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心四少》 序 忆·往日情(二) 当我提笔为这个因梦想而放弃中高收入的朋友写序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我与她相遇至今的一切情景。 算算与凌情相识也有六年之久,当时的我是刚步入社会,而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让我接触到凌情的人生。 由於我出生在台湾的“小贫”家庭,一直以来,我都以金钱衡量一切事物的存在价值;但约在五年前,凌情做了一个令我难忘,且影响我部分人生的选择—— 当年,凌情突发奇想,写一篇文章给报社,约过了两个月,报社通知她文章已经上报。 有了初次的成功,她转战言情小说。 再相隔约两年时间,凌情放弃她中高收入的固定所得,转身投入很有可能让她有—餐没—餐的文字创作世界里。 终於,她如愿以偿的成为一位小说家。 跳开维持多年的生活模式,就为圆一个梦,她这样的举动,让我很震撼,没想列真有人会为了梦想,而放弃原有—切。 这几年来,凌情的作品陆续出版,像是告诉我们这些老朋友,她的选择是对的,而且她也乐在其中。 当然,我也看了—些凌情的创作,我最喜欢的是“龙门新娘”。 在“龙门新娘”里,我随著书中剧情起伏而心情波动,就好像自己是剧中人,也谈了一场不凡的爱情一样,感觉还蛮下错的。 因此我发现凌情下单单写著她的梦想,同时她也用文字制造“梦境”,让我们这些忘了该怎么作梦的人,随著她的文字走入不同的故事与梦境。 所以如果你在寻“爱情梦”,不妨就进入凌情的梦想世界吧! 第一章 墙上挂钟指向十点位置,身材高挑的明艳女郎,准时出现在“钟爱一生”婚纱门市前。 一身粉红套装将她的窈窕曲线完美展现,中分及肩直发迎风飞扬,衬得她娇艳容颜更加妩媚动人。 她一双杏眼圆又亮,鼻梁高挺,双唇红艳丰润。 她,娇艳容颜转向一旁橱窗,看著已然成为招牌的三张大幅婚纱照,直发女郎更是一脸得意与骄傲。 现在有雷家三兄弟当她的门市招牌,全台湾就再也找不出一间婚纱公司有资格与她较量了。 想想近几年来,她单靠这雷家三对俊男美女活广告就已经赚翻了。加上总公司又帮她调薪水,外加红利什么的,她现在银行帐户里的存款已经越来越多,够教她眉开眼笑了。 呵呵呵……有钱的感觉真好! 顿地,她眼角扫到橱窗一异样。女郎媚眼微眯,紧盯橱窗右边最后一个空位。 空位?红唇一嘟,杏眼一眯,女郎断然下评语——有够碍眼! “钱——经理好。” 特意拉长姓氏的职称自门市内传出。 钱宝儿一回头,就看见几名门市工作人员,对她笑得亲切。 “嗯,大家都好。”她眉眼一挑,唇角媚笑高扬。 她最喜欢自己的姓了。 有这个钱姓冠在自己头上,她整个人就像镶钻嵌银,全身洒金粉一样,金光闪闪、瑞气干条,走到哪都艳光四射、魅力无限。 “钱经理穿新衣服呢,好漂亮,是名牌吧?” “名牌?呵呵呵……”钱宝儿掩嘴笑。 开什么玩笑?穿名牌那多伤本!她身上穿的戴的,都嘛是她利用时间特地到三峡的市集买回来的。这些衣服饰品不仅漂亮有质感,而且又很便宜。 “哎!钱经理,你换新表啦?”门市资深人员小玲抓住她的手,惊艳叫道。 “这表看起来好像很贵耶。”小莉睁大眼,细看她腕上链表。 “很贵?”钱宝儿愣了一下,继而想起当初相老板杀价的事,“对、对、对,是真得很贵、很贵,你们就不知道那个老板有多贪心,居然想坑我——” 涂满粉红蔻丹的纤长手指,朝眼前几人比了个数字五。 “哇!那老板好过分,居然这么没职业道德。”小玲义愤填膺,瞪大眼。 “就是说嘛。”钱宝儿直点头,一脸的气愤。 “那老板真是够狠了!” “哼,要不是我爸妈死前有交代,要我凡事别计较太多,我还真想祝福……” “祝福?哇,经理你好善良喔,那个老板都坑你了,你还愿意祝福他。”新进小妹眼底闪著崇拜光芒。 “不能诅咒,当然就要祝福啦。”有人道。 “对!所以我真想好好的祝福那个老头——生意一落千丈,关门大吉!”一再得到同事认同,钱宝儿说得更是咬牙切齿。 “呃?”小妹愣了下。 “有什么不对吗?”钱宝儿媚眼朝她一瞟。 “没、当然没有。”小妹掹摇头,赶紧继续话题:“那个老板居然敢坑我们钱经理五万块,我看他是给天皇老子借胆了!”总之顺著上司的话准没错。 “五万?”听到五万两字,钱宝儿与众人同时愣看新进小妹。 “太少了吗?”小妹模模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钱宝儿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现代的小孩猜个价钱居然都是以万起跳的,有够凯。 “五千啦!笨!”小莉没好气的指正新进小妹。但是—— “你才笨啦!小妹是新人不懂我就算了,你跟在我身边都快五年了还猜五千?我看你是没药救了。”钱宝儿翻翻白眼。 “那就是五百罗?”记起上司勤俭的习性,一名资深门市自动降低标准、 钱宝儿再摇头。 “五十块钱,对吗?”小玲一脸好笑的看著她。 “五十块?!”众人齐瞪眼。 “嗯,还是小玲聪明,一猜就中。”钱宝儿顿时笑得眉眼高扬。 “唉——”一声声叹息自众人口中传出,人人精神萎靡不振。 有些无奈、有些无力,几人再次同声叹出长气。唉…… 还以为既漂亮又精明干练的上司,已经知道要用真品来包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身价点,原来一切只是他们想太多。 同事几人纷纷对女上司直摇头。 都月入十数万了,居然连个五十块钱也跟人家计较,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钟爱一生名声不马上跌停板才有鬼。 “不会吧,才五十块就想诅咒人家生意一落千丈?”小妹张大眼,嘴巴开开。 “嗯?你说什么?”钱宝儿媚眼一眯。 这小妹是真不懂五十块的用处,还是脑袋扒袋了?她不知道五十块钱可以买到四、五天的早餐吗?要不,五十块钱也可以解决她午晚两餐。 再不,五十块钱也可以买一张希望彩券。 喔呵呵呵……手中有彩券,心中有彩金,喔呵呵呵……紧挽手中装有彩券的粉色皮包,钱宝儿越笑越开心。 ※※※ 周末,一名有著高大身材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定在东区拥挤人潮里。 他身穿名家西服,一手插放裤袋,一手任由身旁长发女子紧挽,迳自前行的脚,丝毫未顾及一再勉强紧跟在侧的女子。 自湛蓝弯苍直射而下的耀眼阳光,在他身上泛出一圈耀眼光环。 顶著一头刚由名师设计的五分短发,雷法言俊颜微仰,微眯黑眸,承受著午后耀眼阳光的映射。 耀眼阳光算什么?他,雷家四少,雷集团旗下雷法投资顾问公司执行长,这个身分,早巳让他如一发光体,耀射出一道道灿烂光芒。 五分短发衬出他狂妄气势,发下额宽饱满、剑眉浓密,一双眼眸黑又亮,鼻梁高而挺,微抿成一线的薄唇正微微向上勾起一道高傲笑意。 五宫轮廓极深的他,不只笑得傲气十足,就连那一双黑亮眼眸,也透露出始终难以掩藏的强势,而散发出一股狂傲气焰。 这样的他一如他其他兄长,是众多名门闺秀、富家千金心中理想的丈夫人选。 只可惜,至今仍没有女人能拴住他狂妄自大,且极为享受单身、自由的心。 因为,要他为一朵花,而放弃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花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环视周身一再对他投以注视的女人,雷法言唇角勾扬。 “法言——” 一声娇柔呼唤,及一再被微微扯动的手臂,敦他回过了神。 雷法言侧颜俯视身旁长发女子。 白皙的脸庞,柔美的五官,将杨欣如衬得清灵动人,而过於纤细的曲线,更让她子人一种禁不起风吹雨打,需人细心怜爱的娇柔模样。 她是杨氏贸易董事长杨士贸的千金,而他与她是在一场商业应酬中认识的。 不可否认的,杨欣如容貌出众,性情温柔婉约,是许多男人心中的理想贤妻。 而他,也正是为这个原因才与她保持联系。因为他必须藉助她几近无缺点,且高雅迷人的形象,来搪塞、躲避家中二老对他日渐增多的叨念。 “你怎一直这样看人家——”见他日下转睛的盯视自己,杨欣如脸颊羞红。 “不喜欢?”他挑扬眉梢。 杨欣如让他问得满脸通红,却也更加紧牢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可能会不高兴? 自认识法言以后,她就无视其他男人的追求,只一再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为的就是能尽早得到他的心,也能顺利嫁进雷家。 虽然现在法言身边仍有其他女人存在,但,她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她知道法言最后还是会回到她身边,还是会将她摆放到他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也因为她对自己本身条件有绝对的自信。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法言究竟何时才肯提结婚的事。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我爸说你好久没到家里走走了。”她含羞问道。 “嗯。”他简单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爸如果看到你,他一定会很高兴。”她笑著。 “再看看吧。”他显得兴趣缺缺。 不在乎他少言的回应,杨欣如依然面带笑容。 “那等一下我跟你一块回雷园看……看爸爸妈妈,好不好?”像是一种试探,杨欣如突然改掉长久以来对雷家二老的称呼。 “你……”注意到她对家中二老称呼的改变,雷法言扬了眉。 “啊!”杨欣如看似无意的打断他的话。“法言你看,那是大哥、二哥和三哥他们的结婚照。” 顺著她手指方向看去,雷法言见到钟爱一生婚纱门市,经过特别设计的偌大橱窗里,摆放的三张大型婚纱照。 而他也注意到几乎每一个经过橱窗的路人,都会驻足欣赏。 这钟爱一生的负责人,还真是会做生意。雷法言撇著唇角。 “法言,我们也进去看看好不好?” “这……” “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是要你现在就娶我。”她笑得一脸单纯。 雷法言拧眉看她。他总觉得杨欣如似想控制他的行动,但……这怎么可能? 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柔顺模样,就连他派人私下对她所做的调查,也可以看出她极少与人来往,生活也十分单纯,可说是一个洁身自爱的好女孩。 那,像她这样的好女孩,哪有可能会跟他要心机?雷法言蓦地一笑。 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因为欣如也是他众多女友中,最懂得应对进退,也受过良好教育,有著绝佳条件的女孩子。 若有一天,他真让家中二老念烦了,非结婚不可的话,那她一定就是第一顺位人选,所以她根本就不需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我是还不想结婚,但看看无妨,走吧。” “嗯。”得到应许,杨欣如开心的嘴角一再往上扬。 虽然法言已经言明目前没有结婚的念头,但,他一句“看看无妨”,却给了杨欣如更多的信心。 法言果然如她所料,聪明的将她列为未来结婚的理想对象。像他这样聪明的男人,绝对值得她花心思、花时间来等待。 想著未来两人即将携手共度美好未来,杨欣如笑得一脸甜蜜。 ++++++ 钟爱一生婚纱门市打从十点正式营业到下午,就不断迎进一对对预约拍照、选看婚纱,或尚处於“货比三家不吃亏”阶段的准新人。 打从雷三少与其爱妻的婚纱照加入浪漫橱窗之后,钟爱一生承接的业务,就又创下另一高峰。 络绎不绝的准新人,让门市人员个个眉开眼笑,服务也分外亲切有礼。 “谢谢,两位尽避放心,我们二疋会为你们拍出最漂亮的婚纱照。” “真是恭喜你们了,钟爱一生先预祝两位永浴爱河。” “把这种人生大事交由我们钟爱一生负责,绝对是两位最佳的选择。” 门市越来越大的名气,还有越来越多的预约排程与客户,简直就快让钱宝儿乐翻天,也快让她脸上的媚笑变成狂笑了。 般定中午最后一对准新人,小玲、小莉、摄影师还有其他门市人员,都已经快累趴了。 “你们快去吃饭吧,都快两点了。”一看时间已到下午,钱宝儿吓了一跳, “经理,那你呢?” “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几个就一起去吃吧,不用轮流了。” “可是,万一等一下又有人潮,你一个人……”小玲有些担心。 “你们放心,到时我会想办法把他们留住等你们回来,快去快去。” 一等几人走出门市,宝儿立刻转回一旁玻璃圆桌,继续早上未完成的设计图。 可当当……自动门上风钤一响,正低头为公司设计婚纱赚外快的钱宝儿,美艳杏眸倏闪过一道道晶亮光芒。 有生意上门罗! “欢迎光临。”拾起娇艳颜容,她笑眯了双眸。 一看是帅哥美女进门,钱宝儿笑得更是夸张。呵呵呵……这对新人一点不比她橱窗里的三对逊色。 男的俊酷有型,一双黑眼不仅炯炯有神还带有侵袭意味,宛如雕刻般的立体五官,简直就和她一样足人中极品。 至於这个新娘嘛,虽然瘦了点,但一看就是很多男人会喜欢的气质典型。就整体来说,她觉得眼前这对准新人还蛮相配的。 只是……宝儿微眯著眼,撇著艳红唇角。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帅哥很面熟? 她盯著他看,同样的,男人也盯著她看。 及肩的直发,闪著算计的大眼,艳红水女敕的双唇,还有纤合度的窈窕身子,直接抓取雷法言所有注意力。 她……好面熟。雷法言眯眼瞧著她,突然—— 一认出男人就是几个月前,让她当街破口大骂的雷家四少,钱宝儿杏眸一瞠,即像见鬼似的急转过身,慌慌张张就想往里边办公室快步跑去。 要死了!他怎会突然出现?万一他也认出她,那他这笔生意,不就…… “想跑?”雷法言一个箭步上前,一出手就扯住她的直发。 被逮个正著的钱宝儿,苦著脸。他认出她了。 “四少,别这样嘛……”宝儿困难的想扳开他的手,救回自己的头发。 让一个人男人这样揪著她的头发,真的有够难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红杏出墙、被丈夫捉好在床的妻子。 不知道他再来会不会想甩她几个巴掌?对上雷法言沉亮的眼眸,钱宝儿有些畏惧的转移视线。 虽然她—直都很想拿到他婚纱摄影的合约,就连橱窗位置她都为他保留,但依他现在恶瞪她的模样,她看是……难了。 “四少,别这样嘛,快放手,这样子很难看啦。”现在她的心愿不大,只希望这个雷家门少能对她网开一面,别再和她计较过去那个误会。 只是她越是想要他放手,雷法言就越是不肯放。 似存心想让她出糗,他眼含恶意一再扯弄她的直发。只是,才扯拉了几次,她过於滑顺的直发,便已自动月兑离他的手掌。 雷法言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柔细滑顺的直发。而一得回自由的钱宝儿,则掹退一步拉出两人距离,一脸防备的紧盯著他。 “法言……”一旁得不到注意的杨欣如,轻声唤著他。但…… “嫌难看?你要是不跑,我会抓你吗?”与一旁的杨欣如比起来,雷法言显然对钱宝儿更感兴趣。 “我……”她似无话可说。 “还有,我连骂都没骂,你跑个什么劲?”他又道。 跑、跑、跑,说的好像她钱宝儿倒他会、欠他钱似的。钱宝儿翻著白眼。 “我哪有跑?我干嘛跑?我才没有!”她瞟眼瞪他。 “是吗?” “当然。”有,但是她才不要对他说实话。 “法言,你们认识啊?”杨欣如保持脸上笑容,来回看著两人。 她希望法言能注意到他冷落了她,但她发现他此刻根本无视她的存在。 “你没有因为上次的事心虚而想躲我?”法言挑眉道。 被猜中想法,钱宝儿顿显万分尴尬,但就算他猜中,她死也不会承认。 因为她要是真的承认了,那她气势不就此他更低了——哼,他想都别想。 “雷四少,你也帮帮忙,让我拜托一下……”她手拍额,一副快晕倒模样。 兀自发表言论的她并没有发觉,她丰富的表情已紧紧抓住雷法言的视线。 “我也不过就心疼语禾空等了你三哥两年时间,一时气愤误认定你,才口没遮拦的多骂了你几句烂男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耸著肩。 本来就没什么事嘛,还不是这个男人小鼻子小眼睛的!钱宝儿在心底直叨念着。 “虽然那天的事错在我,但我也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总该表现出一点男人风度让让我才对嘛,怎么还记到现在呀?” 真没碰过像他这么小家子气的男人!钱宝儿简直就快受不了他了。 “你要知道,你是雷法投资顾问公司的执行长耶!是雷家四少耶!是雷集团四少东耶!”每念他一个身分,她就更没好气。“你这些头衔多响亮啊,随便亮出一个就够你吃喝一辈子了,怎么著?你现在是闲闲没事做,所以到我这里打算找麻烦呀?” 一双闪亮亮杏眼,毫不客气的将雷法言从头打量到脚。 真是的,他也不顾及自己的身分地位,净顾著和她在这里小鼻子小眼睛的,说出去也不怕丢了他的睑。 哼!丙然是烂男人,而且还是小气巴拉的烂男人! “再说,那些都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怎到现在还提?当时不就已经说是一场误会了吗?”钱宝儿连珠炮似的直对他叨念著,就是不想给他说话机会。 言语间,还一再刻意提醒他男人肚量要大点。 “而且再怎么说,那一天我也已经道过歉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个人怎这么小心眼,还记恨到现在?真是有够……” 突然,雷法言硬是打断她的话——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到外面,然后你乖乖站著让我骂五分钟,这样我们一切恩怨就算扯平。”他恶意一笑。“你放心,我绝不会像你上次那么狠,还吆喝一堆人来助阵,这次就我一个人,怎么样?” “哇!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跟我一个小女人这样计较?”她瞪大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雷法言双手环胸,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你要知道,我那天也是急著为你三嫂出气,所以才出口错骂……” “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别想拿语禾当藉口。”他两句话断了宝儿后路。 他说话一向挑重点,懒得和她五四三。 “你!”一向惯於对人抛媚笑的钱宝儿,顿时褪去脸上残留的笑。“反正说到底,你就是想骂我就对了?!” “没错。”他傲扬下巴。 呃?钱宝儿愣住了。 他回答的还真是顺口,居然一点也不扭捏,也不会不好意思。顿时,宝儿像是泄了气的球,无奈地垂下双肩。 她早该知道像他这种有权有势的烂男人,是一点也委屈不得的。不过—— 她钱宝儿是什么人,哪有可能这样随随便便就让他占便宜的?哼! 要骂她,可以!但他也得让她占到一点便宜才行。 顿时,一双美艳杏眸溜溜直转著,开始算计起眼前的大男人。 第二章 “哎呦……”媚笑重新染亮她的脸,“行!四少想骂谁当然都行了,何况是我宝儿呢。” 虽然就快挨骂了,但钱宝儿却掩嘴直笑,一脸的开心模样。 “这都怪我自己多嘴、爱管闲事,才会惹到你雷四少。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她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雷法言眯起了眼。 “只要四少你签下这张合约,我钱宝儿就任你骂,从早到晚,只要你高兴就算想骂我到天荒地老都没关系。”宝儿快速转进值台,拿出一张婚纱摄影合约。 “这……”雷法言让她的举动怔住。 一伸手,宝儿就将他拖往旁边玻璃圆桌坐下,还递一枝笔给他。 “快签名呀。”她媚眼直笑,嘴里还不忘催促著:“签好了我就让你骂个痛快喔,快点快点,快点签。” 突然,宝儿眼角余光注意到一旁还有个女人,直盯著自己看。头一拾,才发现自己彻底疏忽四少的准新娘了。 不过,这准新娘不是重点,重点是雷家四少,只要他签下合约,她才不管他想娶谁呢。嘻嘻嘻…… “四少,你快签呀。”涂满蔻丹的指甲,拚命点著合约上的签名栏。 片刻,还不见他下笔,宝儿拧紧了眉。这雷法言怎么一点也不爽快? “快嘛,你快签名嘛。”宝儿一脸不耐的再点著签名栏。 “我为什么要签?” “咦?你不是想好好的骂我吗?想骂我,就得签这合约,不然,免谈。” 她出口的条件,教雷法言扬了眉。 “要骂你就得签这份合约?婚纱摄影合约?嗯?”点著平铺桌上的合约,一抹笑意扬上他的眼。 “当然,我钱宝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人骂的。”她下巴高高一拾。 “喔?” “想骂人总得付出一点代价吧?再说我又不跟你拿钱,只是要你签这份合约而已。” “要不要付订金?”他像是真的在考虑合约问题。 “不用、不用,我信得过你们雷集团……”钱宝儿顿了下,突然笑开脸:“不过,如果你愿意先付一点,我也不会介意的。” 她陆续出口的补述,教他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签字笔则不自觉地轻敲桌面。 突来的怪异气氛,让宝儿感觉全身不对劲。真是奇怪,这四少怎就净对著她瞧,一句话也不说? “法言……”完全被略的杨欣如,强忍心底不快,开口唤道。 “等一下。”雷法言拾手制止她,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钱宝儿身亡,“你这女人,还真是懂的做生意。”俊酷的噙笑颜容,散发出他男人魅力。 “呵呵呵……哪儿的话,四少夸奖了。”听到夸赞,钱宝儿心情大乐,艳红唇角一再高高扬起。 “还真会精打细算。”他又道。 “这应该的,不然会被人占便宜的,呵呵呵……” “想必这门市有你坐镇,定是业绩大增,前途看好。” “呵呵呵……”那当然。钱宝儿在心底掹点头。 “钱经理真是年轻漂亮,不只有美貌,还聪明的连雷家人都想坑。” “呵……好说好说。”虽有些尴尬,但钱宝儿依然对他笑得艳丽无比, 她哪敢坑他们雷家人?她也只是比其他人,更懂得利用机会而已。 只是……怪了,他干嘛一直夸她,却不签合约呀? “喂,你到底签不签啊?”钱宝儿眯眼瞧他。 不对劲,他没事干嘛一直夸她?对上他深沉黑眸,宝儿眯眼瞧著已站起身,来到她眼前的男人。 “咦?”仰高脸庞,钱宝儿愣眼看著对她笑得一脸恶意的雷法言。 才想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距离,宝儿就因惊见他突然朝她伸出手而惊声尖叫—— “啊!”才抬头,想开口质问,钱宝儿就让急俯而下的酷颜给吓到。 触上唇的柔润,敦雷法言挑扬了眉。蓦地,他眼角噙笑,出了声—— “你吻起来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下秒钟,钱宝儿瞠大眼怔望眼前放大的脸庞。 他……他居……居然吻她?! ※※※ 办公桌前,钱宝儿柳眉紧拧,双唇紧抿,手拿签字笔,泄愤似的在白纸上胡乱涂抹。 才第二次见面,他就强吻她,那要第三次见面,他不就要把她给拖上床了? 可恶!烂男人!丙然已经烂到骨子里去了!居然还有脸在她砸他水杯后,帅气地拂去身上水渍,一脸狂恣地对她说什么一吻泯千仇,从此两人扯平。 扯平?哼!他要敢再拿以前的事来整她,她铁定当场抓花他的脸,让他一辈子见不了人! 而且人家是一笑泯千仇,他竟不要脸地跟她一吻泯千仇!那个雷家四兄弟里,—定就属他最不要脸! 幸好当时就杨欣如一人在场而已,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她这脸可丢大了。 但是只让杨欣如见到,她的损失也没比较少啊。 因为杨欣如一见雷法言吻她,就已经当场哭著跑了出去,任凭她追上去解释都没用。 这下,她是别妄想杨欣如日后结婚,会选择钟爱一生了。 唉……没赚到这只肥羊的钱,真是可惜啊。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是她理亏乱骂人在先,活该她少赚一笔。 “经理,快十一点了,我先下班……”小钤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进来。 意外看到一向笑脸迎人的钱宝儿突然叹气,小玲惊讶地推门走进办公室。 “经理,你怎么了?!她上前采问; “唉……别提了。”这种吃了闷亏的事,她会说才怪, 想想,她钱宝儿可是全钟爱一生里,最精打细算、最懂得占人便宜,从不吃亏的捞钱女耶! 这要是让小玲知道她吃了雷法言一记闷亏,只怕午夜十二点之前,总公司那边,还有全台湾钟爱一生门市,也都会知道她被吃豆腐的事, 那到时,她还要不要面子啊?不说、不说!就算打死她,她也绝对不说! ※※※ 雷法投资顾问公司 今天是雷法投顾例行的月会,同时也是每日股市分析报告时间;每日股市分析报告一出来,例行的每月会议就接续举行。 原本一小时即可结束的月会,因一大型投资专案的讨论而拉长时间,一直到下午近五点才宣告散会。 才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私人办公室,雷法言就看见秘书黄文已经敲门进入。 “四少,刚才你开会时,令堂有打电话过来。” “有说什么事吗?”走回办公桌后,他拉过椅子坐下。 “她提醒你这星期五晚上,要陪他们一块去参加杨士贸寿宴的事。” “这……”他蹙眉。 谈到杨士贸,他就想到他女儿杨欣如。 自前阵子杨欣如因他贸然亲吻钱宝儿,气哭离开后,他就一直没再约她出来见面。 只是,他虽没约她,她倒是转向他爸妈那边,一再藉由他爸妈对他施加压力,她这种小动作让他十分排斥。 现在母亲又为她出面,恐怕那场寿宴对他而言是一场鸿门宴了。 “黄文,你觉得杨欣如怎样?”他想知道同为男人的想法、 “杨小姐?她很好。”黄文笑著。 “很好?那如果你单身,你会想娶她吗?” “如果没碰上我老婆,而杨小姐又爱我的话,我当然会,”黄秘书笑着点头, “你会?”没注意他前面提的“如果”,法言只听到他后面的肯定回覆。 “当然了,杨小姐不仅漂亮又有气质,对人又有礼貌,而且她家世也不错,只要娶了她,我就可以少奋斗十年。” “嗯。”雷法言因认同而点了头。黄文的答案是很标准的选择,因为任谁遇上像她这样条件的女孩子,只要够聪明,就会懂得把握机会。 既然如此,她急於送上门了,那他又何必拒她於门外? 其实如果婚后日子也能像家里几个哥哥那样逍遥如意,那他也是可以结看看,再生几个孩子来玩玩。只是……三十岁结婚,对他来说毕竟还是早了点。 “四少,你想结婚了?” 雷法言倾身自桌上菸盒里拿出—根菸点燃。 “也不是,只是让他们念的有些烦了。”他轻吐白雾。“自从三哥也结婚后,欣如便动作频频的,让我有些烦。” “你不喜欢杨小姐?”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只是感觉时候还不到,所以我不想为结婚而结婚。” 黄文了解他的困恼。 “四少,那星期五的寿宴上,他们会不会对你……” “设计?”他挑高眉梢,突然笑了起来。“就算要结婚,也得我先心甘情愿才行。如果杨欣如真想藉由长辈向我施压,那她就太高估我的孝心了。”黑亮的眼眸,闪过一道冷色光芒。 除非他想,否则,绝没有人可以逼他做任何事。 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白圈,雷法言抬手抚过略短的黑发,一脸的悠哉清闲。 好久没给人脸色看了,现在如果有人这么不自量力想找他麻烦,那他也只能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 就像那个钱宝儿一样,之前敢当街损他,就得付出代价。只是…… 想起那一双对他盈满算计,却神采奕奕的大眼,雷法言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善用化妆品所勾勒出来的美丽脸庞,他是见过不少,但那双过分晶亮,直接又坦白的黑瞳倒是极为少见。 不可否认的,现在,钱宝儿真的远比杨欣如还要引他注意。 因为他还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像钱宝儿一样,只要给钱就甘心受骂的。 就连那些以身体交换金钱的女人,也比她懂得掩饰自己的贪心,也懂得伪装出该有的志气,不让人贬低自己身价。 但钱宝儿却毫不遮掩的明白表示——给我钱,否则,一切免谈。 面对这样实际又现实的女人,他觉得……有趣。 生了几天闷气,钱宝儿很努力调适吃了闷亏的心情。 反正最糟的也就这样——被吃豆腐,也少了一笔生意。她相信不会再有更惨的事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但若要她一介平凡人,跟他们权高势大的雷家作对,最后吃亏的一定还是她。 唉,就当那天是被疯狗咬到好了,反正现在运气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但是,当天深夜十点三十一分左右—— “啊!”一声尖叫自她办公室里凄厉传出。 “经理!?”才想偕同下班的一群人,急忙冲进她办公室。 才冲进门,他们就看到钱宝儿拄桌站立办公桌前,正对著桌上一份摊开的报纸龇牙咧嘴。 “经理你怎么了!?”小玲挤身上前,站到好像被定住的她旁边。 钱宝儿一脸见鬼似的,骇然惊望报上一张出席慈善义卖的新闻合照。 合照旁的文字标示出长者是杨氏国际贸易董事长杨士贸,而站在他身边,让众媒体誉为气质名媛的长发女子是他的女儿,也是—— 前几天和雷法言一同到门市参观的杨欣如! 她原还以为雷法言只是让她少了杨欣如这个客户而已,没想到……没想到那个杨欣如竟是知名的社交名媛。 社交名媛耶!有钱有势、温柔美丽、高雅迷人的社交名媛耶! “雷法言!”她大眼怒火愤燃,三个字已自她死咬的齿间硬挤出声。 “经理,雷四少要结婚了吗?”然后有人抢了店里的生意,所以他们的经理才会发出那一声鬼哭神号。小莉心里猜著。 “结婚!?哼!”她恨指报纸照片上的杨欣如。“你们看!” “杨欣如?”几人很听话地看著报纸上的照片,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是社交名媛!”她恨声道。 “嗯。”大夥点头。照片旁边有注记,他们每个人都有看到。“然后呢?” “还然后?现在已经没有然后啦!”钱宝儿手握双拳,气得咬牙叫道:“那个雷法言已经害我失去这尾大红龙了!” 她话一说完,各人反应不一。 “红龙很聚财耶。”摄影师皱眉道。 “你是说那个雷集团的雷四少吗?”头一次这样接近名人,小妹情绪兴奋。 “雷四少有来过我们店里?”见多了名人,小玲就显得兴趣缺缺。 因为她知道那些名男人、名女人,向来对她而言,都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 “这个杨欣如,我怎么好像没有印象。”小莉努力回想近日来过店里的名人, “因为那一天就只有我……”话说到-半,钱宝儿急忙住口。 还好,她差点就把自己吃闷亏的事给抖出来了。 “他有没有来过不是重点,重点是雷法言已经害我们失去杨欣如这尾鱼啦!” “什么意思?”一群人都不解。 “就有一天你们都出去吃饭不在,他和杨欣如来店里,然后……”钱宝儿脑筋一转,“然后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短路,莫名其妙的就把杨欣如气走。” “可是,那又不是我们把她气定的,她应该不会迁怒到我们身上吧。” “那可不一定。”她实在不愿意这么想杨欣如。 但是当时杨欣如又不听她解释,虽然她没开口骂人,但那眼神也够吓人了。 这一切全都得怪那个雷法言,要不是他的狂犬病发作乱咬人,她一定行办法让杨欣如在社交圈里,为她们钟爱一生做免费广告。 如果有杨欣如帮她在上流社交圈里炒热名气,到时她的业绩一定会更好,一、两个月后,说不定总公司那边又会升她职、加她薪水。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都是那个烂男人害的。真是气死人了! 当初她也不过就骂了他几句而已,现在他居然就害得她失去一尾红龙! 红龙耶!是那种可以聚财的红龙耶! 这个雷法言实在太可恶了,害她没钓到杨欣如,少了一次加薪晋升的机会! 这笔帐她如果不记在他雷法言头上,她钱宝儿的头就让他剁下来当球踢,名字也让他倒过来写! 第三章 撒皇大饭店金碧辉煌,气派大方的名宴厅,今日聚集了近百位名流士绅及贵妇淑媛,盛装前来祝贺杨士贸六十大寿。 虽然打从一进各宴厅,雷法言就听到许多有关他与杨欣如的种种传言,但他依然像没事人般的,伴在父母身旁与人随意应酬闲聊。 但当他再抬起头,他发现父母两人早已不在他身边,而与李立委站在对角处低声交谈。 “四少,我是……”抓到空档想与他攀交情的李董事长,让他一声冷硬打断“对不起,我还有事。” 身穿名家设计高质感深色西服,雷法言神情高傲,几近不耐的一再略过想与他攀谈的宾客。 看看时间,已经露面一个多钟头,他排开众人朝另一边的父母走去。 他打算找藉口先行离开。 “法言。”一声呼唤止住他的脚步。 已有两个礼拜不见的杨欣如。一身粉白的她,气质高雅、清新可人。 “好久不见。” “嗯。”杨欣如唇角噙笑,举步优雅来到他面前。 乍见他一如以往的神态,杨欣如微微一怔。 因为她以为法言会因那天不顾她颜面,当场拥吻钱宝儿的事对她感到内疚,但她发现他态度一如往昔,且神色自若。 怎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如她所预料的愧疚於她?杨欣如脸色一变。 当时他眼底根本就没她的存在,这样的事实,真的教她十分难堪;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生气,只能冷静想办法挽回自己的劣势。 所以当下她选择伤心奔离钟爱一生。 她以为只要法言知道她哭了,就一定会找时间向她道歉,到时她就可以适时表现自己对他的宽容。 但等了两个多礼拜,他根本连一通电话也没打,而她却碍於面子问题,也不好再主动联络他,就只能从他爸妈身上下手。 还以为法言是因拉不下面子,才迟迟没与她联络,没想到他根本是没将她放在心底!杨欣如越想越气不过。 “你——”出口的质问,顿然停住。 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现在再怎么怨、怎么气,在未嫁进雷家前,她根本无权过问他任何行为。何况,她一点也不想让法言认为她太过小心眼,小题大作。 对,她不能因一时怨怒,而坏了自己在法言心底的完美形象。 “我知道你这阵子工作比较忙,没关系,我可以体谅。”带著温柔笑容,杨欣如维持一贯优雅,彷似两人间从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发生,亲昵地挽住他手臂。 对杨欣如若无其事的模样,雷法言感到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她正等著他的解释,没想到她却出乎他意料的主动向他示好。 “我最近工作忙了点,倒是你好像很清闲的样子,常有时间可以到雷园去陪我爸妈。”他笑著。 “这……”她脸色泛红,说著早已想好的完美理由:“我知道你忙,没时间可以常回去陪他们,所以才想代替你多陪陪他们。” 几近完美的说法,教雷法言挑高眉梢。 虽然他总感觉她有些心机,甚至有想掌控他的举动,但她真的是贤淑温柔又孝顺,不仅没有其他女人的小心眼,还懂得应对进退,也知道要讨他家人欢心。 “那真是谢谢你。”他语带笑意。 杨欣如眼底闪过一道欣喜。 “只要你不嫌我多事就好。”她含羞道。 注意到他手中空无酒杯,杨欣如眼神突然一闪。蹙拧眉,她似在犹豫。 顿地,她绽著温柔笑靥—— “法言,我去帮你拿酒。” 砰!一声硬实撞击,几乎要吓飞钱宝儿的魂魄。 接著,过於强大的冲击力,将钱宝儿连车带人往隔壁车道猛撞过去,而且丝毫没有煞住的迹象。 “啊!”一声尖叫划破沉寂夜空。 叩!砰!车子一跳后,又是一声撞击,但总算停住了。 瞪大惊吓的杏眼,钱宝儿骇望右侧因遭到撞击而变形的车门。 眨眨被吓大的眼,钱宝儿记起要检查自己的状况。 她人最好是平安无事,否则她一定要宰了那个混蛋王八蛋!钱宝儿急急动手胡乱模著自己全身上下,确定自己毫发未伤,她松了好大一口气,总算是稍稍安心了。 还好深夜没什么人车,否则难保她不会再让另一辆瞎了眼的混蛋车撞到。吐出一口气,钱宝儿记起要下车找人理论。但,她的门被旁边高墙挡住了。 身穿套装的钱宝儿,困难爬向左侧前座,想由左侧车门下车,但却发现车门被撞得凹进一大块、严重变形,她的心瞬时阵阵抽痛,就好像自己已经被撞得缺胳臂、断了腿似的。 眼看著,她就快抓狂了。 忽然,那一双含泪杏眸乍闪灿烂光芒—— 她想到这辆第n手的破车,她也已经开了近五年时间,撞烂了就算了,她正好可以趁机好好敲对方一大笔的钱。 喔呵呵呵……一大笔的钱,喔呵呵……打著如意算盘,宝儿顿时笑眯了眼。 只是,下秒钟,娇颜上笑意尽失——因为她还被关在这变形的车子里动弹不得! 一把怒火疾速飘燃,“我要出去!”她朝肇事车辆愤声吼叫。 匡啷一声,肇事车辆才一退后,她的宝贝车门就掉落在地,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看著孤单落地的变形车门,钱宝儿咬牙切齿,一脸怨恨地爬下车。 只是才离开车子,身俊便传来一声铿锵,回头看去——她的后视镜掉了!这下子,车门是不孤单了。 看著自己多年来的代步工具就这样毁於一旦,钱宝儿是欲哭无泪。 “太过分了!”怒急攻心,钱宝儿一转身,就往肇事车辆很狠一脚踢过去; 咚地一声之后,便是一声凄惨尖叫,“啊!” “痛死了!”狠踢车体的刹那,她的脚趾被震得既痛又麻。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不认输,钱宝儿避过痛处,再对著黑色宾士手脚齐上,猛槌猛踢。 “宾士了不起啊?宾士撞不坏啊!?”她拔高的声音一再往上飚。 可恶!她的车门都被撞掉了,这辆宾士居然还好好的没事!? “太可恶了!什么人开什么车,烂人就开混蛋车!”砰!她愤捶金属车体。 在没什么人车的午夜大道上,宝儿知道自己一声声的撒泼尖锐吼叫,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嚣张也剌耳。但,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停住槌打艳骂的激烈举动,宝儿愕然发现那个肇事车主竟然—— 竟然还给她好好的、稳稳的坐在车里不下来!? “你给我滚出来!”她怒红眼,愤指暗色车窗里的肇事者。 等不及他自动下车,钱宝儿已经失控地冲上前扳动宾士门把,想把肇事者揪出车外,好好的踹他几下、揍他几拳。太过分了!驾车肇祸居然就躲著不出来见人! “开门!我叫你开门!你给我下来!”恨咬牙,钱宝儿一拾腿就往他车门-脚重重飞踹过去。只是—— 在嘶的一声之后,才是那重重一脚的声音——砰! 什么怪声?胡乱拨去已经乱了的发,钱宝儿一双眼瞪得好大,四处探看。 突然,她感觉大腿凉凉……低头一看,她瞪大眼。 “啊!”一声尖叫又划破了黑夜。“我的窄裙!” 她刚买没多久,也才穿没几次的粉蓝色窄裙,已由裙缝处直线撕裂开来。 一百五十块,这样就报销了,呜…… “你给我滚出来!”越想越气,钱宝儿一提气、一咬牙,又是狠狠一踹。 “出来!”顾不得形象,钱宝儿愤声叫喊。 突然,喀地一声,车门顿开。 眼一眯,牙一咬,钱宝儿一出手就将已经开了一点缝隙的车门,啪地打开。 “喝!”眼尖发现车内有一阴影朝自己方向扑来,钱宝猛倒退一步。 砰!重物落地。 瞪大双眸,宝儿瞪眼看著趴倒在地的“阴影”——一个穿西服的男人。 “不会吧!”她开烂车被撞都没事了,开宾士的混蛋却有事? 持续瞪看地上动也不动的男人,她眼底怒火渐渐地让一股惧意给取代。 “喂?”钱宝儿只敢伸长腿,用鞋尖踹踢他。“喂,混蛋,你还没赔偿我的损失,不要在这给我装死,你听到没有!?” 男人像是有了意识,自动翻过身,身上还传散出一股若有似无的酒味。 酒醉驾车!?更过分!钱宝儿气得忍不住又猛踢黑色宾士出气。她生平最气这种酒醉驾车的烂人,不仅是拿马路当自己家院子,还拿别人生命开玩笑! 今天要不是她钱宝儿福大命大,换了别人没被撞死也会被吓死。 “喂!”知道对方没死,钱宝儿放大胆子凑上前。 台北市的路灯照明,真不是盖的,通天明亮,让她一眼就认出开车撞她的是雷家四少。嘿,她的视力真是啵儿棒。 啥……雷家四少!? “呃?”她一双眼睛倏然大瞪。“雷法言!?” 真是冤家路窄!意会到倒地的男人,就是害她损失惨重的雷法言,钱宝儿竟有种想向他下毒手的冲动。 但,钱宝儿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回车旁,拿出皮包里的手机打电话。 “喂,敦化北路上发生车祸,肇事者现在醉的不省人事,你们快派……” “呃?”钱宝儿发现讲话的手机消失了。一转头,她尖叫失声,“啊!” 罢才还倒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 “你怎这么吵……”认出钱宝儿,雷法言倚著车身,紧拧眉,猛揉太阳穴。 “什么!你嫌我吵!?”钱宝儿已经气红了脸。“我好心要打电话帮你叫救护车兼报警,你还嫌我吵?” “不准叫救护车,也不准报警。”夜晚微凉的冷风,让他清醒不少。 看了周身情况一眼,雷法言知道一定是自己酒醉肇事开车撞到她。 而这样的丑事万一被她大声嚷嚷,弄得上报,爸妈到时一定又会对他叨念个不停。 只是他明明可以千杯不醉的,怎么今晚却像是被浸在酒桶里一样难过? 也不知道杨士贸最后拿给他喝的是什么,害他头痛的要命,好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鼓,搞得他心神不宁,情绪浮躁。 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打电话给黄文,让他来接自己就好了。 再一次袭来的头晕目眩,教雷法言难过的猛甩头。 “什么?你撞到我,还我不准我报警!?你有没有说错!?” “你……”雷法言一再甩著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我怎样?”宝儿手擦腰,高扬下巴。 虽然自己身高仅达他下巴,但,哼!别以为长的高,讲话就可以比她大声。 “宝儿——”他想起她可以为钱挨巴掌的事。 再一声冷哼,钱宝儿不屑地双手环胸。“少叫的那么亲热,我不吃这一套。”背过身,她别过头,骄傲得很呢。 “那钱呢?你吃钱这一套吗?” 钱!?霎时,一道灿光疾速闪进她晶亮眼瞳。 她钱宝儿什么都不喜欢吃,就喜欢吃钱! 转过身,对上一脸难过、头疼欲裂的雷法言,她杏眸一眯,笑得娇艳迷人。 虽然还得帮他处理一些后续事宜,还得开车送他回家,但没关系,看在空白支票的份上,她绝对乐意帮忙。 而回到他家,还要撑起重死人的他踏上好几层阶梯,才能把他拖到指定的大房间,但,看在空白支票的份上她当然也照做。 用一张空白支票抵付她的一切损失。辛劳?呵呵,她当然愿意。 是傻瓜才会拒绝呢!而且,到时她还要把杨欣如那笔帐加到里边, 呵呵呵……丢一尾红龙,换来他这尊财神爷,实在是太划算了。想到此,钱宝儿对刚拿到手的支票又是一阵猛亲。 只是真的好累,要把那么大个儿的雷法言,从敦化北路弄回他郊区的家,还真不是女人做的事。 将支票塞进皮包里,宝儿苦著脸活动四肢,一边不忘藉机绕了楼中楼式的豪华住宅一圈。 两间客房与主卧室在二楼,书房则在一楼大厅转角处,再住里边去是饭厅和一开放式的厨房。 虽然整体家具略为简单,但也应有尽有,而且大厅挑高的人花板,三面玻璃帷幕更让人感觉整栋楼中楼空间宽敞,毫无压迫感。 “有钱人住的房子就是不一样。”钱宝儿心底羡慕著。 只是,再怎么看都是别人的家。钱宝儿蛮不是滋味的撇著唇角,转身就想离开。 “喂……”一声无力自楼上传来。 一抬头,她看到雷法言趴靠著二楼栏杆。 “干嘛?”她没好气的道。支票到手,她就不用再管他死活了。 “我要喝水。” “笑死人了,要喝水你自己不会倒呀?你是断手断脚了是不是?” “你好现实。”雷法言无力的倒坐地上,隔著栏杆与楼下的她对望。 “我又不是没做事,该做的我都做了,你别想要坑我。”她以眼神警告。 哼!她才不让别人占她便宜。 “我也只是要杯水喝而已……” “要我倒水上楼给你喝,可以,不过你得给钱,不然一切免谈?”她装出一脸不耐,不要拉倒的模样。 “你……”没多余力气下楼,雷法言只能认命的任地敲诈。“好,我给钱。” 在这种时候,遇上势利现实的钱宝儿,他也只能怪自己运气欠佳。 知道有钱可拿,钱宝儿勤快的冲进厨房倒水。 “喏。”没多久时间,她已端著一杯冰开水上楼给他。 接过水怀,雷法言就地仰头饮尽冰凉的水。 “今晚我需要有人留下。”抬手抹去嘴角水渍,递还她杯子,他开口道。 “陪你?”钱宝儿脸色一变,语调尖锐。“怎么?陪睡呀?那要不要唱催眠曲给你听呢?雷四少!” 雷法言没听出她话里的防卫之意,而摇了头。 “只要给我水喝,再注意我今晚的情况就好。”他揉著眉问。 不知怎地,他总觉自己身体状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以前喝酒,他从没有这种全身无力的感觉。 “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喝醉而已吗?”知道是自己误会人家,钱宝儿赶忙示好,不想得罪财神爷。 法言知道自己应该要找其他人来帮他才对,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他…… “五千块。”觉得无力再多话,法言直接开价。“五千块买你一夜。” 听到五千块一夜,宝儿眼睛又亮了。 只要给他水喝,再注意他的情况就好?这简直比医院-天二十四小时就赚三仟六的全职看护还要好赚。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有钱一切好商量。” 呵呵呵……又赚到五千块了。这雷法言的钱还真是好赚,简直就像一台印钞机。 “先扶我回房间。”他困难抬起手。 看他一副无力模样,宝儿心里防备的事,也一下被丢到九霄云外。 才扶他上床,他床头电话就响起。雷法言困难地接起电话—— “法言,你到家了?”是杨欣如。 “欣如?有事吗?”虽然奇怪杨欣如这时候打电话来,但他也没力气多问。 “没……没事,只是问问你到家了没而已。” “谢谢,我到家了。” “法言,你还好吗?” 她的试探,教雷法言察觉事情似有些不单纯。 “我应该不好吗?” “不、不是,我是想你今天喝了那么多酒,现在一定会很难过,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原来是这样。”他笑起自己的多心。“不用了,如果没事我想休息了。” “嗯,那……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雷法言才将话筒拿离耳朵,钱宝儿已经伸手接过为他挂上。 “谢谢。”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到隔壁客房休息。” “你怎不让杨小姐来陪你?”虽然有钱拿很不错,但宝儿总觉得这笔钱她拿得有些心虚。 而心虚想法才在脑中成形,钱宝儿已经动手帮他月兑上外套。因为她想藉由多做点事,来驱散心底自己趁火打劫的想法。 “近来她一直给我压力,我不想找麻烦。”月兑去外套,他躺回床上。 虽然他没明说,但钱宝儿几乎已经可以猜出他所指的压力为何。 走进房里附设的浴室,她拿来湿毛巾抹过他的脸,擦过他的手。 “谢谢。”她的主动帮忙,让他感受深刻。 “不必客气,五千块我可以帮忙做很多事。”好心归好心,她钱还是会照拿。 对宝儿开口闭口都是钱的性子,雷法言笑著摇头。 “你还真是姓对了,这么爱钱。” “你如果不爱钱,我不介意帮你接收。”她笑眯双眸。 “你可想的美了。”雷法言糗她一句。 似发觉不对劲,钱宝儿拧眉看他。 “真是怪了,你不是喝醉了吗?为什么神志还这么清醒?” “这……”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 想不出答案,宝儿耸了耸肩,拉过一旁薄被想替他盖上,却发现他似乎躺得十分不安稳。 “怎么,你床上有跳蚤吗?”她一脸狐疑的看他。 “没……只是……”顿住了话,他看向一旁床头灯,“没什么,你帮我把灯关了就去休息吧。” “大男人的,讲话怎这么不乾脆?” 早知道她就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问。因为他竟然说不洗澡就上床,他会浑身不对劲。 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没想到她三十分钟后再进他房间想探看他情况时,就看见他困难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双眼珠子还亮得很。 没办法,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在雷法言保证不会给她添麻烦后,宝儿也只得扶他进浴室。不过,她真的很担心他会出事。 “喂,好了没?”隔著雾面玻璃门,钱宝儿每隔两、三分钟就朝浴室里边问。 “你不要再问了,行不行?”法言无力说道。他想保留多点力气清理自己。 早已无力站立,而滑坐在冰凉地仮上的雷法言,连身上衣服也没月兑,就任由上方冲袭而下的强劲水柱打湿全身。 “我也不想问,但是我怕你会晕倒在里面呀。”门外陆续傅来她的不满。“而且,万一你不小心死了,有人怀疑是我谋财害命,那我怎么办?” “那要不要我先立好遗书,好证明你的清白?”他没好气问道。 “如果可以那当然最……啊!不行,这样会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说不定还有人会以为那是我强逼你写的,不成不成,这样绝对不成!” “你想太多了。”门内的他,倚著冰凉白墙笑著摇头。 “不想多点,万一真碰上了,那我多倒楣。”她撇著唇角, “好了好了……”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好了?那太好了。”听到想听的答案,钱宝儿高兴的快速推开浴室门。 只要把他拖回床上,之后她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不、不是,我是说……唉……”话没来得及说完,雷法言就看见已经推门进入的钱宝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瞧著自己。 “嗯,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洗澡的?”直接穿衣服洗澡?她高扬柳眉。 “我……”他一脸的尴尬。 不用再多说,光看他脸上表情,钱宝儿就已经知道答案。 “好吧,送佛送上天,我帮你好了。”当下她决定出手相助。 “多少?”抓到她眼底的算计,雷法言也不想再多废话。 “就一万。” “成交。”这时候绝不是讨价还价的好时机。 他乾脆的答应,可乐了钱宝儿的心。 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不仅有的赚,还有的看。钱宝儿顿时掩嘴窃笑,虽然平时帅哥俊男看不少,但能看到雷家四少的,她就感觉情绪兴奋。 在将浴池冲洗过一次后,钱宝儿快速旋开水笼头,注满一池的适温热水。 只是在将他扶进浴池里,动手要月兑去他身上衣物时,她动作突然缓了下来。 因为,想的永远都比较简单。 只是月兑去他一件衬衫,露出他昂藏的体魄,钱宝儿就已颊染红晕, “看够了,就快点。”她的脸红,兴起他对她的捉弄。 钱宝儿涨红脸,神情狼狈的快速扒下他身上其他衣物。她拿来一旁沐浴精倒在浴巾,紧闭双眼,就直往他身上快速抹去。 见她紧闭双眸,不敢张眼瞧他,雷法言低头闷笑。 但加上沐浴精的浴巾,啪地一声,就往他俊酷脸庞直接狠贴过去。 “你做什么!?”转过头,拧紧眉,他想摆月兑她的粗鲁。 一张眼,钱宝儿就看见自己在他脸上抹的泡沫杰作。 “对、对不起。”心一急,宝儿赶紧动手抹去证据。 第四章 怎会这样?她怎会和他……面对自己竟迷迷糊糊的就与他上床,钱宝儿内心显然受到极大冲击。 “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一句话,引回宝儿的注意力。 “我……”看著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她一脸愣然。 懊怎么回应他的话?又该怎么为自己的随便找理由掩饰? 她想怒控雷法言对她的设计与欺骗。但,还来不及出声怒骂,钱宝儿就因发现他怪异的神情而自动止住话—— 他一脸被陷害的模样。 雷法言拧眉动著自己已慢慢恢复力道的四肢。摆於眼前的事实,让他清楚明白自己是被下药了。 难怪向来千杯不醉的他,今晚会这样失常。黑眸微眯,他双拳倏地紧握。 但,是谁下的药?还未理出头绪,身下一声痛喊,已经唤回他的思绪。 “你做什么啦!”被他紧箝在怀里的钱宝儿,挣扎著。 “我——”雷法言连忙放开紧掐住她的双手。“对不起,我……” “你是不是被下药了?”忘了自己的处境,钱宝儿对他的表情比较感兴趣。 雷法言惊讶於她的观察力。 看他表情,宝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就说嘛,哪有可能全身都虚软无力,就那里随便一碰就挺得吓人。”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这表示你行情看涨,有人非得用下三艳手段才能得到你,你应该要很自豪才对。” “是吗?”她的说法,让雷法言不禁笑了起来。 罢才还想逃的人,现在倒好心的想开导他了。 “我?”似没发现两人此时的亲昵,她黑瞳闪亮,直笑著,“怎会没有,我对你的钞票可是费尽心思,一张空白支票,还有一万五的看护费用……” “你还真是三句不离钱字,但——”像是要安抚宝儿慌乱的心,他唇角勾扬起一抹诱惑,俯身吮吻她的唇。“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 “我……”她有话想说,却让他张口诱惑吮吻。 “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用感觉,感觉我在你里面……”他嘎声耳语。轻传人耳的悄言蜜语,教她粉颊酡红。 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才对,但她也知道此时再推开也来不及了,因为她确实是上了他的床,也让他占有了自己。但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推开他。她想让今夜成为心中的永恒。 初次感受的,彷似燎原火焰就要将她狠狠吞噬。 存心想忘记那一晚的事,钱宝儿一直想办法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忙很忙。 但是再忙,还是有不必上班的时候。今天虽然不是国定例假日,但却是她的固定休假日。 一早醒来,梳洗过后,钱宝儿手脚快速的为自己烤吐司,煎荷包蛋当早餐。 榜局方正,和式设计的小套房让人一眼就望尽:房里除了一个嵌壁式的衣橱、一张升降式的方型桌、一部电脑、一具电话、一台电视和一台小音响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坪数有些小,但对她而言已经够了。 撩开窗帘,她看到窗外一片蓝天。呼出一口气,她摊开双手,倒向身后薄被单。 做她们这行的很少能排休到星期假日的,尤其她身为经理,为能体贴其他人,星期例假日一向与她绝缘。 不过这样也很好,只要错过上班族的出门时间,在这种非假日出门,就不必担心人挤人。 只是她今天可以去哪里呢?突然,她眼睛一亮。 一翻起身,钱宝儿快速月兑下睡衣,并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细肩带露背白衫,和粉红色裤裙套上身。 拿起小钱包和钥匙塞进裤裙口袋,她步子轻快走出家门跑下楼, “林伯早。”经过大楼守卫室,她朗声往里边大喊。 “宝儿,你那双眼睛不要随便乱勾人。”一看是她,林伯就忍不住出声警告。 即使没上妆,她一双杏眸大眼依然电力十足。 “我哪有!”宝儿大发娇嗔抗议。 “还没有,你再这样勾下去,就没正经的好男人敢娶你进门了。” “我哪有办法,我眼睛天生就长这样,不然你出钱让我去整型好了。”晶亮眼瞳依然含笑,对他的评判丝毫不以为意。 “我看你是在作梦,净想占人便宜。”林伯笑骂她。 “那也得有笨蛋肯给我机会嘛。”她笑眯眼。“不聊了,我要出去了。” 随意挥著手,钱宝儿转身走往一辆被链锁在大楼铁栏杆前的单车。 拿出钥匙,她打开链锁,拍拍椅垫,就牵著走出大楼。迎著风,她侧骑上车,嘴角噙笑地直往前方大公园骑去。 轻松的神态,自然的举止,加上美艳的娇容,一路上为她引来许多注视目光。 专心欣赏沿路风景,钱宝儿一再略过旁人对她的注意,只足尽情享受著自己难得的休假时光。 迎面袭来的微风,似让她心情轻飞高扬,使得她丰润红唇一再地向上扬起。 望向马路两旁浓密行道树,她时而仰头上望穿透绿叶的耀眼光芒。 她最喜欢这样的天空。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教人快睁不开眼的阳光。 转进公园,她一圈一圈的绕著,丝毫不知道远处有人正目不转睛的盯著她。 骑单车不看路,行吗? 站立绿树下,雷法言拧眉盯看著一再仰颜望向蓝天的宝儿。 这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不觉地,他仰起头,也跟著望向蓝天。 他看到清朗的蓝天里,飘有几朵白云,但,他依然看不出它哪里吸引人。 在他感觉里,她远比这蓝天要吸引他…… 那天清晨醒来,他就不见床边人的身影,只有一床的凌乱能证明夜里他们曾经有过的激狂。 只是,清晨五点就离开,她不嫌早了点吗? 看著远端清朗蓝天,雷法言出神地想著那夜里与她的亲密接触。 想著身下的窈窕曲线,想著手中的光滑柔细,想著她眸光的柔媚,丰润诱人的美丽红唇,他……对她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虽然她没有欣如的温柔,但她足以媲美阳光的艳丽笑颜却也无人可比拟。 想著她的笑,同时也想起她在听见钱字时,眼底飞闪出的耀眼光芒。 他拄额一笑。这女人还真是见钱眼开。 突然,一阵手机音乐打断他的思绪。 “四少,你人在哪里?”手机彼端传来黄文急切询问。 “公园。”他笑看著一再在水泥地上乱兜圈子的宝儿。 “公园?”黄文哭笑不得,“四少,你如果要逛公园,我当然不敢有意见,但是你五分钟后就要和诚信董事长见面。” “这……我忘了。”黄文的提醒让他拧了眉, 他今天已经晚起了,但在到公司的路上,他又因意外看见钱宝儿自一栋大楼里牵单车出来,而临时起意跟她来到公园。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她怎会对自己这么具影响力。雷法言一边看著前方玩两轮特技的女人,一边皱拧了眉。“忘了?”黄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道:“四少,我再为你多延一点时问,你……”他话没说完,就让雷法言打断。 “不用了,我改天再见他,就这样了。”切断通话前,雷法言见她似要离开,就对黄文交代了几句:“还有,今天我晚点再进公司,有事情你就先看著办。” “四少——” 没让他再有说话的机会,雷法言关掉手机,就往公园大门口迈步走去。 “咦?”远远地,钱宝儿看到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大剌剌的挡在公园门。 好眼熟喔。只是看著越来越近的目标,宝儿心里就觉得有些毛毛的。 突然,映入眼帘身穿西服、理五分头、一脸俊酷的男人,教钱宝儿倏瞠大眼。 “你!”他怎会在这里!? 一看到他,那晚的记忆就像是想压死她一样,排山倒海强行灌进她脑子。 蓦地,抹抹红晕自她脸颊泛染开来。 车子才骑到他面前,她的脸、颈子、双肩……所有他看得到的地方,全都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就是我。”他笑看她一脸的惊吓。“你……” 此时净顾著看人,忘了自己正在骑车的钱宝儿,一个不小心就失去平衡。 “啊!”她发出尖锐惊叫。 “你还真是吵。”急忙上前扶住她的雷法言,对她既笑又摇头的, “还不都是你,没事站在这吓人呀!”为掩饰心底惊慌,钱宝儿高声斥道。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大声吗?”他拧眉看她。 “要你管!”牵著单车,宝儿想尽快远离他。“再见!” “宝儿——”他唤住她。 “不要叫我,我跟你没关系!”她越走越快。 雷法言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行。 “怎会没关系?”见她一再想闪躲,雷法言就越想捉弄她,“我们关系可密切了,那晚我们两人……”他嘴角噙笑,俯身凑向她耳畔轻声说著。 她脸颊瞬间烧红。一转头,她狠眼瞪他。 “你故意的!” 他笑的不怀好意。 “谁让你那天早上,连声再见也不说的就跑了。” 不好站在公园门口说话,钱宝儿涨红脸,转向一旁石墙。将单车停放好后,她就该转身面对那个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男人,但…… 她就是转不过身子!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那晚的情景仍不时回荡在她脑际。 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找他,他也绝不会来找她。毕竟发生那种事,吃亏的都是女孩子,他们男人根本没差别。 只是,一向都是她占别人的便宜,但现在…… 一遇上他,她就变成只有吃亏的份,真是讨厌!钱宝儿越想越气,忍不住恨瞪不知何时,已绕到她面前的雷法言。 “虽然你的背影很美,但我还是喜欢正面看你。”似两人已经熟识,雷法言伸手勾拾起她美艳颜容,凝眼审视她美丽五官。“嗯,没上妆,也一样美。肌肤水女敕水女敕的,这唇好像也才刚沾过水似的。” 突来的赞美,乐得宝儿两唇角不停往上扬。 虽然这样的赞美她是听过不少,但是总没一个人能说得像他这样自然,让她心情大好。顿时,钱宝儿有些得意忘形。 “算你有眼光。”高扬下巴,她毫不客气的收下他所有赞美。 见宝儿不像一般女人听到赞美时的含羞带怯,反而还一脸骄傲,并且自信十足的大方接受,使得他对她又多了几分特别感觉。 她表情多且丰富,她所有的情绪,也似乎都能从她大大的眼瞳里窥探出一二。 “还有,我想你最漂亮的就是这双眼睛了,黑白分明,清亮无比,明亮有神,而且……还很会勾人。” 宝儿脸上越来越得意的笑容,全让他最后两个字给打掉。没了笑,但有了怒。 一脚踩上单车低横杆,钱宝儿倾身向前,狠眼瞪他—— “我就是会勾人,怎样?要你管啊!” 一小时内就被两个男人说她的眼睛会勾人,她有一肚子火。 虽然她知道林伯没有恶意,但这个雷法言可就不一定了,谁知他安什么心? “没错,你很聪明。”看了眼她踩上横杠的长腿,雷法言下著痕迹别过头,在身后双人椅坐下。张开双臂,他横占椅背,一副轻松悠闲模样。 “咦?”他干嘛没事又夸她?微侧过脸庞,钱宝儿眯眼瞧他。 “以后不准你再那样看人,知不知道?”他掏出身上的烟。 “什么?”宝儿一脸莫名的瞅他看。 “我不想以后还得花时间帮你赶那些自动上门的男人,所以你最好不要给我找麻烦。”点燃烟,他抽了一口,唇角噙著笑。 顿地,敛眼间,再次落入眼底的雪白大腿,教他微拧了眉,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 “没听懂没关系,我可以为你再说一次。” 拿下叼在嘴里的烟,雷法言当真重复起刚才对她说的话与要求。 “你有病!”才听完,钱宝儿当场赏了他一记白眼。他居然真的管起她。 “你最好……”一阵轻袭过来的微风,止住他未完的话。 风,拂过她的发,掠过她的身。 看著她敛下眼眉待风吹拂过的娇媚容颜,他心口微悸。 只是风吹扬起她的发,也翻撩起她轻薄裙角,暴露出她雪白大腿。 美丽曲线吸引著他的视线,直达她裤裙里…… “放下。”他喉间微动,冷声道。 “什么?”放下什么?她手上又没拿东西。 “我叫你放下!”雷法言一抬手就往她大腿拍打下去。 “啊!”来不及缩回踩在横杠上的脚,宝儿就因被痛打而尖叫,“你干嘛打我!?”看到自己腿上印有他五爪痕,她愤眼怒道。 “听话,我就不会打。”少了引他分神的目标,法言觉得自己情绪稳定许多。 “还有,以后不准穿细肩带的衣服,像现在这种短裙也不可以穿,知不知道?” 雷法言瞟了眼长度只达她膝上十公分的粉红裤裙,不禁又拧起眉。 “你有病呀?”听他一句又一句的交代,钱宝儿瞠大双眼,像看怪物般的看向雷法言。 “你跟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莫名其妙!” 如果他是她老爸、男朋友,还是丈夫什么,那要她听他的还有理。 但问题是,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虽然我是拿了你一万五,支票也领了你五十万,但是那些都是我应该拿的,你别想现在跟我算这些帐,就算你真的想算,我告诉你,你也算不赢我的。” 以为雷法言是因为她拿他太多钱,才藉故找麻烦,钱宝儿於是开始为自己刚入袋的五十万编撰理由—— “你要想想,是你把我的车子撞成一堆废铁,那还我一部车总是应该的吧?再说我也很有良心只拿你买二手车的钱而已,可没有坑你斩车的钱。”她正声强调。 “我知道,但不是……”他想告诉她钱不是问题,但他没说话的机会,钱宝儿抢话抢得凶,劈里啪啦又是一长串—— “知道就好,还不是什么?还有还有,自从被你撞到后我吓得魂都飞了,这几天晚上睡觉一直都作恶梦,吃也不吃好,睡也睡不安稳,那要你支付一点精神赔偿金,总不为过吧?”像是背诵许久,钱宝儿说的既快又顺。 哼!从没人可以让她钱宝儿把已经入袋的钱再吐出来的。钱宝儿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真的?”听她说起自己的情况,法言愣住。 “当然!”钱宝儿死眼瞪他。 他要是真敢叫她把钱吐出来,她就要骂得他狗血淋头! “我告诉你喔,你说话前最好先想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有钱人’就要有‘有钱人’的气度跟派头,别让我这穷人看笑话。”宝儿刻意强调“有钱人”三字。 他是雷家四少,还是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耶,那他怎么可以这么小眼睛小鼻子小气巴拉的在这里跟她计较区区五十万?哼! “你、你想做什么!?”看著突然站起身,绕过单车,朝她大步接近的雷法言,宝儿瞠大双眼,猛退一步。 她只不过拿他五十万而已,他该不会是想要她拿命换吧? “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路可逃的钱宝儿,一再被他高大身子逼向身后水泥墙。 一见他突然朝她伸出双臂,钱宝儿吓得就要放声尖叫了。只是,还来不及张口,她就因他紧拥她的动作而怔住。 猛眨圆亮大眼,宝儿愣望著他西服外套上的排扣。她再怎么想、怎么猜,也没料到他竟是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对不起,那天吓到你了。”来自上方的诚心道歉,教她仰高容颜。 “你——” 她想告诉他,算了,没关系,但他那亲昵抚触著她脸颊的手掌,还有他眼底莫名的温柔,乱了她的心,教她说不出一句话…… 第五章 钱宝儿没好气的看著再一次出现自己眼前,眼带笑意的雷法言。 自那天在公园遇上他后,她遇上他的频率就更多了。 她以为他是因为车祸的事心存歉意,因此表明拿他五十万两人就互不亏欠,也一再强调自己没事。 但,他依然常到门市找她,还强约她吃饭、吃消夜,甚至还时常专制的说要送她回家,不管她怎么拒绝,他就是一副他说了就算的姿态。 而且只要她当晚坐他车回家,隔天一早,他就又会自动出现在大楼门口等著送她到门市上班。 对他这样怪异的行径,钱宝儿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因为他这种行径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好像他是她什么人一样。 他干嘛表现一副在追她的模样呀?他又不是没有女朋友,如果是嫌时间太多没人陪,那他也可以去找他女朋友,干嘛要这样玩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已经造成我很大的困扰?”她恶声道。 “困扰?”他一脸无辜样。“会吗?”他以为自己蛮有异性缘的。 “你、你真是要玩死我才甘心!”面对他的无辜表情,钱宝儿是一肚子怨火。 因为外型和个性的关系,她原本就是大楼里的特殊分子,除了守卫林伯伯待她和善外,这栋大楼里许多有老公的女人,都拿她当狐狸精、坏女人看待。 她们总说她天生长得一副情妇样,一双大眼总不知羞耻的想勾男人的魂,说她除上班套装外,平常穿著总是露肩、露背又露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好女人。 虽然每当听到类似传言,她心情就很低落,但生性倔强的她,却也从不认输。 因此她们越是这样说她,越是想让她难过,她就越不让她们如愿! 每天上班她依然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而且只要碰上她们正跟老公一起,她就越故意的朝男人掹抛媚眼,就笑得越开心给她们看,存心气死她们那些长舌妇。 原还以为雷法言的出现,会让那些女人稍稍有安全感,不再觉得她对她们是一种威胁。但事实告诉她,她真的低估了自己在那些女人心中的“地位”。 一看有男人来找她,还是一个看起来很优质的极品男人,那些平时就看她不顺眼的女人,就更乐得四处嚼舌根。 这样的亮眼外型是天生自然,并非相由心生……瞬间,她神情颓然。 “怎么了?心情不好?”他静凝此刻情绪异常的她。 瞧见她眼底一丝黯然,他唇角笑意褪去,而拧了眉。 她不该有这种表情。他知道的她总是笑得亮眼,教人移不开视线。因为,明艳亮丽的她总是众人的注视焦点。 听似关心的询问,教宝儿愣了下。 “这样一点也不像你。”他笑著。 她愣然望他。 “这样的你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钱宝儿。” 怔愣无语的艳丽颜容,直视他俊酷脸庞。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是现实势利?见钱眼开?还是坏女人、狐狸精?似想逃避,钱宝儿心慌地想别过头。 “怎么了,你也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啊?”见她一脸慌张,雷法言笑著揉乱她的发。 略为施劲,他直玩弄她的直发。揉乱还不够,他一把抓起,就很劲一扯。 “哎!你做什么啦?会痛耶!”宝儿气得掹打他的手,奋力抢回他手中的发。 “是嘛,这样才对,一看就很有精神、很有活力,还很‘恰’的样子。” 像是很满意,法言笑著轻拍她的头,以示赞美及鼓励。 “你……”看著法言此刻为她所扬起的笑意,宝儿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我不喜欢你刚才那样子,感觉怪怪的。”不明所以的,他拧了眉。 突然入耳的话,教钱宝儿心头一震。 他真的在关心她,也注意著她的心情好坏,他……平时他的怪异举止,就已经快让她忘了自己是谁,而以为他在追求她了。 现在他又如此表达出对她的关心与注意……她真的好害怕自己真会因为这样的感动,进而爱上他。 因为喜欢他从不是一件难事。像他这样外型出色,有钱有势,家世背景又好的男人,真的很难不让女人喜欢,何况他有时还常有意无意的找机会接近她。 明知这样的他不可能放著社交名媛不要,而喜欢上她这种肤浅、见钱眼开的女人,但每多与他相处一天,她就越感觉自己的心越飘浮不定,她有些慌也有些害怕。 看著她似又沉入莫名情绪的神情,雷法言又拧了眉。 “别给我这种表情,我喜欢看你笑。”再抬起手,他勾起她的下颔霸道说道。 “你——”她睁大眼。 “快呀,快笑给我看。”心底的混乱情绪,让他不明就里的要求著。 他不喜欢她心情低落,也不想看她无笑容颜,他只喜欢看她笑得一睑娇媚。 他眼底的希冀,全落进了她的眼。知道法言喜欢看她的笑,喜欢她有好心情,丝丝甜蜜与欣愉,一再盈满她的心。只是—— 杏眼一瞟,红唇一勾,宝儿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有病呀?没事要我笑?真是的。” “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你当然要笑。”如愿看见她的笑容,法言感觉自己心情很不错。 “上车吧,我送你上班。”他拉著她走向路边的黑色宾士。 “你这人也真奇怪,放著正事不做,就爱客串司机。”虽然时常得意於自己常有宾士可坐,可省下不少油钱,但一坐上车,她还是免不了开口叨念著。 “只要不影响到公事,我就算不上班,也没人会有意见。”一坐进驾驶座,他笑答道。 “你这老板还真是了不起。”她故意讽刺他。 “哪的话。”给她一个笑容,他熟练的将车驶上马路。 “喂——” “嗯?”他专心开著车,看著前方道路。 “我又没好脸色给你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这呀那的?你一个大男人讲话怎这么不乾脆……”蓦地,她瞪大眼。 因为她记起车祸那晚自己因说了相同的话,而造成不良后果。 懊恼地,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希望法言记性没她好,不会想起那晚的事。 但才转头偷瞄他一眼,钱宝儿就看见他噙於唇角的诡笑。 “开车不开车,你笑个什么劲!”她大发娇嗔,羞怒撒泼。 遇上红灯,他踩下煞车,转过头,对上她因羞赧而闪闪发亮的眼眸。 顿时,一股异样情绪顿时填满他的心。 他相信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宝儿肯定会因为他的笑,而真的扑过来打他。 忽然,他心底兴起一个捉弄的念头,他想挑衅她的自制力。 “因为那天晚上你说了同样的话,而且最后你跟我还……”凑近她耳畔,他低嘎述说起当夜的热情。 “你——”一再入耳的亲蜜言语,教宝儿呆住。 她没想到他竟敢以那晚的事来调戏她。 她都已经自认倒楣的让他给吃乾抹净,也没脸为这事跟他讨公道了,他竟还这样欺负她!? 狠眼直瞪眼前放大的俊酷脸庞,下秒钟,钱宝儿恼怒地往他身上扑去—— “可恶!我要宰了你!” 她激烈的扑身动作,让正停於马路上的宾上车身微微震动。 “哎!别这样。”他笑著闪她。没想到她竟这么禁不起挑衅, “早知道我就要你付夜渡资!”钱宝儿气得口不择言。 “对呀,那你怎不开口?”忍住笑,他闪躲她的攻击。 “如果我开口要钱,那我不就真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了?你太过分了!占我便宜不打紧,竟还拿这事来气我!?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真的,她下手又重又急的,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打算,雷法言还真有些担心不回手的自己,会被她打得全身是伤。突然—— 叩叩叩!有人敲车窗。 同时停下闪躲与打人的动作,雷法言与宝儿转头愣望前方被敲响的玻璃窗。 不知何时,他的黑色宾士前围满了一群人。 一名交通警察示意他降下车窗。 “先生,你们想亲热也得看地点。” “就是说嘛,我赶时间耶!”车主气道。 “要是真忍不住就把车子开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去,别直接就在这里做嘛,” “嘿咩,嘿咩。”停下看热闹的计程车司机猛点头。 “这是大马路,人来人往的,车子又多,你们……” “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抬手抚弄过一头短发,雷法言-派自然的笑著。 不同於他的自然面对,钱宝儿已经涨红脸颊,一脸羞惭地垂下头。 为了那天在路上被误会的事,钱宝儿整整生了一个礼拜的闷气,连带的也不给雷法言好脸色看。 但他总不以为意地任由她在他面前使性子,依然在她休假时间,特意挪开所有工作,出现在她住的大楼前,等她下楼陪她一块骑单车到公园。 知道法言再一次挪出时间来找她,钱宝儿有些得意也有些骄傲,甚至心底还泛起阵阵甜蜜。不过,她不会告诉他的,因为她才不要看他一脸的嚣张样。 从她大楼住处到公园,近十分钟的路程里,她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还在生气?”一进公园,跟著她走到树荫下,雷法言笑看著她。 瞥看他一眼,宝儿别过头,牵著单车就往前面的水泥车道走去。 “别这样,你已经让我看了你好一阵子的脸色了。”他在旁跟著。 “笑死人了,自己爱来又爱抱怨。”她一脸得意,还拽得很。“不想看我脸色,你可以不要来找我呀,我又没求你来。” “是,我知道你没求我来,是我自己爱看你脸色,这样行了吧?”雷法言依然笑著,-点也不在乎她现在的拽样。 “被念了还笑?你牙齿白呀。”忍住笑意,她送他一记白眼。 骑上单车,她想往前面水泥车道骑去,却发现他还跟在旁边。 “人家是溜狗,啊你是要我溜你是不是?”她没好气的道:“去树下等啦!” “好,小心点。”雷法言笑著止住脚步。 “知道了啦,罗嗦。”忍住心底甜蜜,她杏眸朝他一瞪。 笑看著时而放开单车把手,测验自己平衡感的宝儿,他为她孩子气的举动笑摇了头。一脸精明的她,有时还是像个小孩一样,爱玩得很。 原以为既漂亮又爱钱的她,一定和其他女人一样,假日不是逛街血拚,就是找朋友上饭店吃饭、喝下午茶。 但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发现她假期的休闲活动,就只有骑单车这项而已,日子过得十分单纯,和她亮丽外表一点也不协调。 不过,他还是喜欢这样的她——虽然拥有明艳的外型,爱钱的性子,但依然保有简单的生活,和一颗简单的心。 注意到她正朝他这方向看来,雷法言笑著对阳光下的她挥手。 阳光下的她,似乎远比钟爱一生的她,还要教他来得喜欢。 看著她灿烂阳光下的娇艳颜容,看著她迎风而行,恣意享受微风吹拂脸庞的自然神情,他微抿一线的唇角缓缓上扬。 虽然自那夜之后,他与她再也无其他亲密接触,但,单只是这样看著她,他就已感受到她在他心底所占的分量,已远超过之前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 在他面前,她毫不隐藏自己的缺点。虽然她没有杨欣如的温柔,但她的自然却远比杨欣如的温柔还要让他喜欢。 与她在一起,他没有压力,跟她在一起,他也可以轻松自然。 看著前方因阳光映射,而泛有一身柔亮光晕的她;看著顺风而骑,黑发风扬的她,看著为他轻勾扬起柔媚娇笑的她,他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 似也乘风飞扬…… 趁著无人时刻,小玲带著一脸暧昧笑意,走向近来越来越妖娇美艳的上司。 “嘿……” 唇角始终噙笑的钱宝儿抬头看她一眼,即又埋首手中资料整理的工作。 “嘿嘿……” 再抬起头,宝儿再对她一笑,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嘿嘿嘿……” “没事笑得这么贼做什么?吓人呀?”挑高柳眉,钱宝儿睨眼瞧她。 “钱——经理……”小玲一脸讨好地喊道。 “有事就快说。”拉长的姓氏职称果然又得到她的笑容, “经理越来越漂亮了。”她继续奉承。 “真的吗?”听到赞美,宝儿笑眯了眼。 “嗯。”小玲重重点头强调道:“而且,一看心情就很好的样子,好像……” 近来轻松如意的日子,真的教她心情极好。 “好像什么?”把玩著手中原子笔,宝儿笑问著。 “好像正在谈恋爱。”小玲一脸贼样的凑近她耳边小声道。 小玲一句话,教宝儿微愣,急转头看她。谈恋爱? “经理,你老实说,那个雷四少是不是在追你?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顿时,她红了脸,却张口无言。有吗?她有在恋爱吗? 虽然他常来找她,但,他什么也没说,虽然这一阵子她总是期待著他的出现,但恋爱应该是双方都认同的事,可,他什么表示也没有。 “嘿嘿嘿……恋爱喔……”看她脸色潮红,小玲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胡说,你不要随便乱说话。”抹抹红晕飘上她的颊,宝儿媚眼瞥瞪。 “我乱说话?经理,说谎鼻子会变长的。”看她还想否认,小玲神情不屑。 “我哪有说谎!”她涨红脸否认。 “那你倒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时常专车接送你上下班?” “他……他吃饱撐著没事做!”她强辩道。 “那他怎不送我还是小莉?好歹我们住的地方离这也比较近。” “这、这我怎么知道……”她咬紧唇。 “可是,经理——” “小铃,这话不能随便乱说啦,我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万一这事传到他女朋友那里,对他不好。”想起杨欣如,她拧了眉。 “可是——” “小玲,他不会喜欢我的,你就……”话才说一半,宝儿顿瞠大眼。 急转出柜台,她急步奔向里边洗手间,反身关上门。 “经理!你怎么了?”见她脸色发白,小玲急忙跟上。 在门外,她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呕吐声。 “小玲,我的午餐又亏了……呜……”这一阵子,她总是吃什么就吐什么。 “经理?”小玲一脸担心。 漱了口,钱宝儿哭丧著脸,拉开木门。 “小玲,你想是不是面店老板娘看我不顺眼,又气我只买阳春面就拿她的酸菜,所以在我面里下毒?”没道理其他人吃牛肉面都没事,就她吃阳春面有事呀。 “不会吧,她的酸菜我也加很多呀。” “对喔,那、那一定是她嫉妒我比她漂亮,所以……”宝儿想了一下。 “可是人家我也长得很可爱呀。” “说得也是。”钱宝儿认真的打量她,点了头。小玲是长得清秀可爱没错。“可是那为什么你们吃都没事,就我有事……啊!”-声尖叫冲出她的喉咙。 “经理!”那一声尖叫,吓得小玲倒退好几步。 钱宝儿脸色一变,双拳一握。 “我知道、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她老公偷偷暗恋我,所以她才对我下毒手!” 对,一定就是这样没错!钱宝儿情绪激动,怒瞪双眼。 “嗯……经理……”小玲一脸好笑的看她。“我看你还是去看医生好了,不要在这乱猜了。” “我哪是乱猜?你就不知道……”宝儿瞪眼看她。 “经理,我知道你长得是既漂亮又妖娇美艳,很多男人一见到你就会让你迷得晕头转向,但问题是……” “哪有什么问题?一定就是这样没错。哼!想整我,她还早得很呢。” 打定主意,钱宝儿一脸得意地往外边走,“我现就去警告她,要她手脚给我乾净点,还要她以后每天都赔我一碗面。不!是两碗面,叫她养我一辈子!” “经理,你想要占人家便宜喔?” “谁让她自己老公不管好,怪到我头上,还给我下药?哼,算她活该倒楣。” “经理,可是人家老板娘的老公,早在几年前就寿终正寝,入土为安了……” “呃?”钱宝儿傻住。寿终正寝?死了? 那就真的不是老板娘的问题了。 可是,如果不是老板娘的问题,那不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意识到自己上医院看医生,宝儿心情顿时往下降。 没捞到一天两碗面吃,还得花钱看医生,真是有够讨厌! 第六章 这几天,他心情变得不太好,因为宝儿居然开始躲他。 早不躲晚不躲,就在他已经渐渐习惯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才开始躲,这算什么? 他还以为她和他一样,已经很习惯彼此的存在,但她此时的躲藏,却明白宣告他这几个月花在她身上的心血几乎全部白费。顿时,两道剑眉蹙拧-线。 他不懂宝儿为什么不再理他,还一再的拒他於门外。 有时让他当场逮到人,她也一副忙碌模样,总是草草的敷衍他几句,就迫不及待想避开他。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的……让他讨厌? 望著窗外天空,陷入沉思也极欲思索答案的俊酷容颜有些难看。 “四少,你该到会客室了。” 站在办公桌前,受到绝对冷落的黄文,苦著一张脸望著只给背影看的上司。 虽然近日来,主子的上班时间已稍稍正常了点,但若真要他选,他宁愿主子继续之前的异常作息时间,也不想看他现在有些难看的面容。 “四少,诚信董事长来了。” 背后一再传来的声音,扰得他无法集中心思,而只能选择暂时放空脑海一切。 收回神,雷法言转身自烟灰缸悬口上,拿起方才点燃而未抽的烟。 “四少——” “知道了。”抽著烟,他拧眉应声。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黄文怀疑的看著他。 “四少,诚信董事长已经在会客室等你。” 一再传来的提醒,让雷法言顿感心烦。 “你怎么越来越罗嗦了?”叼著烟,他转身瞪人。 “我罗嗦?”黄文愕然指向自己。他从不罗嗦的,甚至他话也不多,几乎是有问才有答,但是现在他的顶头上司居然开口嫌他罗嗦? “不是你,难道是我?”他剑眉高扬。 “是,是我罗嗦。”面对近来言行怪异的上司,黄文只能认命点头承担。 “知道就好。”拿下嘴里的烟,雷法言拉开座椅准备坐下。 “四少,如果你真的知道诚信董事长已经在会客室等了你十五分钟,那我就不再罗嗦了。”一看他想坐下,黄文就没好气的再次罗嗦。 既然已经被上司归类为罗嗦的一群,那他不介意再多提一次的。 一心想找出答案的雷法言,在下班时间再次上钟爱一生找人。 眼熟的黑色宾士一出现,来不及出门躲人的钱宝儿,急忙转身往里边走。 “说我不在!” “是。”看一眼仓皇离去的背影,小玲随意应道。 可当……自动门一开,垂挂的风铃声就可当响起。 “四少好。”见贵客临门,小玲、小莉几人同时笑得一脸谄媚。 看著近来时常到店里走动的雷法言,几名门市小姐都笑得十分暧昧。 虽然宝儿一再对她们否认两人交往的事实,但看著一再为她上门的雷法言,她们一点也不相信她的鬼话。 只是,她们从不知道自己的上司竟然这么有办法,可以钓到雷法言这只大金龟,而且还够大牌,耍性子的让对方一再上门讨瘪吃,还从不放弃。 可见她们艳光四射的漂亮上司,个人魅力不容小觎,甚至,就连社交名媛杨欣如也比不上。 嘻嘻嘻……能在这么厉害的女人手下工作,她们几人真是与行荣焉,倍感光荣。 “她呢?”朝店内几名门市小姐点了头,雷法言随即开口问。 “经理说她不在。”小玲一脸讨好的上前回道。 “没错没错,我们经理刚才是这样说的。”一旁的小莉猛点头附和。 打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算盘,众女人一脸精明的围著他,极具热心地维系两人感情。 “四少,我们知道我们经理近来很不对劲,你大人有大量,可别跟她计较。” “对对对!我们经理这阵子真的很失常。” “我想我们经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有些怪怪的,你放心,过几天她就没事了。” 见几人全都向著他,雷法言唇角微扬。他就不信,她能躲多久。 “谢谢。”道声谢,雷法言即往里边抓人。 早已熟悉的环境,不用人带路,他就转进一旁走廊,往里边办公室快速走去。 推开她办公室木门,一眼就望尽的办公室,不见人影。 雷法言双眉一蹙,想转身离去。蓦地,来自办公桌的细小声响引他注意。 拧紧眉,他迈步上前。 站到办公桌前,他发现钱宝儿趴跪在地上,一手直往桌角底下探去。 看著她高高翘起的圆臀,雷法言想起那夜在他手中的饱满弹性。突然,窜进脑海的影像,引他胯间一阵激昂。 让自身反应吓到,雷法言急忙抬起手抹去一脸的狼狈与。 宝儿对他的影响力,真的教他感到十分、十分的意外。 他以为自己不会喜欢像她这样时常将钱挂在嘴边的女人,但,这阵子他却因她对他一再的回避态度,而对她产生更大的兴趣。 因为,他有一种急欲收服她的欲念。黑色眼眸紧凝桌下窈窕曲线。 不是征服,而是收服,他想收服她一再想逃避他的心…… “请问,桌下有钱可以让你捡吗?” 带著一脸戏谑,雷法言双手环胸,瞧著就快直接趴卧地面的她。 才伸手捡回滚到桌脚下的原子笔,钱宝儿就让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 叩!慌乱之时,急想站起身的她,后脑勺直接撞到桌角。 “啊!”捂住痛处,她紧皱五官。 “我看看!”那一声撞击声教雷法言拧紧了双眉。 绕过办公桌,他即将她拉向自己。拿开她的手,法言小心碰触她的痛处。 “这里?”触及她后脑勺上的肿块,他脸色一变,随即将她往门口带。“看医生去。” “不用了,这又没什么,揉揉就好了。”宝儿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不行!”他脸色难看。 “不要!”她一手猛揉头上痛处,一手掹挥赶著他的手。 “我说不行就不行,一定要去看医生!”他提高音量。 “就跟你说不要,你听不懂国语呀!”一双大眼猛瞪他。 “医药费我付!” 拧了眉,她在考虑。是他害她撞到桌角,所以医药费本来就是该他出,而且,这样也不算她占他便宜,但是——“不要!”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你这一阵子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一样的两字,已经把雷法言给惹毛了。 “胡说,我哪有别扭?你别以为你大声就会赢!”她涨红脸! “那要多少钱你才肯上医院,说!”他冲口问。 “不关你的事,走开啦。”钱宝儿愤眼瞪他,一把推开他。 他简直莫名其妙!吃饱了没事做,就净会找她麻烦。 “说!你到底想怎样!”雷法言怒得一出手,就狠拐起她手腕。 他真的生气了。多日来,他一直任由她使性子,一直放段前来找她,但她非但没感动,还一再的给他脸色看。 “你……你……”他凶恶的表情,吓到她了。宝儿惊瞪大眼,“我……我可警告你,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别想乱来!” “你!”雷法言脸色难看的怒眼瞪她。“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哪有想怎样!?你再不放手的话,我就要叫人了!” “你!” 见他瞪她、凶她,钱宝儿顿时倍受委屈。她也不想这样,但是…… “我怎样!?”红了眼,钱宝儿紧咬唇,傲扬头怒瞪著他。 都是那晚车祸惹的祸,害她现在要一人承担一切过错。 如果那晚他没被下药,那她也不至於倒楣得被撞烂一辆车,最后还被撞上床。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还凶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惨!”斗大泪水悬在她眼眶。她都已经不找他麻烦了,他居然还这样凶她,太过分了。 “我的错?”雷法言愣住。“我怎么了?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有什么好说的!?滚啦!”抹去泪珠,她愤力扯回自己的手。 “把话说清楚,我就走。”他强忍心中怒火。 “没什么好说的啦!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你走啦!” 红著眼,钱宝儿一再的想把他推出办公室。 虽然她应该趁机好好的敲他一笔才对,但是她才不要让他瞧不起她,更不要他拿钱给她去堕胎…… 一直以为自己会吐是因为吃坏肚子,谁知去医院一趟,挂了肠胃科,医生才问几句而已,就要她转妇产科。 听到妇产科三字,她心都凉了,再听到那个漂亮女医师带著一脸笑意恭喜她,说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她便已忍不住放声大哭。 女医师和护士还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哪里知道她是被怀孕的事吓哭的。 “钱宝儿!”他连名带姓大声吼。 “你凶什么!谁让你那晚要喝酒的?你如果没喝酒,就不会撞到我,那我也不用装好心送你回家,也不会想占你便宜、挖你的钱,就更不会……不会……” 被他一吼,钱宝儿什么都说了,但雷法言却一句也没听懂。 “说重点。”他忍住气,冷声道。 “重点?你想听重点是不是?”紧握双拳,怒瞪双眸。 “说。”不想再对她发怒,雷法言做著深呼吸,想平息心中乱窜飞扬的怒火。 钱宝儿眼角噙泪死瞪他,只是,看著他渐渐缓和的俊颜,钱宝儿却越加不满,继而产生一种报复心态。 就算她再也不想理他,就算她想和他划清界线,现在她也要让他抓狂。 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有份,没道理只有她一人慌、一人乱。她要是不拉他垫背,她就不姓钱! 她一定要看到他和她当时一样惊慌的表情,也要看看他还能怎么凶她! 顿时,她情绪高昂,一抹异光划亮她的美艳杏眸。 “重点就是——”恶意的,她勾勒完美的红唇向上高扬,“我怀孕了。” 呵呵呵……钱宝儿一边笑,一边坏心眼的等著看他变脸。 只是,见雷法言一脸怔愣,却无任何受到惊吓的迹象,钱宝儿眯起了眼。 “喂!我说我怀孕了。” “嗯。”雷法言猛地点下头。 看他还是没被吓到的样子,钱宝儿心里已经有些不是滋味。 难不成他胆子真的比她大上许多?不然,怎么一点惊吓反应世没有? “还是你的孩子喔。”她存心刺激他,想让他发狂、生气。 “嗯!”睁大黑亮眼眸,他紧抿双唇再重点头。 总算有反应了。注意到他急促起伏的胸口,钱宝儿知道他情绪已然激动。 十分得意的,她双手环胸,唇角勾扬笑看著他,她就不信他现在还能冷静。 “那这个重点,够‘重’吧?”她态度十分挑衅。但是—— 做了一次深呼吸,雷法言神情紧绷再次靠近她。 “是够重。”伸出手,他罩上她依然平坦的月复部。蓦地,一抹笑扬上他的眼。 这里正孕育著他的孩子。敛下眼眸,雷法言似想感受里边的孩子。 “是够重?就这样?你不生气,不慌也不乱?”钱宝儿瞪大眼,看著他不是反应的反应。突然,她注意到他扬於唇际的淡笑。 笑!?这个时刻他在笑什么?笑她笨?笑她没有事后防范? “不要碰我!”钱宝儿气得挥开他的手。 “宝儿?”雷法言微愣,但也随即想起她的反应是自然的, 他可以体谅她的心情。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她当然会心情差,也会生气,难怪她这几天都不再理他,还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其实只要她开口,他可以马上就娶她进门,这样一切就没问题了…… 娶她进门?突然闪进脑海的念头,教他黑眼顿然一亮。那不就是结婚? 一直以为自己近几年内是不会结婚的,但是现在,他竟有一种结婚的冲动,而且,他就要做爸爸了! 爸爸?想到自己也即将要有孩子,雷法言情绪更为激昂亢奋。 “走!”紧握她的手,雷法言强扯著她想一块离开办公室。 “走?去哪里?”宝儿愣了一下。 堕胎!突然闪现脑海的想法,教钱宝儿又气又急的想挣月兑他的箝制—— “你!你想拖我去堕胎,对不对?你这个人怎这么没良心,这么坏心!我又没要你负责,你不能强迫我!” 停下疾行的步伐,雷法言一脸莫名地望著让他拖著走的钱宝儿。 “你在说什么?” 意外得到雷家即将办喜事的消息,杨父气冲冲的赶回家。 “爸,你怎么了?”看见父亲一脸怒容,杨欣如立即坐到他身边。 “李立委今天告诉我,法言已经有结婚的打算了。” “真的?”她一脸惊喜。 “你别高兴,那个新娘不是你!”杨父冷哼数声。 “不是我?这怎么可能?我是法言所有女朋友里最有优势的,他怎可能……” “不是就不是!” “我不信,法言他不会……” “我比你更不信!虽然我们杨家没有他们雷家有钱有势,但是在商场上我杨士贸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现在他这样做,以后我们的脸还要往哪搁!” 罢听到这消息时,杨士贸脸几乎都绿了。 原以为凭著欣如完美的社交名媛形象,及两人近年来的交往,他一定能稳坐泰山大人的宝座。 谁知,他多年来对雷法言所下的心血一夜间全没了,他的计画全都泡汤了!” “爸,你是不是在骗我?”杨欣如依然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都怪你那天没有强留他住下来,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清丽的脸庞紧抿唇。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他寿宴那天的事。 “爸,他不留下来我有什么办法呢?你总不能要我把他绑起来吧!那天在他酒里下药,就已经让我够没面子了,你还要我当著大家的面,强留他下来过夜吗?” “那事后你直接去他家就好,为什么还打电话给他拒绝的机会?”杨父气急败坏道。 “爸!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要我这样做?这事万一传了出去,你叫我怎么做人?”温柔的脸庞已然变色。 虽然她杨欣如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再怎么说也是社交名媛之一,她怎可以不顾面子,一再表现自己对法言的势在必得? “欣如,你要知道我这也是为我们杨家好,你想想,只要你嫁进雷家,那我们杨家日后的好处就数也数不尽……”见她生气,杨父放软了口气。 “好了,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杨欣如制止杨父未完的话。 她当然知道嫁进雷家,就会有数不尽的好处,否则,这几年来,她也不会拒绝其他人的追求,而一心一意的待在法言身边。 她还以为只要法言想结婚,对象一定就是她,看来,她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不过现在不是自我检讨的好时候,她得先想个办法让法言结不了婚。 “爸,李立委有说法言想娶的是谁吗?” 呵呵呵……报复的果实,果然是甜美的。因为雷法言向她求婚了。 请假在家休息三天,藉以避开法言、小玲和其他闲人对她疲劳轰炸的钱宝儿,一脸自恋的看著镜里艳光四射的美丽脸庞。 拥有美艳的外表,懂得算计的精明脑子,这样的自己还真是适合坐上雷家四少夫人那个大宝座。 看著看著,宝儿是越看越满意,也越笑越得意。最后她乾脆站起身,对著衣橱上的嵌式穿衣镜,前后左右瞧著自己仍然美好的身段。 虽然她从没想到法言会向她求婚,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只要她点了头,那个雷家四少夫人的宝座,就非她钱宝儿莫属了。 只是……她不能答应。看著镜里的自己,她唇角媚笑缓缓褪去。 没了精神,宝儿颓然跌坐在榻榻米上。 她也想嫁给法言,因为只要嫁给他,她日后生活一定是无忧无虑,再也不必为心中的不安全感而拚命赚钱,还占人便宜。但是,她就是不能。 虽然大家都劝她要把握住这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好机会,她还是不能点头。 就算法言当她面坦白告诉他的家人,说她是个爱钱的女人,而雷家人也只是愣了一下,依然十分欢迎她成为雷家的一分子,她也不能答应。 甚至在他们利用爱钱天性,极具诱惑的对她开出一堆条件,说聘金要给她多少又多少,将来等她把孩子生下了,他们也会好好栽培他等等,她还是不能答应。 因为她不能利用这孩子当跳板,不能利用自己的孩子换取那些诱惑,更不能让法言因为这孩子而委屈娶她。 虽然她漂亮又精明,虽然她也喜欢法言陪在自己身边。 但,她相信像法言这样集权势於一身,既出色又有担当的男人,绝对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就像杨欣如那型,知书达理又温柔甜美。 想著未来有一天,法言和杨欣如一块走上红毯那端,她——再也无力撑起自己,宝儿身一侧,让自己躺在榻榻米上,仰望上方一片墙。 唉……一声轻叹逸出她的唇。 第七章 一天中午,杨家父女突然出现在大楼前,拦住正要外出买午餐的她。 乍见恬静的杨欣如,钱宝儿有些心虚。 不用他们多说,她也知道他们父女俩的来意,她想直接告诉他们,她并没有答应法言的求婚,请他们不用为外面的传闻担心。 但她连一句话都还没说,杨父一开口的指责就快让她招架不住—— “钱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像你这么现实的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爱法言,你只是爱他的钱而已。” “既然这样,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最好拿了就走人,不要再死赖著不走,给自己找难看!” 在探出钱宝儿部分底细后,杨家父女一同上门找她谈判。 再怎么说钱宝儿也只是一个单身女人,没父没母的,就连朋友也没几个,要对付她这种女人,简直是易如反掌。杨父信心十足。 “杨小姐,请你听我说——”忍下难堪,宝儿才开了口,就让杨欣如打断。 “钱小姐,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我和法言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那里比不上钱宝儿,也不知道法言到底是喜欢钱宝儿哪一点,但,由钱宝儿不敢直视她的神情里,杨欣如清楚看出宝儿对她心怀愧意。 没有气焰高张,没有尖嚣怒骂,仔细观察钱宝儿的态度之俊,畅欣如决定以受害弱者的模样出现。 “钱小姐,我和法言的感情真的已经很深了,你这样介入我和他之间,影响我们的感情,你教我……教我情何以堪……”唇一抿,她泪水盈眶。 “杨小姐,我……”面对杨欣如的委曲,钱宝儿慌了手脚。 她想为自己解释,但什么话都还没说,杨欣如的一席话便已教她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是我真的好爱好爱法言……我……”似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难过,杨欣如含泪扑进父亲怀里,双肩微颤。 “爸……我们回去吧!我知道钱……钱小姐她不是故意抢走法言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就当是我和法言没有缘分,我和他……”趴在杨父胸前,她哽咽哭道。 “杨小姐,我……”突然间,宝儿意识到白己根本无法与杨欣加作比较。 因为杨欣如一直是这样温柔善良,甚至一点怪罪她的意思也没有。 若真要与她作比较,就只怕对方是天上一朵云,而自己是地下一摊泥了……宝儿无力苦笑著。 看著无助哭泣的杨欣如,钱宝儿知道自己不能伤害无辜的她,虽然她也喜欢法言,也很想嫁给他,但她做不来横刀夺爱这种事。 “杨小姐,你别难过,我……”宝儿想向杨欣如说明自己的决定,但—— 在这中午时刻,大楼住户进出的人不少,没多久,三人身旁就围了不少平时看钱宝儿不顺眼的女人。 这些三姑六婆,打从知道接送钱宝儿回家的男人就是雷家四少后,可都又妒又怨的。 所以当她们认出眼前伤心落泪的女人就是杨欣如后,有的立刻为她声援,有的则是忙著挖苦宝儿。 颤动著双肩,哽咽地低泣,埋首於杨父胸前的杨欣如,唇角笑意扬。 眼泪是她的武器,众人的同情则是她的前锋护卫,连外人都这样帮她了,她就不信钱宝儿还不认输。 周围不断汹涌袭来的讥讽谩骂,教钱宝儿红著眼,却不发-语。她唇角微颤,肩在颤,一双紧握的拳也在颤: “钱小姐,现在不用我再多说,你应该也有自知之明才对。” 见众人一面倒的为他们说话,杨父立即摆出有钱人气势,目光不屑的将钱宝儿从头看到脚。 “你看看你,除了长得美艳一点外,哪里能跟我们欣如比?你有条件可以跟她比吗?我们欣如是t大国贸系毕业,在学时还是教授眼中的高材生,那你呢?说背景没背景,说靠山没靠山,没家世又没学识,这样就想坐上雷四少夫人的位置,你不觉得自己太寒酸了吗?” 杨父极欲将她踩在脚底下,以泄心中不满。 “我们是不知道你用什么招数迷住法言,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单靠你狐媚、撒娇的招数,是不可能迷他一辈子!” “再说,你和法言根本就不是同世界的人,你要是真嫁进雷家,绝没办法适应我们有身分地位的生活。”杨父态度讥嘲。“你如果聪明,就拿钱走人,别想再打雷家的主意,给自己找难看!” “你——”杨父与众人对她的一再怒骂与诋毁,教钱宝儿怒急攻心。 不用他们提醒,她也知道自己与法言是不同世界的人,也很有可能会因没办法适应法言的生活而吃亏受苦。 真的都不用他们说,她都知道自己的确是配不上法言,但…… 自心底急速窜扬的愤怒火焰,烧去她眼眶湿意,染红了她美艳杏眸。 一直以为自己绝不会答应法言的求婚,但是,他们欺人太甚!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绝不让他们称心如意!他们越是不希望她嫁给雷法言,她就越不让他们如愿! 她一定要他们所有人都看到她钱宝儿不仅胜利,而且还绝对嚣张的骄傲笑容! “对!我就是狐狸精、坏女人,怎么样!?你们有本事就回去把老公全拴好,不要让我看见他们,否则,我见一个勾一个,见两个我拐一双!”她咬牙狠道。 居然敢当面骂她是狐狸精、坏女人!?哼!那她要不狐个够本、坏个够劲,岂不定要数她们失望了!? “你……你……”顿时众女人脸色一阵难看。 “还有你!”钱宝儿怒颜正视杨士贸。“怎么?你们杨家有钱了不起,想拿钱打发我?好,行呀!你打算出多少,说来听听嘛。” “一百万!”查出她爱钱的个性,杨士贸打算拿钱砸死她, “一百万!?哼!”钱宝儿冷哼一声。 自出社会以来,她省吃俭用的,存下来的钱也够她骄傲,拿来砸人了。 “我告诉你,我钱宝儿银行户头里就有一千万现金,另外还行这间套房,现在你拿一百万是来给我塞牙缝的吗?”媚眼一勾,她笑讽著。 “你……”她明显的轻蔑态度,教杨士贸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一百万?真是丢死人了,亏你还是杨氏贸易的董事长,这种价钱你也喊得出口?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看扁呀?”她红唇讥扬勾起,媚眼瞟扬。 “钱宝儿!”杨父怒道。 “干嘛!?”一挺身,她傲扬首,手擦腰,站稳三七步,摆出吵架姿态。“没钱就想大声呀?你以为我钱宝儿好欺负呀!” “不然,你想要多少?”一个声音自后传来。 钱宝儿连转身看眼是谁都嫌懒,就当他们全是一夥的。 “多少?哼!我跟你们开口,你们还给不起呢!”她摆明看扁他们。 “说嘛,开个价。” “我干嘛要跟你们开价,我有那么笨吗?放著雷法言那只大金龟不要,跟你们这种狗眼看人低、小鼻子小眼睛的在这里喊价?笑死人了,你们蠢,我可不笨。” “是吗?” “当然,要钱的话我直接嫁人就好,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我跟大金龟结婚,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存心气死他们,钱宝儿说得一脸得意。 “是吗?” “当然!人家法言他最疼我了,只要嫁给他,我就有钱又有闲,还可以整天不做事,过我四少夫人的好日子。想想,这样的日子真是幸福美满,快乐甜蜜,不过,你们大家都不可以羡慕我呦,因为这种日子可不是你们普通人可以过的。” 一见众人皆瞠日结舌看她,钱宝儿是越说越得意。 “这种日子呀,就只有我这个坏女人兼狐狸精才有资格享受。”笑眯了眼,她双手十指交握在下颔处,做出一脸的陶醉样,“喔,真是好棒喔。” “这么说来,你是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一声冷言突兀响起。 “神经病,你又不是我的大金龟……”突然,钱宝儿瞪大眼,止住话。 他的求婚?难道—— 急旋过身,钱宝儿因看见雷家一行人而怔住。 “你……你们……”她心冷了。 现在就算她想嫁,雷家也不会要她。钱宝儿紧抿唇,她紧握双拳。 “享受嘛,我们就看你现在怎么享受。”有人冷笑讽刺。 其实一旁的杨家父女及其他几人,早已看见雷家二老和雷家五兄妹一块出现,但存心看戏的他们,根本没人想警告钱宝儿。 “法言,我……”宝儿急步走近他,想作解释。 但,她还来不及解释,雷法言已挥开向他伸来的手。 “法言……”那不再噙笑的冷漠眼眸,教她心口一颤。他真的误会她了。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想嫁我,原来那一切都是你欲擒欲纵的手段。你还真是厉害,居然可以把我耍得团团转。” 只听到宝儿恶意嚣张部分的雷法言,全身紧绷,脸庞酷寒。 “怎样?看到我为你把我爸妈和几个兄妹都请来当说客,你是不是很得意,很高兴,觉得已经钓到我这只大金龟了?”他言语嘲弄。 “法言,你听我说,是他们先……”受到误解的心,痛了。 “说,他们先怎样?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雷法言想给她解释的机会。 “法言——”看准时机,杨欣如自杨父怀里仰起一双遭泪水浸湿的眼眸。 听到一声泣音呼唤,雷法言调移视线。见是泪流满面的杨欣如——,他紧拧了眉,对杨欣如,他心底有份愧疚,因为他与她交往多年,但最后新娘却不是她,这样的结果,教闻名社交圈的她该如何承受外人的眼光? “法言,你不要误会宝儿,宝……宝儿她是个好女孩,是我爸爸太冲动、说错话,才会惹得宝儿生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应该要拦住我爸爸,请他不要这里为难宝儿才对……但是我真的拦不住他。”抹著泪,杨欣如哽声泣诉著。 才几句话而巳,杨欣如就将父女两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做了一个完整的交代。 甚至她还在言语间无意地传达著自己的柔弱与善良,让自己成为外人眼中倍受坏女人欺凌的弱女子。 含泪的眼瞳,纤弱的模样,还有微颤的唇角,一再让杨欣如成功扮演著惹人同情,且需人怜惜的弱者。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泪汪汪的走近他。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没事。”雷法言轻拥她轻颤的肩,低声安慰著。 “真的吗?”掩住嘴角的一抹得意,杨欣如仰起泪颜凝视著他;“那……那你不要怪宝儿了,她……她也是无辜的……”顿地,她脸色一僵。 发现雷家小姐雷法伶正一边盯著她看,一边与她三哥耳语,杨欣如神情顿慌。 而急转过头,避开两人对她的注视。 然而,眼见杨欣如这时候还肯为宝儿说话,雷法言心中怒火已窜燃而起。 他愤眼冷视一旁无语的钱宝儿。 “你要怎么嚣张、怎么得意,我都随你,但是,你怎可以故意在欣如面前说这些话?你怎么可以这样故意伤她的心?” 紧抿唇,钱宝儿垂下了头。若非杨父及邻人挑衅,她根本不会说那些话伤人的话。 “我……对不起。”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她只能道歉。 “法言,有事回去再说。”雷法祁一边说著,一边朝杨欣如瞟了眼。 急於为自己解困,杨欣如上前挽住雷法言。 “法言,三哥说得很对,你不要在大街上这样对宝儿,这样她会很难堪的。” 杨欣如想再多说些好话,以争取法言的好感,但见雷法伶看著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所有的话就全梗在喉中说不出口了。 只是一听杨欣如再说,雷法言就更气。 “你看看人家欣如,都这时候了还想为你说话,你丢不丢脸呀!” “我……”愣抬头,她望进他冷色眼眸。丢脸?会吗? 她会丢脸吗?她只是不想让别人欺负,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这样,丢脸吗? 这样,她有错吗? 狂风卷起漫天尘埃,眨了眨眼,宝儿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刹那间,一丝水光划亮了她的眼。 她不知道眼底的湿意是因风沙而起,还是自己受到误解的心。 但看著杨父眼底的得意,看著众人对她的奚落,看著雷家二老脸上怪异的神情,看著雷家兄妹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法言冰冷的眼眸,宝儿知道—— 现在丢不丢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快乐、她的幸福已经随风而逝…… 雷家绝没道理放著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不要,而让一个还没进门,就开始算计自家财产的坏女人坐上雷四少夫人的宝座。 杨父与杨欣如满心期待坐在家里,等著雷家上门商量婚事。 因为自那天在大楼前发生的事,被同栋大楼的三姑六婆大肆宣扬后,所有人都认为这雷家四少的新娘一定会阵前换角。 但是,事实不如两人所预料的—— 那天在众人皆离去后,雷法言同宝儿回到小套房,面无表情说著一切决定: “婚礼的事我们雷家会安排,到时你只要露个脸就可以,至於聘金,你放心,我们雷家一毛也不会少给你。” “我不想嫁。”她拧眉。 “不想嫁?你以为我还真想娶你吗?” “那你可以不要——”她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要不是看著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想娶你?” 盘坐榻榻米上,钱宝儿紧绞十指。他出口的直言,伤到了她的心。 她早该知道他是为了这个孩子,才愿意娶她的。 “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流落街头,更不想看自己的孩子被他母亲带坏。” “是吗?如果你每弄大一个女人的肚子,就想用结婚来解决一切,那重婚罪一定有你的份!”她反唇相稽。 “你以为我到现在为什么还是单身?没把握我会玩女人吗?要不是那晚有人对我下药,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娶你!”她的讥讽语调,惹火了他。 “我也没求你娶我!” “你!”雷法言怒红了脸。 他当然知道她并没有求他娶她,但是他……他就是没办法收回自己出口的求婚。是没办法,还是不想?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有一种强烈,他要宝儿生下他们两人的孩子,他想看看自己和她紧密相连的孩子。 “好,这样我们就订个契约。”他紧握双拳,脸色难看。 “契约?” “只要结了婚,我会给你一张信用卡,每个月还会给你五万块的零用钱。” “你!” “我话还没说完。”雷法言抬手制止她的怒言。“只要你乖乖生下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给你一千万作为报酬,到时你想去哪里都随你便。” “你……你想用钱跟我交换这个孩子?”她瞪大眼眸。 “还有一年的婚姻。”他语调冰寒。 “你……” “我想,用一千万买这个孩子的事万一被传了出去,应该不会被笑了吧?”他唇角讽扬。“生个孩子就赚一千万,这生意还真是好做。” 猛眨著眼,钱宝儿沁心冰寒。 她应该要拒绝,应该要像之前讽刺杨士贸一样的讥讽他才对。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他是真的讨厌她、厌恶她,那她若嫁他日子肯定难过。 也许他会再次因为误会而误解她,也许他会一天到晚对她冷言讽刺,也许他会给她脸色看,也许他存心想教她日子难过,但是…… “好!”昂扬起头,紧咬著唇,一声“好”自她口中清楚吐出。 他要她难过,那她也不让他好过!好强的性子,逼得宝儿义无反顾挺身应战。 因为,她绝不容许有人这样欺负她! 她要他时时看著一个让他厌恶的女人,挺个大肚子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她要他因为这样而气得抓狂,她要他……她也要他没好日子过! 见雷法言脸色骤变,钱宝儿傲扬脸庞,一脸得意的朝他勾扬起一抹艳丽笑靥。只是,她那扬高的唇角……有些颤,也有些冷…… 第八章 不因时间的匆促,雷法言与钱宝儿的婚礼,在雷集团的监督与钟爱一生婚纱的负责下,办得极为华丽气派,教所有与宴嘉宾称羡不已。 艳红、淡红、粉红,全为红色系,专机进口的数万朵玫瑰布满雷园每一角落,将身穿美丽白纱、艳光四射的新娘衬得更为娇艳诱人。 而相对於白天热闹缤纷的喜宴气氛,当晚灯火通明的雷园四周,吸引许多闻讯而来,为观赏豪门斥资百万的婚礼烟火的群众。 夜晚七点时间才到,专为豪华婚礼所设计的绚烂烟火已疾冲上天,一次又一次的划亮雷园夜空,教众名流士绅及豪门淑媛看得啧啧称奇。 而取得独家播映权的tvsb电视台,早已派遣记者及摄影师在特定的开放时间里现场连线报导,让无法参与盛宴的观众得以窥探豪门婚礼雄厚的财势。 只是当热闹婚礼过后,一切再度归於平淡,两人间的冷战也已上场。 即使三少法祈的妻子是自己的好友,就算雷父及雷母强烈希望她能住进雷园,好让他们照顾怀孕的她,宝儿也一样因不想面对雷家其他人的异样眼光而拒绝。 搬进法言位在郊区的楼中楼别墅,两人日子过得有些单调。 新婚期间两人没有一般新婚夫妇的甜蜜假期,有的就只是对方的漠视。 一直到两人都恢复上班,能说的话就更少了。 但即使如此,该做的、能做的,宝儿一样也没少做。因为,她不想当个只会享福的人,不想当个会让他瞧不起的人。 早上,她会在为两人准备早餐时,也顺手将他的一人晚餐准备好放在冰箱里,再将一张已写好晚餐烹煮方式的便条纸贴到冰箱门上。 而因工作时间关系,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左右才能回到家的她,在约略整理好被弄得有些杂乱的厨房后,就拖著疲累的身子回二楼房间休息。 然而一个礼拜七天里,总有几天时问,当她走出浴室就会看见该在隔壁主卧房休息的他,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即使两人感情已停滞不前,他依然不忘索取一个做丈夫的权利…… 雷法言原以为结婚后必定得在家里开辟一战场,好迎战宝儿的愤怒情绪。 但,他想太多了。因为面对宝儿越渐沉默的言行,他清楚知道,自己连暖身与她吵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强行推进有些冰冷的关系里。 婚姻感情上的困扰,与宝儿对他的冷淡态度,让雷法言深深体会到在家的日子很难捱。 他希望宝儿能再像以往一样热情对他,与他有说有笑,就算再找理由敲他竹杠他都高兴。但现在,她根本就完全漠视他的存在。 幸好白天时间他还有工作可以稍稍转移对她的注意力,也让他暂时抛开因她而有的心烦。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她还在为那天在大楼发生的事生气?心中突然兴起的疑问,教雷法言略感头痛。 放下手中钢笔,他轻揉眉问。突然,桌前一份财务公文让他眼睛一亮。按下内线,雷法言找来秘书黄文。 “四少。”得到召唤,黄文立刻出现在他办公桌前。 “请银行那边提高宝儿的信用卡额度,还有每个月你再从我户头里转五万块到她银行帐户里。”一定是他给的钱太少,所以她才故意给他脸色看。 心中疑问有了解答,雷法言心情变得很好。续拿起一旁公文,他快速浏览一遍。 “这,四少……”黄文一脸莫名的看他。 “有问题吗?”他抬起头。 “少夫人她没刷卡的习惯,那提高她的消费额度是有什么作用吗?”他不解。 “没刷卡习惯?”他愣了一下,继而说道:“哪有可能?你以为她身上穿的、戴的都不用钱买吗?” 黄文从桌上一份档案夹里,找出钱宝儿这几个月来的信用卡帐单摊平在他面前。 “照上面的请款金额来看,至少不是刷卡买的。”黄文笑著。 仔细一看,雷法言发现每张帐单明细上的消费金额都是零。他紧拧眉。 顿地,他忽然想到—— “我还以为她有先享受后付款的消费观,没想到她连这点理财观念也没有。” 叨念了两句,雷法言摇著头。 “那就每个月多转二十万到她银行帐户里好了,免得她现金不够花。” “四少……”黄文又一脸怪异的看他。 “又怎么了?” “少夫人她每个月的花费根本不到两千块,你不知道吗?” “不到两千块?” 看他一脸不信,黄文只得再从档案夹里,找出银行送交的存提数据资料。 “是不到两干块没错,除非银行资料错误。” 看著报表资料上每次只一、两百块的支出明细,雷法言感到不可思议。 尤其,这个帐户里还有她每个月在钟爱一生的薪水存入。 虽然她是嫁给他了,但她一样是自给自足,根本没用到他半毛钱。 “我想少夫人她现在都住家里,少了一些开销,所以……” 住家里她是可以省下早餐,但—— “她总得在外面吃中餐、晚餐吧?”台北消费这么高,随便一个便当也要七八十块钱,那她两餐四、五十块钱能吃些什么? 顿地,雷法言倏身站起,一脸怒容地绕出办公桌。 “四少,你要去哪里?三点钟你还有个会议要开……”黄文急步跟上前。 “延后!延后!”他不耐地挥手,“我老婆跟孩子都快营养不良了,我还管他什么会议不会议的!” ++++++ “经理,你先生来了。”黑色宾士一在店门口煞住,小玲即对宝儿猛眨眼。 钱宝儿闻声愣住。回过头,她发现正走进门的他神色阴郁。 “小玲,你来为陈先生讲解一下拍摄流程。” “是。”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小玲对她笑得一脸暧昧,“经理,我看你先生是越来越黏你了喔。” 如果是以前听到小玲这样说,那她会笑得甜蜜与得意,但是现在…… 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有事吗?”她礼貌而生疏。 不说话,雷法言冷颜—不意要她跟他一块离开。 “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她摇头。 雷法言强忍住气。 “好,那我问你,你中午吃了吗?” 她拧眉,但点了头。 “吃什么?” “全麦吐司。”她不懂他问这做什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我现在很忙。” “全麦吐司?你让我的孩子跟你一样只吃全麦吐司?!”他脸庞紧绷而难看。 “我……”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你不知道这样孩子会营养不良吗?”极力压抑心底怒火,他低声吼道。 “我……对不起。”她真的疏忽这件事了。 “算了。”她的主动认错,教雷法言骂不出口。“走,我带你去吃饭,以后中午我都会来找你,那个吐司你就当点心,不要把我的孩子饿到了。” “知道了。”不想与他争吵,宝儿没有意见的点了头。 不若以往有他相伴的雀跃与欣喜,在将店务交代给小玲之后,宝儿定回办公室拿了小皮包,神情静然地随他定出钟爱一生。 她再也不会傻得以为他这样的举动是关心,还是在乎她了。 因为婚前那一次的争吵,让她认清他一切出发点,全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只是母凭子贵,而一等这孩子生下,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得走人。 雷法言带她到邻近撒皇饭店香榭厅用餐。 一排绿色植物隔去同时段用餐的外人目光,为两人取得些许的隐密空问。 只是,看著一道道既丰盛又豪华的名贵餐点直端上桌,钱宝儿脸上毫无笑意,双眉也拧得更紧。 “真的吃不下了。” “多吃点。”他又盛了碗鱼翅给她。 不再说话,钱宝儿无异议而沉默的将碗里鱼翅一匙一匙的吞进肚里。 “刚才我已经让黄文每个月多转二十万到你户头里。”他找著话题。 她舀汤的手顿了下。 “你可以帮自己多买一些喜欢的衣服,不用担心花费的问题。” 他看她,她也看他,而在他傲然黑眸底,宝儿看到熟悉的冀盼眼神。 忍住反胃的难受,她艳红唇角地向上一扬。 “我就知道四少对我最大方了。”精描细绘的美艳杏眸,朝他抛出一记娇媚,又亲昵地在他颊上印下一记香吻。 认为两人僵局已破,雷法言心情十分愉快。 “就知道你现实,有钱就好。”他笑拧她粉女敕脸颊。 “讨厌,四少都这样笑人家。”一道黯然自她眼底飞快掠过。 “谁准你这样喊了?不准喊我四少,知不知道?”再次入耳的称谓,让他拧眉摇了头。“再喊的话,就没有二十万了。” “哎!别这样嘛,我不喊就是了。”钱宝儿故作不依的嘟起红唇。 “嗯,这样才听话。”一扬眉,他倾身向她,吻上教他眷恋的丰润甜蜜。 触上唇的温柔,教宝儿微愣。 她看见他的眼在笑,却也在他眼底,见到戴著假笑面具的自己…… ※※※ 法言一直以为那天两人已算谈和,也能再听到她时而撒娇的媚态。但,他显然错了。 虽然她态度不再冰冷,但依然时常对他视若无睹,如果说两人之前的关系是陌生人,那现在她与他倒像是点头之交的朋友。 对这样的她,他真的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只能一再藉由夫妻间的亲密,来捍卫自己的婚姻关系,巩固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让她清楚明白她是他雷法言的妻子。 见她深夜十一点多才下班回到家,他脸色真的很难看。 “就告诉你不要再去上班了,你为什么非要……” 看他一眼,她静默无语,一直到他自动停下长久以来的训斥,才转身定进厨房想收拾他晚餐所造成的杂乱。但她发现今夜他又自行收拾乾净了。 虽然偶尔会在垃圾桶里,看到因洗洁精附著而湿滑的碎碗盘,但她该偷笑了,毕竟现在已经没多少男人肯动手洗碗盘了。 转出厨房,宝儿直上二楼自己的房问,快速沐浴,想上床休息。 但,才走出浴室,她就看到坐在她床上,胸前睡袍微敞的他。 她知道他想要一场激情—— “过来。”坐在床沿,雷法言朝停驻在浴室门口的她伸出手。 “今天我累了。”她拒绝。 “你!”闻言,雷法言蹙起浓眉。 婚后她不曾主动接近他,然而即使她不主动,他依然可以在这屋子里看见她略见丰腴的身子,看见她越加娇媚的艳容与诱人的红唇。 “这是婚姻应尽的义务!”倏站起身,雷法言跨步强行将她扯进陵里。 “你做什么?!”宝儿气得想推开他。 不顾她的挣扎与反抗,雷法言双手飞快褪去两人身上衣物,紧拥著她上床。 “不要让我伤到我们的孩子。”就著她水润红唇,他冷声警告。 她还以为婚后的他,会因为她的拒绝而向外发展。 但是她发现法言虽然会对她的拒绝感到生气,却也总是找著各种理由要她配合他,要她顺他的心意。 “那就快点!”不想再思考心底那怪异的感觉,宝儿避开他的眼。 看她再度放弃坚持,法言唇角渐渐有了笑意。 每一次的亲密几乎都是这样开始的。舌忝吻著她的唇,他双手一路往下滑栘,唇舌也跟著下栘。 “快点?不,我想慢慢享受我做丈夫的权利……” “做就做,讲什么话!”她又羞又气的说道。 “你!”知道他是存心故意,宝儿气得想抬脚踹他下床。 面对宝儿对他越来越强的影响力,雷法言感觉有些挫败,却又极为心甘情愿的让她诱惑。 “你总能让我失控……” “嗯——”一声娇喘逸出她诱人的唇。 那一声娇吟与她腿间私密的紧窒,激发起雷法言极度兴奋快感。 看著身下紧闭双眸,紧咬下唇的美艳脸孔,一道火焰掹白他心底狂妄窜扬,似就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不懂为什么明知宝儿爱的是他的钱,对她,他却依然有著这样深沉的渴望。 撩开散於她颊上的丝丝黑发,瞧著她嫣红脸庞,法言彷似已失控地激狂吮吻著她丰润红唇。日子一天天的过,他就越感觉自己对宝儿有著越来越强烈的索求。 白天的冷漠与距离,教他日子过得难受,难受得只能以夜晚的激情狂爱,来平抚自己因她而越来越乱的心…… ※※※ 星期一,在别人都正常上班的时候,轮休的宝儿没事闲待家中: 整理完家务,她一派轻松地坐在大厅沙发上,暍著自制的仙草牛女乃,随意翻著新买的周刊排遣有些无趣的假期。 钤——电话铃声响起。 “宝儿,要不要出来?” “语禾。”听到熟悉的轻快嗓音,钱宝儿笑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与她已有多年交情,而早她嫁进雷家成为三少法祈妻子的沈语禾。现在她和雷园有所联络的就是语禾一人了。 “去哪呀?该不会是想找我一块到钟爱一生罚站吧?”宝儿戏谑笑道。 当年她就是因为语禾长时间在“钟爱一生”橱窗前等恋人,才成为好朋友的。 “你不要笑我啦!”她笑叫著。“是钤蓝和衣伶找我们一块喝下午茶。” “大嫂和二嫂?”宝儿愣了一下。 “对呀,她们一直想找时间约你一块出门逛街。” “都这么久了……你们……她们怎么会……” “我们早想约你一块出来了,但之前考虑到你和法言婚后可能……可能会需要多点时间思考一些事情,所以就不好意思打扰。”语禾含蓄说著她婚前的事。 “这……你们……”她以为婚前在法言当面责骂她是故意说话伤害杨欣如后,雷家人都不会再理她。 “不过现在你们都已经结婚两、三个月了,你总该拨点时问给我们了吧?” “这……语禾,难道大嫂、二嫂她们都不……”宝儿不知该怎么问。 “都不什么?”语禾不解。 “就我在大楼那里跟杨士贸呛声的事情嘛,难道大嫂、二嫂她们都不介意?” 噗哧一声,电话彼端传来阵阵笑声。 “语禾!”光是听她笑,宝儿就觉得很窘。 “宝儿,我们担心的一直就只有你和法言的感情问题而已,至於杨欣如跟杨士贸父女,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关心范围。” “真的吗?”宝儿有些难以相信。“难道她们不觉得那次我对杨士贸说的话很现实?你们不觉得我很坏吗?” “我们只觉得你很敢说,而且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呀、再说,若真要比现实,那我们雷家也不差呀。” “什么意思?” “就我们原本以为法言会娶杨欣如,所以就一直对他们杨家很客气,但自从法言和你结婚后,爸妈他们才不理杨家了呢。”说到这事,语禾忍不住一直笑。“再怎么样,我们雷家人胳臂总是往内弯的嘛。” 听语禾这样一说,钱宝儿忽然觉得有些高兴。 “对了,宝儿,虽然那次你把杨士贸呛得没脸见人,但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怎还记在心上?这样一点也不像是你耶。”沈语禾强忍笑意。 “哼!那你现在怎么还在笑?你不也记在心底。”听出她笑声,宝儿佯怒道。 “对不起啦,实在是那天二哥回来形容得唯妙唯肖的,而且大哥、法祈和法伶还在一旁注解,所以我才记忆犹新的嘛。”她真的不知道宝儿竟还在意著那件事。 听到雷家人是以轻松态度,面对她当时的发榇,钱宝儿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其实,你也不要怪法言当时会对你生气。”语禾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之前法言一直是拿杨欣如来堵爸妈对他的叨念,最后他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他心里多少对杨欣如还是有一点歉意。” “这——”听语禾这样说来,她好像是真的不该再生法言的气。 “咦?”语禾突然想到一件事,“宝儿,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拒绝搬进雷园的吧?” “我……”宝儿顿然无言。 “我的天!”听出宝儿话里的羞傀与无奈,沈语禾愕然叫道:“我才奇怪为什么不管我们怎么劝你,你都不答应,原来你就是为这些事啊!不行不行!我要去告诉爸妈,还有嫂子她们……啊!小泵法伶也回来了!” 匡啷一声,钱宝儿听到一阵不甚清楚的奔跑声。 “啊!语禾!语禾你回来啦!”心一急,钱宝儿对著电话猛叫。“你不要说啦,这样我面子会挂不住的!语禾!你快回来啦!”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喊、怎么叫,始终不闻沈语禾的声音再出现。 宝儿觉得自己此时是冷汗直流。因为现在的她,根本就还没有勇气面对雷家人,而且只要一想到语禾之前说的话,有可能只是在安慰她,再想到他们可能对她的冷讽,钱宝儿就觉得天快塌下来了。 今天如果是别人对她冷嘲热讽,那她是绝对不会嘴软的,就算是破口大骂,她也要骂回去。但是,他们不是别人,他们是她丈夫的家人…… “宝儿,我是妈妈。” 电话彼端传来的一声慈蔼,吓得钱宝儿忘记自己有孕在身,瞪大眼,她蹦离沙发,双脚立正站好—— “是!妈妈好!” “呵呵呵……”听到钱宝儿紧绷而僵硬的问好,雷母笑了起来,顺手将电话转成免持听筒式,让一旁的人都能和宝儿说话。 “宝儿,别这么拘束,妈记得你很活泼,很敢讲话的,不是吗?” “妈,我——”她笑得有些尴尬。 “宝儿,我是爸爸,刚才语禾告诉我们,你是因为杨家父女的事,才不敢搬回雷园。其实……” “宝儿,我是铃蓝,听说那一天你把杨士贸骂得抬不起头来,我和衣伶、语禾还有法伶,可都很佩服你敢那样说话……” 听著话筒里一再传来二老慈祥和蔼,与多位妯娌的温柔话语,钱宝儿顿红了眼。 她不知道他们竟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当时对待杨家父女的言行,反而还一直劝她尽快搬回雷园。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难以融入雷家,但现在……听著众人一再以自己为中心,一再对自己进行柔性劝说,宝儿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知道鲜少见面的雷家人都愿意接受包容这样的她,就那个早该知道她性子的烂男人,却想让她日子难过,宝儿就越想越气。 蹦起双颊,怒瞠杏眸,钱宝儿明显感受到长久以来,一直让她隐藏在心底的苦涩与幽怨,已转化成一股强大战斗力—— 第九章 坐在大厅松软舒适的沙发上,雷法言摊开手上报纸,一双眼却死命瞪著手拿著抹布,一再在他眼前四处闲晃的钱宝儿。 因为连著多天时间,他发现宝儿心情极好,好得教他有些……看不顺眼。 虽然近来两人关系已略有改善,但婚姻不应该只有这样而已,因为除了夜晚的激情相拥外,宝儿在其他时间里一概与他保持距离。 尤其当他为配合她的休假时间,主动请假在家里陪她,希望能藉此改善两人关系时,一整天下来,她居然眼他说不到十句话。 这样的日子,让他过得很烦、很躁,也很闷。 他想要宝儿再像以前一样笑著看他或瞪他,甚至对他大发娇嗔都没关系。 可是她就只是尽本分的做好家里每件事,依旧与他保持距离…… 蓦地,雷法言狠咬牙,捏皱手中报纸。 如果宝儿是真有心想与他保持距离,那也就算了,但她偏就不是!想起钱宝儿近来越见嚣张的言行,雷法言是气得有口难言。 因为她竟……竟然在与他保持距离之际,只要她心情良好,精神不错,就一再故意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时常一脸开心的打电话和他的家人聊天。 打电话和他家人聊天!?想到钱宝儿与家人近来越显热络的关系,与家人对她的接受度,雷法言虽然感觉有些高兴、有些安慰,但也有些吃味。 因为那一家子的人,时常都会打电话来关心她的状况,但就是没人理他日子过得好不好;而受到这样的不公平待遇,他当然要把帐算在宝儿头上。 尤其最近的她更是可恶,也更教他生气。因为,只要不看他,她就会笑。 她不仅是讲电话会笑,看电视会笑,看八卦杂志会笑,就连弄早餐晚饭时她也会笑。就像现在一样,只是抹个桌子而已,她也在笑。 抹桌子就桌子,还笑得那么开心,有病!棒著报纸,雷法言闷声啐念。 突然,一阵不甚清晰传入耳的声音,教他皱了眉。 那是什么声音?怎轻轻的、柔柔的?好像还有……旋律?咦,他有开音响吗?, 放下手上报纸,雷法言想看向前方的视讯音响……狠瞪一眼又拿著抹布挡住他视线的女人,他想叫她走开,但—— 雷法言瞠大眼眸。 唱歌!她竟然在唱歌!?开心就算了,她现在居然还开心的在他跟前唱歌? “你……”涨红了脸,雷法言气得想教她闭嘴。 然而,丝毫没注意到雷法言对自己的注意,钱宝儿因想著近来雷家人对自己的亲切与接受态度,而教嘴角不住地往上高扬。 虽然大家都希望她能和法言一块搬回雷园,好让他们照顾她,但想到自己和法言目前的情况,她还是只能婉拒。 因为她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心,也不想他们为她而为难法言,因为—— 要为难法言,她也会,而且还会得很呢。顿地,美丽唇角扬起一抹得意。 看他一眼,钱宝儿放下抹布,手拿鸡毛掸子,带著一脸开心笑意,十分故意的拍打起雷法言正坐著的沙发。她就是要他看她开心的样子。 啪啪啪!她出力猛拍沙发,一点也不顾坐在沙发上的他。啪啪啪! 雷法言忍住气,换了位置。但—— 啪啪啪!钱宝儿拿著鸡毛掸子紧步跟上。 “你!你故意的!?”雷法言愤声控诉。 抬眼一见俊酷容颜紧绷而难看,钱宝儿就知道他已经气坏了。 顿地,她红滟滟的唇角得意高扬。 “怎样?不行吗?” “你!”他怒站起身。 “我怎样?我打扫家里不对吗?”见他被激怒,宝儿是一脸的得意。 “你可以不要打扫呀,我都已经请佣人了,你为什么还要多事!?”他愤道。 “我高兴,我喜欢,我就是爱——”她存心气死他。“怎样,你管得著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个孕妇,还天天做这做那的!” “对!我就是要做,而且我还要告诉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还有小泵他们,说这一切全都是你要我做的,说你虐待我,怎么样?”她一脸嚣张,双手杈腰。 看见宝儿一脸得意洋洋地说要告他状,雷法言顿然愣住,也瞠大了眼。 “你……你……”他脸颊微微抽动。 “想让我难过日子?哼,你还早得很呐。”柳眉一挑,她媚眼一扬。 面对既得意、又嚣张也呛辣的钱宝儿,雷法言俨然又见到往日的她。 这样的她,实在教他—— “你……你……你……”他抽搐的唇角微微抖颤。 眼见雷法言已经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宝儿顿时有些同情,也有些心软。 转过身,撇著唇,钱宝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掸著沙发。 突然,身后爆出的狂笑,顿教宝儿傻了眼—— “哇哈哈哈……你……你真的太有趣了!”雷法言拄额笑得前仆后仰。 “你……”宝儿一脸警戒回身瞪眼看他。他该不会是被她整疯了吧? 张开双臂,雷法言笑开脸,将她搂进怀里。 “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哈哈哈……”搂著她,他还直笑著。 “不会吧?”钱宝儿一脸狐疑,睨眼瞧他。 她不是在整他吗?那他怎会喜欢这样子的她?这个男人有病。 见宝儿眯眼瞪他,雷法言笑著直摇头。 他真的不想再和她冷战下去,也希望她可以一直这样的呛、这样的辣。 他喜欢这样的她,喜欢既呛又辣的她。 “我想我应该道歉的。”敛起了笑意,他凝眼看她。 “你——”道歉?钱宝儿怔住。 “宝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再冷战了,好不好?”他看著她。 她拧眉不语。因为她不知道法言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以前怎样,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就该一起经营这段婚姻,是不是?”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她愣颜问道。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喜欢这几个月来的生活?” 他才出口,钱宝儿已是一脸的厌恶。她哪有可能会喜欢这样的日子。 一下班回到家就得面对他冷漠的表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愉快相处,这样的感觉她总感觉十分不适,不只绑手绑脚,也浑身不自在。 而且,她真的也快过不来这样的日子了。虽然她现在有时看起来开心,但,每面对他的冷漠,她还是无法克制心底的苦涩。 记得在杨士贸出现前,法言一直都很让著她,也关心她,不管她做什么,他总是笑著陪在她身边…… “那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让我啰?”一双杏眸研究著他脸上表情。 他要是敢皱个眉,她就一定会再找时间整他。圆亮的大眼,盈满警告意谓。 “那是一定的。不然,你要让我吗?”忍著笑,雷法言抬手揉乱她的发。 “哪有我让你的道理?这种便宜只有女人占的份,你别想跟我抢!”宝儿瞪眼道:“我可警告你,如果你下次敢再让我生气,我就……我就……” “就怎样?嗯?”他笑著逗她。 “我就——”钱宝儿突然出手扯住他衬衫领口,强拉下他与自己平视。她瞪眼看他,口出威胁:“我就哭给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还有小泵他们看!哼。” 哭?雷法言愣住。 “你别以为我是吓你的,我说的到就做得到。”她刻意强调。 回过神,他唇角噙笑,对她摇著头。 “别这样,看你哭,我会舍不得的。”紧搂身前的她,他眸光温柔。 他的宝儿一点也不适合哭泣。 就像置身在美梦中一样,当一切问题都已解决,不会再面对法言的冷颜,也不必担心雷家人不喜欢她,钱宝儿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最最幸福的女人了。 虽然法言近来管她越来越严,但她知道他是关心她、是担心她,所以她就乐得让他管,也让他疼。 甚至就连她原坚持不辞掉的工作,在他软性的百般要求下,她也只能一再退让,向总公司申请留职停薪,好留在家中静养待产,让他安心。 想起法言几个月来对她的体贴与温柔,她美丽唇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闭著眼,手抚高高隆起的肚子,钱宝儿心情愉快的靠著舒适沙发,聆听著有益胎教的音乐。 她希望日子可以一直过得这样悠闲快乐,幸福而甜蜜。只是…… 可咚——听到门铃声,宝儿愣了一下。 她看向墙上挂钟,正指著十一点四十分的位置。怪了,这时候谁会来?语禾吗? 缓慢站起身,她慢慢走到大门玄关处。由小孔外视镜里,她看到——杨欣如。 钱宝儿微微愣住。她不知道杨欣如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虽然杨欣如从没对她恶声恶气过,但只要一想起杨欣如是因为她的出现才与法言分手,钱宝儿就感觉有些心虚。 “杨小姐,有事吗?”她打开门。 “我来看你和法言过得好不好。”一样轻柔的嗓音,少了些许的客气。 看著出现眼前即使怀孕也依然明艳照人的钱宝儿,杨欣如有说不出的怨恨。 一直以为自己会是法言的新娘,但,她没想到法言最后选的依然是钱宝儿。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这口气她一直无法咽下去。 她绝不相信自己真会不如钱宝儿,一定是钱宝儿施了什么狐媚手段,才让法言一时迷失心志离开她,也害得她因受不了外界异样眼光而躲到国外去。 想到这几个月来她远避国外,而钱宝儿却快乐陪在法言身边,她就怨妒气愤。 现在,她回来了,她就一定要让钱宝儿为抢定法言的事付出代价。 蓦地,一记恶意进驻杨欣如一向温和的眼眸。 如果以前法言都会因为她的伤心而训斥钱宝儿,那她相信只要今天她有办法让钱宝儿再抓狂,而且还很不小心的伤到她,到时法言一定也会因此再怒斥钱宝儿。 而她只要再适时表现出自己的善良与优点,她相信钱宝儿和法言的婚姻迟早会出现裂痕,说不定哪天法言还会离婚进而娶她。 “这……谢谢关心。”面对杨欣如出口的关心,宝儿慌得没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杨小姐,我真的很抱歉,当初我实在是不该答应和法言结……” “不用说抱歉了。”再说也来不及了。杨欣如敛下了眼。 “杨小姐——”那短短的一句话,教宝儿更感愧疚。 眼见杨欣如出身良好、举态优雅,既温柔又善良,反观自己出身平凡、现实虚荣又莽撞冲动。瞬间,袭心而来的强烈自卑感,教宝儿极不愿意再与她有所接触。 “我们可以出去聊聊吗?”杨欣如突然说道。 “聊聊?”宝儿怔愣住。现在她不过和杨欣如才说几句话就心虚又自卑了,那要是再多聊下去,她不就自惭形秽,无处躲藏? “对不起,不太方便。”宝儿急忙想找理由拒绝。 她不想看杨欣如幽怨的眼眸,也不想让外人有评比她和杨欣如的机会。 “就只是聊聊而已,难道你怕我会骂你?” “当然不是,我知道杨小姐是很有气质、很有教养的女孩子,只是……” “既然这样那就出来吧,我们有很多事可以聊的。”她略显不耐。 “可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藉口,宝儿想到法言。“法言他不希望我出门,他说我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四处乱跑。” “喔?是吗?”杨欣如一脸嫌恶的看她肚子一眼,闪身进入大厅。“既然你不方便出门,那在这说也一样。” “杨小姐,你——”见她不请自入,钱宝儿微拧眉。 “我今天打电话到你店里去,听说你请了长假,是不是?”杨欣如仰头看著宽敞舒适的楼中楼。顿时,一股怨怒浮上她的脸。 要不是钱宝儿的出现,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法言不喜欢我挺个大肚子在外工作。”知道杨欣如无意离开,宝儿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即转身跟进大厅,边走边说著。 “是吗?”她语调怨愤。 “杨小姐,法言他现在不在家,我实在也不好招待你……” “我就是知道法言不在,所以才来找你。”她转过身。 “杨小姐你……”宝儿让她眼底的一抹阴沉吓到。 她一直以为杨欣如是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但现在她已经不确定了。 看著眼前少了柔弱却多了分阴沉感觉的杨欣如,宝儿猛然记起不久前法伶曾在电话中,提醒她不要接近杨欣如的事。顿时,钱宝儿觉得自己是引狼人室了。 “钱小姐,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你自己一定也知道法言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才不得不娶你进门。” “这——”宝儿无法否认,因为这是事实。 “所以我希望你生下这个孩子后就自动离开,到时我一定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是我自己亲生的一样照顾。”犹如是家中的女主人,杨欣如态度高高在上。 太过明显暗示的言语,教宝儿顿然一愣。蓦地,种种情绪在她心海汹涌翻弄,她心慌、心乱,也六神无主。法言打算在和她离婚后,就跟杨欣如结婚吗? “你做梦,这是我的孩子!”无法克制的,钱宝儿愤张起-身尖锐芒刺。 见钱宝儿已然被激怒,杨欣如敛眼笑出一抹深沉。 对付钱宝儿对她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她相信只要再几句话,钱宝儿就要失控了。 “你的孩子?哼!要不是你耍了手段,你会有这个孩子吗?”她一脸鄙视地打量著钱宝儿。 “耍手段?不!我才没有!”对她的诬蔑,钱宝儿气得紧握双拳。“要不是那晚有人对法言下药,我也不会……” 下药?入耳的两个字,教杨欣如愣住。 “你是说法言是因为喝了那杯酒的关系,所以才和你——”杨欣如月兑口问。 “对!法言就是喝了那杯……咦,你怎么知道是酒的关系?”宝儿愣了一下。蓦地,她惊叫一声:“啊!是你对法言下药的,对不对?” “我……我……”杨欣如涨红脸,心虚地别过头。 “杨小姐,你、你真是丢了我们女人的脸!”宝儿猛摇头。 如果杨欣如不曾在法言酒里下药,那法言和她根本就不会有接下来的牵扯。 想到之前,自己和法言还曾为两人结婚的事,而对杨欣如感到愧疚,钱宝儿就觉得很不值得。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是杨欣如的自作自受。 知道错不在自己,宝儿马上清除心底所有对杨欣如残留的心虚愧疚。 挺起大肚子,高扬起头,钱宝儿打算看看杨欣如还敢怎么怪她、说她的不是。 “对,我就是对法言下药,但那又怎样?”杨欣如恼羞成怒。 “我要告诉法言。” “你以为到时法言是会相信泼妇骂街的你,还是相信温柔善良的我呢?” 有著绝对自信,杨欣如冷笑一声。 “你!”宝儿一脸气愤,死瞪杨欣如。 她真没想到杨欣如竟是这种虚伪的人,在人前一个样,在人后又是一个样。 “钱小姐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为钱而死缠法言的女人,这几年来我也见过不少,不过就你够狐媚,运气也不错,有办法让法言在你肚子里下种。不过我相信一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法言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杨欣如才骂完一大段话,钱宝儿就朝她翻了白眼。 哼,没什么嘛!她还以为像杨欣如这种有气质的女人骂起人来,会比较不一样,也特别一点,但不过尔尔嘛!入耳的普级损人恶语,让宝儿不屑地撇起唇角。 这种等级的恶言恶语,她早听腻听烦了。 “是吗?如果法言知道你是装温柔、装贤慧、装善良,我看他呀,一定跑得比谁都还要快。”手抚隆起的肚子,钱宝儿挑眉讽她。 知道杨欣如一切外在言行都是作假的,宝儿根本就不想再对她客气。 “你!”一向冷静自持的杨欣如,教钱宝儿几句反讽激得怒不可言。“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出身好家庭,受过高等教育,出国念过书,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那又怎么样?就算我钱宝儿出身平凡,没暍过洋墨水,没碰过钢琴,但我自小就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还把自己养得这样漂亮迷人、婀娜多姿,那你呢?” 钱宝儿故意眼露不屑地转看著她全身上下。 “没我漂亮,口才又没我好,还一身瘦不拉叽,风吹就要倒的模样,你自己说法言要你做什么?把你钉在墙上,当标本看呀!”骂人她钱宝儿从不输人的。 “你、你……”杨欣如气得直指她的鼻,“我爸爸是杨氏国际贸易的董事长,我叔叔是市议员,我婶婶的南部大户的女儿,我表姊夫是中学的校长……” “好,真是好啊。”没等杨欣如说完自家的皇亲国戚,钱宝儿已拍手叫好。 “你!” “我?”钱宝儿笑眯眼。“我钱宝儿是雷家四媳,四少夫人,还是雷法投顾执行长雷法言的爱妻,而且呢,我的小泵是雷集团里最有名、最厉害的女人……” 钱宝儿一脸得意的介绍起自己有著辉煌背景的婆家家人。 “我先生的二哥是雷法医院的执行长,三哥是雷法航空的负责人,喔!还有还有,现在雷集团的大总裁就是我先生的大哥。怎么样?这样我的身分有没比你高一点点呢?”她眯眼笑著,右手食指和拇指还朝她比著一厘米的极小距离。 “你!”杨欣如气得一肚子怒火。 “想损我、想贬我?”笑意一敛,手一放,她杏眸狠瞪,“哼!我看你还是回去多进修几年再来吧,不要在这丢人现眼的!” 杨欣如气得面红耳赤,紧掐双拳。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激怒钱宝儿,但是现在被激怒的竟是她自己!? 第十章 看到杨欣如灰白青红交替的脸庞,钱宝儿就知道自己是轻轻松松就骂赢了。顿地,她一脸嚣张,双手擦腰,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我告诉你,我钱宝儿可不是那种可以任你骂、任你损的小可怜。若要比说话恶毒,我钱宝儿比谁都厉害,你最好不要再自找难看。” “宝儿,大门怎么没关?” 提早下班回家的雷法言,拧眉走进敞开的大门。 “法言?”他声音才传来,杨欣如内心一惊,但几乎是同时,她心生一计。 计策才在脑海里形成,她已扑向钱宝儿,强抓住宝儿的手。 “宝儿,不要!求你不要伤害我!”她一边大声哭喊,一边故作挣扎。 听到杨欣如哭泣声,雷法言回眼望向大厅。 “啊!你做什么!?”让杨欣如扑来动作吓到的钱宝儿,为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急忙出手推开她。 顿时,杨欣如藉力往后跌去,故意撞向身后茶几。 “啊!”她故意痛叫出声,再扑跌在地板上。“宝儿,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怕的,我真的会怕的,呜……” “宝儿!你做什么!?”亲眼看见杨欣如被宝儿一掌推向茶几,雷法言一脸怒容疾步冲向两人。 “法言?”见法言回家,钱宝儿一脸开心想奔进他怀抱。但—— “法言!你帮帮我,你快帮帮我……我真的只是好心想来看你们的,可……可是宝儿她……呜……”杨欣如哭得泪如雨下,想抢得雷法言对自己的注意。 “你没事吧?”法言弯身扶起倒地的她。 “我……呜……我没事……”她悄悄用指尖重压眼角,让自己泪眼汪汪。 偎进他怀里,杨欣如得意的瞟视一旁的钱宝儿,柔美脸庞,净是一脸的恶毒。 “法言,她是胡说的,她在装哭!她刚才——”钱宝儿一脸怒容愤瞪杨欣如。 “你给我住口!”眼见的事实,数雷法言气昏了头。“我明明看见你抓著欣如不放,还把她推撞到茶几,你敢说没有!?” “是她向我——”宝儿想解释。 “法言……你不要怪宝儿,一定是我说错了话,所以宝儿才会一时生气想伤害我,我……我想宝儿她不是存心的……”仰起泪颜,她看著他。 “杨欣如,你不要太过分!”钱宝儿气愤不已。 “宝……宝儿,求你别再伤害我了……”垂泪的柔美脸庞,有著骇然惧意。 像是寻求保护的,杨欣如颤著身子,紧紧地偎著他。 “杨欣如!”钱宝儿气得全身颤抖,紧握双拳大步靠向她。 “啊!法言,宝儿她要打我了!啊!”杨欣如一脸惊吓,紧抓著他。 眼前的纷乱、杨欣如一再的哭叫,还有钱宝儿的突然逼进,都让雷法言误以为宝儿真的要对杨欣如下手。 情急之下,雷法言急拾起手想挡住她,但—— 啪!砰!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意外被掴至一旁沙发的钱宝儿全身僵直。 缓缓地,她回过头,愣望身后一男一女。 霎时,宽敞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 没人注意杨欣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看著还倒在沙发上,右脸颊微微泛红的钱宝儿,雷法言黑眸惊瞠。 他只是伸手想隔开宝儿与杨欣如而已,但却意外挥中她的脸颊。 "宝儿,我不是有意……”他想道歉,想请她原谅,但看著她闪烁泪光的眼他竟说不一句抱歉。 眨去眼中泪意,钱宝儿一手拄抵沙发,一手扶捧自己的肚子困难站起。 挺直身子,她转身仰颜凝望她的丈夫。 “你打我。”她陈述著一个数自己痛心的事实。 他为一个外人打她,他为一个虚伪做作的女人打她? 他竟不问青红皂白,就为杨欣如动手打她!?顿地!一再回荡脑海的悲痛事实,教钱宝儿紧咬下唇,强睁泪眸。 愤转转身,她快步就往大门走! “你要去哪里?”雷法言及时箝住她手腕。 “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一回头,她恨眼瞪视。 “我不准!”雷法言急怒道。 那一声专制霸道与怒言,教宝儿怒咬紧唇。 “不准!?你凭什么不准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她失控怒喊。 不管会不会弄痛自己,钱宝儿不顾一切地挣月兑他的箝制。 “宝儿,你冷静点。”她的情绪,教他担心。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她噙泪泣诉:“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孩子才坚持娶我,但是你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打我?你怎可以在外人面前这样伤害我!?” “我……”紧抿唇,他无语,只能静看著从未哭泣的她,在他眼前掉泪。 他的宝儿一点也不适合哭泣。看著美艳泪颜,雷法言敛下了眼。 杨欣如的哭泣,他可以说是毫无感觉,而只是心烦於起因是宝儿。 他以为自己对女人的眼泪会无动於衷,但看著宝儿落泪,他的心却疼了。 那紧紧揪住的疼意,似融入了他的血液,感染到他身上每一部位…… “我都已经答应只要孩子一生下来就走人,绝不会死缠著你不放,为什么今天你还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对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我?” 如雨般直落而下的泪水,浸湿她娇艳丽容。带著泪,她咬著唇向他逼近一步。 “你以为只有你们有钱人才要面子吗?你以为只有你们有钱人才有自尊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有钱人的面子跟自尊都可以用钱做出来、堆起来,但我呢?” “难道我爱钱、我爱慕虚荣,就得让你们有钱人这样糟蹋、这样看不起?” 哭红了眼,钱宝儿愤握双拳。 “对不起,我是看你推她又要打她,一时心急想隔开你们,才……" “我想打她?!”钱宝儿泪水直落,“我没有!我从没有想打她……” “可是我明明看见你推……”他话还没说完,就让宝儿的尖叫声所打断。 “为什么你只看到你想看的!?”她失控尖叫:“为什么你没看到是杨欣如她自己向我扑来!她那么大力朝我扑来,又一直抓我的手,我不推开她行吗?” "这——”雷法言心一惊。当时他就只看到宝儿出手推开杨欣如而已。 “还是你就希望跌倒的人不是她,而是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最好我就这么摔死了事,这样你和那个恶毒的杨欣如就可以从此双宿双飞,再也不用顾虑我的存在,也不用再担心我会破坏你们的感情,是不是?!” “你在胡说些什么?”雷法言惊愕望她。 “不是吗?” “宝儿,你一定要这样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你说我无理取闹?!”钱宝儿瞠大泪眼。 她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以“无理取闹”四字批判她的男人,就是她之前才觉得关心她,疼她也宠她的好丈夫。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一颗颗斗大泪珠,顺滑而落。 见她泪水滑落颊,雷法言猛别过头。 “今天是你不顾我面子,就在那个女人面前凶我,也不顾我心情感受,就净心疼的问她要不要紧?痛不痛?甚至你还不顾我有孕在身,就为那个女人胡谵的几句动手打我;现在,你竟然还说我无理取闹?” 一句又一句的指责控诉,教雷法言因无法反驳,而倏握双拳。 “你……法言……你怎不问问我、问问我看你那样温柔对她,却连理也不理我时,我的心……我的心痛不痛?”钱宝儿恸声哭泣。 “这——”他被问的钮i话可说。 他是疏忽了她的心情,但他当时也是想确定杨欣如没事,他不想让自己与宝儿对杨欣如的愧疚加深。 顿地,钱宝儿表情一僵。月复部突然传来的一次胎动,教她神情怔愣。 孩子……她的孩子……感受到胎动,她泪眼清亮。抬手抚上已然高高隆起的月复部,一抹初为人母的喜悦,悄然扬上她沾有泪水的唇。 “怎么了?不舒服吗?”雷法言伸手探向她的月复部,关心之情溢於言表。 向她伸来的手,教钱宝儿神情突然一变。 “走开!不要碰我!我不要你碰我!”她嘶声尖喊。“我不会给你这个孩子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孩子给你!”情绪激动的钱宝儿大声哭喊。 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接受自己所爱的男人,竟然不爱她。她好希望法言…… 蓦地,钱宝儿脑子一空,神情一震。 那突然击进脑海的“爱”字教她惊愕惶恐。爱?法言是她所爱的男人? 她爱上法言了?猛抬头,她惊惶愣视著他。 难怪,难怪这几个月来,每当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好,她就觉得自己是快乐的、是幸福的,难怪她每天总是盼著他能快快回到家。 还喜欢听他赞美她,喜欢他温柔对她、关心她、在乎她,更喜欢他想赖在她身边的那种甜蜜感觉。 难怪知道他心疼杨欣如,却不心疼她时,她的心会那样的痛。 无法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眼里,没有自己的存在,宝儿强忍住泪,紧咬红唇。 转过身,她颤著步子往前面楼梯走去。 “宝儿……”听到她哭喊恫吓不把孩子交给他,雷法言知道自己该生气。 但现在他只为宝儿突然沉落下来的心情,感到心慌。 看著她一再滑落脸颊的泪水,法言此刻只想拥进她一身的痛与悲。他真的伤到她的心了。突然,惊见宝儿脚步踉跄就要摔下阶梯,雷法言心急疾步上前。 伸出手,他扶住她,但下一秒钟,却教她一手推开—— “谢谢,不用了。”手扶楼梯栏杆,她深吸口气,抬手抹去又要滑落的泪。 “宝儿……”她的态度敦雷法言感到不安。 “这场战,我认输。”平抚激动的情绪,她转过身,凄凄眼瞳,泪光闪闪。 她从不认输的,这世界上没有她吵不赢架、没有她打不赢的战,但现在…… 爱上他,她不认输,行吗? 她想为自己战斗的力量,全让一个简单“爱”字……抽光打败了…… “但是在我把孩子生下来,离开这里之前,我希望你能保证不会带她来这房子一步。”她眨去眼底泪意。 宝儿等著他的回答。然而,雷法言却因她出口的“离开”两字而愣住。 “怎样?这要求很难吗?”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宝儿觉得自己又快哭了。 她都已经退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想要她怎样?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还想带她来这里向我示威,再一次的羞辱我!?” “不是,我当然不会带她来我们家,只是……”她的异样情绪,教他担心。 “孩子?你怕我真的不把孩子给你,是不是?”她怆然一笑。"你放心吧,再怎么说你也是为这个孩子才娶我,这个孩子我会留给你的……” 让孩子跟著他,会比跟著她还要好,这是事实。 也许她不是一个好妈咪,但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温暖的家。 就算少了她这个妈咪,以后孩子也会有新的妈咪,就算斩妈咪下疼,也还有雷家上上下下可以帮她疼、帮她爱。 她相信雷家人一定会疼她的孩子的。紧抿著唇,她泪眼蒙蒙。 “你还在生气,是吗?”他讨厌她话里要丢下孩子而自己离开的含义。 她凝泪不语。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冷静一点……”他想补偿她、想让她开心,想化解两人现在的难堪僵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敛下眼眸。 他知道自己无法抹去刚才对她的无意恶行,但——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补偿你,你才会开心?” “补偿?”遭泪浸湿的唇角微微淡扬。 “要多少钱,你才会开心。”他知道钱对她很有用。她最喜欢钱了,不是吗? “钱?”钱宝儿愣住,惊抬眼眸看进他的眼。蓦地,她噙泪失声一笑。 抬手抹去悬眶的泪,她做作地朝他摆了摆手,笑出一脸娇艳。 “你真是了解我,知道能用钱补偿我。既然你都这么有诚意了,那就看你方便给多少就多少好了。”强忍住心底的悲戚,她颤笑著。 遮掩住轻颤的唇角,她媚眼一勾,朝他频送秋波。 “这种挨巴掌的外快,我不计较的。” 没了哭泣,加了笑容,现在的她又是那个人人眼中精於算计的钱宝儿了。 恼怒於自己一时的冲动,与对她的伤害,雷法言厌恶她此时故意绽放的笑颜。 都让他打痛了,居然还笑得出来!怒旋过身,雷法言决定不再看她红肿,也教他心疼的泪颜。 然而,看著似再也受不了她的现实与爱钱,而背旋过身的高大背影,那扬於艳丽脸庞的娇媚笑意,顿然褪了色,徒留一丝凄然与苦涩。 敛下眼睫,她垂下了肩。如果没爱上他,那该有多好…… ++++++ 突发的状况,一再的发生—— 近月来情绪一再荡到谷底,内心世界犹遭千年寒冰冰封的钱宝儿,失去了往日娇艳笑颜。 她情绪低潮,对一切外在事物不再关心,就连雷家二老闻讯前来关心探望,也只得到她唇际一抹淡到看不见的虚弱笑容。 担心她的一家人,只得天天派人送补汤给她,但是她吐的永远比喝得还要多。 想到宝儿越来越虚弱的身子,雷法言每天出门上班都得提心吊胆。 虽然家里已有请人贴身照顾她,但他依然放不下心。 而今天,一通紧急接进会议室的电话,让他疾步冲出会议室,赶往雷法医院。 一到雷法医院,雷法言急忙冲向妇产科。 “妈,四哥来了。”远远的,雷法伶看到法言自走廊那端一路直冲过来。 他才站定,雷母就气得开口直骂。 “都是你!一点也不体谅宝儿有孕在身,还欺负她,现在可好了!早产!” 虽然宝儿从没向谁告过法言的状,但是内心愧疚不已的男人眼见宝儿身体越来越赢弱,而不得不向家人求助时,就自己什么都招了。 “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说对不起就天下太平?”雷父忍不住也开口念:“宝儿的性子你比谁都清楚,我看她这次一定跟你杠上了。” “爸、妈,要骂也请你们等一下再骂,等一下我一定好好站著让你们骂个高兴、骂个痛快,现在请你们先告诉我宝儿在哪里,好不好?”法言急道。 “还能在哪里?不就是在产室里吗?”大少雷法厉怪异的瞥他一眼。他觉得法言已经急昏头了。 “那她来时还好吗?你们有看到她吗?”法言心急再问。 “法言,你别急,没事的。”三媳沈语禾轻声安抚他。 “最好是没事,要不然我会很不开心的,而只要我一不开心,到时候就有人讨打了。”二媳宋衣伶怒眼瞪他。居然敢欺负她们女人,哼! “衣伶,别这样,法言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温文尔雅的二少雷法斯,笑著一张脸,连忙将自己的妻子带开,免得她真的动手打人。 “二哥!你人怎么在这里?!你怎没进……”看到雷法斯,法言即惊声叫。 雷法斯闻言,笑著直摇头。他们雷家人只要一有人出事上医院,就全当他是救命神医,完全不理会他只钻研心脏专科的事。 “法言,你二哥是心脏科权威,不是妇产科权威。”长媳白铃蓝低头笑。她记起多年前自己的丈夫法厉,也曾为她控诉法斯不照顾自己人的事。 雷法言愣了一下,随即想通,但—— “那现在情形怎么样?孩子生出来了吗?”他好担心宝儿的身子。 “生出来了吗?生出来了吗?你以为生孩子有那么简单吗?还是你以为宝儿是母鸡在下蛋呀!”雷母忍不住又开口骂。 “妈——”心急如焚的雷法言,苦著一张脸。 ※※※ 产室双向门一被推开,雷家人发现是宝儿的专任女医师方如,立即全部围上。 “怎么样了?他们母子都平安吗?”雷法言一脸焦急。 “大家先不要急,安静一下。”似察觉到不对劲,二少雷法斯冷静道。 他转身看向一脸凝重的方医师。 “方医师,怎么了?” “难产。”女医师简单道。 听闻难产二字,雷法言神情一震,雷家人个个脸色难看。 “难产?”愣眼看著医师,他喃喃念著。 “四少夫人体弱施不出劲,又坚持要自然生产……” “说重点!”雷法言急声吼道。 "二选一!”女医师被吓得冲口说出三个字。 “宝儿!”没有多加思考,雷法言冲口就道。“我只要宝儿,你只要还我宝儿就好,孩子我可以不要没关系!” 雷法言一再冲出口的答案,震住众人,也震慑了他的心魂。 因为他不知道从何时起,宝儿在他心中的地位,竟已远高过於他的孩子,难怪他可以马上作下决定。 当初,他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才与宝儿结婚,那现在为什么……蓦地,雷法言感觉心口变得有些紧,就好像有人拿了什么东西往他心口里塞一样。 紧捣著心口,雷法言浓眉紧拧,双眸紧闭,仰颜望向顶上帷幕。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将宝儿看得比他自己的孩子还重要,这是不是表示…… 他爱她!强行灌入脑海:心口的三宇,教雷法言蓦然张眼。 原来他爱她!但他爱她什么? 爱她的呛、爱她的辣,爱她也爱她自己的性子。淡淡地,一抹笑扬上他的唇。 即使因爱钱而受人异样眼光,宝儿依然乐观也诚实面对自己的心。 即使受委屈,她也会勇往直前,她就像是个战士般,会永远的为自己战斗。 但那天……她说她认输了…… 他伤了她的心,也伤了她的自尊,他让她战得伤痕累累,也斗得她失去自己。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怎可以…… 他怎可以让他爱的她,就这样失去她自己?不,他不能! 他一定要宝儿再重拾以往的快乐,他不要她心情再陷入低潮,他要看她既灿烂,又得意也嚣张的艳丽笑容。 “可是四少夫人她坚持要留下孩子。”事关重大,女医师转述钱宝儿的要求。 女医师的转达,教众人顿时沉默,却让法言脸色惊变。 “我不管!我只要她!”他愤握双拳。她怎可以只想孩子,而不顾他!? “可是……”遇上这种事,身为医师的她真的很为难。 “我说不管就不管!有胆子你叫她来跟我讲!”雷法言愤声吼。 他激动出口的言语,教雷家兄弟瞠大了眼。叫躺在产台上的宝儿来跟他讲? “法言,你冷静点。”看他情绪激动,雷母拧眉说道。 雷法言急转过头,望著雷家二老—— “爸,妈,我不管,我只要宝儿!”他眼眶泛红。 “可是宝儿她的意思……”雷母对眼前的难题,也拿不定主意。 她希望宝儿母子都能平安,但是现在他们必须选择其中之一。 “妈!你和爸爸都已经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了,不差这个孩子的!”害怕雷母会强制要医师留下孩子,而不顾宝儿的性命,雷法言心痛狂吼。 “法言,有话慢慢说,别急。”大少雷法厉伸手紧握他的肩膀。 “大……大哥,你要我现在怎么慢慢说?”强忍心头激动,他声音颤抖。 “爸爸和妈妈都已……都已经有那么多个孙……孙子孙女了,真的不差我这一个的……但是我只有一个宝儿而已!我就只有一个宝儿而已啊……” 缓缓地,一层层薄雾染上黑色眼眸。 “法言,你放心,爸妈不会不顾你的意愿的。”三少法祈拍著他的肩膀。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又没说一定要留下孩子,我只是要你考虑一下宝儿对你的心意!”雷母气道。 她什么话都还没说,就让自己的儿子当成只要孙子、不要媳妇的恶婆婆了。 “法言,如果不留下孩子,你日后不会对宝儿心生怨恨吗?”雷父问道。 “当然不会,我绝不会为孩子的事怨她或恨她,而且,我可以很确定宝儿在我心中的分量,确实远高过於孩子!” “四哥,可是当初你不就是因为宝儿肚子里的孩子,才决定娶她的吗?那为什么现在却变得这么不在乎那个孩子了?”雷法伶好笑的看著他, “因为我爱她。”他直视眼前的家人。 说出口的解答,带给他一丝的平静,也让雷家人点头微笑。 “我已经明白我是爱宝儿的,但我的爱不够伟大,而且还很自私,我不要宝儿为我留下孩子,我只要她平安快乐。” “法言,宝儿如果知道你爱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但是她想为你留下这个孩子,我想这是她对你的爱,你忍心辜负她吗?”语禾走上前静看著他。 “我说过我的爱不够伟大,而且还很自私。”不再波动的情绪,让他神情平和宁静。他看向女医师,“现在,我只请求你把她还给我,平平安安的还给我。” “可是四少夫人的态度很……” 时间无法再拖下去,雷法言快速换上护士送来的一套医院蓝色制服,即快步跟著女医师进入产房。 所有在外等候消息的雷家人,都以为他是进去劝慰钱宝儿的, 但是随著多名医护人员进出产房,在双向门一再被推开时,他们隐约听到—— “我不管!我只要你一人!吐气!” 怒愤异常,而中气十足的男声自里边传来。 “可是合约……”对应於他的中气十足,女声就显得虚弱多了。 “吸气!去他的鬼合约!现在我说了算!有胆子你就给我下来单挑!吸气!” “……” “对!我就是只要你,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推!用力推!” “你怎么这么专制,霸道,我也是想为你……” “闭嘴!吸气!医师要你吸气,你快给我吸气!” “你——” “推!用力推!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好好撑下去,要不然的话,你就算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了,我照样掐死他!吸气!” “你敢!”女人生气了,音量也提高了。 “吸气!不信你就给我试试看!推!再推!” “我、我要先杀了你!” “啊!四少夫人你不能碰那个……”女医师急声叫著,似想制止她的举动。 但,铿铿锵锵,里边已然传来一阵金属制品落地声。 “行,我等你!吸气!我叫你吸气,你给我吐气做什么!吸气!” “你干嘛管我死活!你不是要孩子吗!?” “推!再用力点!没有你在,我要这个孩子做什么!?练拳头吗?吸气!” “可恶!” “推!用力推!宝儿,我爱你,你一定要为我撑下去,好不好?”任谁都听得出来男人想改用柔性政策。但,温柔的声音才落下,一声愤吼已经接著冲出口,“方医师!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在帮你太太接生呀。”一声怯弱而又无辜的声音传来。 “你!你说什么!?”女人惊喜叫道。 “啊!”男人也惊叫一声,但却是——“为什么停下来!?快吸气,吸——气!” “你先告诉我,你没骗我!” “哎!你干嘛抓我领子!放手!快快躺好!”里边似乎定一阵手忙脚乱。 “你说爱我,是不是?快说!不然我不生了!” “对对对!我爱你,你比我们的孩子重要,所以我只要你……你一定要撑下去,好不好?来,吸气-!”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可是你那天在那个女人面前凶我又……”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猪头,我是猪狗牛,你尽避骂没关系,吸气吸气!”自责之后又是一声愤吼:“方医师!你到底还要多久时间!?” “这……等你儿子出来了,我们再算时间比较准……”女医师又被凶了。 “你真的爱我吗?”宝儿忍不住又开口问。 “推!再推!爱!我当然爱了,不然我把所有财产都过户到你名下,这样好不好?吸气!” “真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女人元气倍增。 “当然是真的,你快把这个讨厌鬼推出来,我就去办过户手续。来,吸气——” “嗯……我想还是不用了。” “推——再推——为什么?你不是很爱钱吗?来,吸气……” “我爱呀,可是我们现在就是夫妻,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还是我的,过不过户都不是问题,你说是不下是?” “嗯,说得也对。”男人似想了一下,突然,“方医师!你到底会不会接生!?我老婆都这么用力推了,为什么讨厌鬼还不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庸医!?” “庸医!?”顿时,一声尖锐遥遥传出。“雷四少!是你们两个就净顾著聊天,不认真生孩子的,现在居然有脸怪我,还侮辱我是庸医!?”女医师已被惹毛。 “方医师,我……我们没有聊天,我们只是——”宝儿似乎想辩驳。 “闭嘴啦!生孩子!”女医师气声叫骂。 “方医师!不准凶我老婆,不然我揍你!”雷法言愤声恫吓。 终曲 热闹非常的满月酒宴,在撤皇饭店中华厅举行。 避开外人一再蜂拥而来的祝贺,钱宝儿抱著已然熟睡的孩子,同到厅内附设的休息室。她顺手阖上门,隔绝门外的热闹声响。 走向置於一旁的摇篮,宝儿动作轻巧地将怀中孩子放下,也为他盖上小被子。 看了一下四周,她脚步轻缓地走向前方落地门窗、 推开门,她走上阳台,远眺远方。 凝望湛蓝弯苍,她神情平静。不能说她对杨欣如的事完全释怀,但,能听到法言亲口说爱她,她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是这个提早来到人世间的孩子,为她重新找回幸福与希望的,回身看向摇篮里的孩子,她滟红唇角微微浅扬。 “我还想怎没看到你,原来是躲到这儿来了。”一声冰冷自她身后传来。 钱宝儿拧眉瞪看推门而入的杨欣如。 “你还真是厉害,居然有办法让法言听你的。” 一身纯白打扮的杨欣如,看起来清灵动人,然而此刻她清亮动人的眼瞳里,却闪烁著妒愤怒火。 “听我的?”宝儿微愣。 “你不要装傻!要不是你在作怪,法言怎么可能会不理我,甚至还不接我的电话?一定——你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听著杨欣如说出口的妒怨愤言,钱宝儿顿时笑得一脸得意与嚣张。 “我就知道我家法言家教好,够聪明,不用我多说什么,就知道要自动远离祸害,免得日后惹祸上身。” “你骂我是祸害!?”杨欣如怒瞠眼。 “你故意害我和法言吵架,还恶意破坏我跟他的感情,不是祸害是什么?” “钱宝儿你——” “干嘛,想请我吃饭道歉呀?”钱宝儿万分不屑地瞟眼看她。 “你!” “就警告过你,我钱宝儿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你现在还拚命找难看,啊你是好日子过腻了,想让人吐口水是不是?快走啦,这里不欢迎你!” 钱宝儿走下阳台,一副盛气凌人模样上前赶她。 “你、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杨欣如气握双拳,全身颤抖。 “你以为我怕你呀?反正我钱宝儿在家也是闲闲没事,没消遣,日子也过得挺没意思的,有胆子你就放马过来,到时看我怎么玩你!”她瞪眼恐吓。 “你……”她的出言恐吓,教杨欣如怒红了眼。 她觉得自己就快受不了钱宝儿的挑衅了。但—— “你认为你玩得过我吗?”杨欣如冷笑一声。前两次的胜利,让她有恃无恐。 钱宝儿微拧眉。如果是明著来,她当然不会玩输杨欣如,但问题是杨欣如都对她玩阴的。 “虽然那一次我爸爸没把你给骂跑,还意外吃了你的亏,但是遇到我,你就只有吃亏的份了。”见她脸色微变,杨欣如唇角一扬。 “杨欣如你——” “只要我再像上次一样,在法言面前装可怜,大声哭诉你的不是,说你欺负我,想打我,我相信法言最后还是会站到我这边的。”杨欣如阴沉一笑。 “你!你太过分了!”面对杨欣如的阴险恶意,钱宝儿气极了。 “太过分?会吗?”她窃笑,“上次法言是赏你一耳光,这次说不定就是送你一张离婚协议书了。”看到钱宝儿就快被自己激怒,杨欣如越说是越得意。 然而,看著她得意的阴险面容,宝儿只觉心中怒火狂燃, “杨小姐,今天这一切明明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为什么还要—再陷害我?当初要下是你对法言下药,我和他根本就……” 听到钱宝儿提起旧事,杨欣如神情羞愤。 “我对他下药又怎样?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你这只狐狸精!要不是你……” “真是好样的,把过错都推到宝儿身上了。”突来的讥讽截断她末完的话。 闻声,钱宝儿与杨欣如心情回异,却同时急转过头望向休息室侧门处。 身穿深色名家西服,雷法言背倚墙柱,一手插放裤袋,一手顺势拨弄自己一头五分短发。 “法……法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杨欣如神情僵硬,勉强笑问。 “嗨,老婆。”略过杨欣如,雷法言唇角噙笑看向一脸呆愣的钱宝儿,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问了和杨欣如一样的问题。 站挺身子,再拨弄过短发,雷法言器宇轩昂,昂首阔步迎向爱妻; “大概就晚你个一分钟吧。”他想了下,瞥看一旁的杨欣如、 “那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宝儿惊喜问。 “嗯,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他眸光温柔,却显得抱歉,“对不起,我之前都误会你了。” “没关系,事情过去就算了。”宝儿笑眯眼,一点也不介意。 “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黑眼骤沉。 “咦?”钱资儿睁大双眼。不这么算了,那他是想怎么算?,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爸妈。”褪去温柔的眼眸,有些冷。 毫无威胁字眼的话语,却吓褪了杨欣如脸颊血色。 因为只要雷家二老知道,就代表雷家兄弟也都会知道,而到时倘若他们兄弟几人联合其他相关企业围堵他们杨氏贸易,那…… “法……法言,你……”难以想像的后果,教杨欣如心慌。 带著惊慌失措的心,她上前想拉扯他西服衣角寻求他的注意。 但,她手才触上他西服一角,雷法言已旋过身,在她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即高扬右掌,毫不留情地朝她脸颊狠厉重掴而去—— 啪! “啊!”猛袭而来的狠掴,教杨欣如顿失重心撞向墙柱。 怦! 撞痛额头的她愕然回首,惊望对她动手的男人。 “法言你……”手抚火辣红肿的脸颊,杨欣如是一脸的不相信。 “不仅在我酒里下药,还三番两次挑拨我跟宝儿的感情,陷害她?”褪去了笑的容颜,显得森冷酷寒。 “我——”他知道了!出口的怒一言,教杨欣如脸色如灰。 “对你,我一直深感抱歉,也心存愧疚,但我从没想到你心机竟然这么重,敢跟我耍阴的,还故意陷害宝儿?”他怒音高扬,“一直以为你是受过良好教育,有气质、有雅量的名门闺秀,没想到你竟……” 想到自己曾为杨欣如而不小心伤到宝儿,让宝儿心情沉落谷底,失去生气,甚至引发她早产,害得他差点就失去心中挚爱,雷法言情绪已然失控,怒不可遏。 “我……我……”他的愤怒吓得杨欣如说不出话。 “你害我差点就失去宝儿了!”他愤握双拳,恨声吼,“可恶!” 满心愤恨激得雷法言心底怒焰狂燃。再一次地,他怒扬右掌…… “啊!不要!我再也不敢了!”杨欣如掩面尖叫。 “法言,别打了!”惊见法言情绪激动,钱宝儿及时出声制止。 “这样就够了。”她给予他一记安抚笑容。 知道法言之前误搧自己,只是因为对杨欣如心存愧疚而非情意,宝儿顿觉心情一阵轻松。她,全然释怀了。 “为什么?她曾那样陷害你……” “你就不要跟她一般儿识嘛,再说,知道你在对我有误解的情况下,还愿意在医院里公开大声说爱我,我可是一点也不吃亏。”她上前拉下他高举的手。 钱宝儿一脸占到便宜,偷到精吃的得意笑著。 “你……”见她眼底闪亮的笑意,他不觉笑摇了头。 “嘿,你一定很爱我,对不对?”笑眯眼,宝儿抬手嚣张敲著他宽厚胸膛。 雷法言愣了下随即一笑,点了头。 若非爱,在难产当时他怎可能会为她舍弃自己的骨血?望著摇篮里沉睡的孩子,法言眼底有著歉意。 若不是宝儿搏命为他生下这个孩子,他就真的要失去这个教他领悟到自己对宝儿感情的孩子了。对宝儿,他心底有著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感激。 “这还用说吗?”雷法言俯身笑吻艳红柔唇。“你天生丽质、美艳照人、活泼外向、乐观进取,还精明能干……优点数都数不尽,不爱你,我爱谁呢?” “呵呵呵……你不错,超有眼光的。”听到成串赞美,实儿笑得合不拢嘴。 看她就快笑的得意忘形,法言笑抿薄唇,抬手揉乱她的发。 “真是谢谢你的赞美了。” “不客气。”钱宝儿毫不扭捏,顺接了口。 突然,眼角馀光教她及时瞥见杨欣如正偷偷往门口靠去。 撇著红唇,拧著柳眉,钱宝儿正犹豫著是否要使坏的把杨欣如喊住,然后再好好的损她两句,骂她个几句。 “宝儿?”注意到她眼底的挣扎,雷法言循她视线望去,就看儿杨欣如想开门逃跑。“你给我站住!” “是!”听到斥喝声,杨欣如吓得钉在原地,不敢再动。 “你明明想骂她的,干嘛还忍著?”将视线移回宝儿身上,雷法言戏谑笑道。 “我……”被看出想法,钱宝儿涨红脸,强言道:“哼,像她那种表里不了装温柔、装优雅、装气质还装可怜的没品女人,我才懒得开口骂!” “真的吗?”他忍住笑。 “你说呢?”钱宝儿没好气的撇著唇角。 看到杨欣如还真的乖乖站在原地没敢离开,一副小媳妇畏惧恶婆婆模样的看著她与法言,钱宝儿煞是不高兴。 “看!?看什么看?还想陷害我,抢我老公呀?”她双手擦腰,气焰高涨,向杨欣如靠近一步,“还不走?你是想再留下来找难看,是不是?” “不!我没有,我这就走、我这就走!”惊见钱宝儿趾高气昂向她而来,杨欣如一脸惊慌夺门而出。 看著落荒而逃的白色背影,钱宝儿一脸骄傲的转看雷法言。 “以前我骂人就不输人了,现在我又有雷家当背景,你当靠山,日后我可跩了!”她神气十足的高抬下颚。 见宝儿言行呛辣又嚣张,雷法言强忍住笑意,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是,以后你骂人就更可以肆无忌惮了。” “那当然。”红尽舰的双唇,一再向上嚣张高扬。 嗯,决定了,明天她就先回以前往的大楼,找那些三姑六婆呛声去。 想到法言和雷家人可以全然接受这种个性的自己,钱宝儿就觉得好感动。 她原还以为嫁入豪门规矩多,也会绑得她难过日子。 但没想到搬回雷园都一阵子了,不仅规矩没见几条,还人多热闹的不得了,三不五时就可以凑一块喝咖非、聊是非。 呵呵呵……这种富家少女乃女乃的日子,还真是适合她钱宝儿。尤其—— 想到从今以后可以光明正大,顶著雷家四少女乃女乃光环,到处作威作福、狐假虎威、四处横行,钱宝儿就笑得一双大眼都眯成线了。 编注: 欲知雷法历和白铃兰之情事,请翻阅魔系列090《我爱坏男人系列》四之一“坏心大少”。 欲知雷法斯和宋衣伶之情事,请翻阅魔系列104《我爱坏男人系列》四之二“狠心二少”。 欲知雷法诉和沈语禾之情事,请翻阅魔系列——《我爱坏男人系列》四之三“负心三少”。 花情君界*二十二*月凌情一、公布第二十次赠书活动之后续…… 1.问题解答:黑色。 一、获赠新书者:高雄的于婷、新竹的季绮、高雄的*伊、台南的芝庭。ps:另增两名参加奖:中坜的周祀睿、板桥的纪嘉茹。 二、公布第二十一次赠书活动之后续:1、问题解答:言石*雷法祈*。 2、获赌新书者:因活动截止日未到,故尚未确定。 二、第二十二次赠书活动内容: 1、问题:请写出本书女主角钱宝儿在“钟爱一生”的职位。 2、收件地址:树林市邮政工39号信箱。(邮递区号:238) 3、截止日期:本书出版日起算第十五天。 4、名额:四名。一本次赠书为狠心四少了ps:本活动之内容及后椟,欢迎至月凌情界网站之花情君弄单元查阅。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我爱坏男人1:坏心大少 我爱坏男人2:狠心二少 我爱坏男人3:负心三少 我爱坏男人4:狂心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