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朝谈恋爱》 第一章 大陆,云南省大理。 身穿轻便衬衫牛仔裤,侧背一深色名牌背包,一年轻女子沉默而孤寂地漫步在云南省大理古城,观光客聚集的热闹街道上。 虽然是初次出国跟团到云南省大理古城观光,但,她却一点也没有其他旅人形於外的雀跃心情,也没有他人对这古城的好奇心理。 行走间,身材高挑纤细的她,总刻意与身边来来去去的旅人保持相当距离。 随著她的轻步前行,她那顺颊而下映著温暖冬阳而泛出淡淡柔晕的发丝,一再向后轻飘扬起。 她发长及腰,肌肤白皙,鼻梁秀挺,唇红齿白,一双瞳眸漆黑而深邃,就似夜星般地嵌刻在她清丽冷雅的容颜上。 她,冷雪梅,出生於台湾北部,是名门望族冷家的唯一后代。 只是,纵是冷家唯一后代,她也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女乃女乃的喜欢,再努力也讨不了她的欢心。因为一个月前,她唯一的至亲,已将她赶出冷家。 微抿柔润红唇,淡去眼底的异样,冷雪梅仰颜抬眸凝视顶上一片蔚蓝的天空。 天空依然辽阔无际,世界也浩瀚无边,可,她已无家可归。 曾经,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巧,不够聪明伶俐,所以女乃女乃和她身边的所有人才会讨厌她、才会一再嫌弃她。 所以她努力想改变自己,试著想讨好女乃女乃,想讨好所有人,希望有一天可以见到女乃女乃温和慈祥的容颜,也希望所有的大人们都会喜欢她。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乖巧柔顺,不管她有多聪明,他们还是不喜欢她,还是厌恶她的接近。 小时候,她不懂大人的世界,但长大后她终於明白,从不惹是生非,在校课业成绩又极好的她,之所以会如此惹人厌恶,全是因为女乃女乃一再对外传诵—— “还没出生就克死我儿子,一出生就克死我媳妇,再来不就轮到我了!?” “你们别看她一副乖巧模样,她呀,是扫把星转世,谁碰到谁就倒楣!” “算命师说她八字好,是天生的富贵命,哼,想也知道她是带衰别人,就好了她自己。” “以前我们冷家多风光呀,可自从我那可怜的媳妇怀了她之后,我们家的运势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在要不是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在撐著,冷家早垮了。” 面对至亲的严厉指控,她无法反驳也无言以对。 因为那一切指控似乎都是真的。她的父亲早在她出生前就车祸身亡,她的母亲也因难产而死在手术台上。而这二十年来,她运势却是极佳,不管遇到任何危险,她总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甚至自乐透彩开办以来,她期期都中大奖,财运好到让人害怕:而且在她中奖的同时,她身边一定有人会赔大钱。就像她女乃女乃说的一样—— 她天生带衰别人,好处自己留。 她不希望他们是这样想她,她想大方与身边所有人分享她的财运,可是他们都当她是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无法与他们分享自己的财运,无法解释自己的好运势,她只能默默接受他人异样、责难的眼光。因为她早已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做,再怎么讨好他们,他们也不会接受自己。 慢慢的,她心冷了,也开始学会不在乎。 不在乎女乃女乃的厌恶目光,不在乎他人的异样眼光,不在乎他人对她的苛刻与恶意批评,也不在乎其他人的心情感受了。 毕竟,在被她唯一的亲人刻意冷落、忽视了二十年后,她已习惯他人对她的惧意与厌恶,也已习惯这样孤寂的日子。 只是纵是如此,她的心情还是坠入谷底,难以平静。她希望这次的出国散心,可以梢梢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情,只是……一丝不解忽而荡进她漆黑清亮的眼瞳。 她最想去的国家是希腊和西班牙,但,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原选定的旅行团却意外不能成行。 之后就算是换梯次或另换一间旅行社,还是会衍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无法顺利成行。 一直到旅行社接待人员意外提到,云南大理团还有一个名额且出发在即,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后,一切原本存在的问题却都自动消失了。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牵引她来到这儿一样……看著四周古城,冷雪梅柳眉微拧,沉入自己的思绪中。 “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大理古城的……冷小姐,你有听到吗?”不知她真实身分的领队导游,见她出了神即笑著朝她猛招手,想引回她的注意。 回过神,冷雪梅神情冷淡,看他一眼即别过头。 少与他人接触,对她及对方都有好处。 “唉,美丽的小姐不理人哪,我好可怜,没机会了。”对她的冷淡态度,心宽体胖的导游陈明一点也不以为意。 顿时,他的嘻皮笑脸引起团员一阵轻松笑闹,也为她招来一道道欣赏目光。 只是,不想成为话题焦点人物,也不想让他人有接近自己的机会,冷雪梅黑瞳一飘,神态孤冷,再度拉开了与众团员的距离。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开我玩笑了,我们继续……”注意到她的举动,陈明三两句就将话题转回,继续为团员介绍大理当地的风俗与民情。 再看一眼始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雪梅,陈明当她是心高气傲难相处,摇了摇头就继续领著团员向前行。 毫不在意他人对自己性情的批判与误解,冷雪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四周景物上。 完全不同於台北生活的快节奏,大理给人的感觉相当佣懒。 其实,几天的行程赶下来,许多团员已面露倦意,可,冷雪梅一点也不觉得累,甚至她还觉得自己今天的精神特别好。突然—— 咻,一声异响意外冲击著她的耳。 停下拍摄的动作,冷雪梅仰起白皙容颜,张大双眸向上望去。 忽地,她猛眨黑瞳。在晴朗无云的蓝天里,她意外见到一道闪电,疾速划过大理古城的北方天空。 要下雨了吗?仰望此刻蓝得诡异的穹苍,冷雪梅微拧柳眉。 拂去颊畔几丝迎风飘扬的柔发,她拿起数位相机对准诡异的蓝天按下快门。 “接下来,我带大家到一个今天才开放观光的新景点!”陈明一脸兴奋,双眼发亮,“这是我积极为各位争取到的特别行程……” 在经过三小时的车程后,领队带领众人穿过一片荒芜土地,进入一条颓圮长巷。 巷子前段站有三名公安,而底端则有一扇油漆剥落,看来好像已有相当远久历史的沉重红门。 拿出一张团体通行证递给验票员检查后,陈明即领著大家快步接近早已聚满观光人潮的斑驳红门。 “这里就是野史中所记载的大皇王朝护国将军府一角。”找了个好位置,陈明站上高高的台阶,兴致勃勃指著里边一片断垣残壁介绍道。 “大皇王朝?”众人共同发出一声疑问。 找到有利的位置,冷雪梅踮起脚尖向里看去。顿时,一座荒废宅院映入她的眼底。她微拧柳眉,冷视眼前一片荒芜。 “这宅里的栏杆雕饰手工与刚刚的大理国有很大的不同,还有这宅院的建筑也十分华丽、金碧辉煌……”陈明说的起劲,还兼比手划脚。 “十分华丽,金碧辉煌?”再一次看向那一片残壁断柱,冷雪梅唇角戏扬。 “对、对、对!据说这护国将军府的建筑,若重建起来,肯定比我们中国历代的皇室宫殿还要来得富丽堂皇呢。”意外得到她的回应,陈明说的情绪亢奋。 听他一说,众团员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声的赞叹—— “哇!那不是要比现在电视上常看到的那一座紫禁城还要棒了?” “那是一定的!”陈明掹点头。 “这个将军肯定比天皇老子还要有钱……” 对著一片颓圮断墙,众人热烈讨论著。但—— “富丽堂皇?”冷雪梅红唇再扬。要她对著倾倒崩落的墙柱,想像一座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将军府,还真是困难。 “对!”陈明重重点头,口沫横飞的说著野史传闻,“但就可惜护国将军在一次遇袭中身亡,大皇王朝从此内忧外患不断,才导致这座将军府荒废。” “喔,原来如此。”众团员一脸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没错,野史就是这样记载的。”向来喜爱稗官野史传说的陈明肯定的说著。 对陈明想以野史记载佐证大皇王朝存在的用意,一旁听著的冷雪梅红唇冷扬。“你确定这大皇王朝和将军府真的存在过吗?” “这……”陈明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没法确定。 因为中国土地随处可见历史,纵有难以估数的考古学家投身研究,但末被考证的神秘野史,远比已被公开的历史还要多的多。 “冷小姐,虽然现在大陆当局还没有对大皇王朝历史投入人力研究,也没有史实可以证明大皇朝代的存在,可是这段野史记载的可信度很高呢。” “喔,是吗?”她唇角戏扬。 看到她眼底的不信,陈明心情有些闷,也有些不高兴。 “反正简单的说,根据野史记载,现在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就是护国将军府所在,听说这地方会直到今天才开放,是因为主管机关担心这地底下埋有炸药,会发生危险,所以才……” “炸药?”她又扬了眉。不知怎么著,雪梅发觉自己今天心情真的不错。 “对,据野史记载,这位将军曾以火龙阵,也就是我们现今的炸药,将敌……” 还来不及解说完毕,身后一阵吵杂引得导游陈明回头。一发现团里多了好几名衣衫褴褛的孩童,陈明连连摇头。 “那些小孩子是窃贼,大家要注意点。”一边提醒众人注意身边财物,他一边忙出声赶人,“快走开,再胡闹我就找保安来抓你们!” 恶瞪他一眼,几名小孩继续在团员间四处乱钻,制造纷乱,想伺机抢夺财物。 听到骚动声,两名保安人员前来探察情况,一看到窃贼,立刻上前抓人。 顿时,聚集人潮的狭长巷弄,陷入一片混乱。 无视身后的混乱,冷雪梅回过身,再一次看著方才陈明口中那曾经辉煌一时的将军府院。 冷雪梅静看眼前一片杂乱野草、腐蚀材木与断壁残宅,任凭他人说得再真实,未经考古历史学家验证的史迹,根本难以说服她相信大皇王朝的存在。 只是,不想加入身后的一团乱,冷雪梅选择继续为自己的大理之行拍照留念。 来到已然腐朽且摇摇欲坠的木门前,冷雪梅越过门槛,步进后宅院,透过数位相机镜头捕捉古宅老屋的颓圮与荒凉。 突然,一道刺眼亮光透过镜头笔直射进她的眼。 没有他人旺盛的好奇心,冷雪梅忽略那一再朝她闪烁的光点,低头检视数位相机里才刚拍摄到的几幕影像。 蓦地,身后一道突来的力量,强行扯动她的背包。 冷雪梅心生警惕地回过头。 “把钱拿出来!”长相猥琐的刀疤男,一脸凶狠的朝她挥舞手中枪枝。 “你……”不想让他太接近自己,冷雪梅向后退一步。 “快点!”怕引起他人注意,刀疤男低声吼。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她不是想威胁他,她只是不想惹麻烦。 “把钱给我,我就走!不然的话……”注意到她的美丽,刀疤男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你!?”紧抿红唇,微拧柳眉,冷雪梅身子一闪,避开朝她伸来的手。 “喂,你想做什么!?”一声惊喊突地自门外传来。一直帮著抓人的陈明,才转身就看到冷雪梅被人拿枪威胁,还一步步被逼进危险禁区。 见被人发现,刀疤男啐骂一句,一把扯过她的背包转身就跑。 顿失平衡的冷雪梅,惊瞠黑瞳,朝后面草丛重重摔去…… 见状,陈明急步街上前,想来个英雄救美。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轰隆巨响震住所有人,同时也止住陈明急冲的脚步。 砰!轰!刹那间,天摇地动,风云变色,直冲天际的爆炸火焰,焚燃起一道道狂热烈风。 狂风起,火焰焚,沙石尘烟漫於空。 轰隆!一道道银白闪电,自蓝得诡异的天空直劈而下。 砰、啪、轰!震响於空的爆裂巨声,吓得在场众人狂乱奔逃。 同时间,一道隐於银白闪电里的诡异红光,直接击中檐下老木—— 仰倒於地还来不及起身的冷雪梅,耳闻异声抬眼向上望去,就见失去支撑的老木已微微晃动。 喀、喀、喀……瞬间,她颜容苍白,血色尽褪,眼看著发出嘎哑声响的老木,就要顺势砸落下…… 大皇王朝,庆龙十年。 自开国以来,大皇王朝先祖皇帝为取得天下,四处征战,开辟疆土,使得大皇今日国土幅员辽阔,傲视诸国,已然成为天下第一大国。 近二十年来,大皇王朝上有明君,下有贤臣良将,风调雨顺、物产丰饶,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正处太平盛世。 可今日向来烈阳高照的西北要塞高沙镇,午后白云遮日,天色诡蓝,气温骤降,冷风萧飒,似有不寻常之事就要发生…… 无视寒风迎面袭来,一身华衣锦袍之男子,双手背后,脚踩硬实高台,挺立於巍峨城堡之上。 男子身形颐长挺拔,束发成髻,头戴银冠,态势尊贵傲然,一身上好丝绸黑袍,更衬出他威凛卓然之气势。 他眉浓如墨,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墨黑厉眸就似千年寒冰般地慑人心神。 他,正是近十年来声名远播、扬名诸国之大皇王朝名将——龙萨齐。 身处大皇王朝太平盛世,他原可待於京城府中尽情享乐,但,日前军师范闻一番充满隐喻之话语,却教他不得不赶来高沙镇一趟。 他道:近日星象有异,事出西北,爷该整装前往。 只是大皇西北边境的大蛮国,早与他大皇结为兄弟之邦,两国也已和乐相处多年,且就他对大蛮可汗的了解,他并不相信对方会想再兴兵进犯他大皇王朝。 但对范闻日前的预言,他却也不得不重视。因为范闻虽名为军师,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他,也是一精通占卜及星象的相士。 静立一旁,身穿白衣的范闻,眼见主子微蹙剑眉,他狭长凤眼笑意顿扬—— “爷,这天象虽有异常,但并无征战之兆,你尽可放心。” 无征战之兆?龙萨齐再拧浓眉,转头看向已跟了他近十年,一直为他所倚重及信赖,与他交情匪浅的范闻—— “那日,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爷,那日咱的确是这样说的。”范闻手摇羽扇,笑意依然。 “那你的意思是……我听错了?”龙萨齐微眯厉眸。 “不,爷是会错意,无妨、无妨。”范闻言语轻松,笑捋虎须。 “会错意?”冷厉黑眸危光闪现,龙萨齐朝他逼近一步。 “对也。”轻摇羽扇,范闻含笑后退一步,“那日,咱只说近日星象有异,事出西北,爷该整装前往。” 回首遥望前方之沙天一线,龙萨齐冷言提醒—— “西北只有大蛮国有足够的兵力能与我大皇对抗。” “是也,但咱可没说大皇有外患,况且,爷不也不相信大蛮会兴兵作乱?” 龙萨齐扬眉望向他。敢情,他被范闻给蒙了? “呵,爷,你这模样还挺吓人的……”眼见主子眼露冷意地再迈近他一步,范闻羽扇一摇,忙著向后再退一步。 唉,他这主子,脾气可差的呢,要是一个不小心,他这旷世奇才的脑袋瓜子可就难保了。不过,日前他已替自己算过命,今日非他死期,毋惊也。 一再说,现在咱们大皇有爷领军护国,邻邦诸国奉承阿谀咱们都来不及了,哪还有人敢在爷跟前找乱子呢,爷说是吧?”壮大了胆子,范闻笑言续道。 而这点不只他知道、邻国知道,就连大皇百姓也都知道,今日大皇王朝可以如此太平强盛,他家主子龙萨齐绝对功不可没。 因征战沙场十年有余,功绩彪炳的他,除骁勇善战而得以强势使人屈服外,更以其大国将领之气度令敌国百姓及君王折服。 其中尤以元龙三十年闾,大胜南方夷寇使其甘心俯首称臣,年年进贡队伍长达数里,以及三十五年间於高沙镇征战大蛮,以德报怨之事最引人称道。 邦地赔款本就该是降书条文之一,也是战胜国理该获得的利益赔偿,可他家主子却先后奏请先皇煜帝,放弃眼前利益赔偿,放远目光,为两国百姓谋求和平。 因为他深知,强势手段只能教强敌表面服从,难以笼络人心,杜绝后患。 所以为减少大皇外患,同时也避免两国交战使百姓受苦,他家主子以彰显大皇泱泱大国气度为由,奏请先皇免去战败国於降书中所列之割地赔款条文。 此提议一出,煜帝与百官极为震惊,更有朝臣当廷讥笑其想法天真。 可,在了解其用意与审慎思考后,先皇煜帝终是采纳了他家主子的建议,并先后与大蛮及南夷结为兄弟之邦。 而为感念大皇之恩,大蛮及南夷两国从此不再兴兵作乱,并年年主动派遣使臣送来稀世珍品,以维持两国兄弟邦交关系,三国百姓亦往来频繁相处和乐,当然不会有人想破坏三国目前这种友好关系…… “那,你之前的『事出西北』之说,是寻我开心了?”龙萨齐微眯黑眸。 “呵,爷,你言重了,咱就算胆子再大,也没那个命敢和你玩呐。” “没胆和我玩?那为什么你总是……”龙萨齐话声乍止,紧拧剑眉。 强烈感受到一股紊乱气流,龙萨齐全身紧绷,眯起黑眸直视远方一片黄沙。 突然,一道白色强光划过蓝天,阵阵冰寒冷风也诡异吹起。 飓风吹动以扇遮面的范闻,逼得他步步后退,但,却动不了龙萨齐丝毫。 “哎呀,爷,救命呐!”步步后退的范闻,惊声一喊,胡乱挥动双手。 龙萨齐蹙眉,疾出手紧扣住范闻手腕,制止飓风将他吹下高台。 啪、啪、啪……猖狂吹向龙萨齐的狂猛飓风,一再扬动他的华衣锦袍,可,系於他腰问的冷玉,却如他一般不动如山而笔直垂落。 傲立骤狂飓风里,龙萨齐敛眼凝神,静待飓风的消逝。 久久之后,风声缓息,一切归於平静……突然,砰!一声巨响远远传来。 倏张黑眸,依然紧扣住范闻的龙萨齐,疾旋过身瞠眼望向声音来处。 “爷,咱、咱没事了。”差点因此被摔出去的范闻,吓得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突然,一道宏亮嗓音随著武将兀述峰的出现而落下—— “爷,前方火龙阵有状况。” 蹙了眉,龙萨齐朝他点了个头,即吹响一记嘹亮口哨。 不多时,一匹高大黑色骏马奔至围墙下,高抬前蹄,扬声嘶鸣。 袍袖一挥,龙萨齐撩起下摆,脚尖一点,翻身跃下高墙,动作俐落地跨坐入鞍,扯动缰绳策马驰骋而去。 “哎、哎、哎,他怎又翻墙了呢?”才挥扇拍去一身尘埃,范闻抬头见他翻身出墙,即现出一脸的不认同而猛摇头。 “述峰,你可不能学爷呀,那样挺危险的。”摇著羽扇,他步向石梯。 “范闻……”兀述峰望向墙下躁动踢蹄的棕色骏马。 “你瞧,走这石梯下去,不是挺好、挺安全的吗?”撩起衣摆,他步下阶梯。 “范闻!” “啥事?”范闻应声回望,凤眼带笑。 跃上高墙,兀述峰神情不耐地回头瞪他——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从这一块下去?再慢就追不上爷了!” 第二章 斑沙镇地势高,而且放眼望去净是一片黄沙,强风一吹,伸手难见五指,进可攻、退可守,长久以来一直是大皇王朝的西北要塞。 无视风沙扑面,龙萨齐稳坐骏马之背,策马狂奔,英姿勃发,俊挺非凡。 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他凝神注意身边的不寻常。 顿地,龙萨齐因察觉有异状,身子紧绷,进入警戒状态。 放眼望去,黄沙滚滚,但,就是不见半个大蛮国士兵。 策马狂奔至西北关界一哩处,他轻扯缰绳,缓下骏马奔驰速度。 连绵数里的沙地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梢有不慎,极可能陷入流沙之中,或因误踩早年深埋地底的火药而引爆巨焰。 熟悉地势险要,龙萨齐掌控缰绳引领胯下骏马,奔向前方浓烟大火弥漫处。 在漫天火焰里,龙萨齐搜寻著可疑的人事物。 突然,一道细微声响进了他的耳—— “哎!” 扯动缰绳转了方向,龙萨齐冷扬眉眼,随及策马朝声音来处疾驰而去。 被歹徒推倒而仰躺於地,高举双手想挡下朝她落下的老木的冷雪梅,紧闭双眼,等著老木落下。 可……久等不到重木落下,冷雪梅张开双眸,怔望著遭灰蒙迷雾笼罩的四周。 置身在浓呛的硝灰中,她伸手不见五指。 拧眉坐起身子,冷雪梅眼底有著难以掩藏的惊奇。 那檐下老木不是落下了吗?怎么现在却……凭空消失了?无法相信老木会凭空消失,在呛浓的灰烟里,冷雪梅以双手模索著四周。 “咳、咳、咳!”呛人的烟硝教她直咳著。 老木一定是被一旁枯枝挡住,要不就是落偏了,被那一丛杂草掩去落地声。冷雪梅如是想著。转了方向,她继续模索,只是……没有,没有杂单、没有枯枝。 她身边居然没有杂草?这怎可能!?冷雪梅不信地继续模索。 她记得这地方有草丛,还有一个闪著刺眼光芒的东西。 忽然,伸出的指尖触到一块冰冷。冷雪梅不加思索就一把抓起。 她想看清楚自己究竟找到了什么,可,眼前灰蒙蒙的一切,教她根本就张不开双眼,只能背过身掩面一再轻咳。 蓦地,她感觉到不对劲,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顿时一脸愕然。 她就像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交界边缘,一边浓烟密布,一边视线清晰。 而此刻她正面对视线清楚的一边。 她可以看到导游一脸惊慌,可以看到许多游客吓得四处窜逃,可以看到他们一再高喊救命,也可以看到他们哭泣的脸容,可是,她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冷雪梅心一惊,赶忙站起身子,就想往他们的方向跑去。 可是,她越是跑,他们就离她越远,接著刚才就近在眼前的游客、残破古宅还有杂草枯枝,都在她眼前……消失? 消失!?紧抓手中物,冷雪梅无法置信地望著眼前一片虚无。 这、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阵莫名痛楚在她胸口无情翻搅。 霎时,她脸色苍白,唇角微颤。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胸口会这样的痛?就像被熊炽烈火焚灼一般? 好痛!紧捣胸口,冷雪梅一再深吐气息,想缓下胸口莫名的痛。 缓缓地,紧贴於胸口的沁凉,意外缓和了她的痛楚。 冷雪梅将手中冰凉拿近眼前,发现刚才她找到的是一块玉,冰冰凉凉的玉。 微感胸口疼痛再起,冷雪梅无暇再顾及其他,即将冷玉紧贴胸口。 突然,她听到一阵踏沙异声。 “陈先生?”转看蒙蒙四周,她轻声喊著。 “来者何人!?”一道低沉嗓音穿透阵阵烟硝与飞沙,回荡於空中。 愣了下,冷雪梅双手猛挥,想挥走鼻口前浓得呛人的硝烟。 “咳、咳!陈、陈先生,是你吗?”冷雪梅紧拧柳眉,困难地往声音来处移去。 蓦地,冷雪梅愕眼惊望前方一片狂肆焚燃的火焰。 方才那个声音就来自火焰里? 刺眼而灼热的金色烈焰,与灰蒙蒙的沙石,一再模糊她的视线。 “大胆蛮女,竟敢擅闯我大皇国土!”一句森冷言语朝她疾速逼近。 大皇国土?听闻入耳的几字,教冷雪梅直想笑。 她怀疑导游对野史的喜爱已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只是,承受不住猛烈大火的烘烤,冷雪梅因呼吸不顺而粉颊泛红。 “给我出来!”越渐清晰的低沉嗓音,让冷雪梅认出对方并不是陈明。 “你、你是谁?咳、咳、咳!” 烟硝沙石翻飞於空、烈火炽焰狂焚,她四周的空气似要被燃烧殆尽。 “嗯!”抬手捣住似被烈焰灼痛的胸口,冷雪梅紧拧柳眉,痛苦地跪子。 “无知蛮女,本将军命你速速现身!” “你……”那一再传来隐含愤怒的厉声警告,教冷雪梅心底生起一阵寒。 “给我出来!”再一次的怒吼,迎著烈火焚风萦荡於空。 危险!窜进脑海的二字,教冷雪梅紧咬红唇,连忙起身朝反方向疾步奔离。 可,才跑没几步路,她就听到一声异响—— 咻、啪!一道狠厉鞭击无情划过她的背,将她击倒於地。 “啊!”来自背上的刺痛,教冷雪梅惊瞠漆黑瞳眸。 蓦地,倒卧沙地,手触黄沙,视线渐明的冷雪梅,不敢置信地惊望四周一片沙地。 听不到导游的声音,见不到任何一名游客,看不到长巷、古宅废院、坍塌的颓墙,就只有……一片黄沙?冷雪梅愣望身下沙石。 她在作梦?对,她一定是在作梦!紧闭双眸,冷雪梅掹咬下唇。 她希望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丝毫血腥。但,瞬间,她的下唇已传达出痛戚,她的口中也尝到了血腥。 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可,这里却已经……不是大理? 刹那间,冷雪梅脑海中一片空白。接著,一声冷笑在她上方响起—— “想逃?那也得问问我的鞭子准是不准?”收回长鞭,龙萨齐冷笑出声。 闻言,冷雪梅身子一僵。 “抬起头来。” 不想接受眼前荒诞不经的怪异现象,冷雪梅紧拧柳眉,不发一语,直视地面一片沙,拒绝听从他的命令。 “我叫你抬起头来!”得不到回应,龙萨齐厉声威喝。 她可以听出他的愤怒,但……一手以冷玉紧贴胸口,一手抓沙拄地,冷雪梅紧咬红唇,冷眼凝看地上黄沙,固执的与他僵持著。 “找死!”见她一再违逆自己,龙萨齐厉眸一冷,手一扬,手中长鞭即毫不留情地朝她挥划而去—— 咻、啪!长鞭应声划破她身上衬衫,也划伤她的手臂…… “你——”手捣痛处,冷雪梅惊仰颜容,骇视再次莫名伤她的男人,却望进一双冷如寒冰的冽眸。 冷雪梅愕敔红唇,愣望前方骑著黑色骏马,态势狂傲的龙萨齐。 他身上所传递出的尊贵气质与冷傲气势,竞似控制住了她的意识,教她动弹不得。 忽地,龙萨齐胯下座骑踏步靠近她,以鼻顶碰她的身,似要她站起。 “呼、呼、呼……”骏马雷风一再对她喷气。 马!?回过神,讶瞠黑瞳,冷雪梅慌地急站起。 惊望四蹄动物,冷雪梅脸上血色尽褪,唇角轻颤,一再向后倒退。 可,雷风却随著她的步子,一再主动接近她。 “不、不要碰我……”她脸色苍白,急摇著头,惊步倒退。 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出现一匹马? 而且……它的主人竟是个身穿古代华丽服饰的男人! 现在全世界除了演戏、拍照外,还有谁会穿著古装四处跑?疯子? 可是她一点也不认为眼前的男人疯了,因为他那一双黑色瞳眸森寒冻人,她看得出来他的意识再清晰不过了。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她掉进另一个空间了!? 想到方才亲眼所见的时空扭曲,还有突然自眼前消失的导游及一切景象,冷雪梅愕瞠黑瞳,仰头望向眼前的骏马与男人。 她穿越时空了?这会是真的吗?她真的穿越时空了!? 荡进脑海的惊异念头震住冷雪梅的心。只是再惊异、再害怕、再恐惧,却也没有比碰到这个像是疯了的男人,还来得教她震惊。 因为这个男人虽不是个疯子,却远比疯子还要教她骇怕。她虽然才与他接触短短几分钟时问,但她已经可以约略猜出他的身分与性情。 见他一身锦衣,气势狂傲,她猜想他应是出身名门的公子哥儿,而在他的世界里,他不接受拒绝,也不容许他人对他的命令质疑,更不准他人有其他意见。 所以,谁要是敢违逆他的意思,那就会像她现在一样莫名地挨他的鞭子。 但是,他妄想吓到她! 紧握手中冷玉,冷雪梅紧抿红唇,冷眼凝视眼前的残厉男子, “你……”乍见清丽红颜,龙萨齐怔然愣住。虽然她身上已有多处脏污,少许黄沙也沾上她的颊,但,仍可看出她掩於污沙之下的美丽。 除去她那一身不伦不类的衣裳,她,确是个美人儿。 她肌肤白皙似雪,发丝轻柔迎风扬,她美,可却美得有些冷漠,因为在她弯弯柳眉下的,是一对清冷黑瞳。 那一双寒若冰雪的美丽冷瞳,足以阻退一群想追求佳人的男人,只是,她未染胭脂的柔润红唇,却又似沾了蜜般地引诱著男人的目光。 无疑地,眼前清冷绝艳的她,是个世间罕见的美人儿。 忽地,她顿时泛冷的黑瞳,教龙萨齐回过神。 注意到她那隐於惊骇黑瞳里的冷意与倔傲,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挂上他紧抿的唇,也柔化了他冷厉的眼。 她怕他,就像别人一样的畏惧著他,但……却惧怕得不够彻底。 美丽的异国女子他见过不少,可就是没看过像她这般白净、清冷,却又有股教他难以言喻的特殊感觉,还有胆子敢正视他双眼的异族女子。 “你不是大蛮国的女人。”大蛮国没有她这等美色,“哪来的?” 大蛮国?紧抿红唇,冷雪梅冷眼瞪他,同时一步步后退。 “我问你打哪来的?”他微拧浓眉。突然,龙萨齐注意到她手中物。 她手中那块翠绿,和他腰间的冷玉极为相似。 蓦地,龙萨齐黑眸一冷,手中长鞭已朝她握玉的手直扫而去。 咻,咻、啪!长鞭才至,她双手细女敕肌肤乍然见血。 “啊!”手一疼,玉落地。刹那问,雪梅左右双手已各浮现一道殷红长痕。 无法碰触被鞭痛的双手,冷雪梅紧咬双唇,清亮瞳眸水光闪动。 冷视她因痛而颤了下的纤细柔荑,龙萨齐冷眯黑眸,抑下心中一丝异样,扬甩手中长鞭,俐落卷起坠落沙地的翠绿。 见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无法接受自己已然穿越时空事实的冷雪梅,旋身一转,疾步奔跑。 她现在只希望眼前一切全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正常了…… 这时反覆盯看掌中翠绿圆玉的龙萨齐,慎重撩起腰间冷玉与之合并,一大一小两块圆玉顿成一同心圆,其间并显示出一清晰且完整的龙字。 丙然是他龙家遗失多年的传家宝玉,冷玉子!倏抬眼,一道狠厉扬上他的眼。 “想跑!?”见她想逃,龙萨齐再度挥出手中长鞭。 咻、啪!一鞭残狠地朝她甩划而去,成功绊倒她的身子。 垂下已合而为一且紧密相嵌的翠绿龙玉,龙萨齐眸光冰冷而森寒。 “原来,就是你偷了我龙家的冷玉子,”啪!他怒极鞭沙,顿时,沙土飞扬。 嘶——骏马跺蹄,焦躁嘶鸣,后退一步主动拉开与她的距离。但,龙萨齐双腿一夹,骏马即又服从指挥扬蹄向前踱近她。 “偷?”冷雪梅惊回眸,“我没、我没有!” “人赃俱获,还敢狡辩!?” 冷厉怒语才落,他手中长鞭已再次凶狠无情地朝她划来! “啊!”闪避不及的冷雪梅,被鞭子抽得泪水盈眶,身上衬衫倏染一丝血红。 “敢闪!?你找死!”一鞭才见血抽离,另一鞭又已残狠甩来。 啪! 他的残酷,教冷雪梅心口直颤。她到底遇上了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他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皇白的就随意抽人鞭子! 一再朝她落下的火辣鞭击,教冷雪梅痛得泪水悬眶。 “我没有偷,那块玉是我刚刚才捡到的!” “刚刚才捡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龙萨齐怒扬厉眸。 忆起当年娘亲因弄丢爹亲赠予她的冷玉子,自责甚深而积郁成疾,撒手人寰,龙萨齐就怒得想一鞭抽死她! “居然敢用你那双贱手盗我冷玉子,逼死我的娘亲!?” 啪!又是一记狠鞭。 “今天要是不把你的手抽烂,我就不是龙萨齐!”他厉眸阴冷森寒。 见他一鞭又一鞭的狠狠击甩而来,冷雪梅骇瞠黑瞳想闪、想躲。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闪、怎么躲,他那一再落下的狠鞭,依然击痛了她的身。 同时,失去了冷玉子护身,方才那一再窜上她胸口的灼痛,也教她全身沁出冷汗而痛得无力闪躲。 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纤细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咬著唇,噙著泪,冷雪梅颤抖地背过身子,以背抵挡他无情的鞭打。 利鞭划破她身上衬衫,露出背部一片白皙。 乍见她一身雪白滑细如丝,龙萨齐冷眸一眯,却仍扬手朝她狠甩长鞭。 才几下,他已抽得她背部皮肉绽开,血肉模糊。 强忍眼中泪意、背部疼痛,冷雪梅紧咬红唇,恨视地面黄沙。 无论到哪里,她一样不受欢迎、一样会招来他人的误解。 如果上天执意要她不好过,那……她也无力再与之对抗。 垂敛睫眸,冷雪梅深呼吐息,缓下急促又郁愤的心。 累了,她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数不清到底又有几鞭朝自己落下之后,冷雪梅倏张黑瞳。 不!不是她偷的就不是她偷的,他休想对她屈打成招! 不想再屈於劣势,也不想再莫名挨鞭子,更不想再这样继续活下去,冷雪梅站起身子,缓旋过身,冷漠正视他冰冷的眼。 “你——”她的举动,教龙萨齐手中长鞭有了迟疑,原朝她正面击去的长鞭突然转了向,鞭中她的肩, 右肩受到鞭击的冷雪梅,身子一倾,向旁踉舱数步。 强忍全身的辣痛与胸口处的灼痛,冷雪梅紧咬唇,勉强地要自己站挺身子。 突然,一阵黄沙风尘自远而近滚滚卷来—— “爷!”兀述峰驾驭棕色骏马,身前载著一脸难看的范闻。 “还不快放咱下来!”范闻脸色涨红,以羽扇掹打身后的兀述峰。 兀述峰蹙眉,出手一推,就将他推落沙地。 “哎呀,你这粗鲁武夫!”重摔落地,范闻气急败坏朝他叫骂,“下次你要是再敢推咱下城楼,还是推咱下马,咱定扎小人整死你!” “说那么多次,也没见你试过一次……罗嗦。”瞥看狼狈落地的范闻一眼,兀述峰这才扯动缰绳驭马走到雷风旁,看向骏马背上的龙萨齐。 “爷,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龙萨齐厉眼怒视前方胆敢与他对视的冷雪梅。 拍去一身沙,范闻拾眼就瞧见一身伤痕累累的冷雪梅。 愣了下,他摇扇上前,一脸惊奇的直盯著她瞧—— “哎、哎、哎,爷,你是没事,但这位姑娘可有事了……” 兀述峰与范闻对不知打哪冒出的冷雪梅有著好奇,至於冷雪梅则在见识过龙萨齐的冷酷与残忍后,早已无惧於他们任何一人。 在两人打量著她的同时,她也冷眼观察著他们。 “爷,这姑娘惹你了?” “那贱人抢了我龙家的冷玉子!” “冷玉子!?”范闻与兀述峰闻言瞠大双眼,同时望向他系於腰际的翠绿龙玉。 “真的是冷玉子!”见到龙玉上完美呈现一龙字,范闻惊讶地看向冷雪梅。 难道,她就是他日前所卜出的“西北要事”? “不,我没有!”强忍痛苦,冷雪梅想为自己辩解,“那是我刚才……” “大胆,竞还敢回嘴!?”龙萨齐厉声斥喝,怒极鞭地。啪! “爷,你很可能误会这位姑娘了。”见她怪异的穿著打扮,范闻含蓄说道。 “范闻!?”遭到质疑,龙萨齐怒极抽鞭。 “哎、哎、哎!爷——”范闻一惊,急忙跳开。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见他步子不稳,兀述峰翻身下马将他捞起,瞪眼看他。 “你会说,那你来说。”拍开他的手,范闻瞪他一眼。 “这……”模模头,兀述峰脸色涨红。他哪里知道这没用的范闻想说什么。 见他无话可说,范闻冷哼一声,以羽扇挥开他,再站到龙萨齐的座骑前。 “爷,你别生气,请你先听听咱说说。”仰高颈子,范闻慢条斯理说著,“爷可还记得你家这传家宝玉的传说?” “这——”一经范闻提醒,龙萨齐顿而拧眉。 “记得老爷生前曾提过,这传家龙玉本身已有数百年历史,极具灵气,只要带在身边,不论驱邪、避恶、治病都灵得很,可这一切都抵不过你高祖母的出现。 传说这翠绿龙玉具有一股神秘力量,当它其中之一意外消失又再度出现的时候,必会自远方为你龙家带来贵人一名,甚至还会因此牵动当家主子的姻缘线,就像当初你高祖母随同冷玉子穿越时空来这与你高祖父相遇、相识……” 范闻话末完,龙萨齐已冷笑出声。 “你是要我相信高祖母真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也想说服我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打小时候听爷爷和爹亲谈起这荒诞传说,他就觉得可笑。 什么穿越时空,什么另一个世界?哼,那根本就是唬弄无知孩儿的故事。 “爷,冷玉子和这位姑娘同时出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范闻,我看你是小书看太多,该清醒、清醒了。”龙萨齐冷笑道。 “爷……”对他的固执,范闻感到头痛不已,“爷,那你何不问问她打哪来呢?” “我是问了,就可惜,她答不出来。”他冷眼瞟向胆敢犯上的她。 而听闻范闻口中传说,与他对她身分的准确猜测,冷雪梅神情愕然地惊望著他。 “你——”她想知道有无回去二十一世纪的可能。可,一再窜上胸口的绞痛与灼烫,教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注意到她对范闻的注意,龙萨齐眼一冷,立即挥出手中长鞭。 可,他长鞭未及,冷雪梅全身已僵。 她强烈感觉到有一股莫名力量,似欲捣碎她五脏六腑般,一再地在她体内狂乱窜动。倏瞠黑瞳,她紧捣胸口,身形一晃,步子踉舱…… 刹那间,一道殷红鲜血自她口中狂喷而出—— 第三章 长久以来一直是皇上商讨军情决策,与议论国事重要将臣的龙萨齐,无论走到哪、行到哪,皆是众高官大臣及民间富商极欲巴结逢迎的对象。 即使是在边疆地带高沙镇,情况也依然没变,每日就见当地及邻近高官与富商陆续登门求见。 可看腻了官场的趋炎附势及谄媚阿谀后,龙萨齐一点都不想浪费心力在那些人身上,情愿将所有时间花在训练精兵上。 深冬,寒风阵阵,落叶飘飘,西北校练场上沁骨冷风一再狂猛吹袭,但场中受训的官兵人人挥汗如雨,专注操练而未敢懈怠。 午时,龙萨齐命众人用膳休息。 吹响一记口哨,他唤来正於马房外低头吃草的雷风。 翻身上马,他策动缰绳按例巡视高沙镇一回。 确定轮班士兵坚守岗位,边城重镇安全无虑,百姓生活作息亦无异样,龙萨齐即策马想转回行馆。 突然,他意外见到兀述峰正步出药铺,翻身上马。 “爷。”见到他,兀述峰神情恭谨。 “怎么,范闻病了吗?”看一眼他拎在手上的药包,龙萨齐眼底有笑。 只有范闻才有胆子要兀述峰做这种跑腿抓药的小事儿。 “回爷的话,不是。”在龙萨齐示意下,兀述峰扯动马缰与之并骑。 “不是?”龙萨齐顿扬眼。 述峰是他手下大将,除了他和范闻敢动他脑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居然敢要求述峰帮忙跑腿抓药。 “那你是替谁抓药的?” “就那位姑娘。” “她?”龙萨齐这才想起行馆里多了一个女人。 “范闻看她难过,就开了一帖药方子,催我来替她抓药。” “谁准你们两个这样多事理她的?”他口气有些冲,“我答应范闻暂时给她一个栖身之处已经够仁慈了,现在你们还……” “爷……” “她偷了冷玉子,又来历不明,待她伤好了,你就叫她马上给我走人,免得下次让我再见到她,一个不小心就失手把她给杀了。” 哼,那天要不是看她被他打得伤重,又莫名吐血,范闻又故意一再暗示一切都是他的不是,述峰也以沉默抗议,他定会把那个女人丢在沙地里,任她自生自灭! “这……爷,这恐怕还要一阵子。” “一阵子?什么意思?” “爷,那天你可把她给打惨了。” “你这是在怪我?”他黑眼一扬,怒气乍升。 “不,小的不敢。只是那位姑娘伤势太重,不仅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想就算她现在清醒了,也下不了床。” “到现在还昏迷不醒?”龙萨齐紧拧眉,“那你们将她安置在哪?” “爷,你不知道?”范闻明明说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怎爷现在还问起这事? 倏地,兀述峰脸色一变。这该死的范闻,肯定是诓了他,又拖他下水! “我该知道?”龙萨齐蹙眉望他。 “这……这……那一天,范闻他要我将姑娘送进梅筑里……”述峰困难道。 “梅筑!?”龙萨齐惊扬眼。 梅筑一直以来皆是龙家主母的房室,现在他们把人送进那里,不就是向龙家上上下下宣示,她是他将过门的妻子吗!? “那你们干嘛不直接把她送到我房里比较快!?”龙萨齐气黑了脸庞。 “这……范闻是有那样提起,可我想你们还没成亲,所以最后才……呃……” 骤见主子俊颜更显难看,兀述峰是一脸的纳闷。 “爷,我说错话了吗?” “你、你们两个实在是——”见他还一副不知不觉样,龙萨齐怒得策马狂奔。 那个女人凭什么住进他的梅筑!? 一回到行馆,龙萨齐就疾步冲进梅筑想赶走她。可,才进房撩开床幔,乍见俯卧床上、脸色苍白失去意识的她,他欲冲出口的话顿然止住。 因背部有伤而卧睡床铺的她,看来纤细赢弱,似梢有不慎,即有生命的危险。 刹那问,他心有不忍。 无法深究向来冷血的自己,何以会有这样的妇人之仁反应出现,但他知道在她昏迷之时,自己也只能暂时容忍范闾与述峰替他招惹来的麻烦。 静看著呼吸极浅,好似随时就要断了气息的她,龙萨齐浓眉微拧。 他好像感受到她脆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也感觉此刻的她就犹如风中残烛,摇闪欲熄而隐隐牵动人心。 亦如深冬里飘零之落花,惹人心怜,而攫住他幽沉目光…… 摇著羽扇,范闻晃进校练场,步向正练著剑术的兀述峰。 “早,武夫。” 看他一眼,兀述峰继续练著自己的剑术。范闻会突然跑来这儿找他,准没好事。 “述峰。”范闻再向前示好。 兀述峰哼出一声。会这样亲切的喊他述峰,可见内情不简单。 “兀公子。”始终得不到回应,范闻只得再陪上笑脸。 兀述峰冷眼一瞟。突然改口尊称他一声公子,可想而知,这事肯定是桩麻烦事。 “好兄弟,你可以理理咱吗?咱已经无法可想了……”最后一招,伪装弱者是也。 见范闻连好兄弟都搬出来了,兀述峰决定听听麻烦事到底有多麻烦—— “说吧,到底是什么麻烦事。” “不麻烦、不麻烦,这事一点也不麻烦。” “是吗?”他怀疑。 “当然,咱只是想请你再带咱到火龙阵去一趟,如此而已。” 瞧,这事不麻烦吧。范闻笑眯眼。 “再回火龙阵!?”兀述峰倏瞪双眼,“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危险?会吗?可那天,咱见你对那地形还挺熟的,不是吗?”范闻怀疑他是嫌载他麻烦,所以才找藉口唬弄他。 “我是熟地形,但那地方还是很危险。” “那咱们也只能请神明保佑了。”范闻双手一摊,意即定要他带路。 “我不去。” “你非去不可。”范闻坚持。 “为啥?” “因为咱想去找找冷姑娘她有没带嫁妆过来。” “嫁妆?” “就她那个世界的玩意儿嘛。”范闻没好气地敲他的头。倘若他真能找到一件那世界的玩意儿来瞧瞧,那可够他得意的了。 “你确定她真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兀述峰对他的时空之说仍持怀疑态度。 “那当然,咱看人向来极准不会有错的,再说她那天穿的衣裳质料,咱就没见过,还挺新奇的。咱想,她就算不是穿越时空,可能也是他国来的……” “奸细!?你的意思是说,她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兀述峰一惊。 “哇,奸细可是你说出口的,不关咱的事,你可别想赖到咱头上。”乱安罪名给未来的主母,重可杀头呐。范闻瞪他一眼。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快走。”想到行馆里可能藏了个奸细,兀述峰急忙拖著范闻快步往外走。 “哎,你这武夫,你是要拖咱去哪儿呀?快放开咱!”被迫三步当两步跑的范闻,气得猛挥扇打他。 “不就是上火龙阵去找证物吗?”述峰行得更快,也将他拎得更紧。 “咦,你相信咱刚说的话了?” “当然。”述峰应声道。 “嗯。”范闻满意地点著头。这武夫还不难沟通,挺聪明的。 兀述峰一路拖著他进马房,命马童拉出爱马配上鞍辔。 “所以我想……”回过头,他一脸精明道:“咱们若想逮奸细,就得先找到有利的物证,才好让她俯首认罪,你说是吧?” “呃?”愕看前方魁梧的背影,范闻直摇头猛摇扇扬风。 这武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得救了…… 原想带几名精兵前往支援搜索的兀述峰,在范闻因担心人多嘴杂,且万一让他人拾获异物而引发事端的忧心下取消。 与范闻共骑一匹马,兀述峰控缰揽辔来到当日见到冷雪梅的位置。 两人就冷雪梅当时所在位置,逐渐向外搜索近五个时辰。 就在两人将放弃之时,前方一个闪著微亮白光的东西,让两人精神为之一振。 拾起它,看了看,范闻露出得意的笑。 “总算没白费工夫了。” 带著不属於大皇,也不属於他国的怪异铁盒,两人赶著在日落之前离开火龙阵。 “是不是现在就拿给爷看去?” “还是等咱弄清楚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再跟爷说吧,免得咱们将破铜烂铁当成了宝,让爷给看笑话了,你说是吧?”笑掩心机,范闻轻摇羽扇。 呵,这新奇玩意儿是他先找到的,理当他先玩玩瞧瞧才是。 “嗯,说得也是,那就等你弄清楚了再说吧。”兀述峰没有怀疑地信了他。 成功蒙过兀述峰,范闻喜孜孜地手捧新玩意儿,转身就要快步回房去。 “那我就先去告诉爷,咱们找到这东西的事,你动作可得快点,别让爷等太久了。”述峰一把抓回他,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好、好,你放心,咱一定会快点玩……嗯……呵呵呵……咱是说咱会尽快搞清楚这玩意儿的,呵呵呵……”差点就说漏了嘴,范闻笑得好心虚。 这一天,龙萨齐才出外回到行馆,即发现行馆内气氛紧张,人人神色惊惶。 “爷,你、你回来了。”见他进门,王总管冷汗直流,趋步迎向他。 哎,这该如何是好呢?没把未来的龙家主母照顾好,还教她饱受病痛折磨,眼看著就要小命休矣,这、这教他们这些下人该怎么向主子交代呢? 唉,这下真的惨了。招来马童带走雷风,王总管苦著脸硬著头皮再上前。 “爷……”不知道自首可不可减免刑罚? “发生了什么事?”挥去一身尘沙,龙萨齐拧眉看著远处行色匆忙的丫鬟。 “这……” “怎没看到范闻和述峰?”他话题一转。 “范爷人现正在梅筑里,而兀爷寅时就出门上邻镇请大夫去了。” “请大夫?她情况恶化?”龙萨齐眼色微惊。 “回爷的话,夫人她已经醒了,但情况不——” “就跟你们说她不是……算了!”龙萨齐不悦地截断他的话,可,一见王总管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模样,即气甩袍袖,手一挥,“你刚说她已经醒了,这不是很好吗?” “夫人是醒了,可,情况却很糟,范爷方才还说,若再找不出病症,夫人她很可能会撑不过今日……”王总管一脸害怕的看著他。 情况很糟?怎会这样?龙萨齐闻言蹙眉不语。 旋身一转,他疾步来到四周植有大片梅林的梅筑。 远远地,他看到数名丫鬟在梅筑里进进出出,也看到范闻走出梅筑往灶房而去。 “爷。”见主子迎面而来,丫鬟忙屈膝行礼。 “去。”他颜容酷寒,挥动袖袍,跨过门槛。 疾步行过屏风、珠帘,龙萨齐进到内房,看到一名丫鬟正小心翼翼解开缠绕在冷雪梅身上、染有道道红色血迹的白布。 强忍胸口躁热痛意,冷雪梅俯卧大床,左手紧抓身下白衣,遮蔽胸前。 “冷姑娘,你再忍著点。”春儿谨慎撕下紧黏在她伤口上的布条。 “嗯。”紧咬唇,冷雪梅紧闭双眸,强忍著胸口与背部的二重苦痛。 这时,注意到床幔外有人,春儿赶紧放下手中药布钻出床幔。 一看是主子龙萨齐,春儿看一眼床上的冷雪梅,即机灵地屈膝告退。 龙萨齐步上前,撩开床幔。 乍人眼帘的果背,布满了沭目惊心的血红鞭痕。龙萨齐黑眸一暗。 调转目光,他拧眉凝视俯卧在床,紧闭双眸、紧咬下唇似痛苦不堪的她。 她醒了,但情况就如王总管说的……很糟。 她颜容憔悴,额际、脸颊皆布满薄汗,早已惨白的容颜,如今也几乎成了透明,教他……难以再坐视不理。龙萨齐拧眉,抬手触上她光洁的额。 蓦地,他黑眼一瞠。那自掌心传来的高温,简直可比七月滚烫之黄沙。 “嗯。”似感觉到一阵沁心冰凉,意识有些模糊的冷雪梅,柳眉微微舒展,也轻呼出一口气。 听她吐出一口轻息,龙萨齐高扬浓眉,收回手。 只是他手才刚离开她的额头,她两道柳眉又紧锁了…… “哎!爷,你怎可以直闯姑娘闺房,还撩开床幔这样瞧人呢?咱都是要丫鬟在一旁看著、帮著,可不敢像你这般大刺刺的……”范闻轻松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你给我闭嘴!”龙萨齐放下床幔回身瞪他,冷言直问她的病情,“说,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这,咱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开了药方,让述峰去帮忙抓药?”他一怔。 “爷,那只是咱看她直流热汗,才开了几样药材来帮她退火、降气的。” “你不知道她生什么病,却胡乱开药给她?”龙萨齐倏拧浓眉。 笑看龙萨齐一脸难看,范闻轻摇羽扇,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著—— “咱也不愿意这样哪。可,这姑娘不开口,执意要教自己难过,那咱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范闻i:” “爷若不信,不妨自己问问。”他手中羽扇指向床幔内因不适而蠕动著身子的冷雪梅。 “连个病情也问不出来?哼!”恶瞪范闻一眼,龙萨齐转身看向床幔里的冷雪梅,冷声问道:“说,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强忍胸口灼痛,冷雪梅困难地望他一眼,即敛下睫眸,没有丝毫回应。 虽然才清醒没几个时辰,但从多名进出这房室的丫鬟言谈间,冷雪梅已经知道他就是这宅子的主子,也是深受大皇百姓所敬重的将军龙萨齐。 “我在问你话!”得不到回应,他颜冷语寒。 苍白红颜依然紧闭双眸,没有任何回应。 “不想更痛苦,就回答我的话,否则,我就教你生不如死。”一抹冷光疾速掠过他森冷的眼。 听见他的威胁,一抹虚弱讽笑,缓缓扬上她的唇角。 “不、不必再麻烦了,现……现在,你已经成功了……”拿走可以让她减轻痛苦的冷玉子后,她就已经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她不信他还有其他法子能让她更痛苦。 “你——”他拧眉,不明白她话中意思。 “爷,你足对她做了什么吗?”听闻她的话,范闻眼中有著疑问。 “鞭她算不算?”他回身冷瞪范闻一眼。 “可那也只是外伤,而且,咱知道,爷当时已经手下留情了。”范闻笑咪咪回道。 “胡扯!”龙萨齐脸色微变。 “哎呀,文人不打诳语。”范闻乐得拖兀述峰下水,“那天武夫告诉咱说,爷的劲道一个大男人都撑不过你十鞭了,若爷真要她的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哪还有命留到现在呢?” “你、你们!谁准你们多话的!”无法驳斥,龙萨齐怒吼道。 这时,一道气若游丝的嗓音自床幔里轻传而来—— “我……我不需要你的手下留情,如果可以,你不妨现在就杀了我。”冷雪梅勉强张开漆黑瞳眸,望向床幔外的他。也许这样,她就可以解月兑了…… 突地,再次窜上心口的灼痛,教冷雪梅痛苦地紧捣胸口。 “你真以为我不敢!?” 被拆了台的龙萨齐,怒撩床幔,一出手就狠掐住她细白的颈子。 “思!”她紧咬唇。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龙萨齐略加施劲,狠言道:“第一,你可以哀求我放你一马,再合作点把自己的病况交代清楚,治好自己的身子,免得惹我心烦。” “这好、这条路好,姑娘,你就选这条路吧。”范闻摇扇上前,笑脸望她。 紧拧柳眉,冷雪梅痛咬下唇,就是不说话。 “第二,就让我直接送你下黄泉,省得你再找我麻烦!”见她依然硬著性子不说话、不求饶,龙萨齐怒得再施加劲道掐她的颈。 “那你还等什么?”望进他看似凶狠的眼,她丽眸冷凝,拚著一口气道。 如果可以,她也想再继续活下去,但,她再也受不了这灼心的炽烈痛苦,现在她只求能尽快自这一切痛苦中解月兑。 “嗯!”一阵蚀心灼痛,教她额际直冒热汗。 冷雪梅痛得想蜷缩起身子,可才动了子,她背部伤口就已渗出些许血水,传来一道道火辣痛感,教她痛得眼角泪光闪动。 忽地,在阵阵泪光中,冷雪梅意外瞧见龙萨齐系於腰间的龙玉,也看见那块能减轻她痛苦的冷玉子就紧嵌其上。 顿时,一股求生意志教她微动手指,朝它缓伸而去。 她渴望它能像那天一样,减去她所有的痛苦。可,抬眼凝进他冰冷的眸,想起他那天的残忍与冷酷,她收回手,紧咬牙,敛下瞳眸,不再……痴心妄想。 发现她想触碰他腰间龙玉的举动,龙萨齐即记起初遇那天,她也是将冷玉子紧握在手中。 为确认心中想法,龙萨齐解下龙玉放进她手里,凝眼冷视她惨白的颜容。 手中乍来的冰冷凉意,教冷雪梅忽张眸。望著手里龙玉,强烈感觉到一股沁心凉意正袭上心头,她不禁深吐出一口热气而敛下眸子。 注意到她气息果真平稳许多,龙萨齐倍感惊讶。 稳下气息,再张开眸子,冷雪梅仰首望他。她怀疑他真有这样好心。 丙然,她心中怀疑才起,一道冷笑已扬上龙萨齐的眼。 她需要这龙玉的事实,教他心生快意。 “求我,我就把它借给你。”倾身注视左手紧捣住胸口,右手紧握住龙玉的她,龙萨齐眼中有著丝丝得意。 想到她那天一再违逆他的命令,还动手反抗他对她的严惩,龙萨齐已等不及想瞧瞧她哀声恳求他时的模样了。 “爷,你想借姑娘什么?”隔著一层床幔,视线受阻的范闻满月复好奇的问著。 绕至龙萨齐身后,他踮起脚尖,采著头想一窥究竟。 “看什么!?”龙萨齐回首冷眼一瞪。 “唉,爷,你都看了这么久了,那让咱也看一下,无妨呐。” “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哎,爷,你这不足……”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再说话,我就让你成哑巴!”他冷眼厉瞪。 “呃!”再听威胁,范闻笑脸乍失,忙以扇遮口,急速后退。 转回身子,龙萨齐冷视趴卧床上的她。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哼,经过这次事件,他就不信日后她还敢违逆他的命令,敢顶他的嘴。 “你……”凝进他冰冷眼眸,冷雪梅紧握龙玉的长指,青筋尽现,似想就这样把玉埋握进自己的身子里,好解月兑胸口的燥热与疼痛。她忍不住眼眶微红。 她不想再尝到那蚀心灼痛,她想远离那痛苦……可,他竞要她向他低头…… “想借它,就快点,我可没那闲工夫和你在这儿耗。”龙萨齐不耐地催促著。 “请、请你将它借给我……”不想看他得意的眼,雪梅别过脸,眨去眼中泪意。 转过她已然恢复些许血色的清丽脸庞,龙萨齐恶意道—— “求人,就得要有诚意,还得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你部不懂吗?” “你……”紧握手中龙玉,她凝泪看进他无一丝怜悯之情的冷眸。 “还有,你刚才的声音太小了点,我听不见。”撇扬冷唇,他故意刁难。 “你……”见到他眼底恶意,一丝怆笑忽扬上她的唇角。 她怎会以为只要自己开口求了,他就会将他家的传家宝玉借她呢? 为自己的愚蠢,冷雪梅嗤笑出声。她还真是痴心妄想。 “你还在那摩蹭个什么劲?想要我借你宝玉救命,就快点儿开口央求。” “你……”听见他再一次的催促,冷雪梅眸光黯下。 忽地,她掌心一偏,任由冰冷龙玉顺势滑落。 咚地一声,玉,落了地。 不顾胸口再次翻涌的疼痛,冷雪梅勉强集中注意力,冷眸凝视他愕然的眼。 “你——”她的举动教龙萨齐惊瞠黑眼。 霍地,他怒火心中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使性子!?”瞪著眼,他一把拐起她的手腕。 透过他粗大手掌所传来的沁心凉意,教冷雪梅十分意外,身无冷玉子的他,竟也能减缓她的痛苦。 “哎!爷,你别这样!”还来不及拾起落地的龙玉,范闻见状,惊步上前。 想起那天爷指称她偷了冷玉子的事,范闻已然明白,冷雪梅为何迟迟不肯说出冷玉子可以救她命的原因。唉,这姑娘性子实在是太倔了。 只是不管如何,日前他才卜卦出,她确是龙家的贵人,也极有可能是他未来的主母,那他怎能见死不救呢?救、救、救,他一定得出手相救才行。 “爷,姑娘她也只是想借冷玉子救命,你就不要再为难她,就爽快地借她嘛。” “你说什么,我为难她!?”范闻的直言,教他恼羞成怒。 “呃……这……呵呵呵……”惊觉自己误踩了主子隐埋於身边的无形火龙,范闻顿时笑得好不自在。 “滚开!”龙萨齐怒甩袖袍。 “哎,爷,姑娘现在可没那个命再让你玩,还请爷三思……”摆出一副慷慨就义模样,范闻壮大胆子,硬是上前想隔开他。 突然,范闻误碰了冷雪梅被扯出床幔的手。倏拧眉,他手势一转即替她把脉。 略通医术的他,感觉到她体内一阵气流翻腾不止。范闻神色顿时一沉。 “谢谢。”见范闻护著自己,冷雪梅心存感激,但却也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虽和龙萨齐一样冰凉,但却对她没用。 凝向他身后极为愤怒的龙萨齐,一丝无奈笑意扬上了她的眼。 敛下眸子,她轻声叹息。她的命,竟然就掌控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中。 “谁准你如此护她!?” “爷,姑娘她身子不适,你就不要……” “滚!”没让范闻将话说完,龙萨齐怒得朝他提气挥出一掌。 砰。为闪避那一掌,撞上一旁房柱,范闻哀声叫痛—— “哎呦,爷,你何时变得如此……”粗鲁。 “我要你求我!”不理会发出哀号的范闻,龙萨齐掹回身,怒眼瞪她。 紧抿双唇,她别过头。 “还不说话?”施劲掐痛她的手腕,龙萨齐愤颜道。 他的紧掐教冷雪梅胸痛趋缓,可她的手腕好似就要被他折断了…… 忍住腕上的痛,她清冷瞳眸直视他阴寒且愤怒的眼—— “你要我说什么?刚才我已经开口求了,但你执意刁难,再求,有用吗?” “你!?”他怒声道,“既然都已经低头过一次,那,再低头一次又何妨?” “那你不如杀了我比较快。”相对於他的愤怒,她显得过於冷静。 “你!?难道,你真要我动手杀了你!?” 蓦地,一道微弱冷意,扬上她的眼。 “就怕你不敢呢,将军。”不给自己留后路走,冷雪梅故意以言语挑衅。 “你!?”见她黑色瞳眸里的冷然,再见到她苍白如纸的脸颊,龙萨齐愕然发现自己竞……真的下不了手。霍地,他手一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到底还在等什么?快动手呀。” 才被甩开手,冷雪梅又痛得紧捣住热气奔腾的胸口。她情愿他折断她的手,情愿他杀了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难忍的痛苦—— “动手啊你!”她痛得冷汗直流,尖声叫。 迟迟等不到他该有的举动,冷雪梅倾尽全身仅余的力道,一把强推开还站在床前冷观她痛苦挣扎的他。 “下不了手,就走!”她不要他看见她这模样,不要他得意的无情旁观! 狠眼瞪他,冷雪梅再也顾不得背上的血红伤口而痛得蜷缩起身子。 “嗯!”那一再窜上胸口剧烈的疼与来自果背的痛,教她狠狠地咬破了唇。 龙萨齐并非全然得意而无情的冷眼旁观。即使痛的人不是他,但眼见她痛苦难耐而咬伤自己,他全身僵硬而难以动弹。 “你——”看著她的痛,他竟……感同身受!? 那一种突上心头的异样感受,教龙萨齐震惊且难以接受。 霍地,他身一旋,疾步往外走。 见他疾速旋身离开,范闻看了地上龙玉一眼,有些故意的高声喊道—— “爷,别走哪,你的宝玉还……” 龙萨齐身子一绷,步伐顿止,回首恶瞪范闻一眼。 “嗯,爷的传家宝玉没事,啥事都没有,还完好如初,灵得很呢,呵……”笑见主子冷眼瞪来,范闻藏起笑意,一派轻松摇著羽扇。 见范闻隐於眼底的笑意,龙萨齐愤看床幔后的她一眼,怒甩衣袖,转身离去。 见他一走,范闻含笑拾起落於地上的冰冷龙玉。 真不知这爷是气疯了,还是急疯了,人家冷姑娘也只是想要有冷玉子救命,而他竟连自己从不离身的龙玉也一块留下…… 忽地,范闻微扬凤眼,打消想代为取下冷玉子,归还龙玉的打算。 看著掌中以冷玉子为内圆的龙玉,他呵笑一声,背过身子,即毫不犹豫地将整块龙玉塞进床幔里。 “呵,姑娘,咱家主子还是挺善良的,你说是吧。”他笑道。 强忍胸口的焚烧苦痛,冷雪梅直颤抖著。 她知道,她的救命宝玉就静躺在床沿,等著她拿,等著她握。可,当她一想到龙萨齐方才对她的恶意刁难,她就不愿意再碰他的东西! 紧咬红唇,尝著一再渗入嘴里的血腥,冷雪梅倔傲地背过身子,拒绝再看向那一块可以救命的冷玉子。 忍不住的炙心灼痛,教她紧捣住胸口的十指一再地颤抖著。 突然—— “咦,爷,你怎又回来了?” 听闻床幔外范闻的惊疑,冷雪梅因痛而紧抿的红唇,忽地讽扬起一抹笑。 当然是来拿回他的传家宝玉。 “啊,爷,你怎又推咱了……哎!痛哪。”范声哀叫著。 啪地一声,白色床幔翻飞而起,在冷雪梅尚未有反应之时,那一块龙玉已被人强势塞进她胸前白衣里。 冰凉的触感疾速褪去她胸口的灼痛,但突然被人强掀开白衣碰触胸前肌肤,俯趴大床面朝里边的冷雪梅,一脸羞愤,怒抬头向外愤视而去—— 是他! “想跟我使性子,也得先保住性命!”他眸光森冷。原以为只要他离去,她定会拿过龙玉好减轻自己的痛苦。 没想到,她的性子竞刚烈到情愿受苦,也不愿再碰龙玉一下。 但,就可惜现在已由不得她不碰了。因为,她已经引起他的莫大兴趣。 “你——”雪梅怔视他狂傲的眼。 “你的命,我要了。”俯视她苍白却盈满怒焰的清冷丽眸,一抹诡笑忽地扬上他的唇角。有个这么倔,又这么冷的女人在身边,似乎会很有趣。 “你!?”她愤言回道,“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 “不,在你拒绝主动拿它救命后……”微扬唇角,他动了动探入她衣里的手中龙玉,“你的命就已经是我的了。” “走开,不要碰我!”冷雪梅羞怒地挣扎著。她想挥开他霸住她胸前的大掌。 然,她的激烈反应,使得柔细肌肤与他粗糙大手紧触摩蹭,教龙萨齐黑眼顿然一沉。 虽然她此刻伤痕累累,但她看起来依然冷丽动人,尤其是她那一双漆冷黑瞳,教他似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缓缓地,他罩上了她衣下的浑圆,轻柔地揉弄著。 “你的人,我也要了……”他唇角乍而高扬。 “你、走开!”他的侵犯教冷雪梅又羞又怒。 睇进愤瞪他的冷瞳,龙萨齐唇角勾扬,恶意地用力揉弄挑逗她胸前蓓蕾。 “放心,在你还没法动之前,我不会太为难你的。” “你!?”愤握十指,冷雪梅恨咬牙, 无力反抗的她,瞪著他黑亮而碍眼的眸,气得全身颤抖。 “你要记住,从今以后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要让自己快些好起来,否则,我会十分乐意天天上这儿来……关照你这美丽的身子。” 瞧著她不知是气红了,还是羞红了的美丽容颜,一抹邪意轻扬上他的唇角。 突然,一道扫兴的嗓音自龙萨齐身后传来—— “嗯……爷,你真要纡尊降贵来照顾冷姑娘?这不太好吧?”范闻说得认真。 龙萨齐一愣,倏收回手,怒旋过身,瞠眼瞪他—— “碍事!” “咦?碍事?啥碍事啦?”未意会到他话中含义,范闻蹙眉望他。 唔,主子今天的性子,差也。 第四章 这天被派去邻镇办事几天的兀述峰,一回到高沙镇,立刻进书房向龙萨齐回报处理结果。正事谈完,范闻顺口提起刚才路经大厅听到家仆讨论的事—— “爷,方才我在前面厅里,看到几名家仆围著王总管问起何时回京的事。” “我正要告诉你们这事。”端起参茶,轻啜一口,他说著已决定的事,“七日后就出发,等会儿你们就可以……” “七日?”范闻停摇羽扇,蹙了眉。 “有问题吗?”放下杯子,他扬眉看向范闻。 “咱是没问题,不过咱担心冷姑娘她会受不起这长途颠簸。” “我见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拧眉。 “冷姑娘看起来身子是好了许多,可,她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咱们这里。”范闻委婉的说著。 闻言,龙萨齐拧眉沉默。他知道范闻口中的这里不是指高沙镇,而是他们大皇王朝,尤其在他们找到所谓的证物后,范闻更是频频暗示。 站起身子,离开案桌,龙萨齐步向窗边,看向远处那一片梅林。 还真是巧,她的名字里竟有个梅字,好似这梅筑就是为她所建的一般。 不过,冷雪梅?微微地,一抹笑扬上他的眼。真不知是谁人替她取这名字的,居然这样地符合她的性子。只是,她真是来自另一时空的人吗? 笑意褪去,他眼底有著疑惑。 他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可她当时出现的情况,是真的有些异常…… “那东西你破解了吗?”他回头望向范闻。 “这……呵,快了、就快了。”范闻难得的苦著脸,乾笑著。 倘若破解了,他早拿出来现宝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伤脑筋呢? 那盒子上有太多的机关,害得他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就生伯一个乱碰,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也给碰掉了。 唉,早知那个铁盒子会这样教人头疼,那日他就不贪鲜、贪玩了…… “就算冷姑娘身子还没好,那也是没法子的事,爷都已经决定了。”述峰道。主子既定的行程,任谁也不能耽误。 “我看,范闻你就趁这几天时间,好好的开些补药……” 突然,龙萨齐回身,抬手制止他的话,转问范闻—— “那你看,她还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完全复原,跟咱们一块走?” “爷!?”述峰愣傻了下。 “这就要看……”抛给兀述峰一记笑容,范闻接口道,“咱想就再十天吧。” 突然—— “爷,你的传家宝玉不见了!?”兀述峰惊指他腰问处。 闻声,龙萨齐脸色微变。他将传家宝玉借予冷雪梅的事,早在当日就经范闻的口传遍行馆上上下下,所有人也都因此而更加肯定,冷雪梅将是他龙家未来的夫人。 但先前被派往邻镇办事的兀述峰,显然一直在状况外。 所以此时他的提起,无疑是在提醒龙萨齐,当天自己硬将龙玉强塞给她的事。 紧握拳,龙萨齐恶瞪著他。 “糟,爷的龙玉已与冷玉子合而为一,这一掉岂不是同时掉了两块i:” 越想越心惊,兀述峰神色凝重,双手抱拳,正颜道—— “爷,你放心,我立刻就派人到四处搜索去!我相信……” 突地,啪地一声,一柄羽扇直接巴上他的脸。 “你做什么!?”拨开羽扇,兀述峰转头恶瞪一旁的范闻。 “没。”看他一眼,范闻斯文一笑,摇著头。 “爷,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回那两块……”他话还没说完,范闻手中羽扇再一次拍上他的脸。 “哎,有蚊儿。”挥挥羽扇,范闻笑著对他摇摇头。 “范闻,你——”忍住气,兀述峰继续对龙萨齐说道:“爷,我知道这宝玉对龙家的重要,如果……” 啪!又是一声。这次,中扇的是他的脑袋瓜子。 “范闻,你不要太过分了!”兀述峰生气了。 “咱这可是为大家好,你才刚回来,什么都还不知道,就麻烦你闭闭嘴吧。” “现在爷的龙玉连同冷玉子都掉了,你还要我闭嘴!?”兀述峰龇牙咧嘴想动手宰了他。 “爷的龙玉没掉,冷玉子也没掉。”范闻摇了摇扇,也对他摇了摇头,“它们只是被放到同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此而已,没事、没事。” “不可能!就算冷玉子是放到安全的地方,还是给了冷姑娘保管,我都可以相信,但爷自个儿的龙玉是从不离身的!范闻,你怎可如此轻率大意……” “就说是同……哎,你这武夫……”范闻头痛的看著一直点不明的兀述峰。 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要他不要再扯这件事了,这武夫怎就是听不懂呢? “我又怎么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兀述峰气道。 “好了!你们两个想吵就到外面去,不要在这烦我!”萨齐一脸气怒。 “爷,可是你的玉……”述峰瞠眼道。 “还不走?你是等著爷生气,动手赶人是不是?” 紧抓住述峰揪住他衣襟的大手,范闻强拖著他出书房—— “走、走、走,跟咱一块走,” q 半夜,一人影无声无息地踏进梅林。 奥。 来人轻推开梅筑的门,穿过小厅进入内室,来到垂落於地的床幔前。 龙萨齐站立床边,撩开床幔,静静凝看为避免碰触背部伤口而近乎果睡的她。 忽然,沉睡中的冷雪梅,微拧柳眉,动了动身子,微张星眸。 见她似就要醒来,龙萨齐疾出手,在她身上点了穴道,让她继续沉睡。 洒落一室的银色月光,微微映亮她白皙睡颜,与半果的身子。 她黑柔长发束於一侧,睡颜静谧宛如天上仙子。 有龙玉护身,她的呼吸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紊乱。 他看得出她已好了许多,只是他得拿回自己的龙玉,要不然,再让兀述峰那样大声嚷嚷下去,不出多久时间,就会有人以为他当时急的都忘了宝玉可一分为二的事。 撩开散落在她白皙颈项的发丝,龙萨齐快速解下戴在她颈子的龙玉红丝线。 解线之间,他意外触到了她滑细肌肤。顿时,一股透心凉渗入他的指,直达他心问。龙萨齐黑眸一沉,转手轻抚上她的颈。 可,龙玉一离身,遭点穴而沉睡的冷雪梅立刻挣扎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龙萨齐拧眉快速取下龙玉上的冷玉子,再抽下红丝线穿过它,重新系回她的颈子。 伸手扶抬起她卧睡的身子,龙萨齐直接将冷玉子贴至她的心口,直到确定她呼吸已然平顺,才舒展了紧拧的眉。 才想抽回手,一道柔滑的触感,教他幽沉黑眼顿然一亮。 置於她心口上的大掌,缓缓罩上她胸前饱满的浑圆。 见惯了她鞭痕累累的果背,他几乎就要忘了她胸前肌肤有多细致柔滑了。 他不知道初遇那日,自己是不是真的如范闻所言,对她留了情,但,眼前原该白皙无瑕的果背,因他的鞭打而血痕斑斑,却是事实。 他相信再过几日,她的身子应该就可完全复原,只是她背上的伤却可能留下疤痕…… 顿地,他眼睛二兄。骤然想起自己惯用的灵膏,龙萨齐轻放下她,疾速转身回房,自贴身百宝箱里拿出灵膏后,重回梅筑。这药应可快速愈合她的伤痕。 打开小巧的白玉瓷瓶,龙萨齐以指沾弄清凉膏药,神情专注而小心翼翼地将膏药涂抹在她果背伤口上…… 数天后。 终於解出小铁盒机关的范闻,一大清早即兴匆匆拉著述峰直冲主子书房。 “爷,咱解开了、解开了!” “大清早的,什么解开了?”放下手中书卷,龙萨齐抬眼看向两人。 “你瞧——”范闻得意洋洋地压下刚刚才发现的机关,将小铁盒凑向他。 看著范闻一再向他展示小铁盒里的怪异景象,龙萨齐顿戚新奇。 只是看到了最后几幅,他微蹙眉。这残破的宅子感觉好眼熟…… “爷,这应该是没错了,冷姑娘的确不是咱们这儿的人。”没注意到龙萨齐的异样,范闻兴奋打断他的思绪。 龙萨齐沉默。他不相信她真是穿越时空而来,可,见过数也数不尽奇珍异宝的他,却从来没见过这样小的监牢。 小小一个监牢,居然可以关那么多犯人,真是神奇! “爷,咱们不如现在就去问问冷姑娘,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若行的话,咱们也做它几个来玩玩。”见范闻玩得高兴,兀述峰提议道。 “不、不,这万万不成!”范闻一听,吓得手一滑,铁盒差点就落了地。 “为啥?”兀述峰不服地瞪著他。 “这还要问吗?冷姑娘是穿越时空来到咱们这儿的,那她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才是,倘若咱们违逆了天意定数,那后代历史岂不是……” 龙萨齐明白他的意思。 但为确定那铁盒真是她的东西,龙萨齐仍带著它同范闻与述峰到梅筑找她。 身子才刚好些,不想再卧躺床上的冷雪梅,困难地挪身下床,缓慢步行到厅里,坐到窗边。 推开木窗,她遥望远处淡柔的晨曦。忽地,冰凉的冬风袭窗而入。 这高沙镇的清晨有些冷。闭敛睫眸,深吸一口冷空气,冷雪梅静静感受著晨风的冰凉。 奥—— 听到推门声,她张眸回首。见到身穿华衣锦服、气势尊贵的他,踏进梅筑,冷雪梅眸光清冷,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看著窗外一座假山流水,她忽地轻蹙柳眉,轻呼吸。 她为轻飘於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男人味感到不解。这气息就和她在梦里呼吸到的是一样的。 难道,这些天夜里他真有到过她房里?心中疑虑教冷雪梅不禁再回过头,微扬柳眉望向他。飘向他腰问笔直垂落的龙玉,雪梅缓抬手轻抚著衣襟里的冷玉子。 “已经可以下床了?”乍见多日来一直静躺於床的美丽红颜,此刻身穿一袭白梅点缀的淡色衣裳静坐在窗前,一道笑意扬上他的眼。 看来,他的灵膏还真是有效。 虽然他大可将它交给春儿为她上药,但,他却宁愿选择深夜到访,亲自为她上药。 究竟是何原因让他有这样的举动,他并不想深究,不过,他的确喜欢在她沉睡时亲密碰触她身子的奇妙感觉。 “昨夜,睡得可好?”想起昨夜差点扰醒她的事,他唇角有笑。 随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对她的兴趣更是浓厚,甚至已经有了要她的, 他真想马上就看到她在他身下时的美丽,想马上听到她悦耳动人的娇吟,就可惜,她伤势未完全复原,现在还不能动她。 凝望眼前冷丽红颜,一抹异样光芒疾速掠过龙萨齐幽沉的眼。 见龙萨齐毫不理会旁人在场,目不转睛地盯视著自己,冷雪梅既惊又愕。 因为近日来,她总感觉到,除了春儿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她身边注意著她。 甚至,她还经常梦见,他就像现在这般地直盯著她瞧…… 对上龙萨齐深沉而难以猜测其心中想法的冷厉黑眸,雪梅微拧柳眉。 有几次她真的教那注视给惊醒,只是当她醒来,张眼一瞧,身边并无他人,一连几日下来,她不禁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只是梦里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甚至她还可以感觉到那停在她颊上的冰凉,感觉到他修长手指对她的…… 蓦地,冷雪梅粉颊嫣红,急别过头,拒绝再与他对望。 “谁准你下床的?”见她别过头,他笑意褪去,冷下脸。 “难道,我不能下床?”抑下眸里的一丝异样,她回眸冷问。 “现在天冷,你不能任意吹风。”迈步来到她身边,龙萨齐勾起她的下颔,凝进她的眼。 “你……”他的关心,教雪梅微愣。 她以为他是想藉故找她麻烦,可现在他却对她释出善意? “下次再想坐在这儿吹风,就替自己加件衣裳。”拿下置於一旁柜上的白梅披风,他动手为她披上。 突然落下的温暖,教冷雪梅又是一愣,而怔仰容颜望进他的眼。 虽然他曾鞭打过她,可现在他不仅担心她冷,还温柔的为她系上披风? 想到这几日来,在这屋子里进出的每一个人,都对她表现出善意,甚至尽心尽力的照顾著受伤的她,冷雪梅心情顿时激动不已。 她不懂,这儿的人为什么都肯对她好,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因此而害到别人。 想起女乃女乃的疏远与冷漠,想起她说她命中带煞,注定害人,冷雪梅眸光一黯。 她不想伤害愿意对她好的人,也不愿见他们因她而受到任何伤害,她只能选择远离这些大皇王朝的人们。蓦地,一丝无奈扬上她的唇角。 她从不接近陌生人,而讨厌她的人,她从不让他们靠近自己,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交集。可现在……就连善待她的人,她,也无法靠近…… 看来,她是注定要孤寂一辈子了。 “不要碰我。”敛下睫眸,她抬手挥开他的手。 “你!?”她的举动,教龙萨齐目光一沉,反手箝制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她冷眸望他。 “要是我不放呢?” “你!?”抽不回受制的手,冷雪梅忿忿地别过头道:“碰我,对你没好处!” “我倒不这么认为。”他幽深眸光梭巡著她的身子,唇角邪扬。 不明了他话中含义,冷雪梅紧抿红唇,直视窗外方才升起的晨曦。 “转过头来。”见她再次忽略自己,龙萨齐黑眼一眯,立即加重手劲。 冷雪梅痛得泪光闪动,却仍执意不看他。 “敢违逆我的命令!”再次加重力道,龙萨齐咬牙,誓要她就此低头,“要你正视我的眼,有这样困难吗?” “你到底想怎样!?”她倏地站起身,怒凝他的眼。 突然的起身动作,扯痛了她背部的伤口。她脸色一白,冷汗沁出额际。 紧咬著唇,她愤瞪著他,就是不示弱。 第五章 眼见两人谈话气氛似乎不怎么愉快,范闻一脸悠哉上前,缓和紧张气氛—— “爷,你不是想问冷姑娘这铁盒的事吗?” 发现到她脸色顿然苍白,意识到她是牵动了背部的伤,龙萨齐在冷瞪范闻一眼后,立即松开对她的箝制。 “坐下!”不想她再站著,龙萨齐拾手压下她肩,要她落坐。 转了身,他接过述峰递来的铁盒。 “那是我的。”讶见他手中物,雪梅微愣了下,继而伸出手说道:“还我。” “冷姑娘,你何不先告诉咱们这小监牢里的那些人,究竟是犯了什么罪?还有,为什么他们人在里边,却还一副不知道自己被关了的模样?”兀述峰开口问。 “监牢?”看他一眼,她略过龙萨齐极具攻击性的异样眸光,轻声道:“它不是监牢,它只是一台数位相机。” “但里边那些人……” “那些人也不是被关,他们只是我在拍风景时,刚好人镜……刚好经过,被我拍下来,如此而已。” 见三人还是不明白,冷雪梅拧眉再道: “就像看到喜欢的山水风景,你们会想把它画下来,但,我不会画画,所以我都是用这样的相机把看过的山水风景拍摄下来。” “冷姑娘,那你认为这玩意儿,咱们大皇做得起来吗?”范闻凑上笑脸。 闻言,三人齐眼瞪他。 “哎,咱也只是随口问问,别紧张。”见三人同时瞪向自己,范闻忙陪笑脸。 “哼,最好你真的只是随口问问的。”兀述峰冷瞪他一眼。只是头一转,见到主子手里那精巧的小东西,他忍不住也想问—— “冷姑娘,咱们大皇王朝物产丰饶,应该造得出这玩意吧?”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龙萨齐出声斥喝。 重敲兀述峰一记,范闻赶忙扯著他倒退几步,免得惹恼了主子。 “可以把相机给我吗?”来回看著三人,冷雪梅伸出了手。 范闻与兀述峰同时转头看向自家的主子。 “……”龙萨齐拧眉不语。久久之后,他递出相机。 静看著相机里所拍摄到的风景,与一些路人甲,还有最后拍的几张废宅影像,一丝淡笑轻扬上她的眼。 这一切好似是个玩笑! 记得那天她人才在大陆云南大理,可现在,她竟然已由二十一世纪穿越时空,来到这不可考的年代,一个她曾认为不存在的大皇王朝…… 人生际遇真的难以预测,只是再怎么难以预测,她也知道这台二十一世纪的科技产物,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大皇王朝。 虽然这相机是唯一能证明她是真的来自另一时空的物品,她该留下它,但,她猜他应该是不会让她保留…… “我可以保留它吗?”看向龙萨齐,她眼匠有著奢望。 见到她眼底的渴望,不知怎地,他想答应,但却也不想这样简单就如她的一葸。 “这玩意现在是属於我的。”龙萨齐冷扬唇角,故意伸手要拿回相机。 “它明明是我的相机。”看著他,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在我的地盘上找到,就是属於我的。” “你根本就不讲理。” “在我这,我就是理、就是律法,如何,你有意见吗?”龙萨齐冷言笑道。 “没意见。”确定结果后,冷雪梅垂敛眼眸,当下有了决定。 深吸一口气,趁眼前三人没注意之时,冷雪梅忽然用力将手中相机重砸於地。 喀!生怕力道不够,无法砸毁它,冷雪梅发狠的一把抓起一旁几上花瓶,就想砸向落地的相机……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龙萨齐气怒於心,强拐住她的手肘。 “啊,毁了、毁了,咱的新玩意儿就这么被毁了……”范闻心痛地蹲子,看著与相机分了家的小黑盖,“不知找铁匠帮忙,可否修得好?” 冷雪梅一听,脸色一变,立即撩起裙摆,一抬脚就想狠狠往地上相机重踩下去。 范闻见状脸色惊变,忙将相机兜进怀里,朝她伸出颤抖的指,指控著她—— “你、你……你一个姑娘家怎可以如此粗鲁!?” “你到底在做什么!?”龙萨齐惊怒不已,愤而扯过她。 忍著背部传来的痛楚,冷雪梅紧咬红唇,别过头。 “咱们快走吧。”眼见情形不对,兀述峰拉著范闻就想尽速离开梅筑。 “哎,你拉咱做啥!?”见新玩意被摔得分家了,范闻心情极差。 “如果你想留下,那算我多事,我先走了。”看一眼主子已然变色的酷颜,兀述峰忙转身闪人。 而随他视线看去,范闻这才发现龙萨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转看被龙萨齐紧抓在手里的冷雪梅,他不禁担心起她的安全。 他这主子脾气可坏透了,平时懂得克制倒还好,一旦真的生气,就连当今皇上也得让他几分,而这冷雪梅可真是会给她自己找麻烦…… 那现在他帮是不帮呢? 帮嘛,就怕他自个也惹上麻烦,不帮嘛,又说不过去。 顿时,范闻好生为难地看著她。 看看她,再看看已经奔出梅筑的兀述蜂,犹豫许久的范闻,终於作下决定…… “武夫,你等等我哪!”紧抱怀里的新玩意,他转身追出门去。 担心她归担心她,自个儿的命还是比较要紧。 而范闻一走,房室顿时陷入一片冷寂。 “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想把它毁了!?”萨齐愤声道。 他不过是不让她留下,又非不还她,她何必在他人面前这样给他难堪! “它不属於大皇。”仰起沁有冷汗的容颜,她直视进他阴沉的眼。 “难道你忘了,你同样也不属於这里!”他恶意提醒。 “所以,你何不也动手毁了我?”直言挑衅,她毫无畏惧。 “你就这么想死!?”他恨得施劲再拐痛她的手,“活下来,很困难吗!?” 来自背部的疼与肘上的痛,教冷雪梅额际冷汗直流,可她依然张大清冷眼瞳,回视他恶寒的眼。 “像现在这样活著吗?”她冷冷一笑。 “你!?” “你过惯了众人听命於你的日子,也习惯了他们的服从,可很抱歉,我做不到,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讨好你。” “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不懂,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颐从他,就一定要如此惹他生气! “不是我过分,而是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她笑凝他愤怒的眼,“你有你的性子,同样的,我也有我的脾气,要我向你低头,很抱歉,办不到,” “难道你那世界的百姓,都像你这般惹人厌恶!?”他怒声道。 惹人厌恶?入耳的批评,教冷雪梅冷冷一嗤。 “不,是我不管在哪里,都像现在这样的惹人厌恶,所以从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对我,因为他们厌恶我已经厌恶到了极点,这样你懂吗?” 龙萨齐为她出口的话而怔住。 “他们看到我,能跑的一定转身跑,跑不了的,也会离我远远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龙萨齐拧眉静待她的答案。 “因为我女乃女乃说,我命中带煞,会克死人。”蓦地,她绽放笑颜。笑出美丽,同样……也笑出了悲哀…… “你……”他当然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但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可,这一刻,在她美丽容颜里,他看见的不是她美丽的笑,而是那隐於她凄幽黑瞳里的一丝悲哀。 “很可惜……”忽地,他松开她的手,转而勾抬起她的下颔。 不明白他话中含义,冷雪梅眨去眼底丝微湿意,望著他。 “可惜,我这人命硬得很,就是不怕人克。” “你……”突地,他酷冷俊颜在她眼前倏然放大,冷雪梅愕瞠双瞳,脑海一空 吻上柔润红唇的蚀人心魂感觉,教龙萨齐心底漾起阵阵激潮。 “你吻起来好甜,远比那糖蜜还要甜……”他黑眼噙笑,唇角邪勾,极具诱惑地采出舌舌忝舐著她完美的唇形。 “你、你竟然……”回过神,冷雪梅羞愤至极,高扬手,即朝他怒挥而去。 啪!一声清脆掴掌,当下打掉龙萨齐眼底隐隐闪动的一丝怜惜。 他俊酷容颜骤然冰冷森寒,教人不寒而傈。 倏握双拳,紧绷身子,龙萨齐紧闭薄唇,久久无法平息一再在他心中狂乱窜动的愤怒火焰。 从没有人敢这样惹怒他,也从没人敢这样对他不敬,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竞一再惹他、对他不敬,现在,她竞还大胆地掴他!? “找死!”无法抑下的愤怒,教龙萨齐怒扬大掌,想一掌就击毙她的小命! 乍见他愤扬大掌,一丝惊吓闪过她清冷的瞳。 紧握身侧十指,冷雪梅紧闭双眸,静待大掌落下的那瞬间。 可,巴掌没等到,她却因一道意外力量而扑向一旁的圆桌。 “你、你想做什么!?”冷雪梅蓦睁黑瞳,惊回眸。 “想做什么?想教你看清楚在我龙萨齐的地盘上,是谁在当家作主的!” 龙萨齐怒步向前,想将她逼进房里, 骇瞠大眼,冷雪梅急闪过向她伸来的大掌,想夺门而出。 “春儿,救我!”一见到春儿正要进门,冷雪梅惊声求救。 “冷姑娘!?”惊见冷雪梅一脸惊慌,才想挺身保护她的春儿,一见到龙萨齐,赶忙屈膝行礼,“爷。” “出去,再把门给我带上,没我命令,不准其他人进来!” “哎,爷——”明白他话里含义的春儿,顿时一脸的焦急。 自从发现主子经常三更半夜出入梅筑,又亲自替冷姑娘疗伤抹药后,她就知道主子对冷姑娘是特别的。 可现在冷姑娘的伤还没好,哪能……哪能……春儿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滚出去!”眼见一名丫鬟也敢轻忽自己的命令,龙萨齐心中怒火更旺。 “是!”顿见主子容颜变色,春儿吓得只得赶紧转身带上门,仓皇逃离。 “你好样儿的,居然连丫鬟也给我教坏了!”龙萨齐愤力扯痛她的发,强迫身前的她仰颜看他。 “哎!放开我!”她痛得泪水盈眶。 “放开你?你是在作白日梦吗?”冷笑一声,他即将她拖进内室。 砰地一声,龙萨齐毫不怜惜地反手推她上床。 “不要!”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冷雪梅脸色瞬间惨白。 “不要?等一下你就会黏著我,求我给你了!”他恶意言道。 单手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龙萨齐迫她仰躺在大床之上。 将她双手定在头顶上,他动手怒扯她的衣裳前襟,刹那间,未裹抹胸的雪白身子,已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眼前。 瞬间,他满心怒火已转化成阵阵。 他要她为他绽放她的美丽,要她如他此刻高涨…… “不、不要!走开、你走开!”受迫仰躺在床的冷雪梅,惊挥双手挣扎著。 只是不管她如何挣扎,龙萨齐依然不动如山,“挣扎的好,如此一来,更让我有征服的喜悦……” 倏地,雪梅停止挣扎。 “你、你就是不愿意放过我!?”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放过你?那得等我玩腻了你的那一天。”拾起身子,他吻上她的唇。 “你——”制止不了他对她的欺凌,她黑瞳噙泪,狠狠瞪他。 “到时,你就算跪著哀求我,我都不会再要你。”他眸光深沉。 “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屈服,更不会向你下跪!”她愤言道。 “是吗?”他黑眼一眯,“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见她至此还想反抗,龙萨齐张口咬她的唇。 探出舌尖,他舌忝舐她唇上血腥,黑眸凝进她惊骇的眼。 “我不想再伤害你,但,你若胆敢再与我作对,就看我怎么对付你。”特意放柔的嗓音吐出严厉警告。 忽地,看见床被上出现点点血迹,龙萨齐眼一怔、眉一拧,立即动手转过她的身子,在她身下塞进柔软的棉枕,强迫她趴卧在床上。 她背部伤口因方才的挣扎而渗出了血丝。 见到她背上的伤痕,他想就此住手,想待她身子完全复原后再要她,可,一想起她频频违逆他的态度,他就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他要她现在就清楚谁才是主子,又该听谁的话! “你又想做什么!?”她双颊愤红。 “你说呢?”强势制住冷雪梅 “不要!”雪梅惊瞠黑瞳,修长双腿不住地踢踹著。 见她一再挣扎,龙萨齐因胯间无法顺利发泄而怒火狂扬—— “这句是你自找的!”在她来不及闪避的唇上烙下激情的一吻,龙萨齐贴著她的唇,笑声扬道:“是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第六章 尝过她一次后,龙萨齐似上了瘾般,经常缠著她不放,无论她人在哪儿,就可见到他的身影。 而他一再的强索,教她背伤复原情况趋缓,预定回京日期也一再延后。 直到皇上久不见其归来,才下旨将其速召回京,好商议国事。 接获御用金牌旨令,龙萨齐见雪梅身子也已日趋好转,立刻命众人整装启程回京。 一路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行过林荫郊道,路经官道,夜宿客栈。 而这一段日子下来,原一再拒绝他接近的冷雪梅,在自知敌不过他的霸意与强势后,已不想再对他乡说些什么,一切皆任由他去。 只是,她仍冷眼瞧著他为她所做的事,冷眼瞧著他对她的嘘寒问暖,也一再漠视他的示好与善意。她希望他会因这样而自觉没趣地离开她。 但是为了讨好她而一再放段的龙萨齐,却选择包容她的冷淡。 虽然她的冷淡教他心情有些闷,可,有她在身边,他却也感到十分愉快。 自小到大早已见惯众人逢迎谄媚的他,正因她的特别而微微地心动著……只是,见她再次因窗外景致而忽略他的存在,龙萨齐心里顿有不快。 双手交叠在窗子上,冷雪梅侧颜趴著,凝看前方绿地与褪去炙烈金芒的日阳。 很难相信,她竞可以亲眼见到大皇王朝的美丽风光。 虽然这儿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文明,没有电视、电脑,也没有电话,一切都是自然的,都是古意盎然的,但,她却也极为习惯。 她不知道是该说她适应力强,还是该说这儿的人们,教她容易接受…… “咱们去骑马吧。”一声低沉嗓音突然自后传来。 “骑马?”冷雪梅惊回头,怔愣地望他。 瞧见她眼底一丝晶亮,龙萨齐眼一扬,翻起一旁帘子噘口吹哨,唤来紧跟在后的爱马雷风,再命马夫停下。 待马车停下,龙萨齐掀开帘子,翻身上马。坐稳身子,他朝她伸出手。 “来吧。”身著锦衣劲装,肩披黑色披风,头戴玉冠的他俊酷慑人。 她伸出了手,却因犹豫而停住。 “快上来,”他唇一撇,即出手紧握住她停於半空中的柔荑,一个施劲,将她扯上马背。 “哎!”侧坐的冷雪梅惊呼一声,急伸出手,紧抓住他的臂膀。 “小心。”笑扬眉眼,萨齐将她紧搂在身前。 “你……” “咱们骑马去。”转身交代王总管在前方镇上酒馆会合后,龙萨齐立刻扯动缰绳令雷风往另一边的小径奔驰前进。 不想让自己成为马蹄下的亡魂,冷雪梅只得紧攀住他的颈子、紧偎著他。 随著骏马驰骋,阵阵凉风掠过她的颊、她的发,她微仰脸庞,黑瞳深邃凝望著前方一片绿海。 “早知道骑马可以让你如此接近我,就算是三更半夜,我也把你给拖来了。” 突然入耳的取笑声,教冷雪梅粉颊倏红,又羞又气的松开手。 “别这样。”他出手制止她的动作,同时低下头凝进她清亮的眼,“我喜欢你这样的接近。”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只是,不管她喜欢与否,不想摔下马的冷雪梅,仍只得依他意思继续攀住他的臂膀。 注意到他眼底莫名的光芒闪动,她粉颊微红,别过头,拒看他的眼。 近来,他总是拿那样莫名的眼光看她,看得她一身不自在。 “无妨,我喜欢就行了。”他霸气笑道。 突然,注意到她戴於胸前的冷玉子,因马身奔驰而抖露於外,龙萨齐遂空出手拿起它,想将它放回她衣襟里。 “你——”不知他意的冷雪梅惊得坐挺身子,紧抓住他想探入她襟里的大掌。 “你……”见到她眼匠的惊慌,龙萨齐这才意识到她误解了他的意思。 可,他忽而唇角邪扬,坚持采手进入。 靶觉到冷玉子触上心口的凉意,冷雪梅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 蓦地,她雪颜绋红,“对不起,我以为你……” “不要紧,为减轻你的歉疚,我很乐意一试。” “你——”冷雪梅愕眼瞧他。 扬起轻佻笑意,萨齐一手扯住缰绳,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俯下头吻上她红润的唇,辗转地吸吮啃咬。 “嗯!你……”雪梅神情羞赧想推开他,可阵阵疾速掠过的凉风,提醒她两人此刻正在马背上,让她不敢乱动。 “不想摔下马,就别乱动。”黑亮眼眸有著戏谵笑意。 突地,他紧搂於她腰间的大掌顿然离去。 冷雪梅心一惊,急忙更加地偎近他,紧搂住他的颈。 “你故意的!”她丽眸一瞪。 “当然。”他扬眼一笑,“不这样,我如何能这样碰你呢?” 空出的大掌再次侵入她衣襟里。 “你!?”雪梅为他此刻的打算而惊红粉颊。 她是知道他的一向来得快,也来得强,可现在还是大白天,他与她也正骑在马背上,他怎能这样大胆而放浪? 见到她眼底的惊慌与羞赧,龙萨齐勾扬薄唇,“只要我想要,不管咱们人在哪里,都不是问题。” “你——”感觉到隔著衣衫顶碰她腿的硬物,教她羞怯不已。 不想给她拒绝机会,龙萨齐唇角一勾,左掌俐落撐起她,同时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跨骑正面向他。 随即地,他甩动肩上披风同时护住两人,也遮住她因跨骑而撩高的裙摆露出的长腿。突然,嘶地一声,他动手撕裂她腿间碍事的丝薄。 “你、你……”雪梅愕睁黑瞳,一脸惊羞。 “你不能拒绝我的需要,你,只能满足我。”他黑眼沉亮,一手扯拉缰绳缓下骏马奔驰速度。 见到他眼底的坚持,冷雪梅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会接受她的拒绝。这段日子以来,她每一次的拒绝只会惹恼他,只会更加激起他想要她而不惜伤害她的决心…… 而长时间下来,她已经知道该如何才不会让自己太过难受。 “就当是我寄居在府里的膳宿费用,是吗?”她唇扬无奈。 “你!?”她的说辞,教他感到不悦。 “我是该认命,也该认清自己在这儿的身分。”她淡然一笑。 “随你怎么想!”恼怒於她的说辞,龙萨齐拒绝感受她话里的无奈与凄怨,他要她紧搂住他的颈,双腿也紧缠住他的腰。 龙萨齐扯动缰辔,令身下骏马缓缓加快驰骋速度,两人随马御风而行。 在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地上,在微凉的风儿里,随著骏马的奔驰,他一次次地顶刺著她…… 酉时,夕阳西下,天边布满绚丽彩霞。 背倚大树席地而坐,龙萨齐手揽温存后累得静伏於他胸前沉睡的娇柔,遥望远方橙色天际。 月兑离回京队伍已近两个时辰,他早该带著雪梅尽速赶上王总管他们,可,他却不忍扰断她的休憩。 方才马背上的激情,似累坏了她。俯视怀中沉睡红颜,龙萨齐心生怜惜地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突然,龙萨齐浓眉一拧,静听一阵夹杂於风里的骚动。 轻放下怀里的她,将手中披风覆盖住她的身子,龙萨齐站起身子,抬手招来似也有所警觉而四处张望的骏马。 抽出马鞍侧的一把利剑,萨齐黑眸阴沉,神情警戒,眼看四面,耳听八方。 细数四周圈围过来的杂乱步子,他确定对方有十二人,也肯定是敌非友。 丙然,下一刻,十二名盗匪已自四面八方将龙萨齐团团围住—— “大当家,是头肥羊!”身材高大的盗匪兴奋回头叫。 “大当家,你看这公子哥儿身上穿的、戴的,可都是上等的好货色!” “哇!老大,你看这马铁定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小喽罗绕著雷风打转。伸出手,他想拍拍马背,可,骏马后蹄一扬,马尾一扫,即将他踹得老远。 “哎呦!”小喽罗倒地痛叫,引来同伴一声声讪笑。 “老大,你就快动手做掉肥羊,不要再拖时间了。”二当家一脸不耐地催促著他。 “不成!别杀他,把他绑起来就行了。” 出乎人意料的,众人口中的老大、大当家,竟是里边身材最矮小的麻花脸。 “大当家!”众喽罗不服叫道。抓人很麻烦的! “你们瞧他一副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模样,要真现在就杀了他,那咱们就只能赚他这一笔了。” 看众人一眼,麻花脸一脸精明,续说道—— “如果可以活捉他,那咱们就可以再跟他家里要笔银子来花了。”麻花脸一脸得意的说著。嘿,矮归矮,他还是很有脑子的。 “哇,还是大当家聪明!” “那还不快点把他抓起来。”麻花脸站在最后方,指使众人。 “是!”顿时,众名匪徒蜂拥而上。 “大胆!”龙萨齐一声厉喝,斥住一班匪徒。 仗著人多势众,十数名恶汉再一次快步逼近他—— “咱们就是跟老天爷借胆!” 眼见十数名盗匪先后向他冲来,龙萨齐看一眼覆於黑色披风下的身子,立即转身将他们引离大树。他希望可以不吵醒她,也别吓到她。 在空旷的草原上,武功高强的龙萨齐手中利剑才挥出,立即划出三道莫名殷红。 众人定眼一看,才知刚刚冲得最快的同伴,如今已成剑下亡魂,倒地不起。见状,众名匪徒个个瞠大双眼,神色惊慌地快步后退。 “你、你们还不快点上,快呀、快点!没俺的命令,谁也不准退,否则俺就宰了你们!”麻花脸怒得直跳脚。 “那再来就换你,如何?”龙萨齐冷著眼,将沾染红血的利剑直指向他。 “你——”麻花脸吓得腿软。 “老大,你不要再犹豫了,快拿出你的秘密兵器来对付他!”顿时,群匪齐声鼓噪。 “对呀,老大,现在就看你的了!”二当家故意道。 哼,要不是前几次看他可以在不近身的情况下,替众人简单摆平几头肥羊,他哪有可能会让瘦不拉叽、又一跛一跛的麻花脸,当上他们寨里的老大。 “好,就看俺的!”差点吓软腿的麻花脸,连忙掏出系在裤头上的黑色武器。 见他手中黑铁,龙萨齐微拧眉。那是啥玩意? 瞄准他,麻花脸按下机关,砰!一颗铜子儿倏地自管口疾速射出。 惊闻异样声响,龙萨齐一撩下摆,疾身飞离原地,顺利闪过一颗铜子儿。 此时,遭异响惊醒的冷雪梅,忙掀开披风,愣看前方空地上正被几名手拿大刀的恶汉团团围住的龙萨齐。 愣了几秒钟,冷雪梅顿然意会到他们遭遇盗匪了。 只是萨齐持剑,他们拿刀,那么方才那一声巨响足什么?为什么她觉得有些耳熟? 蓦地,冷雪梅黑瞳惊瞠,直视麻花脸手中的一柄黑铁。那是枪! 大皇怎么会有枪枝,难道……冷雪梅愕然想起曾持枪抢劫她的刀疤男。 难道,那一场爆炸也将他送来大皇了!? “那是枪,危险!”惊急起身,冷雪梅撩起裙摆急奔向他。 “别过来!” 见她急奔而来,龙萨齐不知足该笑,还是该生气。因为他的女人想救他呢! “可是……”雪梅急止住步子。她不想添加他的麻烦,可是碰上未来世界的枪枝,她担心就算他武功再高强,也会有生命危险……顿时,冷雪梅急红了眼。 “他拿的是我那时代的枪枝,速度极快,你要小心!” 紧握身侧十指,冷雪梅为他的处境而忧心。 想到他可能被枪枝击中,甚至可能因此而身亡……一道寒意直窜她背脊。 不,他不能死!他……猛窜进脑海的意念,教冷雪梅顿然一愣。 他不能死?为什么?他曾经鞭打她、甚至不顾她意愿地强要了她,她应该希望他就此受伤、甚至是死去才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她一直积抑於心的怨恨与不甘。 那现在,他为什么不能死?她为什么要为他而担心?难道,她喜……不!冷雪梅猛甩头,摇去不该有的猜想。 不可能,她绝不可能喜欢上他,她只是……只是担心他的死会改变大皇王朝的历史!对,就是这样! 他是大皇王朝的将军,生与死对大皇定有著绝对的影响力。所以,现在他绝对不能死!忽略心底另一道强烈感受,冷雪梅为自己的担忧找到完美藉口。 “美人儿,你懂得这玩意儿?”乍见冷雪梅,麻花脸一脸婬欲地直盯著她。 恢复冷静的心,冷雪梅转过头看他。他不是持枪想抢她背包的那名歹徒。 “你怎么会有这把枪?是谁给你的?”她不答反问。 “呵,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这是俺在一个死人身上找到的,他身上还有一些好玩的东西,如果美人儿有兴趣,就跟俺回寨里,俺可以拿给你瞧瞧,呵呵呵……” 死了?那个歹徒死了?冷雪梅不觉松了口气。 只是,倘若她不是有冷玉子护身,恐怕也会像他一样死了……手捣紧贴住心口的冷玉子,冷雪梅凝眸注视前方神色凝重的龙萨齐。 她的命,可以说是他替她延续的。简言之,他对她有著救命之恩。 若不提初识时的误解及后来强夺她贞操的事,当他肯拿出传家宝玉借她,甚至因担心她的倔强会害死自己,进而迫她收下冷玉,她就可以感觉到他并非是一个坏人。 虽然在借她宝玉时,对她有诸多的刁难,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知道他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性子,刻意地在讨好她。 而春儿说他变了,变得温和许多,兀述峰也说他变了,范闻更直言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般对待一个女人……想起之前几人对她说的话,雪梅心口微悸。 要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样放段,太难了。可,他却为她这么做了…… 凝向他紧绷的酷颜,一抹淡笑轻扬上她唇角。 “雪梅……”讶见她突然绽放的清丽笑颜,龙萨齐心头悸动不已。 映著落日柔美光晕,她美丽雪颜光华难掩,而每每见她一次,他就感觉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又更强了…… 凝进她清亮的黑瞳里,龙萨齐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一个深邃漩涡里。 “老大,你快把那个男的做掉,咱们也好带美人儿回寨里享乐去!” “老大,咱们兄弟的幸福就全看你的了。”二当家戏笑。 “对、对、对!老大,二当家说的对,你就快快动手,不要再磨菇了!” 听到有美人可抱,众匪徒情绪亢奋,齐声鼓噪。 一再传来的婬笑声,与他们眼中的煽情,教龙萨齐黑眼倏冷! “背过身去!”冷视眼前一班匪徒,他沉声喝道。 他们没人明白他话中含义,但冷雪梅了解。 “不要!”她知道他那一句话是对她讲的, 但要她背对他,要她看不见他,要她不知道他的安危,她办不到! “呦!这美人脾气还蛮大的嘛,嘿……俺喜欢,不错,这样玩起来才够味,哇哈哈哈……”二当家的擦腰狂笑。 “二当家说的对,咱们兄弟就喜欢这呛的。”众人笑成一团。 “我命你转过身去!”俊酷容颜紧绷,他绝不准她双眼看见任何血腥,也绝不准有任何人、事、物,沾污她的美丽! “不要在这时候惹我。”转眼凝进她漆黑的瞳眸,他嗓音轻柔,眸光危险。 见到他眼底的坚持,冷雪梅十指紧握成拳,终於沉默地背过身子。 龙萨齐倏回眼,冷视眼前还乐得直笑的一帮恶徒。 “等把美人带回寨里,大当家和二当家先上,再来就是俺了,哇哈哈哈……” “还有俺、还有俺,俺排第四!” “还排啥?咱们一块上不就成了,哈……” 一句句不堪入耳的婬欲恶语,教龙萨齐全身盈满愤怒火焰。 “想动我的女人!?” 龙萨齐黑眼森寒,手持利剑,运气飞身旋起。 刹那间,一道锐利锋芒笔直划向前方一群不长眼的家伙—— “瞎了你们的狗眼!”锋利剑芒挟带一道冰冷嗓音,狠狠划过众人的眼。 突然,一道道殷红鲜血自数人眼中喷溅而出—— “啊!”紧捣遭利剑划瞎的双眼,数名盗匪凄声尖叫。 眼见数名兄弟双眼鲜血直流,嚎哭哀叫,躲在最后面的麻花脸,瞪大双眼,神情骇惧,一再地退后。差点踉舱倒地的他,及时记起自己手中还有个宝—— “你、你要是敢再、再靠近俺、俺一步,俺、俺就送你上西天!”一看龙萨齐一再逼近,麻花脸声音抖手也抖。 “我就看你有何能耐!”剑尖一挑,他向上一跃,朝他疾速逼近。 见他疾身飞来,麻花脸吓得食指急忙一扣,朝他射出一发子弹! 砰! 想起雪梅之前的提醒与交代,龙萨齐身一闪,顺利避过一次, 而听到枪响,冷雪梅心惊地疾旋过身。见他平安无事,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看到他真的躲过子弹,麻花脸吓得连连开出三枪,却都被龙萨齐顺利闪过。突然,他急中生智,将枪口转了向—— “再逼俺,俺就杀了她!”麻花脸说得嘴角直颤抖。 冷雪梅顿然一惊,倏转头看向持枪慢慢靠近她的麻花脸。 “你敢!?”龙萨齐脚步惊停,身子紧绷,愤眼瞪他。 见他不再逼近自己,确定冷雪梅是他的弱点,麻花脸一脸得意地站定脚步。 他抖著腿儿,将枪口瞄向怔眼愣望的冷雪梅,笑呵呵看他—— “你伤了俺那么多兄弟,你就看俺敢不敢。” “大胆!”龙萨齐怒火焚身。 “要俺放过她可以,不过你得把身上财物都给俺留下,跪下给咱们兄弟磕个响头,再弄瞎自己的眼,再学个狗爬给咱们兄弟消消气。” 然后他喂他吃铜子儿。哇哈哈哈……想到得意处,麻花脸单手擦腰猖狂大笑。 “你!?”倏握双拳,龙萨齐恨咬牙。 “要就快点跪下,否则,俺手一酸,一个不小心……” “你!?”见他直对雪梅晃动枪枝,龙萨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武功高强可以闪过这无眼的铜子儿,可她一个姑娘家柔柔弱弱的,俺要是真喂她吃这铜子儿,到时你可得到阎罗王殿找人去了。嘿、嘿、嘿……” “你别傻了。”冷雪梅忽而一笑。 “你!?男人谈正事,你一个姑娘家在这插什么嘴!”麻花脸啐道。 “我是好心想告诉你,以他的身分、地位与性子,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威胁,你别浪费唇舌了。”要龙萨齐为她向一班匪徒下跪?冷雪梅嗤笑一声。 若他一名堂堂护国将军真为她双膝落地,代她向贼人求饶,她也瞧他不起。 “哼,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咱也一样没看进眼底!”麻花脸呛声道。 “难怪你有胆子,敢惹我龙萨齐。”龙萨齐冷扬唇角。 “龙萨齐!?你是护国将军龙萨齐!?”麻花脸霎时白了脸。 这时原倒地捣著眼打滚哀叫的众匪徒,一听到他的名讳,吓得立刻爬起身子四处奔窜逃跑,顿时,现场一片混乱,互撞凄叫声不止。 “原来,你们还知道本将军的名号。”冷看慌成一团的瞎眼盗匪,他冷笑一声。 惨!得到应证,惨字直接敲进麻花脸的脑袋瓜子里。 这下可糟了,他运气居然这么背,竞惹到响叮当的大人物,这该怎么办才好? 麻花脸顿时慌了手脚,想直接跪地求饶。 只是想到万一被押送进衙门,也是死路一条,麻花脸当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不留活口,避免后患无穷。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恶人挟持,冷雪梅疾旋过身,奔向大拭瘁。 见她转身逃跑,原想先解决龙萨齐的麻花脸,心一慌即重新将枪口对准她。 “想跑!”担心被她逃掉,麻花脸食指一扣,一颗子弹疾速射出,砰! 惊见麻花脸朝雪梅背后击出一枪,龙萨齐心口一紧。 “危险!”龙萨齐倏地脚尖一点,施展轻功朝冷雪梅疾奔而去。 听闻枪响与他急声喊出的警告,冷雪梅步子乍停,愣旋过身,即见麻花脸向她开枪,而他……神色凝重地朝自己飞身而来? 张开有力臂膀,龙萨齐紧紧地搂抱住她,将她扑倒在地,引得她身后一阵疼。 突然,一声闷哼自他紧闭的唇间清楚逸出。龙萨齐蹙拧浓眉。 见状,麻花脸把握机会再朝两人射出三发铜子儿。砰、砰、砰! 听闻枪响,龙萨齐未敢大意,立即头也不回地搂起冷雪梅,跃离原地。 “没事吧?”落了地,他凝眼看向她。 “没、我没事……”他竟不顾一切救她?冷雪梅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急速跃动。突然,她发现他胸前有鲜血泛出! “你受伤了!?”她愕瞠黑瞳。 “不碍事,你没事就好。”安了心,龙萨齐深呼一口气,转过她身子,“听话,不要再让我分心。” 站挺身子再深吸一口气息,龙萨齐稳下微激动的心绪,倏旋过身狠眼看向麻花脸。 此时,愕见他轻易躲过数发铜子儿,麻花脸吓软了腿,脸上血色急速褪去。 不想就此放弃,麻花脸紧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抖著手再朝挺立前方一身威凛的龙萨齐,射出最后一发铜子……砰! 一切似乎都在瞬间发生,龙萨齐身形一晃,剑一荡,即朝麻花脸挥划出手中利剑—— “敢动我的女人!?找死!”森冷话语才落,麻花脸已鲜血四溅,痛声哀号。 冷扬薄唇,龙萨齐手腕一转、推前,手中长剑已刺进匪徒心口。 手一收,抽回长剑,他身形蓦然一晃,步子踉舱。 以剑抵地,龙萨齐僵著身子,缓缓地,他抬手捣上胸口,丝丝冷汗沁出他的额际,一抹殷红也自他胸口泛开…… 一旁的冷雪梅抿紧红唇,眸里有著掩不住的焦急与担心。她希望能尽快听见他说一声没事。 可,她听见风声、鸟鸣,就是听不见他一声呼唤。 太过沉寂的气氛,教冷雪梅再也无法静心等待,而急站起身转身寻他, 回身见到他正朝她一步步行来,雪梅微微松了口气,只是当她发现他胸前鲜血直淌,染红他一身锦袍,她黑瞳怔张而骇然—— “你!?”急奔上前,雪梅抬手紧捣住他不断泛出鲜血的伤口。 她知道他身中的这一枪,是刚才为救她而替她挡下的。 蓦地,她红了眼,任由丝丝水亮蒙上她漆黑的瞳。 “别紧张,不碍事的。”抬手搭上她的肩,他强忍胸口痛意,勉强对她一笑。 “对、对不起……”见他为自己而受重伤,冷雪梅情绪激动。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你……”那一声只要她没事就好,教她悬眶晶泪悄然落下。 他可以不要理会她的危险,甚至,在她成为枪击目标时,他也可以趁机对付那名盗贼。可是他的选择竟是先救她……不顾自身危险的先救她…… 她该怎么办?面对他更甚於性命的珍视与在意,她,该如何是好? 第七章 久不见龙萨齐骑马载人到酒馆会合,又见雷风独自奔来,心知情况有异的兀述峰,立刻招来几名侍从跟随雷风回头寻人, 当他找到两人之时,伤势严重的龙萨齐已然陷入昏迷。 兀倏蜂唤人先回镇上急寻名医,一边也紧急将两人送回镇上酒馆。 一直到大夫替他包扎好伤口,已是深夜丑时。 “冷姑娘,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送走大夫,兀述峰回头看向一直守在爷身边的她。 “不,我在这陪他。” “冷姑娘,爷不会有事的,你尽避放心。” “述峰说的对,冷姑娘,你就去歇息,这有咱和他在就成了。”少去往日轻松笑脸,范闻轻摇羽扇望一眼床上的主子后,对她说道。 她那世界的兵器实在危险,仅只是一柄黑铁,竞也可以危及人命,还可以穿透身子,教爷身上现下乡了两个洞,唉,真是糟糕…… 不再理会兀述峰与范闻的劝慰,冷雪梅坐到床边,静默不语地望著紧闭双眼的他。 见无法劝动她,范闻叹了口气即示意兀述峰同自己离去,将看护主子的重责大任交付到她手上—— “冷姑娘,那咱家的爷就交给你了。” 不知道范闻与兀述峰是何时离开的,而且一连三天时间,冷雪梅除了必要才会离开客房外,其他时间里她总是待在他身边。 她一再拿毛巾替他拭去冷汗,也为了降下他突发的高烧,不断更换湿冷毛巾,细心的照顾著他。 至今,他昏迷了三天三夜,而她也撑了三天三夜。 雪梅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只是要她不理他而回房休息,她办不到。 这天清晨,天际泛白,曙光微露,而她虽撑得累了,但仍打起精神,强撑著疲惫的身子,转身拧来湿毛巾,想为他拭去冷汗。这时—— “你……你怎在这儿?”一声嘎哑嗓音传来。 “你、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雪梅喜形於色,倾身看他。 但见他拧紧了眉,冷雪梅心头一惊,“很痛是吗?我马上去请大夫过来……”冷雪梅急转过身。 “不、不用,我没事。”萨齐及时抓住她的手。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我……”雪梅赶忙倒了杯水给他。 喝了水、润了喉,才抬眼看她,他就见到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心。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虽然伤口依然疼痛,但他脸上已有了笑,“你都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了?” 见他受伤初醒之时,仍惦记著她的安全,冷雪梅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你——我——”怎么办?她的心就快……抑下心底的慌乱与激动,她深吸一口气。 “你受伤了!?”龙萨齐一惊,急得想坐起身子看看她。 “不,我没事,我很好,我……谢谢你,”紧捣著就快管不住的心,她轻抿红唇,敛下睫眸,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是雷风带述峰他们找到我俩的,是不是?”看出她的不自在,他转开话题, 伤口的疼痛,教他有些精神不济,他微微甩了甩头。 “思,雷风真的很厉害,它听懂你的话把他们带来了。”她淡笑著。 恍惚的神志,因她笑颜而集中精神。眨动黑沉的眼,他凝进她含笑的眼眸。 他喜欢她绽笑的模样。 “只是你已经昏迷了三日,差点就吓坏了大家,范闻说你今晨要是再不醒来,就要述峰先回京里请皇上派御医来看你……” 三日?那一枪还真是厉害,居然让他昏迷三日。 调移视线,他望向窗外,瞧见一片晨色。龙萨齐微拧眉。 按王总管的叨念与行事,他定会派人守在他身边才是,怎现在就只有她? “你怎这么早过来?王总管他人呢?他应该会派人看著我才是。” 冷雪梅顿然一愣。他拒绝让她照顾? “他……他……对不起,我这就去请王总管派人过来。”她怎忘了他是因为她而受伤,心里当然会对她有所不满。 也许现在他已经相信她是个不祥的女人,再留她在身边终会有克死他的可能。 藏住受伤的心,敛下眼底的难过,冷雪梅低下容颜想要离开。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不明白。扯著依然握於手中的柔荑,他要她看著他。 “我……我不是故意不让他们照顾你,我只是……只是……”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冷雪梅紧抿红唇,不想再替自己辩解, 如果他已经认为她会克死他,那,就算她说再多也都没用。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靠近你……” “你不让他们照顾我?意思是这三天来,一直是你在这儿照顾我的?”强忍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他扬眼问道, “我……”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雪梅,你……” “以后我不再靠近你就是了,你不需要再骂我。”强睁泪眼,她冷声道。 “骂你?”他可什么都还没说呢,这女人就迫不及待误会他了。他笑著摇头。 “难道你不是想说……”她话声乍止,身子一晃。突来的目眩,教冷雪梅顿感不适,脚步一个踉舱,就要向后倒去。 “你!”见状,龙萨齐顾不得自己重伤在床,忙坐起身将她扯进怀里。 猛回过神,冷雪梅及时避开他伤口,不让自己撞痛他。 “你怎么了?”过大的动作,引来他伤口一阵剧痛。他紧拧浓眉。 “没。” “没?那这是怎回事?”他愿意为她挡下危险,可不是想看她现在这副憔悴样。只是,憔悴?龙萨齐黑眼一瞠。他发现她竟真的憔悴消瘦许多。 “我……” “说!”即使受伤严重,他口气依然强势。他不懂受伤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她看起来却好像远比他还要糟糕! “我只是几天没睡,睡一下就好,我没事。” “几天没睡?难道你这几天一直不眠不休的在这陪我?”萨齐心中一紧。 贝起她的下颔,看著她憔悴容颜,他紧抿薄唇狠狠瞪她—— “那还说没事?你有没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你!?”才昏迷三天,就嫌弃她难看了?冷雪梅愣住, 她从不知道男人翻脸和翻书一样快。 “我就算再丑、再难看,也是自己的事,不要你管!”她冷言道。 “你!?”见她态度转差,龙萨齐脸色一变,“我不管,谁管?” “你——”他的怒言教冷雪梅为之一愣。 “给我上床休息。”手捣著伤口,他沉声命令。 她瞠瞪黑瞳,粉颊倏染红晕,“你不是在生我的气?不是想赶我走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我……” “赶你走?”龙萨齐愣了下,这才知道两人都误解对方的意思了。 顿地,他又气又笑的一把扯过还犹豫著的她上床。 “想我赶你走?这辈子,你是别想从我身边离开了。” 挪了挪身子,龙萨齐让她躺在里侧。 “你……”避开他明亮的眼,冷雪梅粉颊微红,轻问著:“你真的不怕我会给你带来不幸吗?” “不幸?不,你是为我带来好运。”侧过颜容,他唇角淡扬。 “好运?”她愣住,仰颜望进他的眼。她会替他带来好运? “如果你没出现,如果你没提醒我那枪的厉害,也许如今,吾命休矣。” “你……”他竞从另一个角度解读这件意外,而且一点也不怪她?她惊愣住。 打自出生到现在,她身边每个人都害怕她会给他们带来不幸,不管事情是不是与她有关,他们总有办法将一切不幸归咎到她身上。 但此刻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竟说她足替他带来好运? “萨齐,你——”冷雪梅内心一阵激动。 也许她的穿越时空并非是一场意外,而是……上天给她的补偿?突然闪进脑海的想法,教冷雪梅又惊又喜。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该把握住他的。 听到她喊出他的名字,龙萨齐微怔,继而满足地叹出一声。 “这是你头一次喊我的名,”轻吻她的唇,他笑著,“这一枪,挨得值得。” “你……”冷雪梅心绪激动地紧环住他的臂膀,也急低下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眼底的感动。 “好了,别再说话,快睡吧。”轻拍了拍她的肩,龙萨齐温柔而爱怜地轻顺著她的发。 “嗯。”不想再打扰他的休息,冷雪梅温驯地静偎著他。 遥望窗外一片淡蓝的天,想著过去二十多年来所发生的一切,冷雪梅轻轻呼出一口久藏於心的抑郁。也许……难过的日子都已过去了。 敛下眼眸,她偎著身边的他,带著恬静淡笑,缓缓沉入梦乡…… 见她呼吸平顺已然入睡,萨齐这才动手为她拉好身上被子,再撩过散落於她颊上的几丝柔发至她身后。 原来柔顺听话的她,是这样的教人怜爱,这样的教人心动。静凝身侧沉睡中的清丽红颜,龙萨齐感觉有道异样情绪,就快要占领他的心了…… 一连几天的歇息休养,龙萨齐在能自由行动之后,立即下令启程回京,以免再次招来皇上的关心与注意。 回到京里即蒙皇上召见的龙萨齐,立刻整装进宫。 一踏进巍峨耸立的宫门,龙萨齐经人呈报后,即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皇书殿。 “皇上,龙将军晋见。”面对似空无人影的殿堂,公公朗声道。 “他总算是回来了。”一声隐含戏谴笑意的男性嗓音,萦绕於空中。 徐缓地,一道俊挺身影自一面书柜后慢慢踱出。 身穿金龙黄袍,手拿书卷儿,男子五官俊美,唇扬笑意望向殿口—— “宣吧。” “喳。”应声后,公公奔至殿口道:“龙将军,皇上等你许久了。” 朝公公点点头后,他便大步跨进皇书殿。 “皇上。”一见到皇上,龙萨齐态度恭谨,手撩袍摆欲行君臣之礼。 “受伤了,不是吗?这礼就免了吧。”轩辕应天快步上前扶起他。 “谢皇上。”龙萨齐笑扬眼。 “你就甭客气了,凭咱俩的私下交情,只要你开口说一声,朕还可赐你日后见朕免行礼呢。” “还是别吧,免得乱了朝纲。” 待宫女奉茶退下后,轩辕应天故作心痛样—— “唉,萨齐,你可真是懂得伤朕的心,泼朕的冷水。” “皇上,你就别找臣的麻烦了。” “找你麻烦?瞧你说的是什么话?”轩辕应天没好气道。 “朕可是将你当成亲兄弟,对你挖心剖肝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竟还这样误解朕的一片诚意?你胆子可真大。” “难道不是?打小到大,皇上哪一次不是故意找我麻烦,想整我冤枉?就连领兵打仗,头一个被皇上推上战场当箭靶的就是我。”龙萨齐不客气的瞪他一眼。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向来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他当,他早已习惯了。 “哎,不推你,朕推谁呢?总不能要朕推年已花甲的戴将军上战场吧?再说大皇王朝无人比你强,你当然是朕的第一选择,你瞧,现在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能为皇上尽心尽力,微臣真是万分荣幸。”他双手抱拳故作恭敬状· “瞧你不满的,就别再装了。”转身走回案桌旁,轩辕应天笑眼瞪他,“对了,你这次的远行可真是久呐,久到朕都要误以为你打算弃朕於不顾,就此长驻高沙镇,再也不回京了。” “皇上言重了。”萨齐笑著摇头。 “就不知道高沙那有何宝物,能教你这般乐不思蜀?” “这也没什么,不过是碰到个女人,”愣了下,继而想到冷雪梅,他笑颜回道。 “女人?那可真是难得,居然有女人可以影响你回京的行程,待苏苏自南夷游玩回来知道这事,只怕又要伤心了。” “皇上,苏苏公主乃金枝玉叶,这玩笑可开不得。”龙萨齐浓眉一拧。 轩辕应天挑眉看他,一脸的怀疑—— “萨齐,苏苏喜欢你之事早已是众所皆知,难道你这当事人还不知道?” “皇上,苏苏公主身分高贵,而臣只是一名武将,实在是高攀不上。”龙萨齐谦卑回道。对嚣张跋扈的轩辕苏苏,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高攀不上?朕猜你指的是她高攀不上吧?”轩辕应天不觉一笑。 “臣不敢。” “哪有什么敢不敢的?现在宫里就只有你能克住她了,我还等著你来替朕管教管教她。” “皇上,你这样说不怕公主她听到了,又来找你麻烦吗?” “放心,她人不在宫里,否则你以为我能这样清闲?”轩辕应天笑道,“为了上次你不让她跟去高沙,她一直闷在心底、要著性子,所以前些天一听到你要回来了,她就接受南夷可汗的邀约,到他们那儿去玩了,说再也不理你、不回来了。” “请皇上恕罪,臣不该惹公主生气的。”他忍住笑。 “唉,没那回事,朕知道她性子骄纵难缠,被宠坏了。”轩辕应天无奈一笑。 “只是,萨齐,再怎么说,苏苏她还是朕的皇妹,所以朕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先前朕和你提的事。”他希望龙萨齐能成为他们大皇的驸马爷。 “皇上——” “萨齐,你应该也猜得到她这次会到南夷去,为的也是想藉此机会气气你,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等你伤势痊愈后,就到南夷帮朕带她回来吧。” “皇上,倘若这是圣命,臣立刻就前去南夷带回公主。” “若真要是圣旨你才肯帮朕这个忙,那就当是吧。不过,苏苏才刚去几天,就让她多玩些时候吧,不急;你就趁这时候好好休养身子,届时朕会派人通知。” “臣遵旨。” “另外,回去后,你就好好考虑一下朕的提议吧。毕竟你当上了驸马,日后在朝中势力也会大增的,不是吗?”轩辕应天眼带深意,对他一笑。 “这……”龙萨齐顿拧眉。 他以为这次皇上会主动召他回京,是真有国事想找他商谈,没想到却是为了 当龙萨齐乘坐马车回到府里,已是入夜时分。 下了马车,他意外见到身穿粉色绮罗,发簪玉坠子的她倚门而望,身后还跟了春儿、兀述峰及范闻等三人。 “爷,”见他归来,范闻打了个哈欠,即示意其他两人一同闪人。 “等我?”步上台阶,龙萨齐眼底带笑,等著她迎向自己。 “没,我只是刚好出来瞧瞧而已。”她眸光闪烁。 “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好瞧的?小骗子。”点了她额头一下,他笑眼睨她。 霎时,美丽红颜染上红晕。 “进去吧,今夜风大,不要著凉了。”张开黑色披风,他将她圈进臂弯里。 “嗯。”扬起容颜看他,她浅笑微扬,与他同进龙府。 进人大厅,走过偏堂,绕过后花园,龙萨齐送她回梅筑。 梅筑之所以为梅筑,就是因为它位处大片梅林中,且一年四季都可看见自北方境地所引进的清雅寒梅。 龙府里的梅筑远比高沙镇那儿的要来得漂亮许多,尤其梅林面积更是较其大上四倍之多,处处可见红、白交叠的清艳花朵。 穿过梅林,吸闻著淡淡的花香,冷雪梅悄悄拾眼望他,不意却与他对上了眼。 她脸颊一红,急忙调移眸光。 “还喜欢这儿吗?”他牵起她的手。 “嗯,就是大了点。”感受到来自他手掌的温暖,她轻声说著。 “久了就会习惯,明日起我会让春儿小心看著你,免得你迷路。”他笑道。 两人行到梅林的亭子前,龙萨齐转头看她。 “赶了一整天的路,你累了吗?” “还好。”她摇摇头。 “那陪我坐一下吧。”龙萨齐拉著她一块走进亭里。在石凳子上坐下,他伸手揽过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雪梅以为他是有话要同她说,可等了许久,她发现他就仅只是搂著她,仰望天上星辰。 夜风轻拂,鸟叫虫鸣,闻著满园子的清香,看著天上一轮明月,冷雪梅轻偎著他,感受著这样美好而甜蜜的气氛。 “你想睡了吗?”他低哑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恋著这样温馨的气氛,雪梅静望夜空不语,轻摇头。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坐在大皇王朝的夜空下,与一个男人一同欣赏夜景。 还以为自己注定要孤单一辈子,但一次穿越时空却意外改变了她的命运。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回二十一世纪的一天?而倘若有那么一天,那她…… 突然钻进脑海的疑问,教冷雪梅微微慌乱。 因为,她竞一点也不想回去,甚至还害怕有一天,自己会被迫离开他。 被迫离开他?突来的念头,教冷雪梅浑身一震。 “萨齐,你、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在乎我吗?”她希望他可以给她一个承诺。 “怎么突然提这问题?”埋首在她肩窝里,他闷笑问道。 “我……”她纤腰一紧,“萨齐?” “我不是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吗?怎么才多久时间,你就把我的话全给忘了?该罚。”他故意搂紧她的腰。 “哎,别这样!”他的动作引她一笑。冷雪梅扭动身躯,想挣月兑他的大掌。 “你如果再继续这样动下去,恐怕就不只是这样了。”拾起头,他凝眼看她。 “你……”见到他眼底的激情渴望,也想起他的伤势,冷雪梅粉颊一红,果真不敢再动。 龙萨齐一脸懊恼的瞪她。可恶,她居然选在这时候听话! “不管了,我就是要!” 话声一落,萨齐强吻上她的唇。 这些日子因为伤势关系,他一直忍著不动她,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对她的早巳超出他所能容忍的限度。 今夜,他要是再不碰她,他担心自己真的会因为欲火焚身而亡。 “不……不要……你还受著伤……”冷雪梅粉颊绯红,不断地推拒著。 “不可以对我说不要,也不可以拒绝我。”咬吻著她细女敕耳垂,他嗓音低哑。 “嗯!”待她完全包容自己,萨齐头抵住她肩窝,轻吐出一口气,“我喜欢在你身子里的感觉,更想念你的身子……” “……”勉强集中思绪望著他,冷雪梅心底缓升起一股莫名不安。 沉浸於此刻的烈情焰欲里,龙萨齐忽略了她眼底的异样。 她映照著柔柔月光的美丽,夺去他所有视线,也夺走了他所有自制…… 第八章 事事顺心如意的龙萨齐,发觉有雪梅相伴的日子过得特别的快。 转眼间,已来到了微凉的秋至。 这日,天空一片淡蓝,温暖阳光透过扇扇窗子,洒入幽静的书房里,照映在案桌前的龙萨齐身上。 他看似沉思,但仔细一瞧,即知他此刻心神全部集中於不远处的冷雪梅身上。 她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她对他这阵子的反常,一点反应也没有? 盯看著她清丽侧颜,龙萨齐眼底有著疑问,也有著挫败。 自回京城龙府后,这几个月来,只要一得空,他便带著她四处游玩。 但这一阵子,他已经不再带她外出游玩,就算是到热闹的大街上,他也定是乘马车或坐轿子,绝对隔开她与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因为每当想起外人对她的惊艳注视,不管是男是女,他总感觉心情大受影响。 尤其当他再想起前些日子,在大道上偶遇宰相之子,其毫不掩藏对雪梅深感兴趣的眼光,更是教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为此,他只想她待在府里,待在他看得到她的地方,而不愿让他人瞧见她。 原以为他这样的专制会教雪梅为此生气,而他也早已找好诸多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更买了许许多多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要来补偿她。 可,她对他将她禁锢在龙府里的事却只字未提,还甘之如饴,十分习惯。 因为这一个多月来,她从不提起外出的事,总是安静的在书房里,看著、读著他一屋子的藏书,要不就像现在一样…… 望向坐在窗边案桌旁,专注於手中数位相机的冷雪梅,龙萨齐似欣赏一幅画般地看著她。 月光下的她,温驯足以引燃他满腔热情,而白天里的她,清冷艳丽,怎么看就怎么迷人。 虽然从没见过她画眉点唇的模样,可她天生丽质,长发黑柔似缎,肤白胜雪、唇红齿白,一双大眼深邃漆黑,任谁看了都会为她赞叹出一声美丽。 想起往日围绕身边的女人,为了想讨好他,总是一再妆扮自己,想在他面前展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可眼前她……一如初遇时的自然。 思,女人还是不抹困脂的好,瞧起来舒服的紧。龙萨齐唇角高扬。 只是,见雪梅一再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没被她摔坏的相机上,全然忽略了他的存在,龙萨齐煞是不满地重放下手中笔杆,盼能得到她些许的注意。 叩地一声,他敲响了桌。但,专心看著相机里影像的冷雪梅并没听见。 这相机是她刚才向萨齐要来看的。她想看一下二十一世纪的模样,想知道离开了那么久后,自己会不会怀念那里,但看了许久,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突然,映入眼帘的熟悉影像教冷雪梅为之一愣。 好奇怪,她记得最后几张影像,她拍的是一座荒废宅院,可现在……荒废宅院竞成了现在的龙府后院?紧拧柳眉,冷雪梅思索著其中原因。 顿地,她柳眉高扬,一脸的惊异。 因为她记起陈明曾提过大宅之所以荒废,好像是因为一名将军遇袭的关系,而那一次萨齐带她回京的路上,也曾遇到盗匪袭击,萨齐还差点因此而…… 微瞠黑瞳,冷雪梅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不假思索地,她快速删除相机里的所有影像,不想再让自己有机会看见里边影像的改变。 霍地,砰!一声异响,教她愣住。 “怎么了?”才抬头回眸,雪梅即见到一双黑眼直盯著她瞧。 “那相机有我好看?”不知怎地,他就是不高兴她对他的忽视。看著她,再看向她手里相机,龙萨齐当下决定,不管范闻会有多心疼,都一定要毁了它。 “这……”她愣了下。 “看它不看我,你是要我和它呕气吗?” “你……”和相机呕气?如何呕?又为何呕?冷雪梅不解地看著他。近日来,他举止怪异,教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似乎,不管她做了些什么或什么都不做,他总是一脸的不高兴…… 抑下心底的不安,雪梅放下数位相机来到他身边。 “萨齐,你不舒服吗?”除此之外,她无法了解近来的他为何常生她的气。 不再带她出门,她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喜欢常往外跑。 不喜欢她出门,她也没关系,因为他早已接管她一切生活,为她打理好一切,那出不出门对她来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而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只是她是习惯了他,可,她不晓得他是否也已习惯她…… 不可否认的,对未来,她有著几分期许与希望,但,她不想惹他心烦。 所以她不想多问、多说些什么,她只想静静伴在他身边,继续这样地习惯他的存在,继续看著他专注看她时候的模样…… 可是这一阵子,他变了。虽然他对她依然有著渴望,依然有著激情,可是他变得有些焦躁,甚至好像是在找她的麻烦…… 找她麻烦?突然荡进脑海的想法,教冷雪梅一怔。会吗?萨齐会这样吗? 他一直对她很好,一直宠著她,那他怎可能会找她的麻烦? 只是,这阵子,除了两人亲密时,他真的就像在找她的麻烦,就像现在这样。 “胡扯。”龙萨齐神情不悦。 “……” “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 “你——”她的回答教龙萨齐更是不满。 “我想你现在应该不希望我在这儿打扰你,我先回房了。”不想有争执,冷雪梅选择退一步。 “你——”见她态度转为冷淡,甚至想离开他的视线,龙萨齐街动上前,一出手就扯回她,要她把话说清楚。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叩、叩、叩。 恶瞪她一眼,龙萨齐气得拉开门。 “啥事!?”他心情恶劣。 “爷,苏苏公主她……”是王总管的通报。 “齐哥哥——”一道娇嗲嗓音响亮传来。 冷雪梅闻声,同他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远远地,她看见一名身穿华丽红衣,打扮贵气的姑娘由远至近,不顾他人眼光直扑进龙萨齐怀抱。 呆了下,雪梅愣眼望向似惊讶也似惊喜的龙萨齐。 “公主,你怎回来了?”微拉开距离,龙萨齐微笑道。 来人就是久等不到龙萨齐到南夷接人,而气得自行回大皇的轩辕苏苏。 “还说呢?我都在南夷等了这么久一段时间,也没见你来接我!”轩辕苏苏似嗔又怨地瞅著他。 原以为龙萨齐知道她身在南夷后,一定会尽快到南夷请她回来,要不,有她皇帝哥哥罩著,谅他也不敢违抗圣意。 哪知她人到南夷待了几个月,居然没人记起得请她回大皇的事,害她只能留在南夷那儿,让那一头大笨牛气到差点吐血,最后还只能自己跑回来。 不过,这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她人才回到京城,就听到她的齐哥哥居然从高沙镇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带女人回来!?这样,她不就得跟别的女人抢男人了?真是太可恶了,齐哥哥本来就是她一人的驸马,那个女人怎么可以跟她抢呢? 哼,不管对方是谁,她一定都要教她知难而退,要不,她也还有皇帝哥哥可以替她作主。她就不信有哪个女人可以从她身边抢走她的齐哥哥! “公主,微臣很抱歉,是皇上想让你在南夷国多玩几天,要微臣等待……” 没等他话说完,轩辕苏苏已经注意到一旁的冷雪梅—— “喂,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在齐哥哥的书房里?”轩辕苏苏细眉一皱,毫不客气的打量起她,“难道,你就是齐哥哥从高沙镇捡回来的女人?” 冷雪梅为她出口的问话而愣住。她怔眼望向一旁的龙萨齐。 “喂,我在问你话,你听见没有!?”轩辕苏苏气焰嚣张。 “公主不是来找微臣的吗?”龙萨齐想转移轩辕苏苏的注意力。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但是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盯看著冷雪梅,轩辕苏苏越看她就越觉得讨厌,甚至还隐约感觉到一股威胁。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这女人五官绝美,气质高雅,一看就知道是很容易迷惑男人的那种女人,那齐哥哥要是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不就…… “说呀!你到底是不是齐哥哥从高沙镇……”轩辕苏苏越想越担心。 “公主何不问问将军呢?”抑下心底的一丝酸涩,她唇角淡扬,看向他。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轩辕苏苏娇声斥喝,端起公主的架子,“来人啊,把她给我……” 手一扬,轩辕苏苏就想招来护卫将冷雪梅给抓起来,然后再把她丢进大牢,这样一来,就再也没人跟她抢齐哥哥了。轩辕苏苏越想越得意。 “公主金枝玉叶的,何需为她一句无知而生气?臣这就让她跟你赔不是,你也不要再跟她计较了。”拦下她的命令,龙萨齐忍下心中怒气,勉强笑著道。 “她无知,那你还要她?”现在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专喜欢一些无知的女人?苏苏一脸很不高兴的看著他。 察觉到龙萨齐眼底的不高兴,轩辕苏苏不敢多说什么,也只能委屈自己勉强点头答应。 “算了,就听你的吧。”还是南夷的大笨牛比较好,都不会摆脸色给她看。 “雪梅,快向公主赔不是。”龙萨齐看她。 “你要我向她赔不是?”她也只是回了公主一句话而已,他就要她道歉?冷雪梅愣瞪黑瞳,难以相信他的要求。 只是,见到他隐於眼底的怒意,她知道他是真的要她低头道歉。 张著有些酸涩的眼,冷雪梅紧抿红唇,与之僵持著。 “冷姑娘,苏苏公主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小妹,你就道个歉吧,不然爷他会难做人的。”王总管担心地靠近她,小声道。 鲍主?直视眼前一脸傲慢的轩辕苏苏,冷雪梅感觉自己好像自梦境中清醒了。 眼前的姑娘是位公主,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而她呢?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就只是龙萨齐自高沙镇捡回来的一个女人。 只是,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因为公主的一句话而难过。 “我要你马上道歉!”见冷雪梅沉默,一句话也不说,龙萨齐煞是气在心底。 为什么她要在这时候和他闹性子! 抬眸瞧见他眼底的怒意,再想到王总管的话,她敛下眼睫,眨去眼底的不适。 “请公主恕罪。”微抿红唇,她轻声道。 “你!?”见她道歉时态度依然冷傲,轩辕苏苏更气,“你别以为这样……” “公主,她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再刁难她吗?这事若传了出去,不知情的人会误认为你是在仗势欺人。”龙萨齐沉声道。 无话可辩的轩辕苏苏气得直跺脚,最后还气得出手将冷雪梅强推出书房。 “滚啦!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有你好受的!”轩辕苏苏怒声道。 “好了,这没你的事了,你回房去吧。” 及时扶住差点绊倒在地的雪梅,龙萨齐拧眉示意她尽快离开。 “你……” “快回房去!”不想公主再有找她麻烦的藉口,龙萨齐出声催促。 再看他一眼,冷雪梅无言转身离开。 明白自己在龙萨齐心中地位已受到威胁,轩辕苏苏即趁龙萨齐进宫之际,带著随身宫女在龙府四处找冷雪梅。 她知道若想得到齐哥哥的心,她就必须先除去冷雪梅这个女人。 可,任她翻遍龙府每间上房、下房,就连灶房和柴房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冷雪梅的踪迹。 原还以为冷雪梅已经识相地离开龙府,哪知在她要宫女去确认时,竟传回冷雪梅被安排住在梅筑里的消息。 梅筑!?齐哥哥居然安排那个女人住进梅筑! 忍不住心中一再飘扬的怒火,轩辕苏苏气冲冲地直冲梅筑。 以前她要求住梅筑时,都得不到他的应允,可现在,他竞让那个女人住!? 远远地,轩辕苏苏看到冷雪梅正想进屋里—— “你给我站住!”轩辕苏苏快步上前,气势凌人地挡住她的路。 “公主,你……”见到她,冷雪梅脸色微变,僵了身子。 “听说你就住在梅筑里!?”她媚眼怒瞪。 “是。” “你!?”她的简单回应,教轩辕苏苏气得差点就要吐血。 她就快为这件事气死了,这个冷雪梅居然只回她一个“是”字? “你不知道梅筑是什么地方吗!?” 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冷雪梅有问必答—— “歇息的地方。” “歇息的地方?你——”苏苏一愣,继而一脸怪异地瞅著一身素雅的她,“你不知道梅筑是将来龙家主母的歇息处?” 冷雪梅愣了下,随即摇头。 “你……” “我这就搬走。” “搬走?你愿意搬出梅筑?”轩辕苏苏瞠大媚眼,像看怪物般的盯著冷雪梅。 她还以为冷雪梅在知道梅筑的特别之后,肯定会霸占著不放。可是现在,自己什么都还没说,连骂都还没骂她一句,她居然就说愿意搬走? 这看起来冷冷的女人,脑袋瓜子冷坏了不成? “既然梅筑是龙家主母的歇息处,那就是公主未来的住处,我若再强占著,那就是我的不对。” “嗯……这个……”见冷雪梅对梅筑好像没什么感觉,轩辕苏苏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跟她抢住梅筑了。 因为她要是就这么住进梅筑,那她不就是捡冷雪梅不要的? 捡她不要的!?轩辕苏苏蓦地瞪大眼。那怎成,那会有损她大皇公主身分的! “哼,我才不希罕住你待过的地方,我要让齐哥哥再帮我盖一问比这梅筑还要再大一点的楼阁。”轩辕苏苏一脸骄傲。 这时,经过梅筑的王总管,一见到公主出现在梅筑范围,心一惊—— “公主,你怎么来这儿了?” “怎么著,这儿我不能来吗?” “当、当然不是……”王总管急出一身汗,生怕公主再找碴。 瞪看王总管一眼,再瞧了眼一直都冷冷淡淡的冷雪梅,轩辕苏苏撇了撇唇,即对紧跟在身边的宫女道—— “好啦,咱们走吧,本公主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一等公主带人离去,王总管一脸关心地看向冷雪梅。 “冷姑娘,公主她没为难你吧?” “没,你别担心。”她轻摇头,随即转身进屋里。 第九章 听闻公主曾到梅筑去,龙萨齐立刻命府里众人要尽一切努力绊住轩辕苏苏,禁止她再到梅筑刁难冷雪梅。 一连几天时间,龙府里处处人声鼎沸,热闹滚滚,而将一切都看进眼底的雪梅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为公主轩辕苏苏住进府里的关系。 夜里月星高挂於空,冷雪梅静倚窗边,凝看著远方。 即使隔了好长一段距离,远在梅筑的她依然听得见前方大厅传来的笙歌乐曲。 不回宫里而直接住进龙府,任谁也看得出公主对龙萨齐的情意。 她也看得出府里人都极欲讨公主欢心,也诚惶诚恐地招待著娇客,她想也许他们都已经知道他们的主子就快当上驸马。 而到时,她就成了累赘……虽然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她终是明白。 只是,她仍等著他来,等他来告诉她,他想怎么做。 敛下眸子,冷雪梅抬手轻揉眉问。 “冷姑娘,今晚夜色很美,要不要到外面走走?”见她近日来都闷在房里,一步也不出去,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春儿看得有些担心。 她知道冷姑娘是想避开那个盛气凌人的公主,但是她若再继续待在房里不出去透透气,她真害怕她会闷出病来。瞧她这几天脸色、精神都变差了。 “这……”看了眼窗外夜色,她点了头,“好吧。” 她前脚才踏出房门,范闻及兀述峰已跟在她身后。 “你们……” “冷姑娘,可真巧哪,咱跟述峰正愁这夜无趣的紧,现下就遇到你了。”范闻轻摇羽扇,凤眼笑扬,“不介意跟咱们一块赏月、聊聊吧。” 看两人一眼,雪梅淡笑点了头。一行四人来到后院亭子里,坐下乘凉。 只是,才坐下,定了神,遥遥传来的笙歌乐曲又拉去了她的心魂。 “唉,近来府里还真是吵。”摇著羽扇,范闻一边摇头,一边不忘注意静望远处的冷雪梅,嘴里还问著坐在一旁的春儿,“你说是吧,春儿?” “为了把公主伺候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看看前厅方向,春儿说著。 说伺候是好听,说实在点则是爷儿不让她上这儿找冷姑娘麻烦。 瞧瞧,连歌舞妓都被王总管找来凑热闹了。 “述峰?”见冷雪梅依然沉默,范闻以肘顶了顶一旁的兀述峰,示意他说话。 “有公主出现的地方,就是这样,咱们还是认了吧。” “说的也是,真不知道公主这次打算在这儿待多久。”春儿接口道。 “她是公主,想永远赖在府里也不是问题,再说京里的人早已知道她很喜欢咱们家主子。”兀述峰顺口回著。 飘进耳里的话,教冷雪梅身子微怔。 “你——”范闻一双凤眼顿地瞠大。这死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就是发现冷雪梅近来心情欠佳,整个人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才找兀述峰一块来陪她聊天解闷的,可这家伙居然…… “范闻,几个月前你不也听爷提过,皇上曾明白表示要他考虑娶公主的事吗?那这事情都拖这么久了,爷他也该有所决定了,你说是不是?” “这、这……”范闻气得想拿扇子敲他的头。 “啊!?这是真的吗?那……”春儿一听惊叫,急看向一旁似没听见他们谈话内容的主子背影。 “其实爷若娶了公主也不错,对爷的宦途定有极大助益。”述峰就事论事。 “那也得看爷他喜不喜欢公主”范闻连忙开口道。 “爷应该是喜欢公主的吧?公主她人长得美,身分又尊贵,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爷他有理由不喜欢公主吗?”像是少了根筋,述峰不解地看著他。 “不管怎样,一切还是要看爷的意思,爷若不同意,谁也拿他没辙!”范闻气得猛瞪两人。这两人的脑袋瓜子里,肯定是装著豆腐渣! “可是公主的哥哥是当今皇上耶,谁要是不听他的话,不就是抗旨了吗?抗旨可是要杀头的。”春儿吐了吐舌头。 “谁说抗旨来著?皇上和爷的交情好,绝不会因为一件亲事而坏了交情。” “说的也是,再说现在咱们大皇王朝可以如此安定,爷的功劳也不小。” “所以说,皇上是绝不可能逼爷娶公主的。”范闻得意的下结语,可,兀述风突然接口的一句话,却教他脸整个绿了—— “除非是爷自己愿意,你说是吧?” “武夫!”范闻气得以扇猛敲他,“你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 “我哪不会说话了?我说得可溜的了!”一句武夫,惹得兀述峰不服道。 见两人吵了起来,春儿在旁嘻笑著。 “你们聊吧,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休息。”雪梅缓站起身。 “咱们送你回去。”吵闹与嘻笑声乍然停止,三人同时出声道。 看一眼三人,冷雪梅笑著摇头。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成了,别理我,你们继续聊。”拒绝三人同行,冷雪梅即转身朝黑夜里行去。 不想再听他们谈论龙萨齐与公主的事,冷雪梅选择离开,选择不看、也不听。 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权千涉龙萨齐的决定,也知道自己不该吃醋,更知道自己对他与公主的事不该有任何感觉。 毕竟她只是他从高沙镇捡回来的一个女人,一个没身分、没地位的外来人,甚至她也不是大皇王朝的人。那,她有什么资格为公主与他的事吃醋、难过? 所以,就算他真的与公主成了亲,她也无所谓。 再说古代男人,尤其是像他这种名震四方的大将军,既有权又有势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既然如此,那她想再多也没用,总之,对他与其他女人的亲事,她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绝对、绝对不会! 深深呼吸一口清凉的冷空气,冷雪梅选择忽略心底丝丝揪痛,再次无声地在心底说服自己,希望能平抚自己近来越渐焦躁且不安的莫名情绪。 可,今夜,她感觉心口好闷哪。 紧捣著有些难受的心口,眨去瞳里的乾涩,冷雪梅一步步慢慢走往梅筑的方向。 突然,她看见不远处的书房里灯火明亮。 他不在前厅那儿陪公主?蓦地,一道惊喜扬上她的眼。 也许,他并不如他们所言的喜欢公主,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当驸马…… 抑下萦绕心口的惊喜与企盼,冷雪梅撩起裙摆,快步往书房走去。 一见她出现,守於门口的护卫互看一眼,随即挡下想推门而入的她。 “你们……”冷雪梅讶然看向两人。以前他们两人从未拦过她。 “冷姑娘,抱歉,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还不能进去?为什么?” “这……” “萨齐在里面,不是吗?” “爷儿现人是在里面,可是……”两人支支吾吾。 突然,一声娇呼自书房里传出—— “哎呦,齐哥哥,你别这样嘛。”趁著龙萨齐出手想推开她之际,轩辕苏苏逮著了机会,将整个身子赖进他怀里,学著刚要宫女教她的勾人伎俩,她媚眼如丝地瞅著他。 未免夜长梦多,她决定要在今夜诱惑他,好教他快些点头答应当她的驸马。 “公主,你……”对轩辕苏苏的投怀送抱,龙萨齐眼色一暗。 虽然上回进宫,他就已回绝皇上要他迎娶公主的提议,但却也给自己带来另一个难题,就是让轩辕苏苏明白,他不可能迎娶她进门的事实。 只是,贵为公主的她,自小即受惯众人娇宠,哪可能轻易接受他的拒绝,而皇上似乎是打定主意将她这个麻烦丢给他,完全置之不理。 所以这阵子里外皆忙的他,为了开导她,连雪梅都冷落了。想到好些天没见到雪梅的人,龙萨齐顿觉心情烦躁。 他想,轩辕苏苏若是再这样继续缠著他,说不定到时他真会动手直接将她赶出府,省得她再继续赖著不走。 “齐哥哥,我知道你一直都了解我的心,所以,没关系的……”一手紧环住龙萨齐的颈子,轩辕苏苏一脸娇羞地想解开自己的衣襟。 只是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笨,居然连个襟扣也解不开。真是急死人了! “只是,等今夜过了,你可得进宫跟皇帝哥哥提我俩的婚事……”轩辕苏苏一边忙著跟自己的襟扣作战,一边还故意嗲著嗓子,想学冷雪梅轻声说话。 “公主,你……”见她两手忙著想解开襟扣,龙萨齐大吃一惊。 忙出手,他推开赖在他怀里的轩辕苏苏。可,才推开她而已,突然重心不稳的轩辕苏苏吓得手脚一阵忙乱,连忙想抓住东西支撑住自己。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 龙萨齐见状只得再出手将她捞回来。只是,才捞回她站稳身子,书房的门已被人自外而内的推开—— “大胆!”听闻推门声,龙萨齐怒颜斥喝。 转头看向来人,意外对上一双怔愕黑瞳,龙萨齐眼色顿沉。 冷雪梅怔张双眸,微启红唇,愣望房里相拥而衣衫不整的两人。 看著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除了惊愕,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感觉。 眨了眨漆黑的瞳,冷雪梅动也不动地凝眼望他。 她想转身就走,想不打扰两人的亲密,想不当个惹人厌烦的女人,可是,彷佛有干斤重的身子,却让她一步也动不了。 忽地,她身子一颤,神情僵凝。一道突自心口窜上的痛意,教她脸色倏然苍白,也教她呼吸乱了调。 身形一晃,冷雪梅急抬手扶住门板,想稳住自己痛得就快站不挺的身子。 为什么这一刻她的心会这样疼?就好……好像有把利剑狠狠刺划过她的心,教她鲜血直淌而痛得无法忍受? 为什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在喜欢他、在习惯他之后,不知不觉中,她还……爱上了他!?所以现在,她才无法接受他与其他女人的亲密? 顿然明了自己的感情,冷雪梅眨著漆黑瞳眸,紧捣心口,脸色苍白。 为什么刚才她不听护卫的话转身离开?为什么刚才她要坚持进书房?为什么她一定要亲眼证实,才愿意相信他真的不在乎她,真的……真的不在乎她…… “怎么了?”一把推开轩辕苏苏,龙萨齐拧眉快步走向脸色惨白的她。 见她神情凄怨而不语,龙萨齐顿觉有异。怎么回事? “你不舒服吗?”这阵子,他被轩辕苏苏缠得都没时间去看她,她生病了吗? “又是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这里!”被打断好事,轩辕苏苏气得羞恼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哼,打也打死她! “公主,你这不是要给我难看吗?”制止护卫进入,龙萨齐回身黑眼一扬。 “你在保护她?”轩辕苏苏瞪眼看他。 “她现就住在我龙府里,就是我龙府的人,我当然得保护她。” “齐哥哥你!?”轩辕苏苏气得咬牙切齿。她看得出来事情并不如他说的那样简单,也看得出来在他心底,眼前这个女人远比她还要重要。 但,比她还重要?那怎么可以!?轩辕苏苏脸色乍变。 “先回房歇息去,等会儿我去找你。”龙萨齐转身看向冷雪梅。 “不,你再也不必理我了,你……你们继续吧。”仰起苍白容颜,强作冷静,冷雪梅凝眼看进他幽沉的眼。 “你——”对她话里的冷淡,他拧眉。 “不打扰了。”敛下眸底一丝水意,她旋过身,走上来时路。 他对她只有生理,除此之外,在他眼里她和龙府里的其他人并无两样。 今夜,在她发现自己爱上他的时候,他也给了她再明白不过的回应。 他对她只有男欢女爱的激情,没有一丝爱情…… 低下了头,垂下了肩,眸光凄迷、脸颊苍白的她,犹似一缕幽魂,轻步行过漫天梅香的花林…… “齐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都不理我?” 见龙萨齐连理也不理她一下,就直盯看著冷雪梅离去的身影,轩辕苏苏气得抓住他的臂膀直摇,“齐哥哥!” “公主!”回神,他厉声道, “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我是公主耶!”突然被他吼,轩辕苏苏眼眶一红。 自小到大,从没人敢像他这样吼她……喔,还是有啦,就南夷那头大笨牛咩。 可是大笨牛要生气前,都还会很客气地通知她一声,让她有闪人的机会,才不会像齐哥哥这样,突然莫名其妙吼她……呜……噙著泪眼,轩辕苏苏狠瞪他。 “既然是个公主,那合该有著公主的端庄举止,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简直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再也受不了她的龙萨齐怒声斥道。 “齐哥哥,你、你……”瘪著嘴,她一脸幽怨。 好歹她也是个公主,身分尊贵自不在话下,可现在,她居然被一个还不是驸马的男人吼?呜……没面子,她真的好没面子…… “不准哭!”见轩辕苏苏就要落泪,龙萨齐很不耐烦地吼道。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吼我、管我!?”呜,好过分。 龙萨齐顿地眼睛一亮。不喜欢被吼、被管?那好。 “可,你不是想嫁给我?不是想招我当驸马?那我不管你,谁管你?” “乱讲,驸马要听公主的话,所以是公主管驸马才对,”她哽声辩道。 “那是别个驸马,不是我龙萨齐,所以,如果你真想嫁给我,就得一切都听我的,听到没有?” “真的吗?”苏苏瘪著嘴,噙著泪哽著声问。 “什么真的、假的?” “别个驸马不会像你这样吼我?他们都会听我的话?” “你说呢?”他将问题丢回给她。他哪知道别个驸马会不会?又不关他的事。 “那、那如果我委屈一点让你管,你会不会再这样突然吼我?” 抹著泪,轩辕苏苏想和他打个商量。 “当然会。”龙萨齐睨眼看她,“你性子这么骄纵又刁蛮,我若不多吼你个几次,你怎可能会乖乖听我的话!” “可、可是,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吼我的,而且你以前还一直都让著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嫁你呀!”她委屈的道。 “那是因为我是名武将,而你是个娇贵公主,不过等日后咱们两人成亲,我就是驸马爷了,身分地位自然不同……” “那我不要!”轩辕苏苏突然瞪大泪眼。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嫁他,然后让他管她、吼她、骂她?她又没那么笨! “什么不要?”龙萨齐扬眼看她, “我不要你当驸马了!”眼泪一擦,轩辕苏苏大声宣布。 她干嘛没事找骂挨,还找他来管她、吼她?要嘛,也理该足她管人、吼人才对,没道理要她这个金光闪闪的公主被人管、被人吼。 齐哥哥好坏,居然骗她这么多年,还害她差点从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小丫鬟被他吼,被他管!还好她聪明,及时看出他的恶劣本性。 “不成、不成!这婚姻大事可非儿戏,公主一定得嫁我才行,而我也一定得当上大皇驸马。”强忍笑意,龙萨齐故意板著脸道。 “不、不、不!那更不成。”苏苏被他的坚持吓到,“现在咱们还没成亲,所以我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你得听我的才对。” “可,刚才公主不是正打算以身相许吗?既然这样,那春宵一刻值干金,咱们俩现在不如就……”存心吓跑她,龙萨齐勾扬起一抹邪笑,靠近她。 “你、你、你敢!?我要回去告诉我皇帝哥哥,说你欺负我!”见他笑得一脸邪恶,轩辕苏苏被吓得连忙夺门而出。 扬眼看著一路奔逃而去的轩辕苏苏,龙萨齐微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麻烦给赶出府了。 打发掉轩辕苏苏之后,龙萨齐立刻到梅筑找冷雪梅。 想著她方才的娇弱与苍白,萨齐一见到坐在床杨上的她,即心疼地张开双臂紧搂住她—— “别害怕,一切都没事了,有我在,公主她绝动不了你丝毫。” 僵直身子,她任由他对她的紧搂拥抱,直到她感觉到他的手探进了她的前襟。 抬起微红的瞳眸,她以手紧贴住他的大掌,制止了他的亲昵。 “告诉我,刚才你是不是要她?”看著他,她问著。 “你……”对她的质询与不信任,龙萨齐感到十分不快。 “我要知道。”她坚持, “没有,但你问这做什么?”抑下心底躁闷,他冷眼问。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招惹到公主的驸马。”她凝进他的眼。 “驸马?你当我龙萨齐想……”攀龙附凤!?龙萨齐愤瞠眼。 他若想当驸马,还会这样费尽心思的想摆月兑公主?还会因为担心她可能被公主找麻烦,而要府里的人尽一切力量帮著转移公主的注意力?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想我是一个攀龙附凤的男人!?”他愤握拳头。在他处处为她设想,关心她、担心她之时,她竟当他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不管是或不是,我都没法子接受你们男人有三妻四妾……”她淡言道。 “你、你凭什么跟我谈三妻四妾的事?你要不要仔细想想自己是何种身分?要不要我提醒你……提醒你……”龙萨齐气得发抖。 虽早已接受她的特异身分,也早已接受她的一切,但眼见她以这等莫名理由拒绝他,还一再误解他的真心,龙萨齐怒得只想以恶意言语攻击她—— “提醒你,现在的你根本连个妾都不如!” “你!?”冷雪梅丽颜一变。她连个妾都不如!? “我如何!?”龙萨齐气得口不择言,“你顶多是我从高沙镇捡回来的一个女人,一个用身子换取在我龙府食宿的妓女,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是一个攀龙附凤的男人!?”敢伤他男人的尊严,他就要捣碎她的傲骨,撕裂她的心! “妓女!?”她脸色惨白,唇角微颤,“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妓女?” “不然你以为呢?” “你!?”强忍心底的痛意与难堪,冷雪梅傲扬容颜,“好!就算我是个妓女,是个干人枕万人骑的妓女,我也有接客与否的权利。” “你——” “现在,我拒绝你的求欢,不做你这笔生意,请你马上出去!” “你敢!?”他愤瞠怒眼。 “我已经说了,不是吗?” “难道你不怕我把你赶出龙府!?”龙萨齐怒得抓狂。 冷雪梅身子为之一震。赶她出龙府?那,这天涯茫茫……她能到哪里去? 可,就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到哪里,她也绝不让他藉此来威胁她! “就算会死在路上,我也不接受你这样的要胁!” 取下一直配戴在身上的冷玉子,强忍胸口的热意,她用力将冷玉子掷向他。 “把你的冷玉子拿回去!” 接著身一转,冷雪梅疾步冲往筑外。 愣接住朝他掷来的冷玉子,龙萨齐惊得急扯回她,重新将冷玉子戴回她身上。 “敢再取下来一次,敢未经我同意就离开龙府,我就要你好看!”教她刚才那举动惊到的龙萨齐,狠狠拐起她的手,愤声怒道。 “我不是你龙府的人,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那你可以试著逃逃看。”龙萨齐咬牙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有法子把你给揪出来!” “把我当俘虏当囚犯,你也得拿条绳子把我绑起来!”被伤痛了心,冷雪梅执意惹恼他而尖声叫道。 “有必要的话,我一定会考虑!”龙萨齐愤眼瞪视。 “你!?”忍不住地,冷雪梅红了双眼。 她怎会爱上他这样冷酷、只爱她身体,将她当成妓女、囚犯的男人! “你走开!”紧咬下唇,强忍泪意,她用力推开他。 “你作梦!”龙萨齐怒得失去理智。扯月兑去身上锦袍,他一把扯回她,将她推倒在床榻上。 “你、你想做什么!?”冷雪梅惊声尖叫。转眼间,他已扒光她身上所有衣物。 见他一脸怒容,冷雪梅慌得急翻身下床想逃。 可,她脚尖才点地,纤腰一记力道,即将她强拖回床,被压制在他身下。 “惹了我,就想逃!?”他怒火狂炽。 不及褪去自己身上所有衣物,被冷雪梅激得心情躁怒的龙萨齐,猛地趴上她的身子,即挺腰猛顶进她。 “嗯!”突然被撑开的痛楚,教冷雪梅全身顿然僵直,冷雪梅紧闭双眸,口中发出一声哽泣呜咽。 乍然入耳的一声呜咽,教龙萨齐身子一僵,愕然止住身下对她愤怒的冲刺。 癌看身下泪湿双眸的她,龙萨齐因意识到自己对她做了什么而心口揪紧。 “你……我……我……” 他不想这样伤害她,可是刚才她的拒绝真的太教他生气,也教他情绪失控。 但不管为何原因与理由,他知道自己都不该如此糟蹋、伤害她。 “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这样对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紧搂著身下的她,他心疼而愧疚地说著。 “你、你……”她想恨他。可是乍见他眼底浓浓的愧意与悔意,她却只恨起了自己。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就恨不了他! 因为这一切全是她给自己找难堪,才会逼得他这样生气、愤怒,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与分量。 如今被他当成是妓女,被他这样残忍对待,问她痛吗?她不知道,因为这一刻除了心痛外,她再也感觉不到其他痛意。 紧闭噙泪瞳眸,冷雪梅紧咬著早已被她咬得死白的唇。 “还很痛,是不是?”龙萨齐自责不已,“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第十章 随著冷雪梅的日渐沉默,龙萨齐性子越显暴躁与阴沉,导致近日来龙府上下所有人日日提心吊胆,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声,就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误踩主子偷埋在身边无形无影的火龙阵,而被炸得一命呜呼…… 原本大夥儿还以为这两人只是僵个几日意思意思而已,哪知日子一天天过,冷姑娘却态度依然,导致他们家主子也暴躁依然,教他们这些底下人也痛苦依然…… 拿著已经整理好的帐册,在书房外做了好一会儿深呼吸的王总管,终於找到一丁点勇气,硬著头皮跨进书房门槛。 “爷,这是府里……”他谨慎步进书房,小心靠近案桌后的主子。 可,他话还未说完,已引来龙萨齐一字恶声愤吼—— “滚!” “是!”吓得立刻转身奔逃的王总管,咚地一声,狼狈撞上圆柱。 王总管痛得紧捣额头想呼痛,可眼见主子一双恶眼狠瞪过来,立即被吓得紧闭嘴。 突然—— “哎呦,痛、痛、痛,好痛哪。”轻摇羽扇与兀述峰一同踏进书房的范闻,一脸笑咪咪地代替王总管直嚷著。 “范爷……”王总管一脸可怜兮兮的瞅著他。 “没事、没事,别担心,这帐册爷既没兴趣看,那你帮著看就成了,快出去暝。”看他手里帐册一眼,范闻挥挥羽扇笑咪咪地催他出去,免得耽误自己的正事。 龙萨齐狠眼瞪他,范闻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地对他笑眯眼。 “爷,你喝茶。”跟进书房的兀述峰,奉上刚才门外丫鬟哭著求他帮忙送进房的参茶。 喝了口参茶更上火,龙萨齐心口一闷,脾气也更差了。 “没事就出去,不要在这碍眼!”现在他不要任何人来打扰。 “爷……” “我说的话,你们两个是听不懂,是不是?”他脸色难看。 不怕死的范闻,摇扇上前,还将笑脸凑上。 “爷,你……这可是欲求不满?”他一句话当场让其他两人同时黑了脸。 兀述峰急得将他扯到一边,低声骂道—— “你、你的脑袋瓜子是坏了,是不是?想死也别拉我作伴!” “别担心,没事的。”范闻笑著敲他的头。 “你给我过来!”龙萨齐恨得脸色发黑。 “是。”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范闻笑著走近他。 突然,龙萨齐一把揪住他的襟口。 “你信不信我一掌劈了你?”他眯起黑眼。范闻高扬凤眼,仔细思考著龙萨齐丢出来的问题,随后,他掐指一算—— “不信,今日非咱忌日也。”他又笑了。 “你!?”见范闻一再笑脸以对,龙萨齐心情更差,更觉得碍眼,“你是故意笑给我看的,是不是?” “爷,咱这是在替爷你开心哪,呵呵呵……”摇著扇子,他笑得更明显了。 “替我开心?”他若还开心得起来,现在心情也就不会这么差了。愤瞪他一眼,龙萨齐将他一把推向兀述峰。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若没事,他不会故意来找骂挨的。 抹去一脸的愤意,他勉强克制住想揍扁范闻笑脸的冲动而转看窗外。 只是看著窗外,他又想起就在不远处的她。 唉,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事?会不会感到无趣?会不会像他一样……寂寞…… “冷姑娘有喜了。”范闻笑眯眼,说著昨儿夜里卜卦算出的喜事。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他家主子对冷姑娘的感情,也都希望这两人可以尽快和好,不要再僵著了,免得害旁人和他们俩一样没好日子过。 可没个好理由、好藉口,谁也没法让一看就知做错事的主子,有脸回去找人家低头道歉。 不过现在理由来了、藉口也来了,他们龙府的人都有救了,呵呵呵…… 这个孩子真是来得太好了,还没出生就这么帮忙,那等出生了,肯定是个既贴心又温柔的宝贝,呵呵呵……想到未来远景,范闻满意的呵呵笑著,只是—— “然后呢?”拄著下颚,望著窗外,龙萨齐心思飘得好远。 “……”范闻与兀述峰互看一眼。 “怎不说了?我问然后呢?”回过神,龙萨齐望向正交换眼神的两人。 “爷你……”述峰蹙了眉,转望一旁范闻,“喂,咱们是不是高估了冷姑娘在爷心中的地位了?” “应该不会才是。”范闻脸上笑意褪去,拧了眉,他满脸的怀疑,“爷,你知道咱刚说了些什么吗?” “不就是雪梅她有喜了吗?”连这种事也还要他再说一次?再望向窗外,龙萨齐闷闷的应著。 “那爷知道有喜的意思吗?”范闻再问。 龙萨齐一脸不耐地回头瞪他—— “废言!有喜不就是她怀孕了吗?而我很快就……”他话声乍止。 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久久之后,龙萨齐猛然站起。 “你们刚是说雪梅她怀了我的孩子!?”瞠瞪双眼,他惊看眼前两人。 听到他出口的问句,兀述蜂松了好大一口气。总算有反应了! “呼,还好,爷儿只是反应慢了点而已,不碍事、不礙事的……呃……”话才说了一半的范闻,教一道突然闪过眼前的黑影吓得后退一步。 愣见疾冲出书房的背影,范闻凤眼顿扬,即兴匆匆地扯著兀述峰一块往外走 “走、走、走!咱们也快走咀。” “走去哪儿?” “当然是去瞧热闹罗。” 才疾步踏进梅林,龙萨齐就看见冷雪梅自后院进来。 “你、你——” 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一扫龙萨齐多日来脸上阴霾,整个人显得神情俊朗,意气风发。 然,见到他出现,冷雪梅眼色一暗,并将手中物挪往身后。 但,他早巳注意到了。见到她提在手里的药包,他关心之情溢於言表。 “哪不舒服,我让王总管请大夫来替你看看。”他快步上前。 “不,不必了。”垂下容颜,她抿唇摇著头。 “不成,一定要找大夫来看看才行。”回过头,他就要喊人找大夫去。 “真的不必。”急扬起头,她坚定拒绝。 “你……”注意到她脸色过於苍白,龙萨齐心疼地抬手抚上她的颊,“可你脸色这么差,自个儿抓药吃,不一定能……” 突然,他话声暂止,拧眉望进她闪烁不定的眸光。她有事不让他知道! “你抓这药是吃什么用的?为什么是你自己去抓?春儿呢?为什么不是她去帮你跑腿抓药,还要你自己从后院溜进溜出的?” 太多的疑虑教他不得不问,只是,众多疑问却只换来她的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 “……”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她的沉默教他心急。 “……” “快说话呀你!”倏握双拳,他厉声狂吼。 “……” “说!这药到底是吃什么用的!?”她的沉默教龙萨齐抓狂。 但不管他再怎么问,冷雪梅依然不回他一句。 就算她不说,他也会有办法问出来!怒拐起冷雪梅的手,龙萨齐气得一把就想抢走她手中药包。可,冷雪梅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放手!”一咬牙,他愤地施劲要她放手。 “这是我的。”强忍痛意,她冷言道。 “该死的你!我要知道这药到底是吃什么用的!?” “打胎用的。”她冷眼凝他,丢出一句冷言。 简短四字,教龙萨齐全身一震。 “打、打胎……”他惊眼望她,“你想打掉咱们的孩子?” “药我已经买了,你说呢?”不似他的激动,冷雪梅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腕。 “你……”他不信她可以这样无情,不信她想打掉他们无辜的孩儿时,还可以这样冷静,他绝对不信! 因为她性子虽冷、虽淡、虽傲,但,她绝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就算是亲耳听见,就算是她亲口所说,他也绝对不信。 他是愤怒,是冲动得想就此一剑杀了她,但他相信这事定另有内情—— “告诉我,为什么?”稳下太过激动的情绪,他紧抿薄唇,看进她的眼。 冷雪梅一愣。为什么?这还需要问吗? “我在问你为什么?”他再问一次。 “这还需要问吗?”她乍然笑了起来,“那一夜,你不是说我是个妓女?” 顿地,身后传来两道抽气声。 “你!?”他身子紧绷,俊颜涨红,“那只是一句气话……” 冷雪梅摇头截断他的话。“虽然一直以来我只让你一人睡过,但不管是跟一个男人,还是跟成千上百个男人睡过,妓女就是妓女,而妓女是不能留下恩客的孩子的。” “你——”她的话教他难堪。 “所以,我若留下了这不该有的孩子,那总有一天会给将军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将军,你说是吗?” 完了,连称谓都改了,这下爷是玩完了。在后头的范闻与兀述峰两人掹摇头。 “你!?那夜我都已经道过歉了,现在你还是执意要跟我呕气!?” “不,我不敢,因为妓女是没权利跟恩客呕气的,妓女只能逆来顺受。”她漆亮瞳眸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丝丝的凄与怨。 其实认清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好,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对他有所期待…… 抿了抿唇,她眸光暗下。 “你给我住口!你要是敢再开口说一声自己是妓女,我就……我就……”迟迟说不出个够力的威胁,龙萨齐又怒又气又急。 她不怕死,所以用死威胁她没有用,她也不怕他赶她走,因为她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再留在他身边,看起来就是一副迫不及待想离开他的模样! 那该怎么做?他该怎么做才能让雪梅不再气他,才能像之前一样,经常见到她对他扬起的温柔笑意? 再一次的道歉,可以吗? “那晚的事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气得失去理智,不该口不择言伤害你。”如果再一次的低头可以让她不再生他的气,他愿意。 “你……”听见他再一次低头认错,她的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表现得这样在乎她?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做,会让她再误以为他是爱她的吗? “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深呼吸一口气,龙萨齐甘愿再为她放段。 “我没有生你的气,相反的我还很感激你,感激你让我清醒了过来。”眨去眼底湿意,雪梅仰起容颜,看进他黑沉的眼,也望进了他似心疼著她的心。 “雪梅——” “对不起。”不想再作梦,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转身离开。 清冷的凉风呼呼吹过,绫绸白裳轻忽飘扬。 迎著凉风,冷雪梅微抿红唇,微敛眼睫,在漫天梅办里轻移步子往前行。 望著她一步步离去的纤细倩影,龙萨齐的心一次一次的往下沉落。他感觉,她好像又离自己更远了…… “爷!?”见他还僵在原地,站在身后观望两人的范闻急得直跳脚。 “你快帮爷儿想想法子呀!”范闻急得猛敲身边无辜的兀述峰。 “爷自己部搞不定了,我哪有法子可想!”莫名被袭击,兀述峰气得直吼人。 “哎呦!这种时候,你怎可以说没法子!?”他再敲。 “不然你想!”述峰气得猛挥开一再朝他敲来的羽扇,狠瞪他。 “咱要是想得到,还轮得到你这武夫吗?”范闻气急道,“这爷领兵作战是那么神勇,那么厉害,可怎一遇到她就……”节节败退,还一败涂地了呢? 再也看不下去的范闻,气得月兑口道—— “爷,你干嘛不把这事当仗打,要不,你也乾脆直接送上降书算了,战败国不都是这样的吗?” 范闻急得乱出主意,却意外拉住冷雪梅离去的步子。 “我都已经认输了,你们还嫌我不够惨?” 误会了范闻话里含义,冷雪梅扬唇惨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输了身子,也输了心,穿越时空而来的她,早已被自己所爱的男人打得溃不成军。 “认输?呃……冷姑娘,可爷他好像才是……”输的一方。范闻愣眼看她,又转向另一边因她一句认输而回过神的龙萨齐。 不断来回看著两人,范闻发觉自己真的迷糊了。现在他们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战败国啊? “不,你没有输,输的人一直是我。”龙萨齐直视她凄丽容颜。 打从初次见面,一直到今天,他除了可用男人天生蛮力使她屈服外,赢的人一直都是她,因为一再主动示好、道歉、认错的人,都是他。 想对她示好,是因为他在乎著她,想向她道歉、认错,也是因为他真的认为自己错了,也真的欠她一句抱歉…… 他从未对他人低头认过错,就连当今皇上也没,但遇上她,他却不得不低头。 “我是输了,还输得彻底。” “你——”冷雪梅愣住,转眸望他。 “是嘛,咱就想是爷你输没错。”确定战败国是自家主子,范闻呵呵笑著。 “爷,这事咱们早都知道了,你就快说些别的吧。”打铁要趁热,兀述峰催著。 “你们……”早都知道?冷雪梅怔眼转看向兀述峰。 他们早都知道这场靶情仗,输的人是萨齐? 这怎可能!一直以来都是她屈於劣势,而他一直是……冷雪梅讶然转眸凝视伫立梅林前方高大俊挺的他。 “难不成姑娘你还不知道?”范闻睨眼瞧她,“咱的爷虽常以气势压人,也经常吼人,可你看他每次瞧你的那模样,可比心肝宝贝还宝贝……唔……唔……” “咱们该走人了。”嫌范闻话太多,兀述峰皱拧眉捣住他的嘴,强行拖走他。 少了范闻与兀述峰的声音,寂静无音的梅林,只余相视而立的两人。 风,吹动梅林枝哑,朵朵梅办迎风轻摇…… 风,呼过她的耳,拂过她的颊,扬起她的发,也扬起她一身红梅白裳。 “我从没想过要什么三妻四妾,因为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凝望前方一脸怔然的清丽红颜,他嘴角扬笑。 “你——”意外听见的承诺,教冷雪梅神情讶然,微启红唇怔眼望他。 “自从有你之后,我就从没将其他女人看进眼底,就连公主也没有。”循著方才她离去的步子,龙萨齐一步步走近她、接近她。 “可你那一阵子,一直陪著公主……” “那是为了绊住她,不让她来找你麻烦,连王总管他们都帮著我。” “你……”无法回应他的话,冷雪梅猛摇著头。她紧凝他黑亮眼眸,急著想找出他眼底的虚假,想教自己不再受骗。 可,在他黑亮的眼里,她见到的是他再认真不过的深情。 似看出她心底的挣扎,萨齐行至她身前,勾抬起她下颔。 “除了你,我不要其他的女人,就连苏苏公主她……我也不要。” “你、你……”该怎么办?她竞想相信他出口的话?雪梅又惊又慌的望著他。 她是不是作梦了?否则,萨齐怎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凝进她的眸,一抹温柔扬上他的眼。 突袭入耳的一句爱情絮语,震慑住冷雪梅的心,同时也捣毁她搭筑多日的心防。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骗我?”蓦地,她眼眶泛红。 听到她的颤语轻询,龙萨齐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当然,若非如此,我何苦要因你的沉默、你的不开心、不高兴而痛苦著?” “萨齐,你……”她心悸动不已。 “一天没见到你的笑,我度日如年,脾气也更差了……”他苦笑著,“我知道除了你,我再也不会要其他的女人了。” “萨……萨齐,你——”乍然入耳的动人情语,紧拙住她心弦。 紧偎他温暖胸怀,她紧揪著他锦袍,垂下容颜泣声哽咽。 是了、是了,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日子,她知道他一直疼著她、宠著她,也让著她,包容著她,甚至他还曾为了保护她而不惜生命替她挡下子弹。 那,说这样的他一点也不在乎她、不爱她,谁会相信? 她也许会让一时的伤心难过遮蔽了双眼,但,她还有一颗心,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真。 靶觉到怀里的她双肩顿然一颤,龙萨齐心一惊,连忙勾拾起她下颔。 “怎哭了?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乍见泪颜,他心口一紧。 “没、没事,我只是……没事,真的没事。”埋首在他胸怀,她泪颜绽笑。 “真的没事吗?可,你在哭……”他仍忧心地问著。 “真的没事。”知道他是这样的在意著她的情绪起落,冷雪梅心底一阵感动。 眨去眼中泪水,她扬颜望他,“只是你、你不后悔吗?” “后悔?”抬手拭去她悬眶的晶莹泪滴,他静凝著她。 “公主她身分尊贵,而我……” “而你是我唯一的妻。” “萨齐,你……”凝进他深情黑眸,她红唇乍扬,轻绽出一抹清艳笑颜。 “你该知道在我心底,再尊贵的公主也抵不上你的一颦一笑……因为,我爱的人从来就不是她,而是……你……”轻抚她美丽红颜,他唇角缓扬。 曾率领大皇军队征战敌国、开拓大皇疆土、平定内忧外患的他,手段向来强硬、无坚不摧,可,对上了她……百链钢亦成绕指柔……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穿越时空爱上你》还有“到清朝寻真爱”、“到秦朝找老公”、“在大辽撞冤家”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穿越時空愛上你1:在皇朝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