我看你是嫌我老了,爱罗唆,所以才故意想骗我。”洛母怨声道。 “妈,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已经长大,已经不想要我这个妈了。” “妈——”已知母亲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洛克希顿然沉默。 “你也不想想当年我一个女人家,是怎么辛苦把你拉拔长大的,是怎么跟一群大男人抢挑砖担石的粗重工作来赚钱养你的,那些你都忘了吗?”洛母哽咽著。 多年来,这样类似的剧码台词总一再上演,而他几乎已可倒背如流。 “当年你爸病死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就全靠我一个女人到工地做粗工来养活你,你都不知道以前为了养活你,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洛母低声泣诉。 敛下黑眼,洛克希沉默不语。他怎有可能不知道?打自有记忆也懂得人生疾苦以来,他就不时看到母亲在他跟前哭诉,也不时听见她挂在嘴边的苦字。 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尽力安抚母亲近年来越渐明显的恐慌情绪,并任她发泄。只是,现在他累了也倦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再安抚她。 曾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习惯母亲的旧事重提,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一切,但每每再一次听到她提起过往的事,他就感觉心口一阵闷。 早年丧偶的母亲,似乎总害怕著有一天他会丢下她、会离开她、会不要她,所以她总一再刻意的提醒他,不可忘了她当年为抚养他所吃的苦。 只是她真的多虑了。因为幼年丧父的他,是她一人辛苦扶养他长大,而今他事业有成,怎可能会对她弃之不理? “妈,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要再谈了,奸吗?”他委婉道。 “不要再谈?你是什么意思?”洛母脸色一变。 “我认为你可以多出门去认识一些新朋友暍茶聊天,聊一些比较愉快的话题,就不要再去想以前那些事了。” “你——” “现在我已经有能力可以让你过最好的日子,我相信现在一定有很多人想和你做朋友,想多认识你一点,不是吗?” “那是当然的。”洛母顿时得意了起来。有这么一个优秀儿子在,她这个当妈的可真的沾了不少光。 不过,若不是有她一直跟在他身边盯著、看著,克希哪里会有今天的地位。 说到底,克希今天之所以能光耀门楣,还是她的功劳。洛母洋洋得意地看著他。 “但如果你的话题一再绕著过去日子打转,不放开心胸接纳新资讯……” “接纳新资讯,说得那么好听?!你怎不干脆直说你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以前过的苦日子?”笑容顿褪,洛母厉声质问,“还是,你已经开始嫌弃我这个曾经在工地打工赚钱养你的妈了?你说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妈,我没那个意思,你何必……”看著忽然一脸怒容的母亲,他将出口的解释骤然暂止。他已经厌烦了这样委婉的解释。 “说呀!怎不把话说清——”压不下怒火,洛母语调转为尖锐。 突然,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手端方盘进入的陈秘书,在将刚冲泡好的绿茶与咖啡分别放到两人面前后,即自动转身出去。 只是看到她出现的洛母,脸色再变,满眼敌意。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她吗?”她怒声质问。 “陈秘书工作能力好,配合度又高,暂时找不到取代她的人。”他淡说道。 “我看你是因为她人长得漂亮,才舍不得调她离开吧。”她眼底有著异样的怨护光芒,“克希,你要知道像她那种女人……” “妈,陈秘书和她先生感情很好,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感情奸啊?说不定她一直想勾引你。”她冷哼一声。 “妈!?”他出声暍止。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哪里对了?”他脸色骤冷。 “你?!哼,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你快点把她弄走就是了。” 不想破坏母子关系,洛母扯开话题,“好了,我还要去梦思菲做spa,不吵你上班了,有话我们回家再说吧。”她站起身。 “你不是有事来找我?”他跟著站起。 “没事,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上班情形而已,你忙吧,我走了。” 没事?看著快步走出办公室的洛母,看著慢慢合上的沉重门板,洛克希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次了。 耙弄过一头黑发,洛克希神情疲惫地坐进沙发里。甩了甩头,他端起咖啡暍下一口,左手搁上沙发椅背,暂时放松心情,遥望窗外蓝色天空。 自进入诡谲多变的金融市场后,他便将所有时间投注在事业上,为的就是可以替母亲及自己建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而十年时间下来,c&l投顾历经多次金融风暴,及全球经济衰退危机,在业界里依然屹立不摇,且坐拥大片江山。 如今他已达到当初预设的目标,为母亲及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 这样,不再挨饿受冻的他们,理该和乐地享受著这样的生活,只是多年来,母亲却还一直活在过去的日于里…… 举杯至唇边,再喝下一口早已冷掉的苦涩咖啡,洛克希心思飘离,凝望著窗外那一片清朗晴空。 不知道何时,他的心也能像窗外那片蓝天一样……澄净蔚蓝…… 第二章 不想再待在公司里,洛克希开著车在台北市绕著圈,最后,他将宾士停在路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只是当他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走了好长一段路,而且汗流浃背。 月兑下西服外套,他卷起衬衫袖子,站在十字路口前,眯眼瞧著天上金色艳阳。 看著刺眼的阳光,吹著闷热的夏风,他感到心浮气躁。 见绿灯亮起,洛克希立刻往马路对面那间便利超商走去。 他想买瓶水喝,奸褪去一身的热意。 叮当……随著自动门的开启,一串悦耳风钤声,清脆响起。 才举步进入便利超商,除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外,还有一句轻柔嗓音,似春风般袭人他心怀…… “欢迎光临。” 洛克希微愣,环视店内空间想搜寻声音的主人。但,他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抑下心中疑问,洛克希大步走向冷藏柜,取出自己想要的矿泉水。转了身,他走往柜台想结帐。 但,才走没几步路,洛克希就意外撞上正自储物问快步奔出的女店员。 下秒钟,陆心谊捧在手上的邱比特巧克力盒已落了地,顿时,几颗以银彩金箭纸包著的巧克力球已散落在地。 洛克希黑眼倏亮,完全忽略地上被他撞散的巧克力球,只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骨架纤细,长发披肩,有著一张白净、柔美容颜的她。 她一双瞳眸清澄明亮,白皙肌肤晶莹剔透,尤其她秀挺鼻梁下那轻抿的完美红唇,就似泛有水意般的吸引住他的视线。 而意外撞到顾客,陆心谊顿时心一惊,但也随即恢复冷静。 “对不起,你……”她想道歉。可,才高仰颜容,她神情微怔。 她的心被他那一身温文儒雅的气质吸引住了。忘了身边所有一切,陆心谊无法控制自我地迷失在他那一双似热切又温柔的黑眸里。 像是被下了迷咒,意外相遇的两人,忘了时间、忘了空间,任由眸光于空中相会交缠而久久不离。 叮当……一声风铃轻响,破除迷咒。 “对、对不起!”猛回过神,陆心谊粉颊倏地涨红。 “没关系。”一道笑意扬上他的唇角。 才想蹲子,捡拾掉落四周巧克力球的陆心谊,突然被他伸手拦住。 “有事吗?”望进他深邃黑眼,她脸颊再红。 “去吧,有人要结帐。”他示意她看向柜台。 “嗯。”再看他一眼,心谊神情羞赧地快步走回柜台。 才为顾客结完帐,陆心谊就看到他已朝她大步行来,而方才落地的邱比特巧克力球也已装进盒里,完整地放到她面前。 “你……谢谢。”不觉地,她又红了脸。 笑点了头,洛克希将方才为等待而已开瓶暍了一口的矿泉水递给她结帐。 “是待价品,十块钱,谢谢。”刷过条码,她眼含笑意。 克希探手进西服口袋,顿地,他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带现金在身上的习惯。 “抱歉,我……”他神情微窘。 “没关系,我请你,就当是你刚才帮我忙的谢礼。”她扬颜淡笑。 紧睇著心谊始终漾著淡笑的容颜,克希感觉心口有道异样情绪缓升而起。 虽然她只是一名便利超商的店员,但见过不少豪门千金的他,强烈感觉到柔静恬淡的她,有著纵是名门淑媛也比不上的清雅气质。 她那柔美容颜教人看了舒服,尤其她轻抿红唇时,那一记绽于她唇际的浅浅笑意,就如热夏里的一道凉风……轻轻拂过了他的心头…… 〓♀.xiting.org♂〓〓♀.xiting.org♂〓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凉风轻拂。 “我下班了,再见。”向接班同事道再见,心谊弯身拿起柜台下的随身背包,塞了一颗巧克力球进嘴里,她走出超商,踩著轻快步子走到公车站牌前。 突然,一辆黑色加长型宾士,在她面前煞住。 她脸色微变,紧抓身侧背包,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跑。 只是当宾士后座车门一开,她身后一名短发女子已自她身后钻出,坐进车里。 啪地一声,车门关上驶离的同时,心谊不禁呼出一口气。 她太紧张了。摇摇头,她笑了笑。 回过头,陆心谊望向公车来向,却意外见到几个钟头前,才见过的他——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突然出现的他,吓了她一跳。 “当然是等……等你下班。”洛克希微拧了眉,像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用词。 只是他的确是花了……花了三个多钟头时间,在这等她下班?洛克希有些不可思议的望著身前的她。 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花三个钟头的时间,等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孩子。 罢才他应该直接向她要电话,再另外找时间与她联络才是。 那,他为什么没那样做,就只是再走回去开车过来,然后待在车里静望著超商里的她?俯视一脸愣然的她,洛克希懊恼起自己的失常。 “等我下班?”嘴里含著巧克力球,她张大瞳眸。 “嗯,想请你吃饭。”回过神,他点著头。 “请我吃饭?” “你……”对她新鲜的回话方式,他高扬眉眼,“这么喜欢学我说话?” “不、不是的,我只是有些意外。”他看得她心慌意乱。 “意思是你答应我的邀请了,是吗?”他笑问。 “这……”嚼了几下巧克力,她想拒绝。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三个钟头。”见到她的犹豫,他苦笑著说。 心谊一脸讶然,也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那,还是我请你好了。”吞下最后一口甜味,她大方道。 “一直让女孩子花钱,不是我的习惯。”洛克希拧眉。 “但你身上没现金,不是吗?”想起他下午的糗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有信用卡。”他再拧眉。 “但路边摊没刷卡服务。” “路边摊?你要吃路边摊?”他又拧了眉。 “不好吗?”她笑眯双眸。 “路边摊的卫生……我不想害你肠胃不舒服,我们可以到撒皇饭店用餐……” “没问题的,我已经吃了奸几个月,一次病痛都没有。” 她的回答教洛克希一笑。 “现在每个人都想上大饭店、名餐厅吃饭,怎你就这么不一样?” “在大饭店里用餐规矩多,很麻烦。”她笑著简单带过。 “那还是我们折衷一下,就到可以刷卡的地方用餐,这样可以吗?” 看著他,陆心谊秀眉微拧,似在考虑。 “我们可以找问有包厢的,这样除我和服务生之外,你就不必管那些用餐规矩了,可以吗?” “这……”她实在是不想在外面用餐,也不该轻易接受陌生男人的邀约。 她该拒绝的,只是在见到他眼底的温柔后,出口的拒绝顿时成了应允的笑颜。 “好,但地点让我选。” 这一晚,两人在她所不熟悉的附近绕了许久后,终于在巷子里找到一间气氛温馨而隐密的用餐地点。 〓♀.xiting.org♂〓〓♀.xiting.org♂〓 洛母依然三不五时就上公司找他,依然三不五时就对他抱怨当年的辛苦,但一反从前的无奈与烦躁,洛克希对她多了几分耐心。 在她说话时,他总尽力扮演好倾听者的身分,教洛母近来心情十分愉快,总是笑嘻嘻的离开公司。 慢慢的,她也不再提起调走陈秘书的事,似乎已经不想再理陈秘书存在的事。 意外解决洛母与陈秘书的问题,公司团队的工作气氛顿时提高不少。 尤其,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洛克希的上班情绪日渐高昂。 停下手边工作,他看一眼墙上挂钟,自一旁书架上拿起上季财务分析报表,心神专一地阅览著。 三十分钟后,他拿起刻有他名字的钢笔,在报表栏位上签下工整的全名,再自一旁待阅的档案里,拿取另一份文件继续工作,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 近来,他每天一进办公室就埋首工作,也陆续取消一些无谓的应酬,将所有心力全花在工作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早点下班回家,但实情是他总在下午三点左右,打手机与陆心谊约见面时间。而刚才他已经与她约好时间,现在就等下班了。 六点才到,陆心谊下班走出超商,就看见洛克希已等在一旁。 “等很久了吗?”一看到他,她红唇轻扬,笑出一抹柔美。 “刚到。”凝进她漆黑的瞳,他眸光温柔,走近她,“今天到哪吃饭?” “这附近好像都吃遍了。”她想了想,似有些苦恼。 “好像是。”他笑看她。近一个月时间下来,这附近的小陛子他们差不多都吃遍了,而同一家馆子她从不去第二次。 “那……”她偏著头,努力的想著。 “那?” “那到我住的地方好了,我的厨艺虽然不是很好,但还可以……”愕然发现自己说了不当的提议,陆心谊霍然止住口。 “好,就到你那儿去。”不给她后悔的机会,洛克希笑著接口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到我住的地方附近……” “要不要先买个菜?”似无意的,他问著。 “不用,我冰箱里还有一些……呃……”看著他突然上扬的唇角:心谊这才发现自己被拐了。 “那还要买些什么东西吗?我们要不要先到超市里逛逛?”他再问。 “不必,我那里什么都……”意识到自己又被诱答,陆心谊气恼的看著他。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走吧。”瞧她一脸气闷模样,洛克希强忍笑意。 “你根本就是在拐我!”她瞪眼指控。 “但,是你自己先提起的,我只是顺著你的话说而已。” “可是……”她有些不甘心。 “就只是到你那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要吃了你,怎么这么紧张?”他笑糗著她。 “你、你!?走吧。”陆心谊粉颊烧红,一脸不自在,快步往公车站牌处走。 “不要搭公车了,我有开车。” 苞他走到车旁,看见最新款的黑色宾士,她愣了下。 “这是你的车?”穿名牌西服又开名贵轿车?这表示他不单是个上班族,而且还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思,家里还有一辆bmw和克莱斯勒。”让她坐进前座位置,克希体贴地替她系奸安全带。 “谢谢。”她早该看出他身分地位的不同,也早该知道拥有尊贵优雅气质的他,绝不是普通上班族,但她却让初见面时的震撼蒙蔽了理智,进而对他产生好感。 看著坐进驾驶座,熟练操控著方向盘的他,陆心谊心里有著诸多挣扎。 有钱人家的规矩总是特别多,总是局限著她的生活,而这次她为了追寻自由,为了能呼吸到毫无压力的清新空气,她已经选择抛弃那样的生活, 那如今,她又怎能让自己再重回那种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有钱世界? 她不能再让自己更喜欢他,也必须拉开两人目前的距离,她跟他只能是朋友。 对,他就只能是朋友,否则,她很有可能会因为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他,而失去眼前的自由日子……张扬漆黑瞳眸,静凝身边的克希,她在心底提醒著自己。 “你不舒服吗?”利用等候绿灯的空档,洛克希转头看她,眼底有著关心。 打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她的改变,也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突然隔了一道无形无影的透明墙。 “没。”拉回思绪,看他一眼,她转头看向车窗外。 经过十分钟的车程,两人来到心谊干净整洁的租屋处。 “你一个人住?”走进空无人影的公寓套房,洛克希有些惊讶。 他以为会见到她的家人。 “嗯,你坐一下,我马上就准备晚餐,很快的。” 走向只以屏风隔开的房间,她放下背包就转身进厨房。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洛克希,则仔细观察著她的一人住所。 “才刚搬进来吗?”他发现除了必备的家电用品外,这窗明几净的空间里,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摆饰。 开放式空间简单大方,虽单调但漆成粉橘色的墙壁,却也柔化了整个空间,予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与他以前女伴充斥著扑鼻香水味的居所全然不同。 “不是,已经住半年多了。” “怎不找间装潢好点的屋子?”看过前面阳台,他连后阳台也看。 “我觉得这里很好,我很喜欢。”当初要不是店长看她一人在外,好心介绍认识的房东给她,让她租金可以待次月再一起给,她说不定就得到火车站去窝了。 “你到客厅去看电视吧。”她取来小兵子,打算洗米煮饭。 “我也来。”月兑下西装,卷起袖子,克希拿过她手中的锅与米。 “你……”转过头,陆心谊一脸诧异地看著他。 “有付出才会有收获的,是吧?” “可是你……”她以为像他这种有钱的男人,大都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他竟会愿意下厨。 “我也是苦过来的,所以我懂你的心情。”再看过她住的地方后,洛克希认为自己已找到方才她在知道他开宾士后,突然改变态度的症结。 她一定以为他会轻视她,所以才自动搬了座墙挡在两人中间。但,她多心了。 “你放心,我不会介意的。”他笑著。 不会介意?心谊不解的看他。 “不管你家境奸与坏,也不管你有没有家人,我都不会因为这样而看轻你,” “你……”陆心谊呆住。他以为她是穷人家的女孩?还以为她是孤女? “因为不管你的出身如何,我都一样喜欢你。”洛克希眉眼笑扬,抬手笑抚她轻荡在颈问的黑发。 “你——”陆心谊蓦瞠黑瞳。虽然她感觉得到克希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但她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快就直接说出喜欢她的话。 看著她讶然微启的红唇,洛克希敛去笑意。 他凝眼望进她清亮瞳眸,语调坚定—— “我不介意你的出身,所以你别想以身分、地位的差异当借口拒绝我。” 〓♀.xiting.org♂〓〓♀.xiting.org♂〓 身穿名家设计之高领西服,洛克希全身散发出一股不凡气质。 他气态优雅,轻松闲适地稳坐在明亮宽敞的会议室里。 沐浴在一片阳光里,低首专注手中报表的他,就似一耀眼的发光体,紧紧擒住众主管的目光。突然,他抬了头。 无视众主管的注视,他拿出身上手机,按下一组记忆数字。 “我下班过去接你。” “这……” “有问题吗?”她的犹豫教他拧了眉。一直以为那次在她住处吃饭时,他已经把话说得相当明白,他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出身。 但,这一阵子,他却明显感觉到她言语间拘谨许多,也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与他轻松交谈。她,像是在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今天不能准时下班。” “没关系,我可以等。” 哗!一股低音声浪,霎时回荡在大会议室里—— “他居然说可以等?!”有人低声惊呼。 “是他说错了,还是我们听错?” 在瞬息万变的金融市场里,时间就代表著金钱,而大家都知道,他们顶头上司的私人字典里是没有“等”这个字的。 看众人一眼,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远离他人的注意。俯看窗外高楼林立的大台北城,他倾听著来自手机彼端的轻声细语, “不,不需要这样,我知道你工作很忙。” “我的工作已经超进度。”洛克希蹙拧浓眉。 “可是……” “可是?”他等著她的下文。 在近五秒钟的沉默之后,她思考许久的回应,透过手机清晰地传进他耳里—— “对不起,我想,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入耳的拒绝,让他脸色霍然阴沉。 原来,这阵子她真的是在躲他?! 一直以为她的疏离只是他的错觉,但现在,她真的直接拒绝他了!? “真的对不起,你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一股气闷罩住他心口。 “只是……” “为什么不说?我要知道理由。” “这……对不起,我得帮客人结帐,不能再讲电话了。”她想挂电话。 “我等你。”冷著声,他再一次说出一点也不习惯的“等”字。 “你……好吧。”他不容拒绝的语调,教心谊只能选择暂放下电话先替顾客结帐。 在这端,洛克希听得到她与顾客间的对话,也知道这时候的她真的很忙,自己实在不该打扰她的工作。但他不想因为一句简单拒绝就放弃她。 他感觉得到心谊并非对他没感觉,只是当他朝她接近一步时,她就后退一步。 就像前一晚她才与他夜游阳明山,而今天她就莫名将他推开了,甚至还明白地拒绝他的追求。强忍心中怒火,洛克希一再要自己冷静。 “晚上见面,我们再好好谈。”他听到她拿起话筒的声音。 “可是同事已经请我代班了。”她找借口。 “那就拒绝他们。”他口气不悦。 “但我已经答应了。” “你!?随你。”他薄唇紧抿,脸色难看,毅然切断与她的通话。 不想让心谊的拒绝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洛克希深呼吸一口气,想调适自己有些纷乱的心。 只是,方才她那一句“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已压得他胸口气郁、躁意胡乱飞窜,就连呼吸也沉重许多。 “洛先生?”陈秘书走到他身边,及时出声唤回他就快沉至谷底的心绪。 “没事,开会吧。”转身走回会议桌,他拉开座椅落坐。翻开会议桌上的文件资料,他颜容无笑地听取镑部门主管报告。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主管们,眼见会议中,他的脸色一再沉下,不禁有些担心与纳闷。虽然今天股市开高走低,但他们c&l还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由于他们c&l资金运转得宜,操控得当,再加上精算师眼光精准、分析深入,他们c&l还在这一波股市下跌中,替部分公司客户大赚了一笔。 可是现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上司对他们的报告,不仅没什么满意与赞赏的表情,脸色还越来越差…… 就在部门主管报告暂告一段落时,有人忍不住出了声—— “他在生气。”林经理凑向隔壁的黄经理,低声说著。 “废话,他表情那么明显,谁不知道他在生气?”一旁李姓精算师啐他一句。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林经理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我哪里知道?我算的是数字,又不是他的心。”精算师送他一记白眼。 “哎呀,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不管他究竟是为什么事在生气,现在我们也只能祈祷这次的低气压不会停留太久。”黄经理靠近两人,压低声音道。 〓♀.xiting.org♂〓〓♀.xiting.org♂〓 突然被切断通话,陆心谊怔了下。他生气了。 只是,生气了又如何?就算她口是心非,就算她真的喜欢和他在一起,也喜欢看他温柔的眼睛,但她还是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原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以为自己可以只将他当成朋友看待,但在那一天他亲口说出喜欢她的话之后,她发现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因为与他在一起,她总能感受到他的温柔,总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在意,也总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尊重。 他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到愿意为她压抑住他自己的心情。他像是把她当成了被他握在手里的鸟儿,怕握紧了,会掐死她;放松了,她又会飞走。 她可以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他一直都清楚她是喜欢他的。 只是,他不晓得她究竟喜欢他多少。所以他选择继续细心呵护与她之间有些脆弱的感情,希望她可以像他那天一样对他坦白自己的感情。 她确定,只要她给了他回应,他就一定会再进一步。但,她教他失望了。 因为她从不对他说出一句喜欢。 不想破坏目前的自由生活,她就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沉默,只能希望他与她之间的特殊感觉,可以随著时间的过去而淡去……只是,淡得了吗? 唉。一声轻叹逸出她的唇。 除非远离他,除非不再见他、不再听他说话,然后忘记他温柔的眼,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淡去对他的感觉。 而倘若再与他在一起,她一定会比他喜欢她还要来得喜欢他,甚至还可能爱上他,毕竟,要喜欢上温文儒雅的他,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但现在,她真的不想谈感情,她只想……就只想尽情享受现在这种无人管束、自由自在的悠闲生活。 现在她吃饭用餐时,不会再有人不准她出声说话,看书时也不会再有人抽走她的休闲书籍,再硬塞一本名门淑媛规范礼仪给她,要求她得熟背内容。 而且她还可以不理社会时事,看电视时也不再只能选定政治、经济新闻台,她可以选择自己想看的电视节目。 尤其,她不需要再学插花,不必再学书法陶冶性情,不必再学古筝、钢琴,也不必在学了英文后又被迫学法文、日语,现在,她可以任意安排自己的休闲活动。 虽然想拥有自由的日子,她就必须放弃干金小姐的生活,必须工作赚钱—— 但,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徐缓地,一抹淡然浅笑在她唇际轻扬而起。 “你怎么了?”同事小英拉了下对电话发呆的她。 “没事。”挂上话筒,她摇摇头。 “那就好,看你刚才脸色奸差,好像跟男朋友吵架一样。” “我没有男朋友。”陆心谊直觉否认道。 “你没有男朋友?你没骗我?”小英怀疑。 “我为什么要骗你?”她反问。虽然克希常来找她,但她一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应该没人会发现他等的是她才对。 “可是那个男人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小英抓抓头,不确定的问。 “哪个男人?”她故作不解。 “就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就一副贵公子样的男人嘛。”小英很认真的想唤起她的记忆。 “我看他经常在你下班前出现,然后等你一下班,他人也不见了,而且有一次我好像还看到他就走在你旁边。” “这……” 趁著没客人上门的空档,小英抓著她猛聊天—— “还有、还有,我注意到他每次进来时,都会先看你人在哪里,对其他人,他根本连瞧也没瞧上一眼,好像拿我们其他人是透明人一样。”她嘟著唇。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 “什么?才‘大概’?!我的天,心谊,你也长长眼睛好不好?那个男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而你才大概知道我说的是谁而已?”小英一副要昏倒的模样。 “他……” “他是名人耶!你都不看报纸的吗?” “我是不喜欢看报纸,尤其讨厌看那些政治、经济新闻。”她坦言道。 “这就难怪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就是c&l投资顾问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洛克希,他爸爸在他小时候就死了,是他妈妈一手把他养大的喔。” “你连这也知道?”虽然早已听他亲口提过,但心谊还是表现出惊讶。 “嘿,就上次跟我妈抢电视,刚好转到一个无线台,正在访问他妈妈。我告诉你喔,他妈妈看起来就是那种……” 听著小英起劲地说著有关他的事,她的心情变得好杂也好乱。 她不想再听到有关洛克希的事,不想让自己想起他,更不想再让自己想念他的温柔与笑意,可是……她终究还是想著他…… 第三章 近日来,洛克希脸上笑容骤减,表情变得冰冷,使得c&l被一片低气压笼罩,人人自危。 知道自己的工作情绪,因为她的拒绝而大受影响,连带的也影响到公司团队的工作气氛,洛克希为此甚感烦躁,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主持三月一次的季会议。 临进大会议室前,洛克希毅然转身走往理财部总经理室。 推开沉重的深色大门,他看到至交好友兼合作伙伴在沙发上睡翻了。 提起脚,他踢了长沙发几下。 “嗯……”翻了个身,沙发上的男人继续睡。 “去帮我开会。” “不要……”他睡意浓浓的念著。 “我有事忙,不能主持会议,换你去。”刺耳的拒绝,教他心情一沉。 “不要……” “合作至今,我没强迫你开过会吧?”他忍住气。 “不要……” “你?!你给我起来!”他已经受够了一再入耳的不要与拒绝。 “不要……”正在梦里享受大餐美食的钱重谋,胡乱抹著嘴角,还吞下好几口的口水,继续说“不要”给他听。 但,再一次入耳的不要二字,已教一再努力压抑心底愤怒,不想让陆心谊先前的拒绝影响情绪的洛克希,愤而提脚狠踹过去—— “有胆子就给我起来讲!” “嗯!”乍然惊醒的钱重谋,随即搞不清楚东西南北地重摔下沙发。砰! 傻坐冰凉地板,怔看上方盛怒中的冷峻脸孔,再想到自己此时的狼狈…… “他xx的,你发神经呀!”钱重谋顿然清醒,气得弹跳起身,愤瞪一双因睡眠不足而充满血丝的黑眼,他吼声开骂。 “都几点了,你还睡?你猪呀!”没法开口问候好友死去的妈,洛克希怒握拳头狠眼瞪他。 “你猜对了,我就是属猪的!怎样,不可以吗!?”可恶,居然骂他是猪! 怒耙过一头乱发,扯动一身睡得凌乱的衣著,钱重谋恨不得扒掉他几层皮。 “要属猪可以,但麻烦你开完会后再属猪,现在请你先属龙!” “先属龙?生肖可以这样随便乱改的呀?有病。”他拙劣的骂人级数,教钱重谋嗤之以鼻,猛翻白眼。“没天分骂人就安分当你的贵公子,别没事老说初级笑话给我听。” 转身走进办公室附设的盥洗室,钱重谋泼水洗脸提神,再拉过一旁杆上的毛巾,抹去脸上水滴。“你吃了炸药啦?不然干嘛没事找我麻烦?” 洛克希脸色阴沉,不发一语。他知道自己是被陆心谊的反应给影响到。 “到底怎么了?”走出盥洗室,钱重谋自衣橱中拿出一套全新深色西服换上。 “你先去替我主持季会议,还有下午中华工商的签约会议。”他转开话题。 “那你呢?”换上衬衫,扣上扣子,钱重谋回头看他。 “我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看他神情阴郁,钱重谋一边打领带一边盯著他看。 “你到底帮不帮?” “帮啊,怎会不帮,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 “那就先谢谢了。”挥了手,他转出办公室。 苞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的钱重谋,穿上西服外套,抬手随意耙梳过一头乱发。 换上一身笔挺西服,同为c&l投顾公司老板的钱重谋,看上去潇洒性格、高大挺拔,全身散发出一股狂傲霸意,全然不同于洛克希的俊美与风度翩翩。 “如果需要找人谈,别忘了把我排第一。”交代了句,钱重谋转身步往会议室。 只是,才往前走没几步路,钱重谋忽然回头看他—— “喂,你看起来真有些不对劲。” “是吗?”不想承认,但,他无法否认心谊的拒绝对他影响太大。 从没开口对一个女人说过喜欢二字,就连以前上床的女伴也没有,可她却…… 他真不懂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要拒绝他? “不会是为了感情事吧?” 洛克希脸色陡地一变。 “咦,还真让我蒙对了?”钱重谋眼睛一亮,快步走回他跟前。 “你不是要去替我开会?”洛克希定眼望他。 “反正他们也没人有胆子跑,会议等一下再开没关系,先说你的事要紧。” “也没什么。” “那肯定有什么。”钱重谋回他一句。 “你……”他脸色再沉。 “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个性,我会不了解吗?” “可以请你先去开会吗?”洛克希心烦地道。 “不可以。”钱重谋毫不考虑地摇头,继续问道,“那个女孩子,我认识吗?” “你!?” “早一点让我知道,你就可以早点月兑身,而我也可以早点替你去开会。”吃定洛克希有求于他,钱重谋抬手搭上他的肩,嚣张的咧嘴笑著—— “嘿,快说吧,我正等著呢。” 〓♀.xiting.org♂〓〓♀.xiting.org♂〓 叮当—— “谢谢光临。”目送顾客走出店门,心谊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窗外某处。 如果他来了,就会在那儿等她下班。只是现在都七天了,那窗外就只有行走过的路人,而没有他俊逸挺拔的身影…… 他,放弃了吗? 只是如果他真放弃了,那她应该要高兴才对,但为什么看著空无人影的窗外,她却奸像是遗失了自己的心,而感到孤寂? “心谊?”发现她不时看向窗外,小英好奇地推了她一下。 愣了下,她回过神。 “你最近是怎么搞的?怎么一副怪怪的样子?” “我……有吗?” “哪会没有?刚才你还一直对著窗子发呆耶。” “你看错了,我只是看一下外面的天气,哪有发呆?” “是吗?”瞅著她直看,小英怀疑。 “别看了,快做事吧。”她勉强一笑。 只是,当小英再继续自己手边的工作时,陆心谊也再次回过头,望向窗外…… 提不起精神的她,就连以往扬于唇际的笑,也慢慢淡去。 拿起放在柜台角落的一颗巧克力糖球,陆心谊拆开精美的包装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含著。敛下眸子,她尝著它的香甜。 她希望包有香浓牛女乃与酥脆花生的邱比特巧克力球,可以改变她低落的心情。 只是那在她嘴里化开的巧克力球,不再只有以往她尝到的香醇甜味,还多了一丝她从未注意过的苦涩。 轻抿红唇,她眸光幽然。他不在了,巧克力的味道也变了…… 〓♀.xiting.org♂〓〓♀.xiting.org♂〓 一天中午,钱重谋约洛克希一块到外面用午餐。餐后,他一边喝著咖啡,一边细心观察近几天情绪正处于低潮期的好友。 虽然前些天克希已将陆心谊的事情告诉他,但直到现在,他也同克希一样,不明白陆心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不过,不明白陆心谊的想法没关系,但他可不能再任由克希继续拿他那张难看的脸色给公司客户看。 虽然他们c&l很赚钱,在业界接case也接的很拽,拽到一些大财主都得亲自上门恳求他们替他投资理财,他们才勉为其难的考虑。 但这并不代表克希可以一再把生意往外推,因为没有人会嫌钱多的嘛,尤其是爱钱成痴的他。 哼!谁要敢挡他的财路,就算是半夜,他也一定会冲到对方家里讨公道,就算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也不成! 幸好,今天午休前让他意外听到陈秘书与张副理的对话,否则,他都不知道这几天来,克希是多么的不仁不义,一直狠心地把他的钞票往外推! 虽然他负责的是理财部,而投资部就归克希管,但公司是两人的,所以克希若推掉一张合约,那就表示他今年的收入就会短少。 短少?开什么玩笑,那怎么可以?! “听陈秘书说,你今天推掉宏世的投资合约?” “王经理他们的工作已经饱和。”拉回视线,洛克希端起水杯,暍下一口冰凉。 意思就是若再接case进来,很可能会影响到负责的人的工作品质。 “但前几天你不是才和世齐解约?那负责的柯经理应该就可以接手了。” 钱重谋一脸得意地看著他。嘿,他若没打听好一切,哪会轻易出口。 洛克希抬头瞟看他一眼。 “难道你忘了,就是因为他无法说服世齐听取他的意见,导致世齐的获利跟预定目标有一段差距,而可能影响我们c&l的声誉,所以我才选择放弃世齐?”他们c&l不需要贪心、固执又坚持己见的客户,来破坏他们的名声。 “那又如何?他的时间空下来是事实。”他是忘了,但不能承认。 “所以我要他利用空下来的时间,去上口才训练课程。” “什么?他都四十几岁了,你还要他去上课学说话?!”钱重谋瞪大眼。 没让那个姓柯的赶紧帮忙赚钱赎罪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花钱让他去上课? 钱重谋嘴角微微抽搐。 “在职训练是很重要的,过阵子,我打算安排全公司的人轮流出去上课,要不就是请人回来讲课。”看他唇角抽搐,克希再丢出一句。 “你、你……”一听到全公司,钱重谋差点就晕了。 只是,他不能有意见,因为这方面的事一向是由克希负责,而两人之所以能合作愉快,就是因为他们从不千涉彼此的工作范围。 再说,克希做事与决定一向有所考量,所以就算到时得花上一大笔在职教育训练费用,他还是得揪著心在签呈上盖章。 不过,柯经理不能接手没关系,他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 “那你呢?你不是最爱工作了吗?你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当成两天用吗?”钱重谋打起他的主意,朝他直挑眉。 “我工作满档。”洛克希微蹙眉。近来的他,并不适合多接案子。 “真有那么满吗?不能再多接一件吗?你时间挪一挪应该还是可以吧?”他相信以克希的能力,一定可以再挪出时间的。 “你要不要自己兼差接下来?你若愿意的话,赚的钱就都算你的。” “都算我的!?”钱重谋眼睛瞬间发亮。呵,那肯定会有近百万的进帐。 “没错,就都算你的。”洛克希给予肯定的答案。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你得以私人名义接宏世的案子,再立下字据表明一切都是你自愿,与c&l无关才可以。” “干嘛,怕我坏了c&l的声誉?”他表情不爽。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已经算过你的工作量。”他放下手中水杯,“所以,如果你硬要再挪出时间做宏世的案子,万一过劳死……” “呸!”钱重谋气得用力呸他,“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居然咒我早死?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洛克希连忙闪身,避开他的口水攻击。 “就是当你是兄弟,所以才把话先说在前头,还是你要我等你死了以后,再到你坟前上香,骂你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钱奴才?” “你!?”钱重谋没奸气地瞪他好几眼,再把话题拉回他身上,“那你呢?你一定还可以挪出时间。” “我已经说过我工作满档。” “工作满档?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因为陆心谊的事,没心情工作吗?想骗我,你也得先把自己的脸色弄好看一点。”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睇眼看他。 “你?!”陆心谊三字,教他拧了眉。 “你看看,你看看——”他直指洛克希变色的俊颜,“我也不过说了她的名字而已,你的脸色就更难看,那要是我再多念几次她的名字,你不就要抓狂了?” 闻言,金边镜框后的一双黑眼,利芒慑人。 “干嘛?瞪人就赢啊?真的喜欢她就赶快去找她,把事情解决掉,不要一颗心整天悬在她身上。”害得他少赚好多钱。 “你是不知道她已经拒绝我了吗!?”洛克希紧抿薄唇,狠眼瞪他。 “是知道呀,但那天你不也说了不接受她的决定?既然这样,你干嘛不去找她问个清楚?” “你以为我问她就会说吗?要能说,她早说了,还需要我再问吗?!” “拜托,她不说,你就不会去逼她说啊?”钱重谋觉得自己快被他给气死了。 紧拧浓眉,看钱重谋一眼,洛克希调转目光望向窗外。 逼她?他能怎么逼?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吗?那不是他的行事方法。 “再说,你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她吗?” “……” 注意到他眼底的阴郁,钱重谋知道这次他是认真的,既然如此,他就得想办法让克希如愿得到陆心谊。 否则要是再让克希这样下去,那他们c&l总有一天,就只能靠他卖命撑下去,而到时他就真的会过劳死…… 想到过劳死,钱重谋猛坐挺身子。 不成!要死也得是别人死,怎可以是他!眯起黑眼,钱重谋转动脑筋。 他不能死,克希当然也不能死,因为他还想克希和他一起赚钱。 那就只能牺牲陆心谊?匆地,一个想法荡进他脑海。 “喂,你真的确定陆心谊也喜欢你?”黑亮的眼,闪过一道算计。 “在知道我开宾士之前,她一直都很高兴我去找她。”为了这件事,他已经不开宾士改开bmw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钱重谋突然站起身,凑向他的耳朵,低声说出自己的建议。 只是还没等钱重谋说完建议,洛克希已惊瞪镜后一双黑眼,猛力一把推开他。 “你、你居然……” 看出洛克希明显无法接受他提出的办法,钱重谋无奈地朝他摊开双手。 “当然,这个方法是有些……嗯……有些不好,但应该可以把她留在身边。” “你——”留在身边的说法,教洛克希心意顿时有些动摇。 “要说我是损友,我也随便你,毕竟,在某些情况下,温柔是不管用的,那用点不一样的方法,说不定可以突破僵局,让事情有意外的进展。” 第四章 一连十多天,心谊再也没见过他。 她以为他就要这样在她生命里消失了,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的人,但这天下午六点,他竟意外地出现了。 才下班走出店门口,习惯性望向窗旁的一瞥,顿然止住陆心谊前进的步子。 只是一丝惊喜才闪过她的眸,下秒钟,她已心慌地避开他异常锐利的眼。 低下头,她想自他身边快步走过。 “跟我走!”见她想逃,洛克希脸色一变,立即当街拉住她的手,紧紧握著。 在他如此重视她的时候,她怎能忽视他的存在,怎能在看到他之后,还视若无睹地想自他身边走过? “我只要求一个理由,有这样困难吗!?”压抑多日的愤怒在他胸口翻腾著。 “你?!”盈满愤怒的紧握,敦她眸里净是一片惊慌,“你、你快放开我!” “上车我就放!”他忍住气。看著她的眼,他施劲狠握住她的手,“走吧!” 看到他眼底的坚持,心谊知道除非他肯放手,否则,只怕她得拿刀砍下自己的手,才可能挣月兑他的钳制。 “只要你放手,我就跟你上车。”担心引起路人注意,她以眸光恳求。 他在考虑。但,才见到她眼里所显示出的惊慌,他的手已经自动松开。 他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走吧。”抑制住自己闷怒的心,洛克希领她走向停在百公尺外的bmw。 “bmw?你的宾士呢?”她讶问。 “你不是不喜欢吗?”强忍心底怒火,他冷声问。 “你……你因为我换车?”她怔住。 “难道你连bmw也不能接受?”他瞠大黑眼。 “我……” “你干脆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车好了,免得我换了你还是不喜欢。”他颜容无笑,俊颜难看。 “可是,就算你换再多的车也没用。”不看他眼底难掩的怒火,她摇了头。 坐上车,陆心谊紧抿红唇,低垂容颜,幽幽望著紧扯背包带子的十指。 他说他只要求一个理由,可是,她能给他什么理由? 想著方才他脸上的阴沉,想著他心里的愤怒,想著近日不见他时的失落,陆心谊顿时茫无头绪。 一路上,洛克希不时转头看她,注意她所有的表情与举动。 像是被他逼到墙角无处可躲的她,眼里有著一丝愁意,而在今天之前,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 现在,他已经不懂她了……不,或许该说他从没懂过她,因为心谊从不对他提起有关她自己的事。 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静偎著他,安静的听他说话,就好像她眼底只有他一人,而他若问起她的事,她总是三言两语的带过。 他知道除了身分地位悬殊外,她一定还有其他说不出口的理由。 但,他拒绝让那种不是理由的理由,成为两人分手的主因。 虽然重谋认为他对心谊的感情,来得太过突然,他对心谊不可能太认真。 但重谋不是他,他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当初他第一眼见到心谊时的那种悸动…… 那一种像是在对的时间,在对的地方,遇到对的人的悸动感觉。 他不会采用重谋上次霸王硬上弓的建议,也不想造成心谊的心理压力,但,他真的希望心谊可以再奸奸考虑两人未来的关系,也希望自己能有说服她的机会…… 〓♀.xiting.org♂〓〓♀.xiting.org♂〓 回到住处,心谊放下背包,即如往常般进厨房为两人准备晚餐。 放下手里用公文袋装著的东西,原想开口说话的洛克希,看她转进厨房,也月兑下西服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进厨房。 和以前一样,他伸手想拿过她手中的锅子帮忙。可,她却紧抓著锅子不放手。 “给我。”他一双黑眼直盯著她。 “你……”才想拒绝,她就因为他出口的一声坚持而放了手。 不再看他,陆心谊别过头,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里边的蔬菜与肉类。 看到蛤蜊与姜丝,洛克希拿起另一个锅子装水。 见他把盛水的锅子放到炉子上煮开,正忙著洗菜切菜的心谊,手顿了下。 他真的是个温柔细心的好男人。望著他专注于炉火的眼眸,她轻叹出声。 认识他越深,越知道他的优点,她的心也就越挣扎,挣扎著她是不是一定要他离开,是不是可以让两人同现在这样继续下去? 只是,看著转身步向客厅的俊挺背影,她知道自己若再继续这样看著他,继续这样想著他的好,想著他往日眸里的温柔,那,她就不会再挣扎了。 因为那样,她将会选择再继续与他在一起。但,不可以。她要自由,她不要再与有钱人扯上关系,她……猛回过头,陆心谊加快手中切菜的动作。 她想藉著料理晚餐的事,暂时忘掉一切与他有关的问题…… 突然,一块巧克力送到她面前, “你——”愕看他手中巧克力,陆心谊倏仰容颜,惊眸凝进他的眼。 “我托朋友从奥地利寄回来的,你吃吃看,看喜不喜欢?” “你……”含进他手里的巧克力,她眼眶匆地泛红。 “好吃吗?” 含著巧克力,心谊凝泪望他,点著头。 “真的?”一道笑意扬上他的眼。 将手中整盒巧克力连同公文袋放到一旁台子上。 “如果你真的喜欢,明天我再打电话联络他,请他帮我多寄点回来。”似忘了两人关系正处于敏感阶段,他自然的说著。 “你……”眨去眼中泪水,她低下头,继续切著菜。 “怎样?好不好?”他希望她能点头。 但,含著来自异国的巧克力,尝著他为她所带来的甜蜜,她紧抿红唇,黑瞳噙泪,吸著鼻,猛摇头。现在的她根本无法说话。 她的心就快被他送入口里的巧克力甜味,团团包围住了。 “你不喜欢?”他话里有著浓浓的失望。 无法应声,心谊噙著泪一边切著菜,一边继续摇著头。 全然不懂她此刻的心情,洛克希觉得自己就快被一波波失望的浪潮淹没了。 趁著他转身离开时,心谊突地急步冲进浴室。 “怎么了?!”洛克希惊回头,快步跟上去。 “没有,没事。” “真的吗?”她的一举一动牵动著他的心。 “真的。”洗了脸,稳下心底的激动,她走出浴室,红著眼眶继续切洗青菜。 一会,菜刀起落声音停止,厨房顿时静得有些冷寂。 像是无法适应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心谊打开从未使用过的抽油烟机。 瞬间,厨房里有轰隆隆的抽油烟机声,也有锅铲互碰的声音,还有一旁已经滚开的热水,为突然陷入死寂的气氛,制造热闹的假象。 镑怀心事的两人,各自找著事情做,直到饭桌上摆上四菜一汤…… 用完晚餐、收拾好餐桌,碗筷餐盘也清洗干净,两人都未曾再开口说话。 坐在安静无声的客厅里,她翻看手中杂志,喝著手中冰凉的巧克力牛女乃,而他就坐在她身边,心不在焉的看著不知道在报些什么的电视新闻。 以前十点钟一到,她会催著他回家,但今天…… 当。墙上的钟敲出一声响。 看著已指向一点位置的时钟,洛克希抬手抹去脸上的抑郁。 夜已深,他该回家了,但—— “我们谈谈好吗?”他知道他若再不开口,心谊是绝不会说话的。 放下刚刚才又倒满一杯的冰凉巧克力牛女乃,她视线停留在杂志上,点著头。 “你不能正视我吗?”他知道她和他一样心不在焉。因为从她坐下到现在,那本杂志的页面始终停在六个钟头前的那一页。 她摇头。因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你?!” 他该生气,但这一刻,他竟找不到愤怒的情绪,而只感到一阵无力感。 “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点头。 “你并不讨厌我的,不是吗?” 她再点头。 “那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我说过我不介意你的出身,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你到底还有什么理由,非要我离开不可?” 听著他一连串出口的问句,她端起几上杯子,喝下一口冰凉,敛下眸子,不言不语、不摇头也不点头。 “你要我继续自言自语?你不能给我一点回应吗?” 紧捧著手中的杯子,她依然沉默著。 “心谊!?” 久久之后,她吐出一句,“对不起。” “你?!”入耳的抱歉,教洛克希心冷了。 他知道自己真的输了。输给一个她说不出口、又莫名其妙的理由。 “好,随你!”再也压不下的怒焰,轰然烧窜上他胸口。 再也无话可说,洛克希倏站起身,抓起一旁西服外套,愤步往外冲去。 “我也不想这样。”缓缓地,她抬起水亮的瞳,望著他的背影。 在他生她气的时候,他不忘托人买巧克力给她吃,在她以为他已气得快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也未曾口出恶言。 他真的、真的很好,好到让她记不起有谁也曾经对她这么好过,也好到她找不到任何人可以与他相比较。 而倘若现在她错过了他……那,她知道自己将再也不会遇见像他这般温柔而喜欢她的男人了。她是不想失去现在的自由,可,她也不想让自己失去他。 她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你……”止住向外冲的步伐,洛克希猛地回头。 “我怕失去自由。” “我给你自由。” “我想继续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我不会要求你改变。”抑下心底激动,他走回她面前站定,定眼看她。 “我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会尽一切力量,保有你现在的生活。” “你会喜欢我多久?” “很久,久到让你无法想像。” “你……”他的允诺教她为之动容。 “如何?” “明天记得打电话请你的朋友,再寄巧克力回来。” “你的意思是——” 看著克希霍然瞠大的黑眼,陆心谊红唇顿扬。 “你说呢?” 顿然明了她话中含义,积压他心口多时的重担,在瞬间消失了。 “原来巧克力比我还重要!”一扫之前沉郁,克希又气又笑地伸手猛扯她的发。 “哎,你别扯我的头发。”心谊惊笑著猛拍开他的手。 “可恶,居然整我这么久!”洛克希笑瞪眼,一点也不想放开她,才松开她的发,下秒钟他已出手一勾,将她紧揽进怀里。 “啊,你、你别玩了!”挣不开他有力的拥抱,她粉颊绋红。 “那下次不准再这样了。”紧拥著身前的她,他紧抵著她的额,缩紧臂膀。 “不会了,我已经想清楚了。” 无缝隙的紧搂,敦陆心谊全身发烫,脸颊涨红不已。 “已经一点多了,你快回去吧。” “我想留在这里。” “你——”她愣仰泛染红晕的脸孔。 〓♀.xiting.org♂〓〓♀.xiting.org♂〓 擦去一身的水意,洛克希下半身围著一条长毛巾,半果著身子走出浴室。 回到客厅,看到已铺整奸的沙发上叠放著被子与枕头,他唇角微扬。 原以为心谊会拒绝他的过夜要求,但她却出乎他意料的答应了。 虽然沙发太过窄小,教他翻身与平躺都成问题,但,想著她就在屋里的另一边,沙发再小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困难的在沙发上躺下,洛克希拉开被子盖上身。只是,才闭上眼休息,他突然想起她只有一床被子。深秋的夜有些冷,那她…… 站起身,洛克希拿著被子,放轻脚步自屏风边进入她的房间。一进房间,他就看见床上缩著身子睡的她,身上只盖了件外套。一抹温柔进驻他的眼。 小心替她盖上被子,拂过她颊上的发,隐约中,他像是看到了她的笑。 “你醒著吗?” 回应他的是她轻浅而平稳的呼吸。 还是睡了。虽有些失望,但,就著窗外月光,他静凝她白皙容颜,看著她合闭的眼睫,也注视著她柔女敕的唇。 突然,一股涌上心口的情悸,与眼前所见的美丽,教克希情不自禁低头轻吻上她的唇…… “嗯!”触上唇的异样,教陆心谊蓦然惊醒。 在眼前放大的俊颜,让她一怔。见她清醒,他眸光一沉。 “克希,你……” 惊呼出口的声音,教洛克希匆转激情的吮吻含进唇里。那因他压制而不断挣扎的柔软身子,引燃了他心底的火焰。 紧钳住她纤细的肩,沁闻来自她身上的清香,他心绪纷乱而激动。他想要她。 “克希,你、你……”她想推开身上的他。 “我要你。”望著她惊慌眼眸,他嗓音低沉而沙哑。自她出现后,他就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 而这阵子发生的事,让他想与她有更进一步、更亲密的关系。 他希望她是属于他一人的。 “给我。”望著她漆黑的瞳,他紧盯著她。 “你——”刹那间,心谊为他眼底的炽烈火焰怔住。 没戴眼镜的他,看得她心有些慌。她知道自己该拒绝他,该抗拒他的侵犯。 但……抬手抚上他俊美脸庞,她红唇微扬。 “我以为你至少还会再等一阵子……”月色遮去她羞红的颊。 “我不想再等下去。” “你……我还以为你很有耐心。”她仰望坐于床边的他。 “以前的我是很有耐性,但自从遇上你,我已经快不是我了……”他苦笑著说。 “但,我还是我。”触上他的颊,陆心谊眸光柔似水,静凝著他。 “我知道,所以我追你追得很辛苦。”无法形容此时她给予他的感觉,但在她眼底,他见到了她的柔情。 “那也算追?我以为我们只是比较常在一起吃饭而已。”她故意道。 “若不是担心动作太快,会吓跑你,我想做的事不只是吃个饭而已……”他眸光深邃,低子吻上她微启的唇。 “你……你有准备吗?”忍住心底的紧张,她粉颊泛红,开口轻问。 他愣住。 “我不想怀孕,不想结婚。”同居,就是她的另一条路。 “我会小心。” “那你还等什么?” 得到应允,洛克希眼睛一亮,翻开她身上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等你不再害怕。”她的表现看似冷静,但她微颤的身子,泄露出她的害怕。 拉好被子,他一手将她揽向自己,轻吻她的唇。 “你的身子在发抖,你没注意到吗?” “我……”羞看他黑亮的眼,心谊连忙栘开目光,想避开他的注视,但却看见他的胸膛,“我以为我表现的很自然。”她脸色臊红地说。 他双臂强健而有力,胸膛结实而健壮,全然不同于白天身穿西服的他。 “我也差点被你的冷静骗了。”他笑著加深对她的吻,“你一点也不像出身平凡的女孩子,倒像气质出众的社交名媛。” “我……我们不要提这种事,奸不好?”微推开他,她看著他。 “好。”隔著睡衣,他抚著她纤细曲线,咬吻她柔润的唇。 “也不要……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事。”那一再在她身上的动作,教她脸色潮红,身子微僵。 靶觉到她的紧张,洛克希一边轻顺著她的背脊,一边简述重谋的事。 “但是,我一个朋友已经知道了。” “那就只让他一人知道,我不想成为八卦绋闻的主角。”那一再在她背上顺著的大手,顺得她睡意再起。低下头,她轻打一声哈欠。 “我可以答应你,但就怕你受委屈了。”抵著她的发,他叹出一口气。 “我、我不在乎那些。”她只担心万一曝了光,他的名气很可能会让她成为八卦杂志的目标。而倘若有人查出她的身分,找到她远在美国的家人,那…… “我……只要你是真心待我就好,其他的,我真的无所谓。” 揉著睡眼,她偎进他温暖的胸膛。 “你——”她与他之前所认识的女人全然不同。 她们总因为他的身分、地位,而想尽量公开与他的交往,想与他出入各个公共场合,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可她,却曾因为他的身分与地位而想离开他。 “心谊,你放心,我会……”他话声顿止。 望著怀里恬静睡颜,洛克希一脸愕然。睡了? 第五章 早上一醒来,张开双眼,洛克希就发现怀里的人不见了。 “心谊?”听不到一声回应,他蹙眉下床找人。 却在她梳妆台上看到她留下的字条,还有一旁她已帮他清洗熨整过的衣物,还有饭厅餐桌上热腾腾的清粥小菜, 简单梳洗后,洛克希心情愉快的坐在安静的饭厅里,享用一人早餐。 开车上班途中,他特地经过便利超商前。 叮当—— “欢迎光临。” 一抬头看见克希进门,陆心谊红唇微张,蓦地,她脸色涨红。 不想引起店里同事及其他顾客注意,她急低下头,却见他大步向她走来。 “你……”她睁大双眼,瞪看著他,希望他没忘记先前答应她的事。 “早。”他笑意顿扬,看她,再望向同她站在柜台里的同事小英。 “先生早,呵呵……”一早就有俊男请安,小英笑的花枝乱颤,好开心。 “请问有邱比特巧克力吗?”他噙笑问。 “咦?你也吃邱比特呀?真巧,她也吃耶。”有俊男上前攀谈,小英乐得拉著一直低头结帐的陆心谊一块欣赏,“心谊,你说是不是?” “邱比特甜而不腻,很好吃。”看他一眼,陆心谊红著脸继续为顾客结帐。 “真巧,我女朋友刚也这样说。”他笑眼看她。 “你——”倏染红晕的颊,垂得更低。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喔?”小英垮了双肩,一脸的可惜样。 “思,我们还是因为邱比特才认识的,她很爱吃这牌的巧克力,还把它看得比我这个男朋友还要重要。”洛克希故意说道。 “真的吗?那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小英一听,顿时义愤填膺地代为抱不平。 “前阵子,她还跟我闹别扭,说要分手。”他一边说,一边盯看著突然走出柜台的倩影。 “真的?先生,看样子你这个女朋友很难缠喔?”小英眼睛一亮,笑开脸,做了最诚心的建议—— “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女朋友?” “你说什么?”闻言,洛克希脸色乍变。 “呃……我、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呵呵呵……”突然被瞪,小英忙干笑著。 “抱歉,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知道自己反应太过,洛克希一整表情,也换上斯文笑容。 “你要的巧克力。”自商品架上取来巧克力,心谊重新进入柜台想替他结帐。 突然,她手顿了下,抬眼看他,想起他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对他来说,出门在外只要有信用卡,就万事ok,哪里还需要现金? 才伸手探进口袋,洛克希就想起自己身上没现金。 “对不起,我身上没带现金,请等一下,我联络秘书送钱来。” “才二十块钱而已,我请你好了。”听他要找秘书来,陆心谊连忙道。 “不可以,这样我女朋友可能会不高兴。”他故意笑道。 “你女朋友有这么小心眼吗?她要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你还要她做什么?换个女朋友不是很轻松、自在?!”陆心谊瞪他一眼。 “糟糕,女朋友不高兴了。” “先生,你的女朋友在这里?”满脸是疑问的小英,转看店里几名顾客。 “你猜对了。” “你——”以为他要说出两人交往的事,心谊惊睁大眼。 望著她睁大的眼,他浅薄唇角缓缓勾起,眸光温煦如阳—— “因为,她一直都在我心里。” “你——”听著入耳的情话,望著他沉亮黑眼,感受著他的温柔,心谊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飞了起来…… 〓♀.xiting.org♂〓〓♀.xiting.org♂〓 克希从不掩藏自己对她的感觉,他总一再对她坦白他对她的感情。 因为他希望有一天,心谊也可以回应他同等的情感。 虽然那一晚,她已允诺他能完全拥有她,可,他却放慢了脚步,调整两人有些凌乱的交往步调。 他将两人感情导回正常轨道,让她感觉恋爱的滋味,要她尝到爱情的甜蜜。 他经常带她远离人群,住到山上别墅,呼吸山林的清新空气,而她就似被放出笼子的鸟儿,远比以往还要来得快乐且自由。 避开人潮拥挤的星期假日,洛克希在她排休的日子,放下公事带她来到中部的华林牧场度假。 可是,他不是要她玩到全身伤痕、或是折了手腕,还是拐痛了脚!想到昨天才自马背摔下拐伤左脚踝的她,才用完早餐就不见人影,洛克希急得四处找人。 罢才他也不过转了个身,帮她到店里买瓶冷饮,前后不到三分钟而已,她就已经跛得不见人影了。都伤到脚了,她居然还这样能跑! 天知道,现在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她,到底还能玩些什么…… “啊!” 一声来自绿坡上的惊叫,敦正行经坡下寻人的洛克希,猛抬头向上看去。 “你——”惊看突然自高处滑下的陆心谊,洛克希倏瞪黑眼。 笑看傻在坡下脸色难看的洛克希,陆心谊张开双手,绽放笑颜,坐在借来的纸板上,从绿坡上朝他疾速滑下。 “克希!”在湛蓝天空下,身穿宽松吊带裤、神清气爽的她,好似玩疯了。 以前的她根本没像今天这样玩过。因为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总是不断的对她说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他们总告诉她,女孩子要笑不露齿、要含蓄、要端庄、要贤淑,如此才不会败坏陆家门风,才不会丢了陆家的脸。但是现在再也没人会那样管她了。 怔见心谊漾著再灿烂不过的欢颜,洛克希就似被定住般,动也动不了。 她笑亮的瞳眸就似阳光般璀璨,也直接笑进了他的心…… 他喜欢她这样的笑容,喜欢她笑得如此自然而灿烂,可是这一刻,他的心却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揪成一团了! “你、你小心一点!”回过神,洛克希气急败坏地朝她疾步接近。 “放心、我没事的……” 话声才落,来不及控制方向的她,砰地一声,已狠狠撞上飞速奔来的他。 砰!克希急忙张手环抱住她,翻身倒地。 “嗯!”硬实的冲撞,教他紧拧浓眉、紧闭双眼,发出一声闷哼。 但顾不得自己的痛,他担心她的情况。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还好吧?”她一脸歉意。 “没事就奸,让我躺一下。”背部传来的痛,教他连说话都困难。 “嗯。”不再说话,她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久久之后,他一张开眼,就见到她澄亮瞳眸里的忧心。 “我没事。” “真的?”她怕他是在骗她。 “当然。” 靶觉背部痛意已退,他拣起方才被撞掉的眼镜,拉她一块坐到一旁的绿树下。 享受秋风拂过脸庞的舒凉,洛克希躺子,枕著她的腿,静凝上方的她。 撩过她垂落颊边而随风轻荡的发丝,他轻抚著她的颊。 见到她眼里的担心未全消,他唇角微扬。 “真的没事。”勾下她的颈,克希吻咬舌忝舐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唇。 探出舌尖,他轻叩她紧闭咬合的贝齿。 “张开。”就著她的唇,他低声轻语。 她粉颊倏染红晕,神情羞赧,微启红唇迎进他灵动挑逗的舌。 紧压住她的颈,他吸吮她的唇与舌,想以激情的吮吻,抒发心底积压多时的熊熊欲火。 “嗯——”然而,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吻,心谊慌了,手足无措。 她想推开他,可那强制住她后颈的大掌,却教她动不了丝毫。 “会、会有人经过……”她脸蛋羞红,紧抓著就要被他扯开的衬衫。 勉强止住差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他沉亮黑眸染满火焰。 “那就回木屋去!” 撑地站起,洛克希一把就抱起她。 “啊!你快放我下来。”她挣扎。 “你昨天拐到脚了。”他快步直行。 “可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好,这样等一下才不会压痛你。”他笑意乍扬。 强忍多时的,在踏进木屋的那一刻爆发了。 〓♀.xiting.org♂〓〓♀.xiting.org♂〓 虽然已尽力隐藏自己的好心情,也尽量使自己的生活与工作正常,但近几个月来,c&l投顾公司由上到下,所有人都陆续发现他们的顶头上司心情大好。 那经常噙于他唇际的笑意,使人如沐春风,而看到他这样的改变,还一变就是数月,让钱重谋好眼红—— “没事笑成这样做什么?学那些女人发花痴呀?” 一进洛克希办公室,就看到他那一张不笑就很俊,再笑就快迷死一群女人的俊美脸孔,此时又是一副幸福模样,钱重谋心里是一阵酸。 “心情不好?”收回神游的思绪,洛克希拿起他丢下的文件,顺口问。 “好心情都被你一个人给占光了,我心情怎么会好?” 洛克希不以为意,笑了下,翻开他拿来的文件。 见钱重谋已在文件上签名,他即拿起钢笔在固定栏位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一下内容吗?”钱重谋瞪眼看他。 “你都签过了,我还看什么?”合上文件,洛克希将文件丢还给他,“我就不信你会让公司有吃亏的机会。” “吃亏?哼,我钱某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不过说到这个……”他话题一转,“你近来好像很少加班了。” “我的钱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班赚,” “那你也多少帮我赚一点嘛。”只要克希多加班,再随便接个case,那公司业绩就会往上街,而他的荷包也会麦克麦克。精打算盘的钱重谋眼底闪著算计。 “不成,我现在很忙。” “忙著追女人?” 洛克希笑而不答。 坐到一旁沙发上,不必克希回答,他也知道自己说对了。 “洛先生,你们现在感情都已经那么好了,你何必再花时间在她身上?”双腿高抬架在茶几上,他白眼瞪他。 “因为她让我看了舒服。和她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心情十分愉快。”他不知道以前自己何时曾有过这样简单的日子。 “这样不就好了?现在,你应该把所有时间都拿来赚钱。”钱重谋认真建议。 “赚那么多钱做什么?”他扬眼。 “你嫌钱多啊?那给我好了。”钱重谋败给他了,“你也不想想,你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想多赚点钱,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 “你认为我现在还不够有钱?”他十指交握胸前,扬笑看他。 “这……”在台湾拥有三辆房轿车、一栋近亿豪宅、一栋山区别墅,在欧美亚洲各国间也都有动产与不动产,身价近百亿的他,够不够有钱? “当然够,可是没人会嫌钱多的嘛。”他撇著唇。 “但就算我赚再多钱,她也不在乎。”点燃一根烟,他抽一口,吐出一道白色烟圈,“在一起这么久,她从不用我给她的钱。” “这……” “她一点改变也没有,现在的她就和初遇时一模一样。” 在白色烟雾里,他像是看到她浅浅笑颜。 “既然这样,你还不打算结婚吗?”钱重谋神情怪异地看他。 “这……”他顿了下,“我是想结婚,但她说现在这样很好,结婚太麻烦。” 抽一口烟,他笑望窗外蓝天。 “你说她是不是很傻?其他女人是一有机会就想要拐我进礼堂,但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却不愿意让我给她一个名分……我没遇过像她这样的女人。” “你不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奇怪吗?或者她以前……” “我不想探究她以前的事。”洛克希回过头,截断他未完的话。 “但是——”见过几次面,他对陆心谊的低调行径感到奇怪。 “如果需要让我知道,她会说的。”再一次地,他截断钱重谋未完的话。“那如果她不愿意说,就表示那些事情会让她不快乐……而我,不希望她不快乐。” 又吐出一口白烟,他眸光幽远而深邃。 “我只希望……只希望当我在她身边的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转凝窗外那一片蔚蓝天空,望著天上炽热的烈阳,一抹淡笑扬上他俊美容颜。 他,忆起两人初识的那天下午,也是这样好的天气…… 第六章 今天是心谊的排休日,洛克希已计画好要开车载她到野柳风景线走走。临出门前,他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抬手触上她的额,确定她没发烧。 “也不是,只是……”她懒洋洋地靠著他,半倚在沙发上。 “只是?” “有些累,有些想睡而已,可能是昨晚太晚睡了。” “是我的关系吗?”俊颜扬笑。 “你——”知道他指的是何事,她粉颊霎染红晕,“你想太多了。” “那意思是我昨晚的表现,你不满意?”笑著眼,他逗著她。 “你、你少不正经了。”陆心谊娇嗔道。 “我再正经不过了,要不,我们现在来一次,这次我一定倾尽全力,非得教你满意不可。”他一脸认真。 “你别再开玩笑了。”她眸光柔媚,笑眼瞪他。 “这怎会是开玩笑?事关男人的面子,我一定得加倍努力满足你。” “你、你再说?!”陆心谊羞得出拳猛槌他硬实胸膛。 “这当然要说了。” 抓住她不断挥动的双拳,洛克希强忍笑意,故意继续抱怨著—— “你想想,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就没听你夸过我一句,每次问你,你就只会往我怀里靠,只会笑,就什么也不告诉我……” “你、你还说?!”陆心谊窘得一把推开他,“不理你了!” 在她想转身跑时,洛克希及时出手将她扯回身边。 “生气了?”他笑揉她柔细的发。 “谁让你一直说话糗我?”她媚眼瞪他。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我们先去医院吧。”他拉她站起。 “医院?” “你今天脸色真的有些差。” “我没事啦。”看他一脸紧张,她忍不住笑出声。 “还是上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奸,这样我也比较安心。” 突然,他身上手机响起。 “可是我也只是累了点,还有点想睡而已,这样就上医院,有点小题大作吧?” “但是你……” “你还不接?”见他忽略手机的来电铃声,陆心谊只得动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陈秘书,你快接,她应该不会没事call你。” 她按下通话键,再递到他手中。 洛克希一边拧眉看她,一边与陈秘书通话。 自他简短的回应里,心谊约略知道是钱重谋有要事找他,需要他回公司一下。 “你快去处理吧,不要再担心我了。”一等他切断通话,心谊便推著他出门。 “我还是留下来陪你,现在你人不舒服,如果我不在……” 知道他将自己摆在公事之前,陆心谊感到一阵窝心。只是—— “我不希望你为我忽略公事。”她摇著头,郑重说道,“我保证,如果等一下我还是不舒服,我一定会去看医生,现在你就放心的去上班,好不好?” 〓♀.xiting.org♂〓〓♀.xiting.org♂〓 要事商讨过后,钱重谋前脚才离开他的视线,洛克希已经站起身,拿起置于角落的车钥匙。他打算离开公司,再到心谊那看看她的情况。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你又要去哪里?”洛母皱眉看他。 “妈,你怎来了?”他止住步伐。 “我来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忙,为什么经常没回家?” “妈,对不起。” “你是不是交到什么坏朋友了?”洛母不高兴的问著。 “当然不是。”对母亲的用词,克希蹙了眉,“妈,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曾提过我认识一个在便利商店工作的女孩吗?” “什么心的是不足?”洛母搜寻著记忆。 “陆心谊。这阵子我都在她那里过夜,所以比较少回家。” “什么?!你现在还和她在一起?”洛母瞪大眼。那不就已经奸几个月了? “嗯,我很喜欢她。”想到心谊,他脸上有了温柔笑容。 “你——”乍见他表情变化,洛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喜欢她,就不喜欢我这个妈了,是吗?” “妈,心谊是心谊,你是你,你怎么兜在一起比较了?”他笑著。 “但是你就是因为她才不回家的,不是吗?”她厉言道。 这的确是事实,他无法否认。 “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她质问道。 “我相信你看过她之后,一定也会同我一样喜欢她。”他点头。 “哼,要我喜欢徐家千金,还是何家小姐还比较简单一点!”儿子大了是该结婚了,但对象也得让她满意才行。 而她看来看去,徐、何这两家的女孩子虽然娇了点,但嘴巴都够甜。 尤其她们还有家世背景撑腰,那个叫什么心谊的,哪比得上她们两个? “你确定吗?我以为你对我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有意见。”过往的经验,敦洛克希摇头想笑。 “这、这我当然确定!”她一脸心虚,大声应道。 “那真是可惜,我对那两位干金大小姐没什么兴趣。” “你——” “妈,心谊是我最好的选择,也会是唯一的选择。”不希望洛母对心谊产生坏印象,洛克希缓下脸色。 “那个陆心谊在你心里真那么重要?”洛母怒火中烧。 “我喜欢有她在身边。” “我记得你说过她是个孤女,还只是个便利超商的女店员,像这种女孩子怎么配得上你?”洛母势利地道,“当初,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离她远一点吗?” “妈,心谊是个好女孩,她……” “是奸女孩,就不会跟男人同居!”她恶言截断他的话。 “妈——”他脸色乍变。 “我有说错吗?!现在的女孩子随便的要死,又虚荣的要命,为赚钱买名牌就援交啦、应召啦、当妓女的什么都有……” “但心谊不是那种女孩子,她洁身自爱。” “洁身自爱是你在说!”洛母怒言堵他,“你们还没结婚,她都可以和你在外面同居了,会洁身自爱到哪里去?你又怎知道她没背著你跟别的男……” “妈,请你说话之前要三思!”再也听不进洛母对陆心谊的诋毁,洛克希出声截断她的话,俊颜骤然冷下。 “你?!”洛母脸色一惊。 三思?!克希自小到大都顺她心意、听她的话,从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可是现在他竟开口要她三思!? 瞬间,洛母气到了极点,但却也止住所有对陆心谊还没出口的恶言恶语。 因为她了解他,了解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 以前不论他带在身边的女伴是谁,只要她一声不顺眼,他就会为她撤换女伴。 可是现在他不但没有,甚至还为了陆心谊,要她说话小心注意点?! 她确定克希这次是真的喜欢上那个陆心谊,否则,今天他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态度和她说话。 “妈,就让我这么说吧……”洛克希稳下有些激动的心情,“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了,那对象就一定会是心谊,所以,我很希望你也可以喜欢她。” “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娶她进门?”记起他认真时任谁也无法改变他心意与坚持的性子,不想与他翻脸的洛母,只好压下胸口愤怒,换了口气。 “因为她还不想结婚。” “她还不想结婚!?”她语调陡地又尖锐起来,“呦,怎么,她是看不起我们洛家吗?” “妈,心谊没那个意思,我想她还年轻,难免……”这是他替她想到的理由。 “年轻?哼!我当年十八岁就生下你了。”她嗤笑一声。 “妈,心谊她只是还没准备奸,所以才暂时还不想结婚。”不希望洛母过分排斥心谊,洛克希语调和缓、面带温雅笑容的哄著她。 “再说,心谊还年轻不懂事,怎能和当年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你相比较呢?” “你真的这样想?”喜听好话的洛母,顿时被哄得心情大奸。 “当然,我想等过阵子比较有空,就安排心谊到家里向你请安、问好。”洛克希刻意想让她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妈,到时你可得帮我劝劝她。”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好吗?”感觉倍受尊重的洛母,脸上有了笑意。 见使用的方法奏效,洛克希不禁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生命里同样重要的两个女人,可以和乐相处。 心谊一直都知道有爱她、宠她、疼她的克希在身边陪她,她是快乐、自由的。 克希从不勉强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也从不会限制她的行动,他还经常抽空陪她四处去玩,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总刻意避开人群。 她也知道克希想结婚,因为他每隔一阵子就会试探她的口风,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改变主意,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愿意与他共组家庭。 她从不想敦他失望,只是她的回覆还是每每褪去他眼底的希望火花。 但,他从不因此而生气,也从不掩藏他对她的感觉,他总一再对她坦白他对她的感觉,而她也一再感受到他的情与爱,还有他那颗一直为她的心。 她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比克希更爱她了,她想永远和他过著这样既甜蜜又快乐的两人生活。 只是这样单纯、幸福的日子,却在这天下午意外变了调…… 接到心谊电话通知,洛克希丢下已开了一半的会议,驾车直冲她住家附近的一家妇产科小诊所。 才在诊所前煞住车,克希便情绪激动地冲下车,疾步奔进诊所,找到静坐在角落、容颜低垂的她—— “心谊?!”冲到她面前,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突然被握住手,陆心谊怔了下。 回过神,她缓仰容颜,望著他紧绷的俊颜。 “是真的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怀孕了?!” 她看见他的眼睛在发光、发亮。 “快说啊,是不是真的?我们一直都有在避孕,没想到……这消息真的让我很意外!”他黑亮的眼闪烁著一道道惊喜光芒。 他就要做爸爸了!向来斯文冷静的洛克希,是既紧张又兴奋。 心谊红唇微启,想说话,但……她的嗓子像是哽住了。 她说不出话,她依然无声,只能静看著面前一再对她说著话的亲密爱人。 “心谊,你很紧张,是吗?”他摇晃著她的手。 萦绕于她耳畔的呼唤与关心,就像是来自外太空般,幽远而缥缈。 “你放心,一切有我,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要安心待产,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别紧张。”再也克制不住的笑意,自他唇角高高扬起。 “你想要孩子?”望著他清俊笑颜,听著他的安抚与保证,她眸光幽然。 “当然,这是我们的宝贝。不过,我们得先结婚才行。”洛克希兴匆匆地说著未来婚礼的蓝图。 “我们可以在郊区别墅那里,办一场隆重盛大的室外婚礼,就用玫瑰、香水百合和白纱,把整座庭园……” 婚礼?荡进脑海的字眼,教陆心谊敛下了眸子。 她若答应嫁进洛家,以克希的身分地位,必会引来新闻媒体对她的好奇,而在克希为她压下任何新闻之前,她的身分可能就已经曝了光。 那,说不定几天后,甚至是隔天,她的家人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那到时他们定会因为她的擅自离家而大发雷霆,会因为她未婚与克希同居而怒斥她败坏门风,会因为她未婚怀孕而震怒,会把她拖回美国,会…… “心谊?”发觉她分了心,他呼唤著她的名。 缓缓地,她仰起苍白容颜,看他。 “怎么了,真的很紧张吗?”抬手撩顺她的发,轻抚她的颊,他想安抚她因意外怀孕而惊慌失措的心。 “别紧张,一切有我在。”他眼里有著将为人父的喜悦。 看著克希一再向上勾扬的笑容,她红了眼眶。 “为什么不说话?”似有所预感,他笑意渐褪、颜容僵凝。在她眼睛里,他找不到一丁点的笑意,却见到隐约闪烁的水光…… “我……”凝进他的眼,她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能结婚。”说了,她真的说出口了。 “怀了我的孩子,却不能嫁我,那你的意思是?”他全身紧绷。 “我要拿掉它。”她冷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关她与他的事。 “你——”猛然站起,他俊颜变色。 仰看他眼底的惊讶、激动,与最后燃起的愤怒火焰,她的心痛了。 她伤了他的心,却也痛了自己的心。看著他紧握而颤抖的双拳,她唇角匆扬。 她希望他打她、希望他骂她,因为这样她会感觉好过一点,会让她觉得自己并没伤他那样深…… 捕捉到陆心谊眼底一闪而过的悲意,见到她眼底的怆然,洛克希怔住。看著她眼底的痛与悲,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责怪她的决定。 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说过她不结婚,一开始交往时,她就说过她要自由,她不要被束缚,她不要改变现有的生活,而他都答应了。 那,现在她意外怀孕,是谁的错?是她,还是他?这答案已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洛克希摇头笑笑。 是他,让她怀了孕,是他,束缚住她想要自由的心。 那现在,教他如何能责怪她的自私?他紧握的拳,松了。 “随你吧。” 她身子一震,愕眼望他笑得无奈的黑眼。 “你……”瞬间,她眼一眨,悬眶泪水潸然滑落。 他这样的决定,远比他打她、骂她,还要来得教她痛苦难过…… 〓♀.xiting.org♂〓〓♀.xiting.org♂〓 预约好明日的手术时间,洛克希送她回住处,转身就要走。 他需要再沉淀自己纷乱的心情。 “克希——”她喊住正要离去的他。 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她红著眼,抿著唇。 陪她?紧闭痛苦的眼,洛克希紧握双拳,这时候,她敦他如何能留下来陪她? 明天,她就要拿掉他们的宝贝,就要杀了他的孩子,那,她教他如何能漠视这件事实,而当一切事情都不曾发生的留下来陪她? 这要求,他做不到。 “对不起,我还有些事要忙。”张扬黑眼,他断然摇头。 迈开大步,洛克希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拉上木门,也关上铁门,他隔去她悲伤的幽幽眸光。 看著被关上的门,陆心谊微抿唇,垂下黑眸,转身走进屋里。 她不能怪他不留下来陪她。她知道。 走进客厅,她自柜子里拿出克希昨天又为她带来的巧克力。 坐在沙发上,打开精美礼盒,她拆开银色包装纸,咬一口巧克力,想再尝昨夜与他一块品尝时的香浓甜味。 只是,看著那扇隔开他与她的门,那融于她口的浓纯巧克力,早已失去原有的甜味,而教她尝到孤单一人时的……微酸苦涩。 静默地,她等著下楼的他发动轿车,等著他丢下她独自离去。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吃了一片又一片的巧克力,也拆了一地闪著银亮光芒的糖纸,可,她就是听不到他开车离去的声响。 匆地,她站起身,抱著巧克力盒,坐到阳台的地上。 棒著栏杆,遥望楼倚黑色bmw,神色黯然,抽著烟的他,她一口一口吃著怀里的巧克力,任由盈眶泪水顺颊滑落。 虽然他没有留下,但他也没有丢下她一人,他正用另一种方式陪著她。 从白天到黄昏,从黄昏到黑夜,透过蒙蒙泪光,看著楼下的他,心谊拆开最后一片巧克力包装,和著泪水,一口一口地吃完它…… 为什么他要这样?为什么他要这样深情待她?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这样温柔?他可知,这样温柔、深情的他,教她再也无法自私了…… 抹去脸上泪水,站起身,她打开门,下楼。 抽一口烟,轻吐一口白烟,洛克希看著未曾开灯的三楼。 为什么一直没开灯?是睡了吗? 那,吃了吗?她会不会没吃就睡了?这样,她半夜会不会饿?要不要帮她买点消夜上去? 只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这样关心她?在她不要他的孩子之后,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担心她? 抬手耙过一头乱发,洛克希喟叹出一口气。除了爱她,他没有其他理由。掷下已燃至指问的烟,他提脚旋熄烟蒂,转身想到附近的馆子替她买些消夜。 这时,公寓大门被打开,一声呼唤喊住正要举步迈离的他—— “你要去哪里?”她眨著酸涩的眼。 她知道他不是要离开,否则,他可以直接开车走人,而不需要步行。 “这垣么晚了,怎还没睡?”他回身看著走出公寓大门的她。 “我……我看你还在楼下,所以……你要去哪里?”她再问。 “帮你买消夜,我想你一直没开灯,应该也还没……” “你……”眨去悬眶泪水,心谊紧抿红唇,走到他身边,“我跟你去。”伸出手,她紧挽住他的手臂。 “你……” “你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想吃什么,我可以跟去帮你出主意。” “你……”他呆了下。 “听说怀孕的女人,都很难伺候,我想也许以后你会很累。” “心谊,你的意思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洛克希瞠大眼,看她。 “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我可能会情绪不稳,还会常找你麻烦。”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留下我们的孩子了!?”一阵狂喜占上他心头。 “嗯。”看著他瞬间发亮的黑眼,与顿然高扬的笑容,陆心谊发现自己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变得好轻松。 “你——”难以用笔墨形容的激动,霎时盈满他胸怀,“这真的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张开双臂,紧搂抱住她,他声音哽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吗?”依偎在他怀里,她听著他激动的心跳。 “为什么?”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教他感动。 “因为你是唯一这样疼我、宠我、爱我的男人,你让我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私,也没办法再看你难过。” 仰起白皙脸庞,她透过蒙蒙泪水,静凝著他温柔的眼。 缓缓地,一抹微笑轻轻扬上她的眼。 “心谊——”就著明亮月光,他凝视她柔美容颜。 “你的温柔……让我无法不爱你,所以……”望著他温煦而深情的眸光,她唇角微扬,“在自由与你之间,我选择你。” 紧拥著怀里的她,洛克希动容地埋首在她柔细黑发里—— “相信我,你的选择不会有错。” “你不会让我有后悔的机会,是不是?” “不会,绝对不会。”盈满情愫的黑眸,诉说著他的承诺。在他是这样的在乎她、爱她、疼她、宠她的时候,她绝不会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贝起她的下颔,他微勾薄唇,低俯下头就著她柔润的唇,细声轻语道—— “请你相信我。” 第七章 虽然愿意留下孩子,但她还是坚持不结婚。 不明白其中原因的克希,在屡劝无效之后,也只能暂时接受她的决定,不过在详谈一夜之后,心谊还是答应他到洛家待产。 才下车,映入眼底的欧式建筑,教她步子微顿。豪华大屋教她紧张,也害怕。 她已经住怕了陆园那种大宅大屋,再想到那种弥漫在四周的冷严沉重气氛,她就感觉自己快没法子呼吸,就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进去吧。”洛克希一手提著她的随身行李,一手笑搂著她步上阶梯。 步进洛家大门,巡望屋里的装潢摆设,陆心谊不禁松了口气。 完全不同于美东的陆园山庄,洛家大厅一望过去宽敞明亮,气派优雅。 挑高的空间设计,更是淡去她心里的紧张与闷意。 “怎么了?”他听到她吐气的声息。 “没,”摇头,她轻绽笑颜。 “那就好……” “克希?”一声关心自二楼处传来。 接到汪管家的通知,洛母急忙走出二楼房间,望向一楼大厅。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我很好,我是带心谊回来的。” “心谊?”洛母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跟了个模样白净的女孩。她细眉一挑。 走下楼梯,来到陆心谊面前,她目光苛刻地上下打量著陆心谊。 模样也不过就白净了点,又没多漂亮,居然就把克希迷得神魂颠倒,还出声警告她这个妈说话要小心点?哼,还真是厉害。 “原来你就是陆心谊,那个跟我儿子同居的女人。”她语气不善。 心谊脸色一僵。 “妈,你在说什么?”洛克希拧眉。 “难道我说的不对?跟你在外面同居的女人,不是她?” “妈——” “克希,洛妈妈说的是事实。”心谊勉强一笑,阻止克希因为她而与洛母起争执。她不希望才初次见面,就让洛母对她起反感。 “是嘛,你听,她也认为我说的没错。”洛母得意扬唇。 心思敏锐的心谊,注意到洛母眼底的敌意,心口顿然一凉。 洛母不喜欢她,这样,她还能在洛家待产吗? “妈,你这样会吓到心谊。”克希脸色一沉。 “这样就会吓到?我又不是……”一看他表情不对,洛母立刻转口道:“哎,瞧我这张嘴,就是爱乱说话,心谊,你不会跟洛妈妈计较吧?” 藏住心底的不高兴,洛母微扯嘴角,想在儿子面前继续保有慈母的形象。 “洛妈妈,我不会的,请你放心。”不想让克希为她担心,心谊微笑著。 “那就好,不然呀,我还真担心克希会误以为我不欢迎你呢。”洛母拉著她想坐下,“来、来、来,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妈,心谊最近精神都不太好,我们还是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想起心谊这阵子精神不济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克希体贴的代她回拒。 “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你快带她上去休息。” 压下心底的不快,洛母对两人笑得好慈祥。 〓♀.xiting.org♂〓〓♀.xiting.org♂〓 自陆心谊住进洛家的第一天起,洛家上上下下都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但在主子的特别交代下,任谁也不敢多问一句或多说一句。 不过就算主子没有讲明,光看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与主子对她的小心呵护,他们也都知道两人关系为何。 因此,所有在洛家工作的人,都已将她当成洛家少夫人看待。 “要不要吃点蛋糕?”汪管家双手背后,笑咪咪问她。 “汪管家,你刚刚才拿了一块蛋糕给我吃,你忘了吗?”身穿素白洋装,坐在大厅单人沙发上看杂志的心谊,对她苦笑著。 “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她拿出藏在背后的草莓蛋糕,“我觉得你太瘦了点,回头我买些补品再帮你补补身子,现在你先把这蛋糕吃了。” “汪管家……”没有一般管家的严肃脸容,脸上堆满笑容的汪管家,自从发现她怀孕后,就不时的关心著她的饮食,教她好感动,“真的谢谢你。” “哎,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这是应该的。不过,你这孩子怎这么爱哭?看你,眼睛又红了,要是先生看到,一定很心疼。”汪管家呵呵笑,糗著她。 “汪管家——”突然,一声冷言自两人身后传来,打断和乐的气氛。 是刚自外头喝完下午茶回来的洛母。看到几上的草莓蛋糕,知道汪管家又把陆心谊当成女主人在伺候,她心情瞬间大坏。 这洛家的女主人,就只能有一个,而那一个就是她! 至于陆心谊?哼,什么身分背景都没有,就想抢她洛家女主人的位置?作梦! 洛母瞪看僵坐在沙发上的陆心谊。 “夫人奸。”见到洛母,汪管家收敛笑脸,恭敬问好。 “你不去工作,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洛家是请你来陪她聊天的吗?” “对不起,我马上就去。”知道洛母有意找碴,汪管家暗示心谊一块走,“心谊,你刚怀孕要小心点,别太累,我先陪你回房休息吧。” “嗯,谢谢你。”心谊站起身,也想上楼回房间,好避开与洛母的接触。 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洛母对她的排斥。 “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要上楼,你是看我不顺眼吗?”洛母挑眉质问。 “不、不是的,我……对不起。”不知如何是好的心谊,抿唇低下头。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做事!”洛母怒斥还站在一旁的管家。 “这……”管家一脸忧心地看向陆心谊。她看得出来,洛母对心谊有著很深的敌意,而且还经常找她麻烦。 要不是心谊有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胸襟,又不想影响先生和夫人间的母子感情,只怕洛家现在已经是鸡飞狗跳了。 “夫人,心谊她怀孕了,我想你还是让我先陪她回房间休息吧·” “怀孕又怎样?怀孕了不起吗?怀孕就不能陪我聊一下吗?”她恶眼瞪向陆心谊还未隆起的月复部·哼,居然用这种诡计想套住克希!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汪管家,你还是去忙吧,我没事的。”心谊微摇头,请她别再替自己说话,否则洛母更会找她麻烦,也会让她的日子更难过。 “这,好吧。”临离开大厅前,汪管家一再不放心的回头看著两人。 “还真是厉害,才几天时间而已,居然就比我更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洛妈妈,我不懂你的意思。”不想惹怒她,心谊轻声细语。 “不懂我的意思?那你还真是蠢。”她冷言冷语,“先去帮我倒杯茶来。” “是。”似习惯了洛母的命令,陆心谊很快进厨房端来一杯开水。 看到已端到眼前的开水,洛母脸色一变。 “我是说倒杯茶来,你是耳聋了是不是?” “我……对不起。”心谊赶忙再进厨房端来她这几天常喝的冰绿茶。 “大小姐,我们家就只有冰绿茶可以暍吗?你不会去泡乌龙茶啊?”洛母怒眼瞪她,“真不知道克希到底是喜欢上你哪一点,连泡杯茶也不会。” “对不起,我马上泡。”明知她是故意刁难自己,心谊也只能忍下。 找来泡茶的茶叶、杯具与茶台,陆心谊动作熟练而娴雅地为洛母泡起茶。她将烫人的乌龙倒入杯中,再倒掉让洛母吸闻杯里的茶香。 “你学过怎么泡茶?”洛母冷著脸问。 “是,曾学过一点。”她应声点头,继续手中的泡茶动作。 “你是跟别人偷学的吧?”洛母冷语讥笑。 “请你喝喝看。”忽略洛母的讥笑,心谊为讨好她而双手端起茶杯。 面无表情接过心谊手中的杯子,洛母轻哼一声,一边暍著唇齿留香的乌龙,一边盯著正低头整理茶几的她。 哼,会泡茶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店员就是小店员,再怎么装也装不成名门干金大小姐!越看她越不顺眼的洛母,在心里叫骂讽刺著。 “你泡得还不错,再替我倒一杯吧。”她瞟眼看向一旁滚开的热水。 “是。”听到洛母的赞美,心谊心一喜,即伸出手想接过她的空杯子。 似不经意的,洛母在递出手中杯时,顺势弄翻一旁的热开水。 心谊见状,心惊地急忙后退。 但,来不及收回的右手,瞬间,已被倒下的热开水烫红了。 “啊。”像是被烫掉了一层皮,陆心谊惊痛地缩回右手。 “哎呦!你这是怎么搞的,我也只不过是要你再倒杯茶来喝,你居然就打翻茶水?!”洛母先声夺人,叫骂著,“不情愿就说一声嘛!” “不!我、我没有!”她心慌地摇头,噙泪忍痛,急忙站起身往厨房方向跑。 “等一下!”见她转身跑,洛母气得紧跟在后,在长廊处抓住她,“我话都还没说完,你想跑去哪里!?” “我、我想去冲水……”被烫伤的右手,红了一大片。 那一再往她肌肤渗进的烧灼痛感,将她的皮肤紧紧绷住,好像只要她的手再动一下,就要裂开了。紧咬著下唇,晶莹泪水在心谊的眼眶里,闪闪滚动。 这时,闻声赶来的一群人,就见洛母紧抓住她又红又肿的右手,高声叫骂—— “我看你一定是为了抢走我儿子,所以故意想烫死我,好一人霸占住他!” “洛妈妈,我没有,那茶水真的不是我打翻的……”她想替自己解释。 “不是你,那就是我罗?你的意思是我想害你,是不是!?”洛母厉声叫。 想到近日来,克希一回家就与陆心谊待在房间里,不再像以往小时候那样黏在自己身边,洛母就有满月复怨火。 儿子是她一人养大的,这个陆心谊凭什么跟她抢克希?! “夫人,心谊的手烫伤了,你就先让她去冲个水吧!”汪管家急声道。 “烫死她活该,谁敦她想害我!”洛母恶声道, 突然,一声低沉呼暍自大厅传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xiting.org♂〓〓♀.xiting.org♂〓 “大厅都湿成这样了,为什么都没人处理?”刚下班回家的洛克希,一踏进大厅,就发现地上有一摊还冒著热气的水渍,“汪管家、汪管家?”他喊著管家。 “先生,陆小姐烫伤了!”一听到他的声音,汪管家赶紧出声喊人。 闻言,洛克希脸色乍变,疾步冲向声音来处。而他一出现,原在旁围观的一群人,立刻自动散去,重回工作岗位。 “快让我看看!”一见她右手背被烫得红肿,洛克希心口揪紧,急忙拉她到厨房水槽前冲水,“汪管家,快拿冰块来!” “来了、来了。”汪管家连忙将才自冰箱取出的冰块,装袋递给他。 接过冰袋,洛克希神色沉重地一边让她冲水,一边拿冰袋敷她右手背的伤处。 “忍著点。”见她痛得泪水盈眶,他心口一紧,“怎么会烫到?” “还不是就刚才她自己没事找事做,说学过一点茶道,要泡茶给我喝,谁知道我才转个身而已,她就打翻热开水,还差点烫到我!”洛母恶人先告状,还不忘再恶瞪陆心谊一眼,“你不高兴就不要做嘛,我又没有要你做!” “洛妈妈,你——”心谊愕眼望她。 “妈,算了,你没事就好。”他看洛母一眼,即回头对心谊温柔说道:“没关系,下次记得小心一点就好,知不知道?” “克希,你听我说,我没有……”陆心谊心急地想解释。 “还有没有哪里烫到?”克希摇头制止,关心著她的伤势。 “没、没有了。”看一眼洛母,她摇头。 “那就好,我先送你到医院包扎。” “不、不用了,我没事。” 看洛克希只以一句话打发她,却全心全意呵护著陆心谊,洛母脸色更难看。 “也不过是个小烫伤,又不是什么大伤口,干嘛要费事去医院?家里又不是没有医药箱!”她重哼一声,“怎么?细皮女敕肉的禁不起一点破皮啊?”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俊颜微绷。 “我也是看你才刚刚回到家而已,就马上又要出去,你不累我看的都累了。” “妈,你看心谊的手被烫成这样,不上医院处理、包扎可以吗?今天要是你受伤了,我也会很心急……”他感觉到母亲对心谊的排拒。 “是吗?我可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我看哪,你是巴不得现在受伤的人,不是她而是我这个妈!”洛母言语尖酸地说。 不想与洛母发生争执,洛克希强忍心底怒火,就拉著心谊出门。 只是不想留下任何资料在大医院的陆心谊,在半路上即以手痛难忍为由,找了间小诊所包扎了事。 回程路上,她看著专心开车的克希—— “克希,你想,你妈妈会喜欢我吗?”趁等候绿灯时,她小心的问著。 “这……”顿了下,他掩下眼底一丝异样,转头笑望著她,“一定会的,妈妈她就是嘴巴利了点而已,没什么的,习惯了就好。” “真的吗?”几天相处下来,洛母看她的眼光,让她隐隐不安。 “其实,妈妈她心地不坏,只是以前吃了太多苦,所以才唠叨、爱念了点。” 只是唠叨、爱念了点?是吗?低头不语,她绞著膝上的裙摆。 “我想只要你愿意多让她一点,也多顺从她一点,妈妈她一定会喜欢你。” 克希想给她多一点的信心。 “嗯。”不想多说什么,她点了头。 只是,就算她不说,洛克希还是知道她有话没说出口,也知道她心里的疑虑。 绿灯亮起,他凝看她一眼,打档,踩下油门。 直视前方道路,他忽然空出一手,紧紧握住她的左手。陆心谊转头看他。 她以为他有话想对她说。 只是,窗外街景一再向后倒退,而他却未再开口,就只是……紧握著她的手。 久久之后—— “我知道有个长辈在身边,你会很不习惯,但请你试著接受她,可以吗?我是她一手带大的,这种生育、养育之恩,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 心谊惊愕地望著他。克希误以为是她不喜欢他母亲? “我知道她除了现在那一群老朋友外,已经很难再跟别人相处,尤其是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她更是没一个看得顺眼。” “那你知道是洛妈妈她……”心谊松了口气。还好,克希没误会她。 “我当然知道。”一丝苦涩扬上他的唇角,“我和她做母子已经三十多年,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她?” 二十五岁之前,她还在限制他的私人交友,但他一直无所谓,因为当时的他确实需要把所有精神与心力放在事业上。 可是当三十岁一过,事业稳定、生活平顺的他,想定下来,想有一个固定伴侣时,也因为她的干涉而频频更换身边女伴,以致到最后是无疾而终。 只是每结束一段感情,他只感觉到累,却没有一丝的不舍与难过,他知道这大半原因,是因为他对那些女人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存在。 而现在,他知道母亲仍想左右他的生活,仍想干涉他的感情。但,这次不了。 这次她将无法影响他对心谊的感情。因为无论她喜欢与否,心谊都是他这辈子唯一想拥有的女人,缓缓地,他再一次紧握住掌中柔荑。 “克希……”他涩然笑意,微微刺痛著她的心。 “只是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我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尽量顺从她的意思,毕竟,她再罗唆、再不好,她都是我的母亲。” “我知道。我想洛妈妈她只是……只是比较爱护你,关心你。”知道克希正为洛母的事而困恼,陆心谊一点也不想再增加他的心理压力。 “真的?你真是这样想的吗?”他沉重的脸色,在瞬间有了笑意,“你能这样想,真的是太好了。” 彷似肩上重担已被卸下,直视前方平坦道路、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紧握住她手的洛克希,不觉吐出一口长久积压于心的郁闷之气…… 〓♀.xiting.org♂〓〓♀.xiting.org♂〓 因为c&l业务渐忙的关系,克希下班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而她在洛家的日子也就变得一天比一天惨。 因为洛母总待她像奴隶一样,总是派一大堆的工作给她,教她远比其他人还要辛苦、还要累—— 这一天,被洛母指挥整理二楼的她,从上午九点开始就拿著抹布、吸尘器、扫把、拖把外加提了无数次的清水,认真而努力的打扫二楼全部的房间和视听室。 幸好洛家是挑高的空间,少了中间那百坪大的大厅中空面积,她轻松不少。 看著近五十坪大的视听室,与正坐在沙发上与朋友聊天的洛母,陆心谊重重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努力拖地。 “这水这么脏,你还擦啊?你是没眼睛吗?!”才挂上话筒,洛母已走到她身后找她的麻烦。 “可是……”低头看著才洗过一次拖把的水,她咬了咬唇。水还是干净的。 只是心谊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说,她只能再下楼去装一桶干净的水上来。 “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换水。” 重新装了一桶干净的水,陆心谊吃力的提上二楼。 “大小姐,这么大一个水桶,你才装那么一点水?你是不会装满一点吗?”看一眼桶里近七分满的水,洛母刁难道。 “是。”应了声,心谊再下楼装了几近全满的一桶水上来。 沉重而过满的水,随著她的吃力前进,在她经过的地板上溅洒出一摊摊水渍。 “你怎么这么笨呀?连提个水也提成这样?你看看你后面的地板,都湿了!” “我……” “万一我走过去,跌倒了怎么办?耶,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它给我擦干净!?”洛母越看她就越有气,恨不得把她踹出洛家大门。 只是她不能这么做,不然的话只怕她前脚才走,克希后脚就跟去了。 “是。”抑下心口的不适,心谊快步转身想用拖把拖干。 “谁让你用拖把拖的?去拿抹布啦!”洛母斥道。 陆心谊连忙放下拖把,快速拿来干净抹布,擦干地上的水渍。 “擦干了,就快点把这里拖一拖,动作快一点,别在那摩蹭,等一下就要吃中饭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眨去眼底一丝水意,陆心谊加快手中抹地的动作。 一等洛母回房间休息,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心谊,几乎要软倒在地。 “心谊,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帮你。”一直站在一楼大厅圆柱后观察两人的汪管家,在洛母离开后就蹑手蹑脚上楼,走到她身边,放低声音说。 “我也帮你。”负责洛家人饮食的李嫂也出现。 “还有我!”修木架修到一半,听到消息的小陈也跑上楼。 “你们……”看大家都愿意这样帮她,心谊眼眶一红,“谢谢你们。” “还是我来吧,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现在夫人这样做,害我都……”被调去厨房帮忙的王妈,一脸的抱歉,“心谊,你可别生我的气喔。” “王妈,你放心,我不会的。”眨去眼中水意,她笑著摇摇头。 “那就快点,大家一起做比较快,记得要小声点,别把夫人引来了。”汪管家压低声音交代,一边伸手就要拿走心谊手里的拖把。 “不、不用了,你们有心帮我,我就很感激了。”紧抓著拖把,她猛摇头。 “但是你现在有孕在身,哪能这样操劳……” “没关系,就当是运动好了,应该不碍事的。” “可是……” “你们还是快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然洛妈妈要是看见了,可能又会不高兴。” “唉,心谊,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应该把事情告诉先生。”李嫂道。 “我……” “跟心谊相处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吗?她能忍就忍,哪会去跟先生说什么?”汪管家同情的看著她。真可怜,怀孕了还要被未来婆婆这样恶整。 “心谊,虽然我们都想帮你去跟先生说,可是我们也只是个下人,万一被夫人知道是我们多嘴说出去的,她一定会找理由赶我们走。”李嫂叹著气。 “对啊,你也知道夫人她虽然刻薄,但先生给的薪水很高,所以我们……” “我知道大家的难处,没关系的,你们别为我担心,我很好。”她扬起笑容。 “很好?那才有鬼。”小陈摇著头。根本没人会相信她那句话。“只是,先生他真的不知道夫人在整你吗?” “这……他最近工作太忙了,哪有时间注意这些?”小陈的疑问,教她笑得勉强,“没事了,大家还是快去工作吧。” “这,好吧,那你自己要多注意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赶快喊我们。”再特别交代一声后,汪管家才跟著几人一块离开。 看著慢慢散去的几人,她笑意也跟著逐渐褪去,愁眉深锁,情绪异常低落…… 第八章 这天,两人用完晚餐,如同以往在陪洛母看过两个半小时的电视节目后,即上楼回房休息,享受两人的世界。 没有洛母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著,心谊放松心情,依偎在他怀里看电视。 只是,想专心看电视影集的她,却一再被落在唇上的舌忝吻打扰—— “别这样,我要看电视。”她笑著推开正拿下眼镜的他。 “你昨天才看过一部,今天又看?”他眸光幽沉,采手伸入被下。 突然闯入她腿间丝薄的大掌,教她霎时红了脸。 “那、那你昨天才要过,今天又要……”她媚眼狠瞪。 “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又这么爱你呢?”吻著她的唇,他勾扬薄唇,以修长手指继续对她的幽秘深谷探索与勾引。 〓♀.xiting.org♂〓〓♀.xiting.org♂〓 “克希……”她粉颊酡红地静趴在他胸上,细数著他的心跳声。 “嗯?”顺著她的果背,他应声。 “我想搬回去。”她提出已考虑多天的事。 他一怔,继而摇头。 “还是不要,在这里有人可以在我上班的时候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可是……” “让你一个人待在那里没人照料,万一有什么意外,还是发生紧急事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吻著她的发,他说著。 “如果你担心回那里没人可以照顾我,那你可以让汪管家跟我一块回去。我想汪管家她应该会答应的。”仰起绋红脸庞,她满是希望的凝看著他。 “这——”洛克希拧眉思考。有汪管家跟著她,他是可以放心。 突然,一声拒绝已自门口传来。 “我不答应!”洛母冷声道。 突然闯进两人卧室的洛母,教心谊一惊,继而涨红脸庞将自己往克希身后藏。 “妈,你怎么……”洛克希神情镇定地伸手抓来被子,遮住两人赤果的身子。 “外面的门没锁,所以我进来看看你睡了没。”洛母抬手指向外室的门,毫不在意自己的闯入会带给两人困扰。 她看向一直低著头的陆心谊,眼底有著怒火。想搬回去?哼!她以为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以为她不知道说要搬回去只是一种借口,而真正目的是想抢走她的儿子?! 控制住心底的怨怒,洛母冷眼看著她。 以前克希在和她交往时,就三天两头的在她那里过夜,现在她又怀孕了,要是真让她如愿搬回去,那她这个妈还看得到宝贝儿子吗? “汪管家是我们洛家的管家,那工作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胜任的,如果我让她跟你回去,那我们这么大一间屋子,临时要找谁来打理?我吗?” “这……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她的头垂得更低。 “再说,你怀的既然是我们洛家的孩子,当然就得在我们洛家待产:除非,你肚里的孩子,不是我们克希的,那我们当然就不能强留你下来。”洛母故意道。 “妈!?”洛克希黑眸一冷。 “怎样?我有说错什么吗?”被儿子这样当著一个外人的面冷言斥暍,洛母脸色微变,“难道,我不能要求我孙子的母亲,安心留在我们家待产?” “妈,这当然是可以,只是你刚才……”克希缓了脸色。 “不管我刚才怎么说,一切出发点都是为她,还有我们洛家的子孙好。”洛母精明的将话转得漂亮,同时也取得了克希的认同。 “我知道,心谊也知道的。”洛克希一边轻拍心谊的手,一边点头。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只要是洛家的孩子,就必须在我们洛家待产,这没什么好讨论的,所以你也别再想回去那里的事,就安心住下来吧。” 知道克希已偏向自己这边,洛母得意的扬起嘴角,不介意再在克希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克希,你也帮著劝劝她吧,现在她可是我们洛家的宝,要是让她一人回去那里住,别说你不放心了,就连我也会跟著担心。”她戴上慈蔼的面具。 “我知道,我会再跟心谊好好说的。” “那就这样了。”走到床前,洛母笑得慈蔼,让他躺下,替他盖上被子,“你在外面上班了一天,一定很累,还是快快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对洛母突然动手替他盖被子的举动,克希有些不适应。 “妈又将我当成小孩子了。”洛母前脚一离,他即转头对心谊尴尬一笑。 她不说话,直到听见外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才回头看他。 “她真的很爱护你。”她只能这样说。 “她也很关心你,你刚刚不也听到她说会担心你?”认为她与母亲之间的关系有所进展,克希感到很安慰,“可以让她这样关心你,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必心?心谊苦笑著。 “妈妈说得很对,留在家里待产有人可以帮著照顾你,我们都比较放心,再说家里什么都有,要什么就有什么,就算没有也马上找得到人帮你买……” “我知道了。”偎向他温暖的胸膛,她不再说话。 除非她想破坏克希母子的感情,否则……她什么也不能说…… 〓♀.xiting.org♂〓〓♀.xiting.org♂〓 不想造成克希的困扰,也不想让他夹在她与洛母问为难的心谊,对洛母所有针对她的不满与恶整言行,一再忍气吞声,也一再委曲求全。 然而,有苦难言的她情绪日渐低落,再加上洛母近来变本加厉的恶整,好几次在面对克希毫不知情的温柔眸光时,心谊觉得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 但凭靠著肚里孩子给她的勇气,还有克希始终不变的温柔与爱意,她,终究是咬紧牙关在洛家度过一天又一天…… 一听到电话响铃声,知道是克希在固定时间打电话回来,洛母快步走向大厅。 看见正讲著电话的心谊,她故意拉高嗓门,嚷嚷著自己对心谊的照顾与疼惜 “心谊,我帮你炖了点鸡汤补身子。” 鸡汤?手执话筒,陆心谊怔转过头,傻看著她空空的两手。 “妈帮你炖了鸡汤?”电话彼端传来克希温雅的嗓音。 “鸡汤……”没有。她喃喃地念著。 “小心点,这鸡汤才炖好没多久,很烫人。”一声声细心叮嘱,透过电话传到了洛克希的耳里。 只是现实情况是,她一把抢过心谊手里的话筒,动手推开似有些傻掉的心谊。 “克希啊,心谊她正在暍鸡汤补身子,就换妈来跟你聊吧。” “妈,那鸡汤不要太油腻,不然心谊她会反胃。”彼端传来克希的关心。 “我知道,不过明天我想煮鱼汤给她暍,鱼汤比较清也很补。”她白眼瞟向僵在一旁的心谊。 “谢谢妈。”不知情的克希,说著心里的感激。 “咱们是母子,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嘛。”她话说的好听,可一双眼却死命地恶瞪著呆在一旁的心谊。 “妈,幸好有你在,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心谊。” “呵、呵、呵……你就安心上班吧,她的事全部交给我就成了。” 望著透过电话与克希开心闲聊的洛母,不时朝她丢来一记恶瞪,陆心谊的心一次一次往下沉…… 〓♀.xiting.org♂〓〓♀.xiting.org♂〓 存心想整死陆心谊,洛母丝毫不顾念她肚里的孩子是他们洛家的子孙,总是趁洛克希不在的时候,奴役著心谊、虐待著心谊。 而吃定委曲求全的心谊,绝不会向克希告状,洛母更是毫无顾忌的找她麻烦。 现在她更过分得不让心谊吃中餐,甚至,当克希加班或应酬没回家吃晚饭时,那么,那一顿晚餐她也注定吃不到。可是这件事情心谊自己没说,也没人注意。 一开始为了不让自己及肚里的孩子饿肚子,行动受限的心谊,假借自己食量增加的理由,请托负责外出购物的李叔,帮忙买些吃的东西拿回房间囤积。 但几天时间过去,当洛母发现这事后,即以外面东西不干净为由,禁止李叔及其他人再帮她买面食或干粮,并时时在背后盯著她。 断了外买热食和干粮充饥的陆心谊,经常被饿得四肢无力,她只能每天盼望著克希可以替她带巧克力回来。 她知道只要捱过难过的白天,克希一下班回家,她的痛苦也能暂时得到解月兑。 虽然日子一直在循环,但,除了等待,她别无他法…… “克希!”听到轿车引擎声,陆心谊急忙起身逃离洛母视线,满怀期待的奔出大厅。踩著有些不稳的步子,她想快点走向他。 “小心点。”洛克希一下车,即快步接近她,扶住她。他俊眉微拧,“怎么回事?最近看你精神好像越来越差的样子,走路还东摇西晃的?” 仰起脸庞,望著自己所爱的男人,她想告诉他一切的事,但…… 垂下有些苍白的容颜,她轻摇著头。 “你有帮我买吗?”她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就快没法思考事情了。 “有。”他对她悄悄眨了眼,“只要是你要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偷渡回来。” “谢谢。”吞下口水,她扬起勉强的笑脸。 一回到房里,陆心谊就急忙打开他的公事箱,拿出克希替她带回来的巧克力。 洛家要到七点半才能吃晚餐,现在她若不吃点东西,她怕自己会饿得哭出来。 她急急拆开一片又一片的巧克力,狼吞唬咽的猛往嘴里塞,看得一旁不知情的洛克希失笑出声,还动手抢过她紧捧在怀的巧克力盒,不给她吃。 “给我!”塞了满嘴巧克力,她想抢回自己的食物。 “等一下就要吃饭了,不可以吃这么多。”他笑摇头。 “可是我真的很饿、很饿。”紧抿著唇,她泪光闪动。 “但,妈妈说怀孕常吃巧克力不好……”他皱著眉。 “她不是妇产科医生。” “这……” “再给我吃几片,好不好?几片就好了。”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 “好吧,就三片,明天我会问一下陈秘书看她怎么说,如果答案是没影响,那以后多少我都随你吃,这样好不好?” “嗯。”陆心谊点头。只是在接过他递来的三片时,看到盒里还好多好多巧克力,饿怕了的心谊,猛伸出手就往盒里抓出一把。 “哎……你?!”他笑著抓住她。 “我要吃!”她含泪瞪他。 “你——”洛克希因她眼里的莫名愤意而惊住。怎么回事? “放手!”她愤声吼。挣月兑他大掌的钳制,她转身冲进浴室,啪一声关上门。 背抵冰冷白墙,她顺墙滑坐而下。 噙著泪水,她撕开一片片抢来的巧克力,再塞进嘴巴里…… 门里的她含泪吃著巧克力,而门外的他则焦急万分,几声呼唤都无法得到她的回应,就只听闻一声声巧克力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她的异常举止,教洛克希内心惴惴不安。 吃完巧克力,也洗过澡后,陆心谊端坐在卧室沙发里。 她在等克希洗完澡出来,奸带她下楼吃饭。 虽然才吃过巧克力没多久,但已经被饿了一整天的她,肚子还是很饿,何况她肚里也还有个生命需要正餐的营养。 七点十五分,心谊已经急著想下楼吃饭。只是原定七点半开饭的晚餐,因洛母故意整她迟迟未下楼,而一直往后延。 直到八点,洛克希上楼表示关心后,洛母这才一脸没事样的下楼用餐。 饭间,陆心谊一句话也不说的低头猛吃著饭。 她一直吃,一直吃……一口、一口的将饭菜扒进嘴里。 “你最近的食量好像变很大喔。”洛克希夹了口青菜放进她的碗里,笑著道。 蓦地,她眼眶一红。 “怎么了?有话要跟我说吗?” “没有。”看洛母白眼瞪来,她急忙眨去眼底泪意,继续吃著饭。 “慢慢吃,别噎著了。”他夹了块炖肉给她。 “嗯。”知道有克希在身边,自己可以安心吃饭,但近几天饿怕了的她,依然一口接一口不停的扒著饭。 “看你现在这么会吃,怎么都没长肉到身上?”放下手中碗筷,洛克希提出心中疑问,细看著正拚命吃饭的她。 “我……”低头吃饭的她,眼眶泛红,不敢抬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虐待你,不让你吃饭。”他说笑著。 但,无心出口的几句话,却教低头吃饭的陆心谊鼻头一酸。 “我、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对我。”她漆黑瞳眸泪光闪动。 “那是当然的。我疼你都来不及了,哪舍得虐待你。”他笑著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肉。” “那你们两个的意思,是我会罗?”担心她会告状的洛母,脸色冷下。 陆心谊身子一僵。 “妈,你常炖补品给心谊吃,我和她戚激你都来不及了,哪会这样想你?你想太多了。”洛克希笑道。 “那就好,免得我好心没奸报。”知道自己太过紧张,洛母假笑著。 “我想一定是你的宝贝孙,把心谊暍下去的鸡汤补药养分都吸收走,才会让心谊变得这么瘦。”他一边对洛母说,一边笑著再夹了块红烧狮子头放到心谊的碗里。 “是吧,心谊?”他笑问著她。 听著洛母与他的对话,听著他毫不知情的笑声问语,她—— 强忍泪水,低著头,继续吃著自己与孩子有一顿没一顿的晚餐…… 〓♀.xiting.org♂〓〓♀.xiting.org♂〓 这一天,是心谊回妇产科产检的日子,洛克希按往例回家接她。 只是他的身分太特别,担心引起路人注意的心谊,总是让他等在前一个十字路口,自己再慢慢走过去。 等了一段时间,克希看到她走出诊所的门,即快步通过十字路口。 “没问题吧?影本呢?”虽没能陪她进诊所,但她总会请医师拷贝产检记录。 “回车上再说吧。”她脸色苍白地说。避开路人注意,穿过马路回到车上,陆心谊才打开皮包把记录递给他。 看完记录上的检查与诊断内容,他眼里有著忧心。 “医生说你跟孩子都有些营养不良。” “我知道。”她已经尽力保护自己和孩子,也已经尽量能吃就多吃,如今得到这样的诊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 怀孕的这段期间,她并没有孕吐现象,甚至就他所看到的,她食量还大了不少。 那现在她怎还会这样瘦弱,就连孩子也营养不良?看著她深陷的眼眶,洛克希因想不通而蹙眉。 “你说呢?” “妈妈她不是一直有帮你补身子吗?” “是啊,每次你打电话回来,她就炖鸡熬汤的给我喝。”她看他一眼。 “那为什么……” “你说呢?”仰起略显苍白的脸孔,心谊心力交瘁的望著他。 “心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不知怎地,他总感觉心谊心里有话想对他说,却难以开口。 “你说呢?” “心谊,你……”对她一再以反问句回答他,洛克希更认为她心里有事。 “我无话可说。”她别过头,看向行过窗外的行人。 “心谊,告诉我,你是不是……”他转过她的头,要她看著他的眼。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他的一再追问,教她一口闷气往上街而语调尖锐。 “你——”她的改变,教他神情震愕。 然而,惊觉自己情绪就要失了控,陆心谊紧咬下唇。她深吸一口冰凉空气,止住差点就要爆出的满月复怨火——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问我,难道你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光看表面,也不是谁说了就算了,更不是谁说了就是真的。”她再一次成功抑下满月复的怨火。 “你的意思是,妈妈她……”洛克希愕瞠黑眼。 “我什么也没说。”别过头,她拒绝再与他说话。 她是个有教养的人,她绝不在背后议人长短、道人是非。所以,若可以忍,她会继续忍,但若有一天,她再也忍不下去……她…… 无法再继续想那些会敦她情绪低落,甚至是失控的难过事,陆心谊紧抿红唇。 “我想,我们还是换到大一点的医院产检好了,上次我听到陈秘书建议怀孕的同事到雷法医院产检,她说那的设备很齐全又很先进,医师也很优秀……” “你……你以为……”以为她的一切不正常情况和诊所有关? 陆心谊傻住了。她没想到,在她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克希依然忽略洛母才是最有可能造成这一切的人。刹那间,她鼻头微酸。 “算了,还是在这里就好了。”眨去泪水,她颓然一笑,摇了头。 “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这间小诊所产检?这里的设备又不好。”他搞不懂她。 “因为我已经在这里看习惯了。”她给他的答案再平常不过。 “但是你的情况,需要好医……” “我觉得这间诊所的设备并不差,而且女医师人也很好……”她顿了下,“我们不要再谈这事了,好不好?” “心谊——”他想再劝她。 “对了,我们今天晚点回去,在外面多逛一会,顺便吃晚饭,奸不好?”她转开话题。现在,她只想感受克希对她的爱与温柔,不想再谈换医院产检的事。 “出门前,妈要我们回家吃饭。”他想起洛母之前的交代。 闻言,她眼神一暗。 “好,别皱眉了,我打电话告诉妈一声。”舍不得她失望的克希,笑搂著她。 “嗯!”蓦地,她扬起许久未见的真心笑颜。 第九章 清晨,晨曦洒落大地,凉风轻拂。一声声自窗外传人的鸟叫虫鸣,轻轻唤醒了沉睡中的陆心谊。 张开惺忪睡眸,她看见窗外在淡蓝天空任意飞翔的鸟儿。 眨了下眼,她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昏睡的脑子也已然清醒。 羡慕。除此之外,她再也没有其他感觉。 清丽淡雅的柔美红颜,心绪空然,面无表情。现在这样太过难捱的日子,几乎褪去了她脸上所有笑容,也磨灭了她所有心力。 现在,在洛家度日如年的她,就只是靠著克希与肚里的孩子在撑著。 而每天一醒来,她都为自己重复一段话—— 只要孩子生下来,她就可以离开洛家,就可以摆月兑洛母的刁难。 所以要忍,她一定要忍。 唉。轻叹一声,她偎进一旁仍沉睡中的男人的怀里。 倾听他平稳的心跳声,心谊抬手轻抚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 再四个月,她就可以解月兑了。抚著自己的肚子,一抹温柔淡笑,扬上她的唇。 这是她的孩子……她和克希的心肝宝贝…… 突然,另一只手罩上她的手而贴住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醒了。”微仰颜容,她看著已醒来的他。 “嗯。”在她额上烙上一吻,他与她一同抚著她的月复部。想到产检报告上医生的诊断,看著她日渐消瘦的脸庞,洛克希心疼的微微拥紧她。 “辛苦你了。” “只要宝宝可以平安长大,一切辛苦就都值得。”看著他,她微微笑著。 匆地,她眼色一暗。只是她真要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克希的母亲带吗? 想到几个月来,洛母对她的有意刁难,她担心未来自己的孩子,也会…… “孩子生下来后,我想自己带。” “当然好,就怕你太累了。”他笑著一口就答应, “你不问问洛妈妈的意见吗?”她坐起身,愣眼看他。 “我是孩子的爸爸,我决定就可以。”他笑瞪她一眼。 “你不担心洛妈妈会不高兴?” “这是我的孩子。”他再次强调,并在她唇上烙下一吻,“况且,你是孩子的妈妈,由你亲自教养,是最好的,不是吗?” 翻身下床,他拿过披在一旁的晨缕罩上赤果的身子。 “嗯。”跟他一块下床的心谊,如释重负,扬于唇角的笑意也更浓。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久都没这样笑了?”他正视她的眼。 “我……” “你近来让我有点担心。”他盯著她的眼。 “我没事。” “那就多笑点,好吗?”抬手轻抚她的颊,他眼里有著温柔。 “我尽量。”看他走进主浴室盥洗,心谊快步转往与隔壁客房相通的浴室。 梳洗完毕,洛克希步出浴室,转进更衣室,换上一身的名家西服。 突然,一声惊喊自门外传来。 “克希?!”重回卧室见不到他的身影,陆心谊惊声呼喊。 “我在这里。”手拿西服外套,克希匆忙走出更衣室,让她可以看见他。 “对不起,我以为你……”看到他还在房里,她紧绷的情绪在刹那间松懈,但苍白的脸孔有著不自然的笑意。 近来的她太紧张了,紧张到……一看不到他的人,就会慌、就会害怕。 走近她,他静凝她仍有些惊慌的清瞳。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心谊,远比之前还要黏他,而他每一个动作似也都牵动著她所有的情绪与反应。 “没关系。只是我觉得这阵子,你整个人好像都不对了,你自己有感觉吗?” 近几个月来,只要他休假在家,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紧跟在他身旁,而若她转身见不到他的人,就会惊慌失措地四处寻他、高声呼喊著他的名字。 她强烈表现出她缺乏安全感,还有对四周环境的恐惧。 而且,近日来,她的情绪乍起乍落,教他捉模不定,让他怀疑她是不是真得了所谓的忧郁症。 “我……” “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医生,好吗?”他关心著她。 “不、不用了。”她摇头,突然她眼睛亮起,“不过,我想如果你让汪管家跟我一块回去那里,那……” “这是两件事,而且,这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不是吗?”答案是否定。 “我……我知道了。”漆黑的瞳,失去了光芒。 “走吧,该下楼吃饭了。” 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洛克希伸手搂著她,步出睡房向外室走去。 “对了,我想从今天起,也请李嫂帮你补补身子。” “这……”走出房门,她睁眼看他。 “我想有李嫂和妈妈一块替你补身子,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变得白白胖胖了。” “这样可以吗?洛妈妈她会不会生气?” “生气?有李嫂一起帮著照顾你和她未来的宝贝孙,她高兴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要生气?”他不解,“倒是你为什么一直在顾虑她的想法?还担心她不高兴?” “我、我只是担心她会以为我对她有什么意见,所以才要你让李嫂……”她低下头,神色不定。 “你放心,她不会的,等一下我会先告诉她这件事。” “嗯!”一抹笑扬上了她的眼。 只是,再一次见到她如释重负而扬上眼的笑意,洛克希却微拧了眉。 想起上次听到陈秘书与同事闲聊怀孕吃补,所有人都一副想吐的模样,再对照心谊此时眼底的笑意,与她近来的暴饮暴食,洛克希心底隐约感觉有异。 他以为在母亲天天为她炖补后,现在要她再多吃一份李嫂准备的,她定会闻补色变、会推拒,但她没有……看著她,洛克希心底有著许多疑问。 “怎么了?”她看他。 “没,走慢点。”他一笑,温柔提醒。 〓♀.xiting.org♂〓〓♀.xiting.org♂〓 推开洛克希办公室的门,钱重谋大步来到他办公桌前。 “这些要请你去。”他递出三张别致精美的请柬。 蹙拧眉间,洛克希放下钢笔,拿起其中一张。 星期五日本森田集团,要在东京撒皇饭店举办集团成立三十周年酒会。 “你的。”递还淡色请柬,他拿起另一张。 是察诺王国的皇沙集团企业小开,星期三晚上要在察诺的豪华酒店办婚宴。 “你的。”再递还他一张,他拿起最后一张。 随意扫了淡蓝请柬内容一眼,克希即欲再丢出去,但,他顿了下。 收回手,他再看仔细。 明天中午,高雄的商大集团要为蓝海度假村举办开幕酒会。 “还是你的。”他将淡蓝请柬送回钱重谋手中,说道:“如果真有困难,那森田和皇沙就请其他人代表去,不过商大少东和我们有交情,一定要亲自去才行。” “问题是,我如果有办法去商大的开幕酒会,森田和皇沙我也一定会到场。”钱重谋翻著白眼,没好气的看他。 “什么意思?”才想再提笔批公文的克希,抬眼看他。 “笨助理忘了把这三件事排进我的行程里,而晚上我就要搭机去美国了。” “这……” “再说,商大少东和我们也有点交情,我们两个都不去会对不起人家,所以你一定要去。”钱重谋笑著重复他刚才提出的理由。 “但这阵子心谊身子情况不怎么好,我如果离开……” “那就把她也带去。” “就告诉你,她这阵子身子不太好,你还建议我带她出去?你是没脑子了,是不是?”洛克希忍不住瞪他。 “干嘛,吃炸药啦?口气这么冲!”他怒瞠黑眼,忍不住咒骂起此刻正在他办公室里哭得浙沥哗啦的小笨蛋, 妈的,居然给他捅这个楼子,还害他被克希唾弃没脑子,等这事解决了,就看他等会回去怎么摆脸色给她看! “我也不过是请你到南部出差个几天而已,又不是要你去美国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懒得跟你说!” “懒得跟我说?没关系,那事情就这样决定,商大给你,我晚上照样出国。” 不给克希拒绝机会,钱重谋快速交出手中请柬,转身就走。 “重谋,你——” 看著已无人影的门口,他俊美颜容神情凝重。 〓♀.xiting.org♂〓〓♀.xiting.org♂〓 下班回家,克希在餐桌上提起重谋请他代为出差的事。 “你要出差!?”陆心谊惊瞠漆黑的瞳。 “重谋的助理出了错,没排好行程。”他夹一块鸡肉给身边的她。 “不能不去吗?”如果他晚上没回来,那……看一眼洛母,心谊脸色苍白。 “商大那里一定要去。”他夹了她喜欢吃的空心菜到她碗里,“下午商大少东才打电话来确认,还提到另有案子想和c&l合作。” “那、那我跟你一块去,好不好?我可以待在饭店里等你。”心谊急急说道。 “可是你最近身子不太好。”他浓眉紧拧。她真的害怕他离开家里。 “没关系的,我没……” “心谊,你这就不对了。”洛母放下碗筷,打断她未完的话,“克希他是出差工作,又不是出去玩,你怎么可以说跟就跟呢?” “我……” “难道你要他一边工作,一边挂心你的事?” “我……我……”紧抿著唇,一丝水光划过她的眼,“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离开。”他笑著,“这样好了,只要一谈完公事,无论多晚我都搭机回来,这样奸不好?” “真的吗?”她脸上有了笑。 “那怎么可以?!”洛母借故斥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打算从高雄转机去日本和察诺吗?” “我可以另外派人去。” “你——”压下心底怒火,洛母转头笑问她:“心谊,你希望克希这样做?” “洛妈妈,我……”低下头,她没敢再说话。近来,她是越来越怕洛母了。 “妈,公司的事我决定就可以。”看一眼洛母,洛克希示意话题到此为止。 看心谊似乎吃饱了,他拿起一旁的汤碗,盛了碗鸡汤给她。 “来,这是我吩咐李嫂从下午就熬炖的鸡汤,你多喝点,才有营养。”他笑著喂她一口,满心希望可以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嗯。”知道他明天晚上还是会回来,陆心谊安心许多,脸上有了笑容。 但眼看儿子因为担心陆心谊,而不肯听她的话,洛母心中怒愤难平,重放手中碗筷,推开餐椅愤身离去。 “克希,洛妈妈她……”看著怒步离去的背影,她情绪紧张。 “没关系,一会她就气消了。”他再喂她一口汤。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的?公司的事是由我和重谋负责,她不该千涉。” “但是……” “你放心,妈她会想通的,没事的。” “是吗?”真的会没事吗?转头望著洛母离去的方向,想著方才她离去时的愤怒,心谊的心惶恐不安。 〓♀.xiting.org♂〓〓♀.xiting.org♂〓 棒天洛克希搭机南下,在参加过商大集团度假村的开幕酒会后,即与商大少东回到集团办公室商讨合作专案的内容。 才聊了几句,克希就知道开发专案内容太过繁琐,一天时间绝对不够,洛克希当下即拿出手机打回家里,告诉心谊将晚一天回台北的事—— “我知道了,那你快去忙吧,忙完了就早点回来。”她语调异常轻快。 “我会尽快回台北。”听到她轻快的语调,洛克希安心不少,殊不知那是心谊不想打扰他工作,与洛母在一旁恶瞪警告所装出来的。 “克希啊,你就放心工作,别再担心心谊了,这两天你不在家,我和李嫂和汪管家会奸奸代你照顾她的。”是洛母温慈的嗓音。 为了让自己更放心,上午出门前,洛克希还另外交代汪管家要帮著看顾心谊。 只是,他一点也不知道当时在一旁的洛母,是笑在脸上怒在心里。 “谢谢妈妈,那心谊就麻烦你们了。” “这没问题的,等一下,我还打算带心谊一块到外面走走呢。” “妈,那你要多注意点,心谊肚子越来越大,你别让其他人撞到她了。”他突然想到一事,“对了,妈,心谊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你……” “好,我知道,你快去忙吧。”喀地一声,洛母切断通话。 洛克希拧眉看著突然被切断通话的手机。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没事。”抬眼看向坐于对面沙发上的商大少东,他斯文一笑,收奸手机。 “那就好。对了,我觉得心谊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耳熟?”克希讶异,“她姓陆,心口的心,友谊的谊。” “陆心谊?你有她的相片吗?” “当然有。”洛克希笑著拿出皮夹,自里边抽出一张他与心谊的缩小合照。 “还真的有点印象。”他递还照片。 “真的?”收好皮夹,克希扬眉看他。 “我有必要骗你?只是,我忘了是在哪见过她了。”他拧眉思索。 “你不是只对有身价的名门干金有印象?”洛克希笑他。 “这就表示,她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他回以一笑。 “你说心谊可能是名门干金?那怎么可能?”一听,洛克希更不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 “心谊她生活简单,衣著朴素,也没有一点骄性,以前租的屋子又简陋,根本和干金小姐扯不上边。” “是这样吗?那她有说过自己没其他亲人吗?” “这……”洛克希顿了下。心谊从没这样说过,但也从不提她以前的事。 “不过不管她是干金大小姐,还是小甭女一个,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倒是你母亲会愿意接受她的存在,让我有些意外。”他笑著。 “什么意思?”克希一愣。 “难道你忘了,你母亲大人的‘爱子’心切,曾‘享誉’南北社交圈?”他以言语打趣,笑看洛克希。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克希脸色已变。 “你以为这是笑话?”他唇角勾扬,意有所指的看著克希。 太过明白的暗示,教洛克希坐立难安。 “不谈这事了,公事要紧。” 翻开商大专用档案夹,洛克希将话题导回公事。只是……方才商大少东出口的几句话,已在他心底发了芽。 回想母亲以往对待他身边女伴的态度,再想到心谊这阵子日渐消瘦、强烈缺乏安全感,又一再顾虑母亲心情想法的事,洛克希感觉心情顿然沉重而纷乱。 “我们就从这计画的发展性先谈,如果……”稳下异常焦躁的心,他审慎评估著手中企画专案的可行性。 他想尽快确定与商大集团合作的可行性,好早点回台北安排心谊离开洛家。 〓♀.xiting.org♂〓〓♀.xiting.org♂〓 心中怒火旺燃的洛母,一挂断电话,就命令陆心谊跟她一块出门。 两人二肘一后往附近绿色公园走去。 一过马路,一回头,洛母发现陆心谊还落后她数步之远—— “你走快一点,成不成啊!?”她怒声吼道。 “是。”紧抿著唇,陆心谊点下头,加快脚下步子。 只是不管她怎么走,怀孕的她总是落后洛母几步,也总是一再的被吼、被念。 眨去眼中涩意,陆心谊努力想快步跟上她。 “你不能再快一点吗?!”等不及她跟上,洛母气得回头一把抓住她手腕,就强拖著她沿著人行道往前方绿色公园快步走。 “对不起……”几次差点摔倒的心谊,额际沁出冷汗。 “除了会说对不起,和告我的状之外,你还会说什么!?”洛母怒言道。 “洛妈妈,我没有!”她张大双眼,惊望一再拖著她走的洛母背影。 “还说没有!?如果没有,克希怎么会突然要李嫂炖鸡汤给你喝?又突然要汪管家帮忙看著你?!”怒止住脚步,洛母回身愤声问。 “我……”才站稳步子,陆心谊就被洛母难看的脸色吓得倒退一步。 “一定是你在克希面前搬弄是非,所以克希才会那样决定!” “洛妈妈,我真的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在克希面前说过你什么,真的!”陆心谊惊声扬道。 “没有?你以为我有那么好骗,你以为我没脑子吗?”她一脸敌意。 “洛妈妈,我真的没有……”她满是委屈。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居然妄想母凭子贵嫁进我们洛家?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她言语苛刻而难听。 “洛妈妈,是克希希望我替他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我才……”陆心谊想替自己解释,但讨厌她到了极点的洛母,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你什么也不必再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她瞪眼怒喝。 “洛妈妈……”一再被误解,陆心谊委屈的红了眼眶。 紧抿著唇,她噙著泪水垂下头。可,见她一副无辜可怜模样,洛母是越看越生气,也越看越火大—— “你哭个什么劲?我骂你、打你了吗!?”洛母语调尖锐地骂道。 “我……”陆心谊惊抬泪眼。盛怒下的洛母教她害怕。 不想让自己的日子更难捱、更难过,心谊急忙抹去不断落下的泪。 “洛妈妈,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爱哭,请你不要生……”心谊一再哽声道歉,她希望可以稍稍降下洛母心中愤扬的怒火。 但,早已经气疯了的洛母,怒到了极点,于是动手推她,愤声尖叫—— “你给我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啪!她一掌直接推开眼前的心谊。 陆心谊蓦瞠双眸。那突然击上她胸口,朝她愤力推来的力道,敦全无防备的心谊,顿失平衡,朝身后马路直摔而下。 惊启红唇,她急扬双手,想稳住自己后仰的身子。 但,来不及了。 啪。一辆疾驶而过的轿车,狠擦过她,教她身子一翻,脸朝柏油路面,硬生生扑下。 砰—— “啊……”骇眨黑瞳,僵卧于地的她,唇角微颤,脑海空然,久久无法回过神。 时间似凝结于那瞬间。 缓缓地,来自四周的喧嚣吵嚷,唤回她远去的心神。 慢慢地,她僵卧于地的身子,微微动了下。狠咬红唇,她以颤抖的手抵柏油路面,慢慢撑起自己。 她想教自己快快站起,想敦自己不要再压著自己的孩子,但,来自月复部的一阵剧痛,却让她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十章 微凉秋风自白色的窗吹入,在宽敞而弥漫著一股淡淡药水气味的白色空间里低回轻旋。 旋撩起窗边白色纱帘,滑过一旁白色沙发,拂过白色的墙,初秋凉风轻轻吹向静躺在白色病床上沉睡中的柔美容颜。 长而卷翘的黑睫在她眼下形成一黑影,原该柔润诱人的红唇,在这一刻也似抹上了白色唇膏而毫无血色。 散于一旁的柔亮黑发,就似黑白对比般,衬出她柔滑肌肤的苍白清透…… 不复往日清俊尔雅的模样,才下飞机回到家,就听见不幸消息而匆匆赶到雷法医院的洛克希,难掩眼下疲意,颜容憔悴地紧靠著病床而坐。 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藉由交握的手渡给她,洛克希敛下眼底痛意,施劲紧握著陆心谊无力垂落的手。 就算无法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他也希望心谊会因为手痛而清醒过来。只是被他握红了的柔荑,依然无力垂落,依然感受不到丝毫痛意,而她也依然昏迷著。 他不该南下出差,也不该放她一人在台北……看著病床上动也不动的她,洛克希红了眼眶。 “克希……”自知犯了大错,洛母心虚而不安。 听不到洛母的呼唤,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早已将所有心神全放在心谊身上的洛克希,直到微凉秋风涡旋于室,拂扬起心谊散于枕旁的黑柔细发,这才有了反应…… 伸手撩过散扬于她苍白颜容上的丝丝黑发,洛克希抬头看向母亲。 “妈,请帮我把窗户关起来,谢谢。”他嗓音沙哑。 “好。现在天冷了,窗户关上的好,免得心谊感冒了。”压下心底怒怨,洛母对上他的眼,一脸慈蔼地点头附和。 全然忽略洛母百变的表情,克希紧闭双眼,再一次握住心谊的手,虔诚地向上苍祈求著她的清醒。 只是昏睡中的她,一点也听不见他的声音,而他,除了萦绕于耳的风声与一声细如蚊蚋的轻音外,什么也听不见…… 轻音?洛克希愕然抬眸,惊望床上昏睡的人儿—— “嗯……”自昏睡中幽幽醒来的陆心谊,难过地紧拧秀眉,想翻动身子。 张开双眼,她涣散眸光慢慢聚焦。她见到克希。 “克……克希……” “你醒了!”他心狂喜,“好点没?还痛不痛?要不要我马上……” “你不是到南部出差,怎会在这里?这……这里是哪里?”勉强打起精神,看见陌生的环境,她轻扯唇角问著。 知道她已清醒、已经没事,洛克希放下心中沉重大石。 “这里是雷法医院,你昨天出车祸,是妈送你来医院的,记得吗?”他眸光温柔,又怜又爱地轻抚著她太过苍白的容颜。 医院?灌进耳里的二字,教陆心谊身子一僵。 她记起之前洛母故作好心说要带她出去散步,却因不高兴她走路太慢而出手拖她快步走,还一边怒声痛骂她,最后还…… 想起被来车擦撞的事,还有昏迷前月复部传来的一阵剧痛……陆心谊惊坐起身子,紧捣著自己的肚子。 不一样,好像不一样了,她的肚子好像……好像变小了?! “克希,我、我们的孩子……”陆心谊急仰容颜骇视著他。 “小心点,你身子还没全好,动作别太大。”洛克希急忙站起身,将枕头塞到她背后,让她可以坐得舒服点。 “幸好只是一点擦伤,不碍事的。医生说只要你多休息,很快就可以出院。” “那孩子呢?我们的孩子也没事的,对不对?”她只担心她的孩子。 “别担心。”忍住心底的悲恸,克希勉强笑道。 “对不对?我们的孩子还在的,是不是?” “你安心休养身子,先别担心孩子了。”他想缓几天再告诉她孩子流掉的事。 “为什么你不回答我的话!?”难道……苍白容颜,有著惊骇之情。 “心谊,你可醒了。”洛母神情不自然的走上前,“看你昏迷那么久,我和克希都奸担心你。” 突然出现的声音,转移了陆心谊的注意力。缓栘视线,她看到从没喜欢过她,也从没给她好脸色看过的洛母。她会担心她?有可能吗? “这几天妈妈说什么都要跟我来医院看你,她一直很不放心你。”克希道。 “是吗?” “渴不渴?我帮你倒杯水。”撩过她披散于肩的发,他轻声问。 “克希,这我来就好了,你快去请医师来帮心谊检查看看吧。”生怕陆心谊会提起车祸前发生的事,洛母急著想支开洛克希,好警告她不准乱说话。 “我都忘了。”克希笑著道。临走出病房前,他想起孩子的事,“妈,心谊她身子还没全好,你不要跟她说太多话,让她休息就好。”他意有所指。 “我知道,你就快去吧。”洛母挥他快走。 倒了杯水端到心谊面前,洛母示好地对她笑著。 “来,先喝口水,解解渴吧。” “谢谢。”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陆心谊客气而疏远。若是以前,她会十分感动洛母此刻的体贴与善意。 但那一场车祸,让她看清了一切事实。她再也不会相信洛母的示好,再也不会以为洛母会有喜欢自己的一天。 只是就算现在她已看清一切,也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喜爱,那又如何? 若不想让克希夹在她与他母亲之间,不想让克希为难,她还是只能沉默,还是只能再像以前那样,就当一切事情从不曾发生过,就当自己从未出过车祸。 轻吐出心中闷郁之气,陆心谊模著自己的肚子,唇角微扬。 没关系的,她还有孩子……只是,模著模著,陆心谊柳眉紧拧。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变小了…… “唉,看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擦伤,我看了都心疼。”像慈母般,洛母轻拉起她的手轻拍著。 “洛妈妈,我没事的。”敛下眸子,她双手捧杯暍著水。 想著只要再过三个多月,就可以看到自己和克希的心肝宝贝,她眼里就有藏不住的笑意,心情也好了许多。 “很好、很好。”看她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洛母松了好大一口气。 会笑应该就表示一切都没事。 “那你就不要再想孩子的事了,虽然这次流产了,但克希和你——” “妈?!”才踏进病房,洛克希就因听见洛母的话而急声制止。 但,陆心谊已经听见了。 〓♀.xiting.org♂〓〓♀.xiting.org♂〓 似再也捧不住手中杯子,陆心谊双手一颤。咚,杯落水洒。 “流产了?”眨了眨眼,心谊愕望已急奔到身边的克希。 “没事的。”洛克希紧拧浓眉,拾起水杯。 强睁凝泪黑瞳,她看著忙著替她拭去被上水渍的他。 “克、克希……你妈妈刚才说我们的孩子……”失去血色的脸孔,惨白如纸。 不忍见她眼底悲意,他藉著丢弃手中已湿成一团的面纸,转身别过头。 “克希,是真的吗?你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了?” 他沉默。 “克、克希,为什么你不说话?”她唇角微颤。 她希望克希可以驳斥洛母的话。但,她希望落空,甚至现在,她连他一个眼神也得不到。怎会这样? 克希一向最疼她了,不管她问他什么,他总会毫无隐瞒的告诉她。 那现在这个时候,他怎能沉默? “请你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我们的孩子没事……”眨著湿润的眼,/心谊伸出颤抖的手,紧抓著他的手臂,哀求著他的回答。 “克希——”她泪眼一眨,串串泪水夺眶而出。 紧抿薄唇,他俊颜紧绷。 “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呀!告诉我,我们的孩子还好好的,是不是?!” “……” “克希!?”见他一再沉默,她放声哭喊。 那一声声哭泣,哭痛了他的心。红著眼眶,洛克希张开双臂,将她轻拥入怀。 “孩子是没了,但你还有我的,不是吗?” “没了?真……真的没了?”得到证实,她双肩颤动,悬眶泪水倾泄滑落。 “别哭了,好吗?看你这样,我会心疼。”紧搂著身前的她,他哽声道。虽然心疼孩子还来不及看这世界一眼,就已失去生命,但至少,上苍还让他保有心爱的她。 他想告诉心谊,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与他呼吸著同样的空气,只要她没事,只要日后她依然陪著他,那,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可以接受。 因为,在他心底,她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他是可以接受失去孩子的事实,但,她可以吗?她能吗? 心疼著为痛失孩子而痛哭不已的心谊,洛克希一再缩紧臂膀,紧拥著怀里的她。 “别哭,以后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不是吗?” 拥著她,他轻拍著她僵直的背,想给她一点支撑的力量。 “就因为那一场车祸,所以我们的孩子没了……”一声声颤抖逸出她的唇。 “就当那个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别难过了。”敛下眼底水光,他轻声安抚。 “怎么会没有缘分?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仰起泪颜,她泣声哭喊。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宝贝,但是……” 心疼儿子难过的洛母,眼看陆心谊一再悲声哭喊,忍不住出声怒斥—— “孩子没了再生就有了嘛,你干嘛哭成这样?!你看看现在,就连克希也跟著你一块难过了!” “妈——”见自己的母亲非但没帮著安慰心谊,还口气恶劣,洛克希心一惊。 “本来嘛,孩子死了就死了,再生不就有了吗?她又不是不能生,干嘛要哭得那么难看?奸像存心要把我们洛家哭衰一样,教人听了心情真差。” “妈!?”洛克希惊眼看向洛母。 “再说,老天爷会把那个孩子收回去,说不定就是认为她还不够格当母亲,所以才会故意安排那一场车祸。” “洛妈妈,你……”陆心谊惊瞠泪瞳,震惊地看著她。 “你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出车祸的嘛,我有说错吗?”突然,她眼睛一亮,“你也不想想那天,我跟你就站在人行道上好好的,怎我才转头看了别的地方一眼,一回头,你就突然摔向马路了?”及时想到的月兑身计策,让洛母说得口沫横飞。 她想把流产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最好就是全数推给陆心谊。 “除非你是故意让自己摔跤撞车的,不然的话,那场车祸当然就是上天的旨意。”洛母是越说越顺口,也越说越得意。 想抢她的儿子?哼,门儿都没有!克希是她一人的,谁也别想跟她抢! “你、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不敢相信洛母这样颠倒是非,陆心谊为自己无辜流产的孩子哀声恸哭,“把孩子还给我、你把孩子还给我!” “是、是你自己流产的,关我什么事?干嘛跟我讨孩子?你疯了是不是?神经病!”洛母脸色一变,尖声叫骂。 “我没有疯!是你推我,是你害我出车祸,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失去了孩子,陆心谊情绪失控地朝洛母凄声哭喊。 听到心谊对洛母的指控,洛克希颜容僵凝。 心谊不会乱说话,但,要他相信母亲会狠心地害死自己的孙儿,这…… “克希,那女人的话一句也听不得!我告诉你,她一定是想破坏我们母子的感情,所以才说谎诬陷我,克希,你……”洛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惊声急道。 “我没有说谎、我没有!”再也无法忍受洛母的诋毁与诬蠛,她抬起满足泪水的脸孔,颤望著心爱的男人,“你、你知道我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想到自己为他放弃自由的生活,想到这几个月来洛母对她的恶意刁难,想到他的不知情,想到她的孩子就这样被洛母扼杀了生命,她……她的心好痛…… 望著她盈满委屈的泪瞳,他心口一阵痛。敛下眸里一丝白雾,他转向洛母—— “请你告诉我,你没有动手推心谊,也请你告诉我,你对心谊从没有过恶意的刁难……”他颜容僵冷地道。 “我、我本来就……就……”说不出一句辩驳,洛母脸色难看。 叩叩叩,护理长敲门进入。 “洛先生,陈医师有事找你。”护理长眸光闪烁。 调适太过紊乱的情绪,他伸手拭去心谊悬眶的泪,在她额上烙下轻吻。 “你先休息,我等会就回来。” “克希——”她凝泪望他。 “你放心,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对她点了头,洛克希看向洛母,“请你跟我一块出去。” 没理由拒绝的洛母,被迫离开病房。她转身想直接回家,但被洛克希所阻止。 “要回家可以,但,你得让我先把这一切事情弄清楚。” “这有什么好弄清楚的!?我已经告诉过你,那个女人已经疯了,她的话不能相信,而且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儿子,你怎么可以……”洛母气得大声吼。 〓♀.xiting.org♂〓〓♀.xiting.org♂〓 不再理会洛母的尖声叫嚷,洛克希拾手抹去脸上的郁愤,转身交代病房门外的保全看住洛母别让她离开后,即在护理长指引下独自进入会客室。 但,里边的人并不是陈医师,而是手提补品想来探视心谊的汪管家及李嫂。 “怎么回事?”他冷看两人。 “先生,是这样的,刚刚我们要进去看心谊的时候,有听到一些你们谈的事情,所以我们觉得有必要把知道的事告诉你。”汪管家紧张说道。知道洛母害死心谊肚子里的宝宝,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昧著良心沉默下去。 “你们……好,你们说吧。”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眼前两人。 “自心谊住进家里后,心谊的日子就一直很不好过,每次夫人……”豁出一切的汪管家,简单明了说起看到洛母对心谊的所有刁难,还有心谊心里的委屈。 她说家里现在所有扫地、提水拖地的工作,都是心谊一人在做,整座庭园是她一人在整理,窗户也是她一人在擦…… “是吗?”似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克希没有一丁点的意外。 只是……他抑郁的黑眸似又沉了几许。 “先生,我可以证明管家的话,而且前几天我还发现……”李嫂讷讷说著。 听著两人一句句说著心谊的委屈,说著母亲对心谊的刁难与虐待,说著母亲从没炖补照顾过心谊,说著母亲早已不给心谊中饭吃,还不准他们送吃的给心谊…… 洛克希颓然倒坐在沙发里。 想著曾经为填饱肚子,而哭著抢走他手中巧克力的心谊,想著一直把所有委屈都往肚里藏的心谊…… 多少次,心谊一再对他发出求救讯号,而他却一点回应也没有……拾眼望向窗外灰霾的天空,洛克希眼底有著无法承载的痛苦。 在他以为自己为心谊提供了一个好环境,以为她可以在他的世界里,过著单纯而自由的日子时,实际上,他却反而一把将她推进痛苦的深渊里。 他,让心谊受到委屈了…… “为什么你们没人愿意告诉我家里出事了?”他眼底有著受伤。 “先生,对不起,因为夫人威胁我们要是多话的话,就要解雇我……”汪管家一脸歉意,又急忙拍胸脯保证,“但,你放心,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这样了!” 骤地,有人推门而入——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还不快回去做事!”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的洛母,一进会客室看到两人,即不问缘由的厉声怒斥。 两人同时看向洛克希。 敛下眼底的痛意,洛克希回首望向洛母,转而看著两人。 “看过心谊后,你们就回去吧,还有,汪管家……”他喊住正要走出会客室的管家,“以后家里员工聘用与否的事,就由你全权作主,若有问题直接找我。” “是。”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汪管家与李嫂同时松了好大一口气,赶忙离开。 洛母闻声瞪瞠双眼。这样一来,她这个女主人,在家里还有什么权力? “我是洛家的女主人,家里的事该由我全权掌管才对,你为什么要让汪管家接管?!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一等两人离开,洛母便愤声怒问。 “真的需要我说清楚吗?”站起身,他面无表情看著自己的母亲。 “我……你、你知道什么?”洛母脸色难看。 “要我明说吗?要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心谊为什么会在我面前暴饮暴食?为什么这阵子她会越来越瘦,为什么会事事都担心著你的想法,为什么我孩子的妈住在衣食不缺的家里,还会在产检的时候被医师诊断为营养不良?”他冷著声说道。 知道一切真相被揭穿,洛母骇瞠双眸,急步后退。 望著洛母因心虚狼狈而一再避开他注视的眼,洛克希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她的亲口承认。他沁心冷寒。 “妈,你怎忍心这样对她?心谊她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柔顺……而你……” “我……”见到他眼底的指责与不谅解,洛母怔住而说不出一句话。 “告诉我,你没有害死我的孩子,你没有动手推心谊,你没有……”看著一手养大他的母亲,他的声音在颤抖。“妈,你的良心在哪里?” “我……我没……我……”洛母脸色惊变,想否认一切。 但,想到柏油路上的那一摊血水,想到昏迷的心谊被紧急送上手术产台,想著未足月的孩子被医师血淋淋的拉出体外,想著方才心谊眼里的怨怒与悲恸…… 她,竟再也说不出一句否认。 当时,她真的推了心谊一把,真的害她出车祸,也害得她……当场流产。 做了,她真的做了这种人神共愤、不可饶恕的事…… “我是做了……是我害死了……你和心谊的孩子……”迟来的良心,敦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她双肩顿然垮下。 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洛母的回答依然震痛了克希的心。 “你、你真的……”他悲愤骇然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颜面对儿子悲痛至极的眼眸,洛母终于低下了头。像是在瞬间苍老了二、三十岁,她驼了背,身形佝凄,眸中利芒缓缓褪去……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倏握颤抖双拳,洛克希悲愤怒吼,“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爱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心谊,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我……我……”听著儿子发自内心的痛吼,洛母僵了身子,说不出一句话。 “做出这样的事,你教我要怎么原谅你?又教我怎么去面对心谊?!” “没关系的,我可以告诉心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点都不关你的事,我可以……”不想让儿子这样生气,不想让自己失去儿子的心,洛母惊急的说著。 “不关我的事?真的一点都不关我的事吗?”洛克希匆而怆然一笑。 “当然不关你的事,这一切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洛母急声道。 “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要那样相信你的话,不要以为你真的愿意替我照顾她,不要让她跟你住在一起,那,今天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先生!” 原该早已回到洛家的汪管家与李嫂,突然一身是汗、气喘吁吁地冲进会客室。 “先、先生,不好了,刚、刚才心谊被一群人架走了!”汪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声惊道。 洛克希闻声,愕然回首。 “我们一直追到医院大厅门口,但都拦不下他们,那个带头的还说……” 谤据汪管家与李嫂所提供的线索,与雷法医院所给予的资料,洛克希为心谊身为陆世集团干金的真实身分而惊愣。 只是,当他再听到陈医师提起,对方再两个小时就要乘坐专机离开台湾时—— “她还需要时间休养身子,你怎么可以现在就让他们带走她!?要是出了事,你们谁可以负责!?”洛克希厉声怒吼。 “洛、洛先生,你放心好了,专机上有一支我们的随行医疗团队,陆小姐她会没事的。”从没见过他这样发火的陈医师,被吓出一身冷汗。 “你?!”愤握双拳,他紧闭双眸,想稳下自己混乱的心绪。 陈医师说的没错,陆家人若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可能不顾心谊情况而强行带她上飞机,但,就算如此,他们也不能这样就将心谊带离他的身边! 倏张黑眸,心中已有打算的洛克希,转身就走。 行进间,他拿出身上手机与陈秘书联络,在交代一些重要事项之后,为预防万一,他命她派人将他的护照证件送到机场。 转进雷法医院停车场,他坐上车发动引擎,即一路超速行驶,飞速驰往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在最短的时间里,洛克希赶到机场并拿到自己的证件,也透过层层关系,顺利找到陆继冬所属的个人贵宾休息室。 远远见到洛克希出现,一名身穿灰色西服的男子,快步上前,笑咪咪地看著他。 “洛先生,我家主子已经等你好一会了。”他和主子的未来,就全靠他了。 “很好。”他俊颜无笑,气势冷凛,继续向前行,步进已为他开启的贵宾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环视贵宾室一圈,见不到心谊的身影,洛克希即将视线定在身倚吧台、手持酒杯,颜容俊酷的男人身上。 他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近几年来扬名国际的陆世集团总裁,同时也是心谊的大哥陆继冬。 正视外型清俊优雅的洛克希,陆继冬审视估量著可以让自己的妹妹,为爱情而放弃自由的男人。注意到洛克希眼底一抹精明利光,他微扬浓眉。 早该知道身价超过百亿的男人都不会太简单,不过,这样的男人,对他及陆世集团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何况,他还是心谊一心所爱的男人。 “我要见她。”稳下因心谊而有的焦虑情绪,洛克希打破沉寂的气氛。 “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一道诡谲笑意,扬上他的唇角。 “条件?”克希微拧眉。 “我知道心谊愿意为你放弃她一生所追寻的自由,那你呢?”透过杯沿,他紧盯著克希的眼。 “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洛克希毫不考虑的回道。 得到正确的答案,陆继冬煞是满意的扬起唇角。 “那,我想你应该就不介意离开台湾三年,也不介意身边有个难缠的老人时时刻刻盯著自己,是吧?” 看著陆继冬莫名扬起的笑意,洛克希感觉自己似乎被他设计了。 〓♀.xiting.org♂〓〓♀.xiting.org♂〓 一个月后,美国—— 上午十点,两部崭新发亮的黑色宾士,一前一后驶向陆园山庄。 “克希,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回去了,爷爷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坐在第二部房车里,陆心谊因想到即将面对爷爷陆天宏的慑人气势,而显坐立不安。 “别担心,一切有我。”不似她的紧张,洛克希神色自在,笑拥她。 “可是……”她抿咬红唇。知道克希答应大哥的条件,愿意放下台湾一切,陪她回美国面对爷爷,她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但她真的担心爷爷会刁难他。 “我早晚都要来拜访爷爷的。” “但是哥哥他利用我而要求你放下自己的事业,到美国来接替他的工作……” “只是三年而已,我觉得值得。”只是就苦了重谋而已。洛克希心情愉快地想著。 “但是,你还是不该答应他,你不知道爷爷他……” “很难缠。”他笑声接道,“继冬已经事先警告过我,爷爷他很难缠,要我多费心,也多保重。” “那你还答应他。”她觉得克希太冲动了。虽然他已安排好洛妈妈的生活,但要他就这样跟她回美国,她…… “当然要答应他,否则,难道你想让他在你爷爷面前找我们的麻烦,阻挠我们的婚事,然后再限制你的自由,把你管得死死的?” “其实,我哥他没那么坏的。”她想替自己的哥哥说话。 “为预防万一,我情愿他走远点。”洛克希直接表明态度。 那天在机场近三个小时的会谈,让他深刻感受到陆继东的深沉,而与其和他对立,那还不如与他成为盟友,日后好互相接应关照。 “但是这样离开台湾,你不后悔吗?”她轻声探问。 “后悔?”洛克希愣了下,眸光匆而一暗,“这辈子,我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要求你住进家里待产,害你受了委屈……” “克希……”知道克希是这样的心疼著自己,陆心谊觉得自己之前在洛家所受到的痛苦磨难,都已经不那么难受了。缓缓地,她清眸噙泪,微扬唇角。 曾经,她因为洛母的刁难虐待而难过、不平,为失去孩子而悲愤、痛苦。 可如今,她,释怀了。 因为,她是失去了孩子,但是她还有爱她至深的克希伴在身边。 “除此之外,我从没想过后悔二字。”凝进她澄净的瞳,他轻顺她的发,淡笑著,“所以,我绝不可能再任你爷爷像以往那般,限制你的自由而袖手旁观,我要你在我身边,也要你继续过自己想过的自由日子。”他眸光温柔,给予承诺。 “嗯,谢谢你。”她绽放笑颜。对克希,她有著全然的信任。 〓♀.xiting.org♂〓〓♀.xiting.org♂〓 当两部黑色宾士先后驶进陆园山庄后,当陆天宏由洛克希手中接过陆继冬亲笔写的书信,当他看完信里内容后,一声愤吼回荡于豪宅大厅里—— “什么?连他也逃家?!” “不是逃家,他只是出去走走。”洛克希笑著拉回差点就被陆天宏响亮嗓音吓跑的心谊,一边纠正陆天宏的用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陆天宏愤指胆敢纠正他的洛克希。 “我以为继冬有在信里交代我的事。” “他是有在信里提到你的事,但是你以为我会答应你们的私下交易吗!?”陆天宏愤声道。 “爷爷,答不答应是其次,但心谊告诉过我,你有高血压的症状,所以还请你小心点,别气坏身子了。”洛克希拧眉提醒。 “你、你这是在诅咒我!?”陆天宏涨红了脸。 “爷爷,克希他不会这样的,请你不要误……”心谊一听急忙说道。 “没事,你别紧张。”知道心谊担心他,洛克希微握她的手,对她摇头。 他温雅俊颜顿而扬笑,直视著眼前的威严长者。与长辈相处,他有的是经验。 尤其,在与母亲长时间相处后,他并不认为还会有人比母亲难缠。 “爷爷,我关心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诅咒你?你多心了。”他笑说著。 “哼,是吗?”陆天宏冷哼一声。 “当然。”克希笑答。 “继冬信上说你们认识很久了?”对洛克希一再表现出的轻松态度,陆天宏感觉很刺眼。 他还以为自己是人见人怕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俊逸的晚辈,却好像只拿他当邻居老爷爷一样对待,看了他一点也不紧张害怕。 “是,已经两年多了。” “而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你和心谊在一起吧?” “当然不是。”在陆天宏就要为他的自知之明而满意时,他匆扬唇角,慢条斯理道:“因为我和心谊一点也不介意对外公开我们交往的事。” “你——”他怒瞠眼。 “当然,到时候外面的人就会知道心谊曾经被你逼得离家出走,而万一我又不小心说漏了嘴,连继冬的事也说了出去,那……可麻烦了。”洛克希一脸的苦恼。 “你、你敢?!”陆天宏愤瞪大眼。他居然被一个年轻晚辈威胁!? 看出克希的故意,与爷爷似吃了闷亏的模样,陆心谊紧抿红唇,强忍住笑意。 “这就要看爷爷是不是肯接受我和心谊的婚事了。”他笑里藏刀。 “你、你!?我们心谊不嫁给没身分、没地位的男人!”他怒声道。 “这我了解。”早有准备的洛克希,自公事箱里拿出一大叠文件资料,递到陆天宏面前,“爷爷,这是我个人名下的动产与不动产,还请你过目。” 才随便翻了几页,陆天宏就知道他身价极高。 “哼,除非你愿意把这一切财产,都转到心谊名下,否则,我还是不会答应你们两个的婚事。”他故意刁难。 “这没问题,” “没问题?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这些都转给心谊?”简单的回应,教陆天宏愣住。 “克希,你——”陆心谊惊启红唇。 “结婚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是谁的不都是一样吗?况且这是爷爷的意思,我们做晚辈的怎么能不从呢?”撩起她柔细发丝,旋缠于长指上,他笑看她的惊讶俏脸。 “可是……”看一眼身边长者,心谊红著脸颊,急忙自他手中扯回自己的发。 瞪两人一眼,陆天宏嗤声冷笑—— “既然你什么都给了心谊,那我还要你做什么?” “我以为爷爷会需要我在继冬不在的这三年里,替你掌管陆世集团。” “你!?”他脸色顿变。 “还有,只要爷爷答应我和心谊的婚事,我还可以替你压下继冬逃家的事,绝对让你满意。”勾扬唇角笑意,克希大方展现自己的善意。 “你、你刚才明明说他只是出去走走而已!”陆天宏气恼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对上陆天宏愕然的眼,洛克希眉眼扬笑。 就陆继冬所提供的情报中,爷爷爱极了面子,那为避免继冬的事,影响到陆世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他相信爷爷最后一定会选择妥协。 所以现在,他若想征得他的同意娶心谊,就得好好利用陆继冬外出流浪的事。 不过,他还有个更好的投资计画…… “爷爷,这样吧,我们来谈个条件。”一道精光疾速掠过他黑亮的眼。 “什么条件?”那一抹精明,引起陆天宏的兴趣。 “只要你答应我和心谊的婚事,我就把继冬的去处告诉你。” “克希!?”陆心谊瞠瞪黑瞳。 洛克希转头看她,笑扬眼。 “这样的话,等你哥一回来,我们就可以去环游世界度蜜月,而且完全不会有假期的限制,高兴玩多久,就玩多久。”出卖继冬,让他觉得很愉快。 当下,洛克希无视身边两人诧异目光,即自公事箱里拿出纸与笔,认真安排起与心谊的环游世界蜜月之旅—— “我想我们可以先安排美洲国家的行程,然后再排欧洲……还是……”停下手中笔,洛克希笑凝他的巧克力爱人,“先到奥地利买你爱吃的巧克力?” “你要带我到奥地利买巧克力?!”清亮瞳眸有著惊喜。 “当然。”搂过柔美红颜,洛克希勾扬唇角。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主意,就知道给她身分地位,不如给她自由:给她财富,还不如给她巧克力糖。 而他,就爱这样单纯的她,就爱这样简单的她,直到……天荒地老……编注:别忘了,《无巧不成婚》还有“巧克力牵红线”、“巧克力成红娘”、 “巧克力当月老”、“巧克力闯祸了”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无巧不成婚1:巧克力邱比特 无巧不成婚2:巧克力牵红线 无巧不成婚4:巧克力当月老 无巧不成婚5:巧克力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