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咬一口》 给情的序 蔓林 本人消失有一段时间了,只怕连我是谁都没人记得了。 怨、好悲情的开场喔! 正当虚度一年之后—— 我出现在一个不太正确的地方…… 我好像应该出现在我自己的新书里头才对喔……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地方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凌情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她开始变得很忙,而我得负责替她写序。 说真的,这么久没出书,写序的感觉变得好陌生,彷佛正在做著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一件事,有点茫然、有点犹豫—— 我该不是近“书”情怯吧? 还记得有一次凌情开玩笑说:“你这么久没交稿,人家是一月一书,你是一年一书呀。” 一年一书……唉,教我如何能不“怯”呢? 人家凌情写稿速度慢归慢,但总有一定进度(起码六个月一书——哈!)嗯,不过我发现凌情最近似乎乖多了,写稿速度变快了,不像我……(对啦对啦,要比就比好的,别去比坏的,别跟我比啦……呜……) 至于我嘛,潜水潜的快窒息,还是先搭上凌情的顺风车、探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和各位说声——hi! 第1章(1) 一辆黑亮到足以映人影像的克莱斯勒房车,自桃园中正机场驶出后,即更改原有路线,往台北市区的豪景饭店驶去。 司机下车,快步绕过车身,拉开后座车门,迎下一名男人。 “少先生,豪景饭店到了。” 经过长途飞行,身穿名家西服的男人,依然神采飞扬,没有丝毫疲惫之意;寡薄双唇,始终噙有一丝遮掩不住的笑意。 “就依我刚才给的地址,快去快回,别让我等久了。” “是。”司机恭敬回应,快速坐进驾驶座,驶离豪景饭店。 见房车远离视线,男人转身走进饭店大门。 早已候在一旁等候的林经理,见男人出现,笑著一张脸,趋身向前。 “少先生,好久不见,恭喜你学成归国。” 林经理没想到,昨天才在馆里听到皇家主管,谈论他们未来上司即将搭机回台的事,今天就接到他订下情侣座的用餐电话。 “谢谢。”皇森尔朝他点了头。 虽然再次见面不过些许时间,但林经理已感觉到,当年在t大就读,也是豪景西欧馆座上宾的皇森尔,在褪去学生气息之后,全身散发出一股尊贵风采。 “你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林经理亲自带路。 “嗯。” 才在位置上落坐,负责接待的侍者,已拿著装有柠檬水的玻璃壶跟上来,为他餐桌上的水杯注进八分满的水。 “先给我一杯黑咖啡。” “是。”侍者领命快步离去。 皇森尔转了视线,想看向窗外,却发现林经理还留在原地。 “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他唇扬微笑。 “是。”嘴上应声答是,可他双脚还是定在原地。 “有事?”森尔扬眉问道。 听到皇森尔开口问,林经理连忙凑上前,笑咧了嘴—— “呵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单独约女孩子吃饭的,不知道你今天约的那位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皇森尔低笑出声,语带保留。“很不错的关系。” “真的?”新闻!林经理眼睛为之一亮。 “好了,好了,你快去忙吧。”森尔笑著打发他。 “是是是,我不打扰你了。”得到内幕消息的林经理,一见侍端来咖啡,立即殷勤接手端过,放到他面前。“少先生,你慢用。” 见林经理与侍者一块离去,皇森尔不禁笑摇头。几年不见,林经理依然拥有十足的好奇心。 转看四周,森尔发现馆内的装潢摆设都变了;甚至,方才在来豪景饭店的路上,他也注意到以往他所熟悉的台北,也有了改变。 这,他都不在意。只因现在他所在乎、所关心、所注意的,就她一人而已。若非她爸爸的关系,他真想直接到她家里见她。 想起待会的相见,深邃黑眸霎染温柔情意。看向窗外,他笑扬了眼。 他终于回来了,回到有她在的地方…… ☆ 有些晕眩,有些难过,皇森尔任由两名侍者搀扶,跟随高纯纯搭乘电梯直上二十楼。通过悬挂有世界知名画者作品的长廊,四人在底端套房前停下。 拿出随身携带的套房磁卡,高纯纯刷开深色房门。这是间有一房一厅的高级套房。侧过身,高纯纯指示两名侍者,将皇森尔扶进睡房。 “好了,这没你们的事,出去吧。”她自皮包里掏出几张大钞。 “是。”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两人依然收下为数不少的小费,转身离去。 几秒钟之后,高纯纯快步走出睡房来到门口。 她拉开门把,向两侧探了探,确定两人已经离开。 再度关上门,她转身走回睡房。 看著平躺在床上,紧拧剑眉,极为难过的皇森尔,因反覆翻身致使衬衫半掀,露出结实健壮的体格,她不禁咽下梗在喉间的口水。 忽地,她脸色一变。想起刚才在西欧馆内,她明白暗示森尔可上楼寻欢,而遭到他严辞斥责的事,高纯纯心生不快。 因为再怎么说,她在学生时代也是极受男同学欢迎的人,但就他和少数几人,对她视而不见,甚至还一脸鄙夷的极力与她划清界线。 不过现在……她就看他要怎么和她保持距离。蓦地,高纯纯得意一笑。 “森尔?”她试探喊著。 “走开!”他愤吼出声。俊美酷颜因头疼而紧拧。 “走开?这怎可能呢?这一天,我可是盼了好久好久呢!”她吃吃地笑。 她没想到才回台湾奔丧听遗嘱,过了几天无聊日子,今天竟在这豪景饭店里,巧遇学生时代的白马王子。 “虽然多年来,你从没将我摆进心底,也极力与我保持距离,但对身分地位、家世背景,都高人一等的你,我哪有可能这样就放弃呢?” 看床上的皇森尔,因痛苦而扭动身子,高纯纯掩嘴窃笑。 “再说,能待在俊美挺拔、风度翩翩又温文有礼的你身旁,不管对谁而言,也都是一种荣幸。”她伸出手抚模他的脸庞。 “所以不管你以前对我是多无情,我相信从今以后,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她信心十足。 “谁……”是谁一直在他耳边吵?皇森尔拧眉摇头,想甩月兑头疼痛意。 “你知道为什么吗?嘻……”女人窃笑,自顾自的说著:“因为刚才我在你的咖啡里偷偷下药了。” “药……下了药……”他精神似有些恍惚,无意识地重复著她的话。 “对,就是那种喝了君子成野兽,圣女也成妓的药;这药本来是为晚上罗伯和我幽会时准备的,但是——”想起罗伯,女人笑了声。 “药……罗伯……野兽……圣女……”在头疼间,皇森尔努力集中意识。 “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罗伯早被我给踢到一边去了,哈哈哈……”高纯纯大笑出声。 “啊!”突地,皇森尔狂吼出声。似有人想击碎他的脑子,他痛苦拱起身。 “头还很痛吗?”高纯纯忽然一睑歉意。因为她想起刚才的事。 “真是对不起,刚才我怕被你发现,所以一时没注意,就下了太多的剂量。其实我也不想耍这种手段,但不这样做,我怎么跟你拉近关系呢?” “嗯!”他因头痛而紧咬唇。 “森尔你放心,这种时候我一定会帮你的。”见他一脸痛苦,高纯纯显得异常兴奋。 她相信以皇森尔几近完美的人格,一旦清醒后,一定会对她负起男人该负的责任。 “对了,森尔,我想你一定还不知道我爸爸去世的消息,不过那不是重点。”想到自己身分地位连三翻的事,高纯纯兴奋说道。 “重点是现在我已经是高氏企业的老板了,到时,只要你娶我,所有属于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怎样!我的嫁妆是不是多到会吓人?”女人说得既骄傲又得意。 突然,高纯纯发现自己太多话,已经浪费不少时间。她快速月兑去自己身上衣物,上床,跨坐到他身上。艳红的唇浮现一抹媚笑。 “嗯!”他问哼出声,呼吸急促。突然压上身的重量,教他极为不适。 他极想缓下燥热心口的异样冲动,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想扯松颈上的领带,让自己呼吸顺畅些。 斑纯纯憋著笑,伸手帮他解开衬衫上的扣子。 “走开!”森尔抬手挥开高纯纯的手。他头疼渐退,意识也渐转清晰。 深吸一口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剑眉紧拧,他双眸紧闭。 “我要是真的走开,就没人可帮你了。”女人继续解著他衬衫扣子。 那一再在他身上游移的手,似能暂缓下他心底郁闷。是谁? “雨岑吗?”应该是她。因为,他只有约她。 雨岑?是纪雨岑!? 顿然入耳的名字,教女人瞪大媚眼。她没想到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森尔和纪雨岑竟然还有交往! 越为清晰的意识,与弥漫四周教他一再深吸入鼻的浓郁香气,给了皇森尔否定的答案。猛抬手,他一掌就将跨坐他身上的高纯纯猛推下床。 “滚开!”他半仰身子,黑发凌乱。 “啊!”没来得及稳住身子,高纯纯狼狈跌落床边。 揉著摔痛的臀部,女人再爬上床。 “森尔,你怎可以这样对我?我这是在帮……”她拧眉嗔道。 似已用尽力道,他无力地倒回床上。 第1章(2) “是你!?”看清上方艳丽容颜,森尔思绪乍然清醒。 他记起方才在西欧馆里,没等到雨岑,却意外碰到曾缠他多年,也教他所排拒的高纯纯。 “走开!”他愤声狂吼。 只是此刻他狂吼的声调,在高纯纯听来,犹如一般说话的音量大小。 不过知晓药性已进入第二阶段,高纯纯立即伸手拉下他长裤拉链,一手猛然罩上他胯间已然饱满的坚硬部位。 “你做什么!”刻意的挑弄,将他乍然引爆,脸色涨红。 意识到自己身陷困境,皇森尔愤怒异常。 他被设计了! “你说我这是在做什么呢?”抚弄他胯间突起,高纯纯娇笑出声。 “可恶!”他紧咬双唇,想藉唇上痛意,转移下半身的激动需要。 再抬起手,皇森尔想就此一掌,将她掴离自己身上。但他惊然发现,此刻除他胯间男性硬物依然熊炙有力、威挺傲人外,他全身软弱而无力抵抗。 闪过他无力挥来的一掌,高纯纯笑出声,心想著:这药实在特别,就瘫痪他四肢,而毫不影响他胯间的勇猛硬物。 只是她动作得怏点才行,否则这瘫痪时间一过,让他体力恢复了,她极可能连他一个吻也得不到,遑论日后还想藉此机会,威胁他娶她进门。 “欺我一分,将来我定百倍奉还!”被迫的难堪,教皇森尔愤恨至极。 “真的吗?那欢迎你将来天天都这样对我;如果你喜欢等一下的感觉,等我们结婚了,我就天天喂你喝这药。” 皇森尔怒极攻心,紧咬的唇已渗出丝丝红血。 “你就不知道这药有多贵、多难买,我还听说这药目前在台湾是禁药,就连黑市也很难买到。对了,我告诉你喔,这药效分三阶段,第一阶段是头疼欲裂,心口躁闷。” 女人一边解他衬衫扣子,一边开口聊著。 “第二阶段是全身无力任人摆布,不过你别担心。”她满意看向他胯间突起。“根据我和罗伯的经验,这药若是用在男人身上,绝不会影响到男人的威猛,而且还可以持久而立。”高纯纯笑得暧昧。 “至于第三阶段就是重点了。”女人伸手解开他腰带,眼底嘴角皆有掩不住的兴奋:“服药三十分钟后,不管是男是女力道会大增,会有些狂乱,变得无法控制生理反应。”突然,她想到一点。 “以前我和罗伯只喝一点点就很够用,而你刚才喝了那么多……”她似有些烦恼。“不知道等一下,你会不会真的只剩兽性没人性?” “哎呀!我不管,我不要想那么多!”想到即将享受的,女人笑得万分。“反正等一下你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对我……” “你!”听见药性的强烈,皇森尔睑色红白交替。 “不过你放心,这药除了一开始的头疼外,绝对没有其他副作用。”她再三保证。 “贱女人!”皇森尔恨声怒骂。 毫不修饰的怒骂言语,教高纯纯脸色乍变。 “对!我就是贱,贱到想坐到你身上,怎样!?” “你以为我会就此任你摆布?”他狠声道,俊美脸庞顿显森冷。 “这……” “你以为我皇森尔会任人欺?”冰冷黑眸投射出锐利眸光。 “我……”女人似乎被吓到了。 ☆ “你当我皇森尔这样就会认栽!?”他怒握双拳,但却使不出劲。 强抑月复下一再狂肆飙扬的熊熊欲火,丝丝薄汗沁出他额际,湿了他的发。 他紧咬唇,愤眼狠瞪,他就算逼不得已上了她,他也绝不可能娶她! “这……”那自他眼底投射出的狠意,似让高纯纯有些畏怯。 “变态!”他出言怒骂。那一声怒骂,顿然又激起女人心底妒怨。 “我变态!?你怎不骂纪雨岑是贱人!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当年她出现,我们现在说不定早就结婚了,哪还会……” “谁准你骂她了!我告诉你,就算雨岑没出现,我也不可能会娶你!” “皇森尔你!”高纯纯气得手脚直发抖。“好!但现在呢?一旦大家都知道你跟我上床,你想吃干抹净,当没这回事吗?你不怕影响你们皇家声誉?” “你!你敢这样威胁我!” “哼!怎么不敢?连下药我都敢了,还有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 为把握时间,女人不顾皇森尔一再挥来的手,强势褪下他身上凌乱衣物,露出他肌理分明之完美胴体。 使尽力道,高纯纯强压住他双臂,跨过他无力挣扎的身子,想直接坐上他胯间因生理,而勇猛窜动的硬物。 “森尔,虽然……”气归气,高纯纯还是希望皇森尔能试著接受她。“虽然你现在真的很生气,但我相信等一下,你一定会怒气全消的,你会知道我比纪雨岑更加喜欢你,更值得你爱。” “是吗?你真的比雨岑更喜欢我?”森尔想尽力拖延时间。 只要让他力气恢复,他绝对饶不了她! “当然!”发现他口气已较为和缓,高纯纯俯首急道。 “那你这样……这样不是让我难堪吗!?”他突然又感到一阵晕眩。 她撇著唇。 “你想想有哪个男人……有哪个男人可以让女人这样对待的?你……”他甩著头,努力保持清醒。 “谁教你之前都不理我。”她顿是不满,嘟起艳红双唇,为自己辩解。 “你现在这样岂不是……岂不是认为我不能满足你?”没理会她说了些什么,皇森尔只想藉此为自己月兑身。 “当然不是。”依眼前所见,女人相信即使不下药,他依然可以满足她。 “呜!这药怎这么恶心?”他拧紧眉,伪装出一副呕吐样。 “会吗?以前我喝都没什么感觉。” 突然窜上心口的欲火,教皇森尔身子一绷。 他那一动,教女人身子骨都酥了。抚著他温热胸膛,她高涨。 皇森尔知道再不想办法月兑身,再过一会,不是他让胯间给折磨死,就是会像高纯纯所说的失去理智而成为野兽。 “先给我一杯水。”他想试试能否冲淡体内药效。 “等一下再喝,我们先……”高纯纯有点等不及,伸手就想抓住他胯间物。 “想嫁进我皇家,就必须一切听我的!”他吼道。 强抑克制体内急需女体抚慰的激猛情潮,皇森尔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 或许他该就此让药性操纵自己,但……疾速闪进脑海的清丽容颜,教他紧咬唇,坚决撑到最后一秒。 “可是!我——”她真的不想浪费时间。 “都让你给月兑光衣服了,你还怕我跑掉不成!?”他愤声吼。 “我!” “你就贱得要我上你,我干嘛还要拒绝!傍我一杯水,我就做得你七天七夜下不了床!” 体内药性似已步入第三阶段,他俊美颜容狰狞而邪荡。 “真的!?”闻言,高纯纯瞠大眼,雀跃欲试。“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翻身下床,她果著身子小跑步奔出睡房,转进外厅吧台想找水给他喝。 身上重量一消失,他理性稍回,使尽全身力量,勉强下床。 情急之间,找不到电话求援,森尔困难拿起被强行褪下,抛至一旁的衬衫,遮住胯间熊炙硬物。他脚步踉跄,扶著墙,一路跌跌撞撞往外晃跌而去。 走走停停间,他发现自己的力气,似已慢慢恢复,而相对的,他胯间傲挺之物也就更涨痛难受,脑子里净是一片影像。他猛甩著头。 强忍心口狂燃猛窜的火焰,皇森尔咬紧牙根,一步步接近外边房门。 皇森尔一直以为只有男人才会无耻的强暴女人,哪知今日,却也有女人想强暴他!? 可恶!皇森尔愤握双拳,全身微颤。他男性尊严,竟让一个贱女人给踩在地上!? “森尔!你要去哪里!?”手拿矿泉水,才走出吧台,高纯纯就因见到他雄赳气昂的背影,而惊喊出声。 丢下矿泉水,她急奔上前,想制止他开门。 那一再施加于他的强制束缚,激起他因药剂所生之兽性,奋力的加以抵抗。 似奔逃出牢笼的野兽,他为一线生机狂乱挥动双拳。 “贱人!宾!”他怒吼。 已然受到药性操控的皇森尔,双眼泛红,兽性占心。 “贱女人!我是你能动的人吗!?找死!”愤张双眼,他一手揪住斑纯纯一头髻发,迫她面孔朝上。 “我不管!我就是不准你走!”紧抓住他的手,高纯纯尖声叫喊:“纪雨岑她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要选她却不选我!?” 雨岑?纪雨岑……他神情微愣。似熟悉,似习惯,冲入耳的名字,顿然占住他发狂的心。 “雨岑……雨岑……”轻轻念著她的名,他的心灵神绪似慢慢归位。 缓缓地,狰狞脸容扬起了一道温柔笑意—— 第2章(1) 夏日烈阳高挂蓝天,洒落万道灿耀光芒,将台北街道晒得暖烘烘,也异常闷热。 而隔绝窗外闷热气息,房车内凉意袭人。宁谧的空间里,就似只有司机一人。 然,悄悄地,司机狐疑目光,一再飘向后视镜,探看后座的情形。 顺著前方吹袭而来的清凉气流,纪雨岑敛眼抬手撩过飘拂于眼前的黑发,露出光洁前额,清幽眼瞳,秀挺鼻梁,还有柔润的双唇。 她眉眼含笑,微抿红唇。转过身,她看向车窗外景物。 等会就可以见到学长了。 看著急速倒退而去的景物,红润双唇一再扬起美丽弧度。 虽然天天冀盼著他早点归来的消息,但乍听这惊喜讯息,她却彷若置身梦幻之中,而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忆起之前那一再藉由话筒,传进她耳里的轻笑话语,她知道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浅浅地,一丝甜笑悄悄扬上她清丽红颜…… 很难相信三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也很难相信学长与她竟一直以信件及密集电话,来联系彼此的感情。 靶情? 顿地,纪雨岑脸色绯红。 多时不见,不知他是否依然如她记忆般地…… 手抵暗色车窗,清丽红颜微微上仰,笑凝窗外一片清朗晴空。 今天天气真好。 她知道学长一向喜欢这样的好天气,但不知他现在有没看向窗外? “纪小姐,豪景饭店到了,少先生就在里边的西欧馆等你。”黑色房车再度在豪景饭店大门前停下。司机拉开后座车门。 忍不住地,司机悄悄打量下车的纪雨岑。 他怀疑这纪小姐和少先生定有什么特别关系。不然的话,少先生绝不会才回台湾,连家门都还没进,就邀她出来见面,还命他到纪家接人。 “谢谢你。”纪雨岑抿笑点头。 才下车,映射柏油地面的阳光,直接刺进她清亮眼瞳里。 敛下眼睫,雨岑抬手隔去刺眼阳光,却挡不住其他洒落她身上的金色灿阳。 仰看天上一片湛蓝,映染耀眼阳光的白皙肌肤,显得晶莹剔透,而及肩长发亦如丝缕黑柔般,荡漾出阵阵水亮柔光。 ☆ 来到西欧馆,纪雨岑向领位人员,询问皇森尔的订位。 “森尔先生?”领位人员查看订位名单,再看向所属桌区,发现已经有侍者在清理,遂笑答著:“森尔先生已经离开。” “离开了?” “应该是跟一位纪小姐走的。”领位人员注意到名单上,有特别的标注。 纪雨岑微愣。她看见领位人员的手指处,有自己的名字在。 “他真的走了吗?会不会只是离开座位而已?” “不会的。”领位人员指向该桌区。“没确定客人离开,我们的服务生不会收拾餐具,皇先生应该是已经和纪小姐走了。” “可是我并没……”雨岑想告诉对方自己就是纪雨岑,但……说了又如何?学长已经不在这了。 会不会是临时有急事,所以他才…… 雨岑拧眉想著。 “这有问题吗?”一句男声自她身边响起。 因刚与对立党团达成某项协议,庞宫权遂邀请办事处的高层主管至此用餐,巧见领位人员与一名女子闲谈。 “庞……庞先生好。”见到近年来窜起政坛,只手推动多项建设的政坛名人庞宫权出现,领位人员脸色绯红。 “你朋友?”他开口问领位人员,黑眼却瞟向不语的纪雨岑。 “不,不是的。这位小姐是来找皇家集团的少先生,我正告诉她,少先生已经和纪……”她赶忙再查看名单上的标注。“纪雨岑小姐一块走了。” “纪雨岑?”庞宫权看向领位人员,再看向眼前女子,顿然想起她就是森尔喜欢多年的t大学妹纪雨岑。只是现在……难不成还有另一个纪雨岑? “可是……”雨岑拧眉道。“学长他现在并没有和我在一起。” 领位人员顿时傻了眼。 “我还奇怪怎有另一个纪雨岑出现?”庞宫权笑了声。“森尔什么时候回来的?怎都没通知呢?” “他今天才回台湾,可能是不想惊动大家,所以才……”白皙脸庞泛染红晕。 “是啊,他就喜欢惊动你一人。”忆起大四那年,森尔差点为纪雨岑与他杠上的事,庞宫权戏谑笑道。 “庞学长……”她粉颊绯红。 “你可比他有良心多,还记得我。”庞宫权笑点头,轻拍她的肩表示嘉许。 他伸手拿过前面订位名单,找到森尔的名字,也看见填在旁边的纪雨岑三字。 “你就这样认为他和纪小姐走了?”他抬眼瞟向不知所措的领位人员。 “是……对……对不起!”她急著道歉。 “庞学长,是我没表明清楚,才造成她的误会。”雨岑解释说道。她不想有人因她而受到任河责骂。 “是吗?”感受到她依然没变的性子,庞宫权对她一笑。 这时,远远一见大人物驾临,林经理赶紧上前。 “庞先生好,你的位置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庞宫权对他点下头,继而转身对身后几名高层说道:“你们先进去用餐,不用等我了。” “是。”几名高层人馆之前,不忘多看纪雨岑几眼。 “有看见森尔吗?”庞宫权转向林经理。 “少先生和纪雨岑小姐一块走了。”林经理自豪于自己过人的记性。 听到同样的说辞,庞宫权脸色一寒。 “怎么著,你也是看订位名单上写著纪雨岑三字,就认定他是和她一块走的?万一他被绑架了,你们是不是也认为她最可疑?” 虽然不是自家关系企业,但凭他与豪景所有人龙卓鸿的交情,他认为有必要指正他底下人的工作求证态度。 “庞学长,请不要因为我而……”雨岑微拧柳眉。 看她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庞宫权撇了唇角,看向林经理。 “下次,不知情就是不知情,不要随便乱兜;还有——”他指著雨岑:“她才是纪雨岑,你们给我看清楚点,下次不要再认错人。” “是!”林经理赶紧转身向纪雨岑道歉。“纪小姐对不起,因为刚才有位小姐跟少先生坐一起,所以我才误以为……” “没关系。”雨岑摇头表示不在意。 这时,原正在收拾该餐区位署的服务生,已经被领位人员带到三人面前。 “经理,他说他有看到森尔先生,和一位小姐一块走。”领位小姐说著。 一样的答案,让纪雨岑确定皇森尔是真的离开。她心情有些低落。 “学长可能是临时有急事,所以先走了。”她勉强笑著。“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想皇先生他应该还在豪景才对。”服务生搔搔头。 “什么意思?”庞宫权拧眉问道。 “刚才他好像有些不舒服,然后和他一起的那位小姐,就要我帮忙找人扶他上楼。” “学长不舒服?那有没帮他请医生?”听到他身体不适,雨岑急口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侍者摇摇头。 “快查查他是不是还在豪景。”庞宫权转向林经理。 “是!是!”听到皇森尔身体不适,林经理也有点被吓到。因为,万一是吃了他西欧馆的餐点所致,那…… 林经理快步领著庞宫权与纪雨岑,走向饭店大厅柜台。 听闻皇家未来总裁身体不舒服,客房部黄经理感觉事态严重,赶紧要人查阅资料。皇森尔是豪门子弟,万一在豪景饭店出了事,那还得了! 而见柜台职员摇头,表示没有皇森尔的住房登记时,纪雨岑冷静找来方才那位侍者,问出搀扶森尔上楼的侍者。 由两名侍者口中得知楼层房号,黄经理立即召来驻饭店的陈医师,连同林经理、纪雨岑及庞宫权,五人一同搭乘电梯上楼。 ☆ 一行五人快步通过长廊,停在2o2o号套房门前。 依饭店客房管理紧急条例,黄经理在按下门钤数声,仍得不到任何回应时,立即拿出随身万用磁卡,刷开深色房门。 卡地一声,门把旁的绿色灯示亮起,深色房门才自动向内敞开一小缝隙,雨岑就已听到门内一声尖叫,伴随著熟悉但却异常愤怒的狂吼怒骂,冲出房门—— “啊!” “敢玩我!?找死!”狠拳一出,当场打断她的鼻梁。 “啊!我的鼻子!”高纯纯痛得捣住脸,尖声哭喊。 而似无法克制心底兽性,皇森尔愤红的双眼,阴光闪闪。再次抡起一拳,他狠劲一挥,就想击倒眼前猎物。 听著不断自门缝钻出的怒吼与哭叫声,门外众人皆感心惊。 怎么回事?纪雨岑瞠大眼。学长不会莫名怒骂人的。 是谁和他在里边?是谁惹得他这样愤怒狂啸? 纪雨岑抬手猛拍房门,一再出声焦虑喊唤。 “学长,我是雨岑,你快开门!”忧心的呼唤,随著阵阵拍打木门声,声声强势传入森尔的耳里。 心绪狂乱的他,顿地抡拳不动,呆立原地。 雨岑? 蓦地,一张清丽脸庞闪进他脑海。似熟悉,似习惯,那一再来自门外的呼唤,占住他几已发狂的心。 “森尔,我是宫权,你不是约了雨岑吃饭吗?还不快出来。” 再次窜入心的名字,渐渐拉回森尔早已离心多时的理智与神志。 “雨岑……是我的雨岑……我的……”皇森尔喃喃念著。 “学长,快开门好不好?看不到你,我好担心,学长?” 担心?雨岑在担心他?听著熟悉的名字,听著焦急的轻柔嗓音,皇森尔猛闭双眼,想强制抑下那一再扰乱他心的狂暴怒焰。 或许他是让那药操控了言行,但,他的心依然还在她身上—— “雨岑……”念著她的名字,森尔的心灵神绪慢慢凝聚结集。 第2章(2) 砰砰砰! 纪雨岑将门板拍得声声响,拍得细女敕手心红肿灼痛。 “学长!”她喊得心情焦虑,六神无主。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虽然门内的怒骂声已经没了,但是…… “庞学长,为什么学长他还不开门?”看向庞宫权,她泪水悬眶欲落。 她想推开房门,但却因另一边的推挤而不能如愿。 “别急,没事的。”庞宫权安抚她,一边对门内问著:“森尔?你还好吗?” “少先生,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林经理频频擦拭额上冷汗。 “少先生,我们有带医师来,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黄经理一边说,一边庆幸这层楼的团体商务旅客,一早就到世贸中心开会。 “学长,你快开门!”她眼眶泛红。 再次传来的清楚呼唤,勉强镇压住又再窜上他心口的兽性。 “雨岑,真的是你吗?”他猛甩头,想找回清晰意识。 “又是她!你每次都为她欺负我!”受到重拳痛殴的高纯纯,顿时气愤非常,失去理智,妄想以蛮力制住皇森尔。 突来的钳制,激得皇森尔怒得发狂,再次失控。 “滚开!”他愤提脚,猛力踹开想制住他的高纯纯。 “啊!”高纯纯被踹得四脚朝天,发出一声哀嚎。 “是我,真的是我,学长,你快开门让我进去!”门内的凶猛撞击声,教纪雨岑心口直颤。她猛拍房门。 “森尔,走开点,不要挡在门后,我要进去!”不想再僵持下去,庞宫权想强行推开房门。 “宫权,你也在?”他清楚听到声音。 “对,是我,快让我们进去!” 确定清楚听到门外回应,皇森尔顿然指著倒地的高纯纯,狂笑出声。 “哇哈哈哈……这下子你玩完了!” 彼不得一身的狼狈,皇森尔在兽性未再攻占他心之前,猛转身拉开房门。 乍见几近赤果的皇森尔出现,在场众人惊瞪大眼。 “雨岑,你在哪里!”猛甩头,皇森尔勉强集中越显模糊的意识。 “学长,你……你怎会这样……”她粉女敕脸颊,倏染醉红。 循著声音来处,皇森尔猛转过头。 眨著阴沉也微红的双眸,他见到了目标。下意识地,皇森尔朝她狂扑而去,紧紧拥搂住她纤细身子。 “你……你可来了……”紧抱怀中温柔,他深深吸闻那来自雨岑身上,似要催眠他意志的淡淡幽香。 注意到森尔身体状况异常,庞宫权拧眉月兑下西装,罩上他赤果的身子。 “快帮忙扶他进去。”他示意旁边看得两眼发直的三人。 “是。”林经理赶紧上前,想搀扶皇森尔。 “不!我不要进去!”皇森尔怒瞪眼,猛力挥打向他伸来的手。 紧紧钳搂住怀中的纪雨岑,他回首怒指门内身无寸缕的女人—— “那个贱女人,居然……对我下……嗯!”话没说完,他胯|间涨痛难忍。 顺他手指方向看去,纪雨岑与庞宫权及其他三人,都发现门内女人全果。 林经理、黄经理及陈医师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啧!还真大方。”毫不避讳地,庞宫权唇角讽扬,上下来回审视全身赤果的高纯纯。 而愕见门外众人,高纯纯这才猛回过神,急缩成一团。 “怪了,我怎觉得你有些眼熟呢?”庞宫权踏进房门,强制勾抬起她的下颔。 听他一说,纪雨岑惊讶认出门内女人,正是她t大的学姊高纯纯。 而认出眼前酷颜为庞宫权,高纯纯两眼顿然瞠大。虽然多年不见,但她对曾为t大政治系的主导人物庞宫权,印象仍十分深刻。 没再多加思考,高纯纯为求月兑身,趁势扑进他怀里,泣声向他告状—— “庞……庞学长,我是高纯纯,你快救救我,皇学长他想欺负我!”她伪装出一脸惊恐样。 “你说什么!”闻言,皇森尔极怒飙吼。 “高纯纯?”庞宫权拧眉想著。 “我是你t大的学妹呀,你忘了吗?”高纯纯一边往他身上摩蹭,一边直对他提示著。 “高纯纯?喔!”庞宫权因记起而猛笑出声,顺手一把推开她。“你就是在t大时,死缠著森尔的那个高纯纯嘛。” “庞学长!”高纯纯脸色难看。 “你刚说什么?说森尔想欺负你?我的天,你真是爱说笑。”宫权忍俊不笑。 “庞先生,少先生好像被下药了。”在林经理及黄经理协助下,陈医师大约检视皇森尔的身体状况,做出初步判断。 “被下药?”走回森尔身边,庞宫权拧眉梭巡他全身上下。“难怪会变得这么粗暴,这么爱骂人。” “贱人!我绝不放过你!我要杀了你!”一再涌上心口的激潮,教皇森尔一再恨瞪高纯纯,对她狂啸怒骂。 而见他一再丧失理智,直想扑打高纯纯的模样,庞宫权一边要求黄经理立刻腾出一间房安顿皇森尔,一边要林经理同他进房,搜拿属于森尔的一切。 “这事谁也不准传出去。”走出门房,他看向眼前众人。 “那,她怎么办……”林经理愣愣指著高纯纯冲进睡房的背影。 “没关系,就随她去。”他唇角扬起,深沉一笑。 就算高纯纯躲到天涯海角,上天下地,凭藉皇家势力,他相信森尔一样有办法将她给揪出来;再不然,他也可以帮著找。 居然说森尔想欺负她?啧,好日子过腻了,找死! ☆ 在好不容易将情绪失控的皇森尔,安顿进29o2号特级套房,再由陈医师为他抽取血液送检,施打安全药剂让他安静入睡之后,几人也累出一身汗。 就之前所见到的情况,与查到2o2o号房是一名为罗伯的男人所预定,及森尔刚才在清醒时,断断续续所透露出的讯息,庞宫权已整理出整件事的大约轮廓。 原与罗伯约在豪景见面的高大小姐,因意外巧遇森尔,而一时色迷心窍,决定放弃罗伯,打算对皇家未来的掌权人来个仙人跳,藉此攀上皇家。 只可惜,她低估了森尔向来极为傲人的自制力。 对高纯纯的大胆行径,林经理等人不禁摇头叹息。 “这里暂时没事了,你们就去忙吧。”庞宫权看向林经理等三人。 “是。”三人陆续离开套房。 苞著三人身后,庞宫权转出睡房,坐到外厅沙发上。 “还没吃饭吧?”他扯开颈上领带。 “不饿。”跟他身后出来的纪雨岑,愣了一下才答道。 “我看森尔一时还不会醒来,要不要先跟我下楼吃一点?”宫权记起自己还有一群主管在西欧馆。 “不了,谢谢。”不由自主的,纪雨岑转过头望向里边大床上,一再翻来覆去的人。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她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还在担心森尔?”庞宫权注意到她的分心。 “我……”纪雨岑连忙转回头,垂下酡红脸庞。 “你该知道森尔一向很注意你吧?” “我知道学长对我很好。”她含蓄而婉转。 她的回答让庞宫权,拧紧了眉。 “那你知道森尔很喜欢你吗?” “这……”她脸颊更红。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至今还只是牵牵小手的情侣,我可是不信的。”庞宫权扬了眉。 饼于私密的询问,教纪雨岑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森尔应该自有打算,我懒得插手。”抹过一脸无奈,庞宫权自沙发上站起身。 “我先下楼和人打个招呼,等会再上来,你就先顾著他。”他交代著。 “是。”纪雨岑跟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皇学长家的司机应该还在停车场等他,是不是可以请你……” 庞宫权知道她的意思。 “等一下我会找人告诉他,森尔和我在一起。” “也请他告诉皇姨一声,好吗?我想皇姨等不到学长回家,也会担心的。”虽然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正式拜访森尔的母亲,但她依然设想周到。 “没问题,不过我想森尔现在没法上公司去帮她,她一定会很头痛。” 看出她眼底的不解,宫权考虑了一下,才约略对她说明皇家的情形。 “森尔他一直很孝顺,这些年来他人虽在国外,但也已经慢慢接手皇姨肩上的重担;就我所知,目前皇家集团的重要决策,都是森尔下的令,皇姨负责执行。” “一边念书,一边还要管理集团的事……”她转头看进睡房里。 “听说他在美国那边,一天都当四十八小时在用,可想而知他心理压力有多大;和他一比起来,我日子可过得轻松愉快多了。”他笑道。 愣看房里的人,纪雨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虽然在信中或电话里,森尔偶尔会提起皇家集团的事,但她没想到森尔会在攻读博士学位之际,还有办法扛下他母亲的工作。 甚至,还愿意花宝贵时间,以电话,或写信方式与她保持联络。 “我看,等会我还是请人送一些吃的上来好了;要不,等森尔清醒后,知道我把你给饿著了,说不定会找我麻烦。”庞宫权突然说道。他可一点也不想让森尔有这机会念他。 “这……谢谢。”她脸色微红。 送走庞宫权,纪雨岑关上房门。 她转身走进睡房,拉过一张小沙发,坐到他床边。见他又翻过身,纪雨岑站起身,为他再拉上薄被。 只是,薄被才覆上他的身,森尔已经拧眉又翻过身,双手紧抓枕头成趴睡状。 才要再拉上被子帮他盖上,他修长结实的长腿,已往后一勾一踢,将被子直接扫下床。 他们居然没帮他穿上衣服!? 乍见顿然的背肌线条,纪雨岑红了脸。 她急忙拾起地上被子为他盖上,遮去他结实健壮的男体。只是,有那么一秒钟时间,她眼角余光扫见了他的果臀。 呼,好热。被子盖下的刹那,纪雨岑满脸通红,转过身,抬手猛扇风。 忽地,一声声响,教她回过头。 她发现皇森尔又踢掉被子了,而且还以脚将被子强压在身下。 室内空调很凉爽,但对赤果身子的人而言,吹久了总是不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纪雨岑颤抖着伸出手,努力想拉过他的被子。 突然,她一个使劲,床上的男人也随同身下被强行抽出的薄被翻了身。 猛地,乍然入眼的胯间男性分身,教纪雨岑惊瞪大眼。 那挺立于他胯间的坚硬傲挺,像是在对她挑衅示威,而勇猛颤动。 她空然的脑子无法思考,直到睡躺床上的森尔,因胯间的涨痛难忍,而侧弓身子,发出痛苦的申吟。 “嗯!”他五官紧拧变形,十指紧掐身下床单。 发觉自己竟对著森尔全然赤果的男体发愣,纪雨岑神色惊慌,顿地夺门而出。 第3章(1) 接到秘书电话,说有重要公文待批,庞宫权立即赶回办公室,等他再回到豪景饭店29o2号套房时,已是深夜时分。 看看时间,他指示随身司机送纪雨岑回纪家。 直到第二天,当皇森尔依然需要医师施打药剂,控制欲求不满的爆怒情绪时,庞宫权当下决定通知皇母。 接到森尔被下药的消息,皇母即刻丢下手边所有公事,赶到豪景饭店。 一进29o2号套房,见到常因森尔关系到家里走动,而今正得意于政坛的庞宫权,稳坐于沙发上,皇母心急开口问—— “怎回事?森尔怎会被下药了?” “皇姨,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我还等著森尔回来帮我忙,现在可好了,不回台湾没事,一回来就让人给下药了!”皇母气道。 庞宫权抿唇一笑。 “昨天听司机说,森尔一下飞机没直接回家,是因为约了一个女孩到这里见面,就是她下的药吗?” “不是的,皇姨。”庞宫权打断她的话。“你说的女孩子是纪雨岑,我想你应该听森尔提过这个名字吧?” “是她?”对纪雨岑这名字,皇母十分有印象。 虽然多年来,她与纪雨岑未曾正式见过面,但对森尔常有意对她特别提起的名字,她想忘都有些困难。 再说近年来,森尔还曾多次暗示要她帮忙提携纪氏公司,可想而知,他一直是将纪雨岑记挂在心底的。 “那到底是谁下的手?” “高家的高纯纯。” “高纯纯?你该不是指前不久才去世的高董事的女儿吧?”皇母挑了眉。 “就是她。”庞宫权起身领她进房,探视森尔的情况。 身后还跟著战战兢兢的林经理,黄经理还有陈医师。在简略介绍过自己之后,几人就自己所查证的讯息全数告知。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太没规矩,太不像话了!”听完三人的说明,皇母对高纯纯印象极差。 她弯,她想为森尔拉好被子,却意外发现被单下的异状。 “他什么时候会完全清醒?”她拧眉走出睡房,回到大厅。 “这……要一阵子。”陈医师考虑了一下。 “一阵子?什么意思?” “这是他的检验报告。”陈医师拿起一旁早上才拿到的报告书递给她。 皇母伸手接过。 “少先生被下的剂量过多,所以需要多些时间,才能完全清醒。” “什么!要这么多天才能完全清醒?”诊断栏上的备注,教皇母惊声叫道。 “就像感冒一样,没对症下药,想要它自然好,就得多些时间,病征才会慢慢消失。不过——”陈医师欲言又止。“是还有一个方法比较快。” “那你快说呀!”松了口气,皇母催促道。 “因为少先生被下的是药,只要找个女人给他,让他发泄出来,不用二十四小时,他体内药效,就会自然排出体外。” 皇母闻言,脸色顿显难看。 “好了,不用再说,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 庞宫权上前,想说他可代为安排,但听闻皇母出口的决定,他止住了话。 “等一下,就麻烦你跟我们一块回皇家。”现在她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不然,万一这事传了出去,让外边人知道森尔被人下药,皇家虽属受害者,但总也是不名誉的事。 看著床上似陷入昏迷的儿子,皇母心疼的摇了头。 ☆ 纪家大厅—— “爸,我有事要出去,晚上就回来。”看见父亲坐在大厅沙发上,纪雨岑上前说道。 “是要上图书馆吗?”纪父放下手中报纸。 纪雨岑才想摇头说不是,纪父已经又继续开口说著—— “你陈爸爸和陈妈妈说你好久没上他们家走走了,我看你今天就不要去图书馆,先去看看他们,也顺便和中彦出去走走。” 因纪父与陈父是多年好友关系,所以打从多年前,听到好友提起他家长子十分喜欢雨岑后,纪父即有心撮合雨岑和陈家长子陈中彦的婚事。 “爸……” “现在先过去多认识熟悉一下也好,将来你们才好相处。” “爸,你真的希望我嫁进陈家?” “这样不好吗?”纪父笑问著。 “爸,可是我……我是不是可以自……”第一次,她想为自己争取选择权,也想告诉父亲,她已有喜欢的人。但是—— 即时的电话钤声,止住她未完的话。纪雨岑接起电话。 “雨岑吗?” “庞学长?”听出庞宫权声音,纪雨岑心惊道:“是皇学长他……” “别紧张,我只是打电话通知你,森尔已经让皇姨接回家了。” 纪雨岑松了口气,但—— “皇学长他清醒了?” “哪那么快?依皇姨的选择,可有得等了。”话筒彼端传来一声闷笑。 听到皇森尔情况没有好转,纪雨岑柳眉轻蹙。 “如果担心,那就上他家去看他吧。”没再多说什么,庞宫权直接切断通话。 看他?纪雨岑对著话筒发呆。 “怎么了?有问题吗?”见她像失了神,纪父皱了眉。 “啊?没……没什么,是t大的一位学长生病了。”她回过神。 “就是常写信给你的那一位?皇森尔?”他刚有听见雨岑提到皇学长三字。 “这……”雨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忙于工作的父亲,不会注意到她与森尔通信的事。 “是的。”她低下头。 “你昨天那么晚才回来,就是去看他?” “是。”她点头。 “雨岑,你该不会……”纪父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继而回到原有话题上。“我想你就趁出国留学前的这段时间,多到你陈爸爸家走走。” “爸,我想先去看皇学长,陈爸爸那边,等以后有空,我再……”她想拒绝。 “雨岑,你听我说。”似猜出她心中想法,纪父抬手制止她说话,静看著她。 女儿大了。虽然方才那通电话,她才说了几句,但他已经可以由她惊急担忧的语气及表情中,听出也看出她对皇家独子异常的在乎。 皇家独子?没错,他早已经知道皇森尔的存在。 虽然他工作忙碌,但是当雨岑时常背著他,与人密集书信联络时,他这个做父亲的怎可能会没注意呢? 只是,他一直以为雨岑与皇森尔,只是较为熟络的同校之谊,但现在…… 第3章(2) “虽然我们家境还不错,但跟皇家集团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爸!?”她猛抬头。 “像他们那种豪门人家,规矩一定严,长辈难伺候,饭碗也难端。” 对父亲的坦言直诉,纪雨岑心已冷了一半。 “我想没有相当的背景靠山,皇夫人是不会赞成你们交往,更别提你们会有什么将来了;不过,你陈爸爸他就不一样了……” 她紧抿唇。 “他是我们家的多年好友,也是纪氏的大客户,一家人又那么喜欢你,如果你能嫁进陈家,我想他们一定会像我一样的疼你。”纪父分析著。 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都是为她好,但是…… 顿时,她心纷乱不已。 “可是,爸,我就只喜欢学长……” 纪父截断她的话。 “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你就赶快抽身,免得将来受苦。” “爸……”来得及吗?敛下眼底一丝黯然,纪雨岑垂下了头。 突然,纪父手捣心口,紧皱五官,看似十分不适。 “雨……雨岑……”他痛苦地向她伸出手。 “爸!你怎么了!?”惊见父亲异样,雨岑急步绕过沙发。 ☆ 忙到晚上八点才下班的皇母,一坐上房车后座,即无力的躺靠椅背。 幸好明天就是假日,可以让她稍作喘息。 这些天对她来说,真的好累,甚至远比以往森尔人在美国时还要累。皇母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以往就算森尔人在美国,但也都能透过网路连线,及卫星会议方式,帮她扛下皇家集团绝大部分的工作。 但自他离开美国回台湾后,皇家所有工作好像又都绕回她身上了。 她希望森尔能快点清醒,好帮她管理皇家集团,不然的话,只怕她会累出病来。她年纪大了,实在不适合再跟外面那些年轻人斗下去。 “夫人,到家了。”司机打开车门。 “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下了车,皇母朝他点头。 “谢谢夫人。”司机转身上车,将房车驶进车库。 皇母想先洗个澡,再看一下森尔情况,然后就赶快上床休息。只是—— 一进门,皇母就惊见大厅一片满目疮痍,所有摆设是倒的倒,碎的碎,就连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饰,也被砸坏一部分。 她心中怒火正要飙扬之时—— “滚!”二楼顿然传出一声嘶吼怒号。 皇母急奔上楼。 一直以为只要有陈医师,还有李管家,及宅内其他员工在家照顾森尔,一切就应该没问题。但很显然的,她错了。 才进到二楼森尔的房室外厅,皇母差点就晕倒。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室,就和一楼大厅一样,桌倒椅翻满室杂乱不堪。 “这怎么回事!?你手上拿绳子做什么!”看见房内一角手拿长绳的李管家,她怒声质问。 突然,她眼角余光瞥到另一边的人影—— “森尔!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皇母惊喜万分。她快步想向他接近。 但随著一声怒吼,皇森尔双眼发红,猛扑向她。他衣衫不整,愤怒狂叫。 “夫人,你快躲远一点!”李管家见状,连忙冲前,自后猛抱住他。 那似已发狂的眼神,教皇母骇得倒退好几步。 “滚开!宾!”皇森尔回身愤吼。 “这怎回事?”她惊问早已满身是汗的李管家。“不是说打了针,就没事的吗?现在怎会这样!?” “是少先生提早醒来,陈医师来不及把药再打进点滴里!”李管家说的又急又快。 被转移注意力的皇森尔,伸手一抓,就将李管家甩撞上墙。 “哎哟喂呀!”李管家痛得哀叫出声。他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哪堪少先生这样折腾,要命喔! “药!想对我下药!?可恶!”此时,皇森尔对药字异常敏感。 “那他人呢?跑哪去了!?”皇母急看房内四周,却不见陈医师人影。 李管家一手揉著胸口痛处,一手指著已经碎湿一地的残破药瓶与药液。 “药瓶都被少先生摔碎了,所以陈医师赶去应大医院调药剂。” “那他有没交代什么!?” “陈医师要我先想办法把少先生绑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让一声巨吼给震住! “谁!你想绑谁!?”听到绑字,皇森尔猛回过身,转向暂时靠墙喘息的李管家。怒瞪眼,他愤力挥出一拳。“作梦!” 知道皇森尔目前处于失控状况,不会手下留情,李管家急忙弯身闪过,免得真被击中。 “这时候大家都下班了,根本没人可以帮我抓住少先生!”他一边问,一边对皇母急说道。 在半醒半狂之间,格外刺耳的抓字,再次激怒皇森尔狂乱的心。 “抓!你想抓谁!?贱人!居然敢对我下药!我要杀了你!可恶!”他心绪疯狂,狂扫身边早已倒斜的房内摆设。 “森尔!你冷静点,我是妈呀!森尔!?”皇母惊声对他叫著。 他双眼愤红,似又想朝她扑来。 这时,回绕皇宅的怒吼嘶叫,让因听到铁门呼叫铃,自皇宅旁边小屋走出来应门的司机,转身奔进大宅,冲上二楼。 “夫人,小心!”司机连忙拉开皇母,挡住皇森尔的攻势。 “你来得正好,快帮管家抓住森尔!快!”一看是司机,皇母急言命令。 “是!”仗著身强体壮,司机伸手紧抓住皇森尔的手臂。 “你小心一点,少先生现在力气变得很大,刚才还追著陈医师到一楼大厅,像抓小鸡一样,把他吊起来,还把整间屋子都给砸……”李管家一边猛擦汗水,一边没忘记要提醒司机注意安全。 只是,他话音未落,司机已经让森尔双手反擒,提起一脚直接踹进里边的房间。 “啊!”被踹倒在地的司机痛叫出声。 “贱人!我要杀了你!”他已然神志错乱。 皇母神情惊变,知道事态严重。这时—— “对不起,请问……”一声轻柔自门口处悠悠传来。 第4章(1) 突然自门口传来的声音,同时抓住房内四人的注意,也止住皇森尔一再愤怒的吼叫。他泛红眼眸直瞪出现在门口的纪雨岑。 黑柔长发垂于她过于苍白的脸颊两侧,衬出她清丽五官一抹淡然气质。 瞬间,皇森尔心跳狂乱跃动,胯间反应更为明显。只是,那似深刻于心底的清丽颜容,教他分了心。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皇母惊声质问擅自上楼的纪雨岑。 “哎呀!你怎么跟进来了?”司机转头看见她,惊声说道。“我刚不是告诉你,少先生这些天都不方便见客的吗?” 看著身穿正式套装,雍容华贵的妇人,纪雨岑知道她就是森尔时常在信里提起,向来尊重他所有建议与决定,也极尽一切栽培他的母亲。 “对不起,我……” 强打起精神,也暂时抑住对森尔的担忧,纪雨岑转身面向皇母。 “皇姨你好,我是纪雨岑,是学长在t大的学妹。”苍白的脸色,增添了她楚楚可怜的清幽气质。 因纪父旧疾复发,这些日子,她一直不眠不休,在医院照顾他。 所以当医生告诉她,父亲病情已稳定,而管家又催促她回家好好休息时,她才利用时间绕来皇家一趟,想探视森尔的情况。 凝看与她相距不到几步距离的皇森尔,雨岑眼眶泛红。 她不知道那天,爸爸是不是因为她说出只喜欢学长的事,才气得心脏病按发;她只知道自己该听话,不该惹他生气,但…… “你就是雨岑?”听到纪雨岑三字,皇母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是。”她回过神,敛下眼中水意。“我是来探视学长的,不知道他情况是不是好多了?” 皇母伸手拉过房门,不想让她看见森尔现在的模样。 “他现在情况还有些差,你下次再来看他吧。”皇母显得心力交瘁。 突然被隔绝视线焦点,皇森尔再度发狂—— “滚开!”他怒冲上前,扳开门板,推开一脸惊慌的皇母,继而伸出手,将纪雨岑往房里甩进。 “啊!”被甩进房的纪雨岑,摔倒在地。 神志不清的皇森尔,愤张红眼,朝她狂扑而去。 “哎呀!少先生,你不要这样!纪小姐是来看你的呀!”尽忠职守的李管家,急忙上前,拚老命的想制住他。 “滚开!”红眼怒张,皇森尔愤将李管家一脚踹出房门。 而自身后想偷袭他的司机,也在皇森尔回身之际,直接一掌掴打出门。 砰地一声!他扳过半掩的房门,愤力砸去。 饼大的力道,让木门内锁应声落下。 发现房门被锁住,房外三人拚命敲门,急声大喊著—— “森尔!你想做什么?你冷静点!” “少先生,别这样,纪小姐禁不起你摔的!少先生!?” “少先生,纪小姐是你的学妹,你快开门啦!” 惊声急唤是一声又一声,但房内的人,却毫无反应。 “夫人,这下该怎么办!?”李管家急急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皇母吼道。 “那我们报警吧,夫人?”司机急说著。 “不行!这事万一要传了出去,一定会变成皇家丑闻!” “可是纪小姐她……”李管家突然发现,“咦?里边怎没声音了?” 听他一说,皇母连忙贴上房门,想倾听里边的情形。隐约中,她好像有听到雨岑的讲话声。 “少先生该不会真的把纪小姐给杀了吧?”司机的话教人害怕。 “呸呸呸!乱讲话!”皇母闻言,怒眼瞪他。 突然,房内传来一声巨响—— “纪小姐,你没事吧?”李管家对著房门大声喊著。 “没事。” 没事?皇母皱著眉。 “纪小姐,那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不然的话……”司机急敲著门。 紧盯著房门,皇母注意到门的另一边似乎又安静下来。 “好,我……啊!”她惊呼一声。 “纪小姐!?”李管家耳朵紧贴著门板。 “没……没事。” 还是没事?皇母紧眯了眼。 不再吵杂的环境,让皇母回复思考能力,也记起陈医师前些天在豪景饭店,对她所提的另一种选择。 他说只要让森尔找个女人发泄,不用二十四小时药效就自然会消退。 她原是顾虑皇家名声,也不想让森尔跟外边的女人乱搞,所以才选择这浪费时间的方法;但雨岑是森尔喜欢的人,应该没问题才对。 想到刚才令人心惊胆颤的情况,还有集团事务的繁忙,皇母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多余心力,再应付森尔下一次的失控。 现在她是该选择另一种方法,尽快唤醒森尔;这样对她,对皇家集团都好。 “既然没事,那你就帮我们暂时看著他吧。”皇母隔著木门说话。 “可是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森尔说话。 “你不愿意?”皇母可急了。 “不是的!是我爸爸人在应大医院,我是趁他睡觉时出来的,所以……” “他人在应大医院?”皇母立刻有了决定。 “是,我爸爸他心脏不好,现就在医院观察……”以为皇母不相信自己的话,纪雨岑连忙说出父亲的名字,还有病房号码。 “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陪森尔,你父亲那里我会请人过去照顾。”心脏病的病人,一定比被下药的森尔,还好应付才对。皇母打著如意算盘。 “这!皇姨这不行的,我……” 不行?瞟了眼,皇母转身看向李管家。 “快去把森尔房门的钥匙拿来。” “可是少先生是从里面落内锁,我们有钥匙也没用……”李管家抓抓头。 “罗嗦!”皇母怒道。“要你去拿,就给我去拿来,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两边门的钥匙,都给我拿来!”这种时候,她可没忘记森尔房内还有另一扇侧门。 “是!”李管家赶紧至二楼转角处的玻璃橱柜中,拿来两把钥匙。 接过钥匙,皇母立即自外上锁,再转身走进另一间房的角落处,亲自将通往森尔房室的侧门给重重锁上。 她打定主意,不管纪雨岑愿不愿意,都会强留下她。 皇母转身示意跟在她身后的李管家,及司机同她一块出去。 “夫人,这样好吗?”司机有些担心,边走还边回头看向紧闭的门。 “有什么不好的?”皇母瞪他一眼。 “可是万一,少先生他发了狠,真把纪小姐给……”李管家有些担心。 李管家的疑虑与担心,顿时止住皇母已走到二楼梯口的脚步。 转过身,她回视已让她锁上的门扉。 她相信森尔看上的女孩是差不到哪去的,也相信森尔对纪雨岑是真心的。反正,她看雨岑也还蛮顺眼的,那大不了就让他们两人结婚嘛。 毕竟森尔对纪氏也付出不少心力,那两人结婚应该也是迟早的事。那—— 提前上床也没什么。她这人可是很开放的。 ☆ 纪雨岑并没有意识到此刻自身的危险。 “皇姨?皇姨,你们还在吗?”得不到门外回应,纪雨岑轻蹙柳眉。 她走到门前,想拉开门闩。 “不准走!” 纪雨岑看向朝她扑来的皇森尔,急忙闪身避开。 砰地一声,皇森尔猛撞上木门。他回身,愤眼瞪她。 “别这样,学长,你让我出去。”她退了几步。 她口气轻缓而温柔,不同于李管家、司机、陈医师及皇母等人,因惊慌而嘶声力竭吼叫的极端反应。 “我爸爸住院了,他……学长,你这样皇姨会担心,我也会担心;现在让我出去,好不好?” 不同于他人的应对,教皇森尔对她有了好奇之心。 “学长,先让我回去,好不好?”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碰触她的脸颊。一碰,他又猛地收回。 不解森尔动作含义,她苍白的脸庞,倏染上一抹红晕。 “等一下我还得赶到医院,照顾我父亲;等我父亲身体好些,我再来看你,这样好不好?” 那一再传入耳的温柔,似将他狂怒情绪,缓缓地剥离他心。 只有她是轻声细语的与他说话。虽处于狂乱阶段,但皇森尔依然勉强辨识出她言语间的善意。 “不要走……”似哀求。 转眼间,原似受困遭围捕,而激动愤吼的狂狮,成了极需她协助的家猫。 “他们都想抓我,都想……都想把我绑起来,不要走……你帮我……” “学长?”那无辜而受挫的哀怜眼眸,教雨岑的心猛地一紧。 忽地,像是掠食狂狮,皇森尔在纪雨岑尚未回应任何话语之前,已再次扑向她,强行将她压倒在地。 “哎!”纪雨岑低呼出声。 不同于先前的愤怒狂飙,森尔以四肢缠住身下的她,轻轻蹭了起来。 “学长?”红著脸,纪雨岑伸出手,想推开身上的他。 “唔!”感觉到身下的柔软,他原只是轻蹭的动作,突转猛烈。 像是找到发泄心底狂乱因子的出口,皇森尔一再紧密地与她贴身摩蹭。霎时,他让胯间胀痛引去注意力。 激情药性顿时挥发,教他全身激动不已。他动作狂而猛。 他脸色涨红,一手强行将她双手控于上,一手胡乱地扯拉她身上衣物。 那紧蹭著她腿间的灼热硬挺,教纪雨岑惊瞠大眼。 “学长!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纪雨岑惊惶叫道。 突然入耳的惊喊声,让皇森尔全身紧绷而戒备。 他猛看身下的她,高扬起手,想就这么一掌掴下去,但……漆黑眼瞳,泪光闪烁,原已苍白的脸庞更加惨白。他远离的意识,似于瞬间重新凝聚于心。 “雨岑!?”认出她,皇森尔神情惊骇。 顿时,他如兽奔逃。 第4章(2) 他想拉开落了锁的木门,却发现有人自外将房门锁住,任他如何也拉不开门。怎会这样!? 而见到他眼底不亚于自己的惊慌,纪雨岑这时才惊觉,原来森尔现在才认出她。他体内激情药性依然存在。 她应该趁这时赶快走的,但是…… 转看著他奔离的方向,她却动也不动。 “学长……”她觉得他受伤了。 他神情微震,一转身,即跌撞奔向内房。 “快走!”随著一声愤吼,一声声强力撞击,接续传出。 闻声,纪雨岑急忙站起,顾不得一身狼狈,循著他奔离方向,快步走近。 皇森尔想自房内对角处的另一扇房门逃出。但他发现那扇门也被上了锁。 “李管家!李管家!快开门!” 皇森尔猛拍打门板,狂声吼叫,希望有人帮他开门。 只是,偌大屋子,却不见任何回音。 “妈,快开门!”激动的情绪,加速地体内药性发作。 那一再自他体内激窜而起的怒火欲焰,教他胯间胀痛难消而揪痛。 忽地!皇森尔猛力朝墙柱击撞而去。撞昏自己,雨岑就会安全! “学长!你做什么!?” 骇见森尔以头猛力撞墙,纪雨岑急奔向他,自后紧紧抱住他冲动的身子。 “你!你快走,不然,你会走不了的!快走!”他一再藉由撞痛自己,勉强克制自己身下的激动。 不敌他的力道,纪雨岑一再因他的撞墙举动,而撞上他的背。 她头有些晕,脸色也更加苍白。但,她心系此刻的他。 “学长……你看著我,好不好?”她强打起精神。 止住撞墙的自虐举动,森尔全身绷紧。 “我不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你……你快走!”他声音微颤。 被下了极重药量的他,在寻回心智的短暂时间里,极力克住药性,对她以礼相待。 雨岑知道她该听从森尔的话赶快走。慢慢的,她松开环在他胸前的双手。 她该走,她真的该走,她还有父亲要照顾,但……紧贴著他的身子,却强烈感受到那似因想强行抑住药性,而明显的颤动。纪雨岑缓缓闭上了眼。 多年来,不论有多少人向她明白示爱,她总是一再忽略。 就连父亲所中意的陈中彦,她也一再找理由推辞对方的邀约,为的不就是早已渐驻她心的森尔吗? 倏地,她再次紧抱身前男人,心中有了决定。 虽然森尔未曾给过她任何承诺,但,她相信自己的心,她不会后悔的。 “快……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猛回过身,皇森尔一把推开她。 “我帮你。”勉强站定身子,凝看他的眼,雨岑说的轻声悠然。 “你……要帮我……帮我?你……”对上她身子瞬间,他瞳孔放大。 因之前拉扯关系,她身上衣衫凌乱,衣襟微开,露出她胸前的白皙浑圆。 “你教我。”她脸色绯红。 “我……我会伤了你……我会没法控制自己,我……”咽下喉中口液,皇森尔双华微颤紧握。他已经有想向她扑去的冲动了。 他想制自己又狂乱的心,想叫她快走,但是—— 视觉的诱惑,燃起他体内的爱|yu火焰,焚毁他仅余心智,按捺不住的欲火,教他无法再等她的回应。 “对不起!”嘶吼出声,他猛将雨岑扑向她身后大床。 一切发生的太快。 才被压倒在床,下秒钟时间,雨岑身上所有衣物,已被撕毁。 她黑色瞳眸闪现惊慌之情,但—— 她知道自己没法要求身陷困境的他,再温柔以待。 紧闭双眸,别过头,她……一切由他。 …… 他没办法。遭受药性控制的身体,早已失控而难以自制。 “对不起,害你受苦了……对不起……”他眼眶泛红,紧拥身下的她。 “没……没关系,为了你,我愿意承受。” 发自内心的温柔告白,于刹那间,强释出皇森尔对她多年来的爱意。 凝进身下渐已涣散的黑色瞳眸,他许下唯一承诺—— “今生今世,我皇森尔绝不负你!” 轻袭入耳的美丽诺言,教她唇角轻扬而起,意识却渐渐模糊…… ☆ 灿烂阳光自窗口斜映而入。 似极累的,纪雨岑翻过身子,想再多睡一会,但却教迎面而来的耀眼金阳给扰醒。张开双眸,她怔看陌生的窗子。 这时她惊觉薄被之下,有人搂住她的腰。那全然紧贴于肌肤上的温热触感,教她因惊慌而猛回过头。 乍见沉睡中的俊美睡颜,雨岑红了脸。看了眼墙上挂钟,她知道自己睡没多久时间。 不知道学长是不是好多了? 蹦起勇气,除去心底羞意,纪雨岑轻轻转过身子,悄悄打量起沉睡中的皇森尔。 听著他规律的呼吸声,看著他平稳起伏的胸口,她脸色有了笑容。 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呼吸急促,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了。 突然,纪雨岑听到房外有开门声。 轻轻地,她小心拉开森尔覆搂在她腰上的大手,想下床。 只是才坐起身,初夜过后如刀割般的灼痛,却急速影响到她痛感神经。 紧咬唇,她泪光乍现,看向沉睡的他。她知道昨夜失控的他,已伤到了自己。 她想喊痛,但看著他眼底隐现的丝丝水影,也痛苦的脸庞,她喊不出口。 她只能强忍痛楚,一再安慰地告诉他,她知道他是不得已,知道他是受药性所迫。 幸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没事的。纪雨岑深呼气息,平稳下刚才因痛而加速的呼吸。 适应了自腿间窜升而起的灼痛,她困难下床,勉强以被撕毁的衣物蔽身,一步步,慢慢地来到内房门口处,往外厅看去—— 是皇姨。 正将刚带回来的纸袋,与先前早餐放在一块的皇母,耳尖地听到内房里有异声。她放轻脚步声,快步往内房里走。 “你醒了?”她看见一睑窘态的纪雨岑闪身躲避。 “皇姨,我……” “没关系,只有我一人而已。”皇母笑著一张脸,瞟眼探向床上。 发现森尔还没醒来,皇母即笑著拉她走出内房。 注意到她因行走而微拧五官,皇母顿然明白,而一脸歉意。她放慢脚下速度,陪著雨岑慢慢移动。 “昨夜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皇家绝不会亏待你的。” “皇姨,我……”几近的她,羞红脸。 “只要森尔喜欢的,我也一定喜欢,你就别太见外。”皇母发现她身上衣物几乎全毁。“哎呀!你瞧瞧我,都忘了要拿衣服给你。” 皇母赶忙走到茶几前,拿起大纸袋递给她。 “这……”她注意到纸袋上的服饰名牌标帜。 “我们森尔交代的。” 皇母笑著自身上口袋,拿出先前管家自门外捡到的纸条给她看。 “你看,我们森尔可是很体贴的。”她可不想让昨夜的事,坏了雨岑对森尔的印象。 “他没事了?”她确定纸条上的笔迹是皇森尔的。雨岑欣喜问道。 “看字迹这么正,事情也交代的有条不紊,一定是没事了。”皇母笑道:“你快把衣服换上吧。” “是。”拿了纸袋,纪雨岑即朝皇母所指的更衣间走去。 一等雨岑换好衣服出来,皇母即拉著她一块下楼。 “跟我吃个饭,好不好?让我们多聊聊,多认识一点。”皇母笑容可掬。 “对不起,皇姨,我……想先回医院看看我爸爸。” “你放心,你爸爸那没事的,昨晚我已经打电话请医院派人照顾他。” “谢谢皇姨,但,我还是……” 看出她的为难,皇母虽有些失望,但见她如此孝顺,却也不好再勉强。 “知道你这么孝顺,我很高兴,那有空时要常来家里走走喔。” 靶受到皇母的亲切慈蔼与热络,雨岑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到医院。”皇母出声喊来司机。 “谢谢你,皇姨。”临出皇家大门,雨岑回过身看向皇母。她笑的真心。 皇姨一点也不像父亲所说的难以相处。她相信一旦父亲见过皇姨,一定不会再反对她和学长交往。 第5章(1) 雨岑知道住院的纪父,一定会担心公司的运作情形。 多少次,她想代父亲到公司里看看,但全让陈经理给委婉拒绝了。 他总是说公司没问题,要她安心照顾父亲,不要为公司事烦恼。 她曾担心陈君祈是怕给她太大压力,而不得不这样安慰她。 但,当他拿出前半个月明显成长的营业报表后,纪氏就已经不是她所担心的范围。 君祈是父亲一向器重的主管,对他,她也有相当程度的信任。 她庆幸纪氏企业在父亲生病住院后,仍有君祈帮忙管理。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森尔,还有父亲的身体状况了。 昨晚打电话时,皇姨说森尔还睡得很沉,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清醒过来? 这时,例行在清晨时刻,探视病人的林医师与护士,来到纪父病房。 “还没醒来吗?”林医师皱著眉,伸出手为睡眠中的纪父量脉搏。 “他刚刚才睡著。”雨岑担心问道:“最近晚上他一直睡得不好,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情况目前很难说,还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顿时,黑色瞳眸里,盈满忧心之情。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见她担忧模样,林医师对她笑了笑。“倒是你也要多休息一下,看你脸色很差的样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是,我会注意自己的,谢谢你。”雨岑勉强一笑。 “有事就通知护理站。”林医师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交代著。 “是。” 送走林医师,雨岑打起精神,走回床边想拿热水瓶到茶水间装开水。 “雨岑?”一声呼喊,跟随一阵快步,来到她身后。依皇母所给的资料,皇森尔顺利找到纪父所在病房。 闻声,雨岑急旋过身,黑柔长发轻荡出一完美圆弧。 “学长,你醒了!”见到身著浅灰色西服的皇森尔出现,雨岑惊喜万分。 俊美颜容唇角噙笑,犹如阳光般,照亮了她因父亲健康问题,而灰沉的世界。 “嗯,早上三点多就醒了,妈还笑我多睡了你一天一夜。” 他的笑,感染了她;悄悄地,她也笑了。 “这么早就出来,没多休息一会儿?” 见到原显忧郁的苍白脸庞,因自己的到来,而有了笑颜,森尔总算放下心底一块大石,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欣喜——雨岑并没有因那晚的事,责怪也疏远他。 “我想确定你没事。”他抬手抚上她苍白脸颊,凝进她幽黑眼瞳。 “我……”他温柔举止,牵引住纪雨岑的心,也让她忘了说话。 凝看著映入他眼底的自己,雨岑彷似感觉到自己也沉进他的世界。 因为此刻在他的心里、眼底,就只有她一人呢。轻轻地、浅浅地,美丽红唇再向上轻扬。 见她轻绽开来的笑颜,森尔以深呼吸,来调适加速的心跳。 多时不见,她的笑依然如此轻,如此浅、如此淡,也如此轻易地抓住他的心。 多年来,他对她感觉依然没变,而在有了前夜的亲密行为后,他更加认定她是他的新娘,任谁也不能破坏或阻挠他与雨岑的感情。 如今,他将把握住这意外机会,请纪父放弃与陈家联姻的打算。 想到两人将有的美好未来,森尔笑凝眼前清丽红颜。 “雨岑……”忆起前夜在他冲动激情中,听见自她口中所倾诉出的话语,森尔对她有著更多的怜惜与心疼。 前夜她说——为了你,我愿意承受。他知道,她不是随口说的。 因为,她真的承受下他几近强暴的恶行…… 蓦地,沉重愧疚与心疼,自皇森尔心底窜升而起。 “对不起,伤到你了。” “这……”意会到他所说的事,雨岑粉颊羞红。“不碍事的。” “是吗?”黑沉眼眸,有著自责。他知道雨岑并没说实话。 因为,虽然前夜里,他让药性控制生理反应,一再占有她的身子,但当他精疲力尽,拾日理智,神志归位,见到身下已如残破布娃的她,刹那间,他的心跳似乎也静止了。 “若不是当时你还有呼吸,我会以为自己害死了你。”他无法言喻当时那心痛感觉,也无法忘记这一切,全是拜高纯纯所赐! “我绝不会放过她!”他愤声道。 “学长!”雨岑心一惊。她知道他指的是高纯纯。“学长别这样,高学姊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才……” 一时之间,雨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皇森尔不在意高纯纯的事。 她紧绞身前十指。 “其实没……没那样严重的,我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过阵子就好了。”不知该如何与森尔谈论这等私密,她脸色臊红。“学长,我们不要说这事了,好不好?” 虽然两人已私下交往多年时间,但一直到昨夜之前,她与他的亲密接触,也仅止于两唇相触。对这话题,雨岑是尴尬又羞涩。 而交往多年,森尔哪会不知她的性子与想法呢?她一向不想为难别人,也不想教人难堪的,她就只是想过单纯而快乐的日子。 而能让这样单纯的她爱上他,是他的幸运。 顿时,盈上心头的怜惜宠溺,暂时转化了皇森尔心底对高纯纯的愤怒。 “好,就听你的,我们不谈这事。”一抹笑,淡扬上他的眼。他笑凝著她。 那深邃而专注的凝视,瞧得她的脸都红了。 “学长?”她不自在地转看一旁窗子。 看出她的娇羞与不自在,黑沉眼眸盈满笑意,但他注意到雨岑依然喊他学长的事实。认识四年,她已经喊了他四年学长。皇森尔笑摇了头。 “怎可以再喊学长呢?” 雨岑一愣。 “来,喊声亲爱的来听听。”他笑著逗弄她。 “学长!”她娇嗔跺脚。 “不准,绝不准你再喊学长,前天夜里,我们都已经……”他摇头说道。 “不要说!”纪雨岑顿时羞红脸,急抬手捂住他的口,不让他说话。 雨岑因担心吵醒父亲,而转头看向病床。 突然,来自手心的湿润,教她转回过头。 皇森尔出其不意,抓握住她的手,烙下一吻。 “哎!你怎这样……”她又惊又羞。 “那也该喊名字吧?快喊声来听听,不然,我就要吵醒爸爸了。”他威胁著。他可不想将来结婚了,还让雨岑喊他学长。 雨岑注意到森尔已经跟她一块喊她父亲为爸爸了。那是一种认定。 一种感动,顿时盈满她的心头。 “快,不然我真的就要——”走到病床前,他伸出手,作势想摇醒纪父。 “我知道你不会的。”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教雨岑笑了起来。他只是想吓吓自己而已。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喊我学长?”皇森尔一脸懊恼的收回手。 她笑而不答。 “你看我要不要去改名?改成皇学长,那就可以随你喊。” 一见她唇际浅笑,皇森尔知道自己是拿她没辙了。 “好吧,随你了。”他转了话题。“爸爸现在情况怎样?有没好一点?” “林医师说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你一定很担心吧?”注意到她脸色笑意逐渐消失,皇森尔即时再转话题:“你放心,爸爸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你也这样认为?”笑,再次扬上她的脸庞。 “那当然。”看她一眼,森尔继续说道:“再怎么说,你都为了他,把我一人丢在床上不管,跑回医院照顾他了,他怎能不好起来呢?” “这!”顿地,她脸色涨红。 不知该说什么,雨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转话题。 “你……现在,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发现自己转不开话题,纪雨岑急红了脸。“哎!我是说……你……” “没事了,谢谢你前天夜里——”瞧著她的羞赧模样,皇森尔笑扬眉。 “哎呀!不要再提那事了。”她红著脸急转过身,想逃离此刻的尴尬。 见她转身想走,皇森尔急伸出手,将她揽靠胸膛。 “别走。”埋首于她柔丝长发里,他轻声说著。 “我……”她脸垂得更低。 “雨岑,我们谈谈好吗?” “……” “认识四年多,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也知道你绝对值得我花时间追求,更知道我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 “……” “虽然这三年来,我们分隔两地,聚少离多,但我始终将你摆在心底的重要位置。”他希望两岑能回应他的真心。只是,她依然沉默不语。 “……” “我相信你和我一定有相同的感觉,是不是?雨岑——”他话突然顿住。 转过她的身子,森尔勾抬起她羞红脸庞。 “我们结婚好不好?” “结婚?”她红唇微张,表情讶然。因为再怎想,她也没想到学长竟会直接开口求婚。 “我原打算三十岁才结婚,但现在既然我们有了夫妻之实,那何不……” “不可以,爸爸他不会答应的!”她急口道。 “他不是问题,我只要你点头答应。”他笑说著。 “不可以,还是不可以,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能在这时候再让他生气。”她忐忑不安。 “再让他生气?”他拧眉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对我说?” “我……” “他怎会突然住院?”他又问。 “这……”她紧咬唇。 “如果是与我们的事情有关,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坚持。 “就是……就是你被下药的隔天,我接到庞学长的电话,爸爸他听到……”她红著眼,简单述说当天情形。 听雨岑述说当天所发生的事,森尔已然明白她心里的忧惧。 她害怕父亲会无法接受她与他的关系,也害怕一旦公开两人关系,父亲会因此而对她失望,甚至会加重他的病情。 “森尔,前夜的事是我心甘情愿接受,我不要你对我负任何责任,现在我只要你什么都不要再提,好不好?”雨岑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他眼色一变。 她终于喊了他的名字,但却是要求他什么都不要提? 他双拳微握,脸色微变。 “森尔,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不要爸爸他生气,我不要……” “你担心他生气?那我……”似听到异声,皇森尔转头看向睡躺病床之上,胸口起伏莫名加速的长者。 “如果爸爸知道我瞒著他,跟你……跟你……不行!他一定会生气的。”雨岑越想越害怕,她急摇著头。 “好好好,别急别急,你说不行就不行。”轻顺她的发,森尔安抚著她。 “真的?”她愣看著他,继而想到另个问题:“那你会不会生气?” 虽然这几年来,森尔一向十分尊重她的意见与想法,但是…… 看到她眼底的忧虑,皇森尔不禁笑出了声。 “不会的。”他顺势拉扯她的发,要她仰颜朝上。低俯,森尔在她柔唇上印下一吻。 她瞠大眼,愣看眼前倏然放大的俊美脸庞。蓦地,两唇的轻柔厮磨,教她脸色泛染红晕。 “这四年时间我都能不动声色了,那再等一阵子又如何呢?你别担心。” 他能等的。看著霎染娇羞的清丽脸庞,皇森尔朝她扬起一道深思笑容。 当纪氏企业已在他掌控中之后,他就十分确定,未来自己在纪家绝对会有极重要地位。因为现在—— 就只剩下时间的问题而已。 ☆ 第5章(2) 探过纪父,走出医院,皇森尔一坐进房车,即命司机前往皇家集团。 行经豪景饭店,黑色眼眸顿然一沉。 他是不可能放过高纯纯,但,他却也不想因此违背答应雨岑的事。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拿出身上手机,他快速按下一组熟悉号码。 “最近好吗?”对方一接起电话,森尔即以流利英文询问。 远方传来一阵闷笑声。 “怎么?才回台湾没几天时间,就开始想我了?”轻佻笑语有著浓浓的异国腔调。 “别开玩笑了。”啐他一句,森尔转回谈话主题:“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那里喜欢既主动,又热情的女人,是不是?” “当然。”男人言语轻浮。“最好还要耐操的,你就不知道,上星期我王弟送我的归国贺礼,有多不堪使用。” “喔?”皇森尔等著听下文。 “我也才让几个人先试她而已,才几天时间,居然就神经错乱?真是够了。” 听到男人的不满,一道恶意已自皇森尔眼底疾速闪出。 “介绍个女人给你,怎么样?” “你要介绍女人给我?”男人有些讶异。 “长得算不错,既主动又大方也热情,根据她自己的说法,还身经百战乐此不疲,男人是换过一个又一个,怎样?有没兴趣?” “是你的朋友?”男人问得含蓄。 “当然不是。” 男人显然已经了解森尔话里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告诉我名字,和地址就好。”男人笑了笑。“我想我们克罗伊斯共和国的名声,应该不难请到她。” 是绝对不难。能让以观光及石油、高速铁路建设,闻名国际的克罗伊斯共和国未来总理钦点入国,高纯纯绝对会兴奋前往。 “那就谢谢你了。”薄唇勾起了笑。 “哪儿的话,我还得感谢你帮我物色到这么一个出色的女人呢。”男人顿笑出声。“这些天我正愁著王弟的回礼,现在有你的介绍,我也省得再找。” 傍了男人高纯纯的资料,皇森尔记起一事。 “不过因为前些天她做错了事,这些天她可能躲著不敢见人,你要找她可能会麻烦些,我看还是我先帮你把她……” “你放心吧,这世上没有我找不到的女人,何况你别忘了,在台湾我认识的高层官员,可不比你少;三天内,我的人一定会带她离开台湾。”对自己手边的可运用资源,男人相当有把握。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插手了。” 得到想要的结果,森尔心情愉快地与他闲聊起同在美国的日子,一直到司机将车停在皇家集团大楼前,两人才结束通话。 ☆ 远离室外的闷热,一踏进集团大厅,阵阵清凉气流即朝他迎面袭来。 总算是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带著一丝笑意,皇森尔环视周遭环境。 挑高的空间设计,名家的杰出画作,以及一旁缓缓流动的山水设计,将皇家集团一楼大厅衬得气派辉煌。 资深大厅柜台人员,一见他出现,先是愣住半晌,随即快速起身。 “少先生好!” “嗯,好久不见。”点了头,皇森尔走向右侧可直达三十六楼的专用电梯,直上高层办公室。 而接到一楼柜台通知,集团几名特定重要高层,立即奔相走告,赶在皇森尔上楼前,自三十五楼冲上三十六楼,到电梯门口列队欢迎。 在等待的同时,几名高层低声交谈。 “明明是上星期就要走马上任的,怎会拖到现在?真是奇怪。”人事部经理满心疑问。 “迟到总比不到好吧?”财务经理看他一眼。 “少先生一回来,皇夫人可轻松了。”秘书室经理道。 “那当然,不然她也不会急著要我们大家改口,不要再喊她总裁,那总裁二字听起来就十分有压力。现在少先生回来,她当然会想早点甩掉那个压力包袱。” “难怪早上我看总裁心情特别的好,一点也不像前些天表情严肃。”业务经理转过头,看向秘书室经理。 “说真的,少先生也真是厉害,居然有办法一边攻读博士学位,一边还把集团管理的那么好。”海外部经理佩服著。 “不然你以为上一次在大股东密秘会议上,总裁和少先生凭什么能靠著视讯会议方式,就得到他们的支持。”公关经理笑他大惊小敝。 叮咚!电梯一声轻响,止住所有交谈。 “少先生好。”门一开,众人带著笑睑,齐声说道。 “怎都在这?”看见数名高层齐聚一块,他笑说著:“不会是想刁难我吧?” “不敢,从今以后我们还得靠少先生提拔呢。”公关经理笑著说。 “你们客气了。”森尔谦逊有礼。“以前承蒙你们帮助,让我及早熟悉集团一切,今后还请大家帮忙。” “少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为集团做事。”一群人大声保证。 “真是谢谢你们。”客套话一说完,皇森尔转回正题:“快回去工作吧,等我和总裁开会后,可能会有许多地方需要你们来帮我了解。” “是。”众人纷纷转向楼梯间,快步下楼,重回工作岗位。 走过长廊,皇森尔停在标有总裁二字的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而入。 “少先生好,皇夫人已经在等你了。”一见他出现,黄秘书立即站起身走出座位,为他推开总裁内室的门,“皇夫人,少先生已经来了。” 正对著一桌子的公文叹气的皇母,一见儿子出现,顿时笑得慈祥和蔼。 “好好好!这没你的事,你去忙吧。” 一打发走黄秘书,皇母走出办公桌,来到里边的小茶水间。 “总裁,这我自己来就好。”森尔上前拿过皇母手中的咖啡壶。 “你这死孩子!”公式化的敬称,教皇母直瞪眼。“明知道你老妈被总裁这两个字,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还落井下石……” “这里是办公室,我们总不能公私不分。”森尔一边笑说著,一边为自己倒了杯咖啡,继而扶著皇母走回办公桌。 “哼哼,是吗?”虽然办公桌上还有一堆烦人的公文待批,但皇母此时显然已经毫不在意。因为她吃定森尔一定会接手她目前所有工作。 毕竟她是母亲,他是儿子,要不,她也是个总裁,而他是副总裁,再怎么说,她都高森尔一个等级,那请他替她做事,分忧解劳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笑,笑得得意极了。 “没关系,就让你再喊几声吧,等我今天交代完一切,这就都交给你,我要回家过我清闲的日子。”她拉过座椅坐下。 “你的意思是从明天起,你就不来公司?”才入口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等我无聊时就会来的。”皇母笑著一张脸。“以后在家里,记得多喊几声妈来听听,好久没听到你喊妈了。” 见皇母已经打算将集团一切抛到脑后,皇森尔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对了,你打算拿高纯纯怎么办?”皇母问道。 他神情轻松,笑而不答。 “我想既然现在都没事,那就算了,别和她计较。”皇母劝著。 虽然高纯纯是害她多累了好几天,但她也不想因此而让高家太过难看。毕竟高父生前跟皇家还是有一点交情。 “那万一她得逞?”他神情冷然。 “森尔?” “不过你放心,只要她控制得了自己,只要她不虚荣,她一切就会没事。”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当然没有。”顿地,他笑出声。“我只是把她介绍给一位好朋友而已。” “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以后是好是坏,就由她自己决定,不关我们皇家的事。” 皇母还是一脸怀疑。她从不知道自己儿子竟这样善良、大方,非但没找高纯纯算帐,还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 这时,皇母突然想起凌晨三点多,被森尔硬吵起床商量的皇家大事。 “那雨岑那边呢?你婚求得怎样了?”她满心欢喜,开口问情况。 森尔愣了一下,继而回道:“雨岑还需要一点时间。” “为什么?难道她在气我那天强迫她留下的事?”皇母一惊。 “不是。”放下手中咖啡杯,他摇头。 “那就是她气你那天欺负她?”皇母睨眼瞧他。 “不,不是我们的问题。”皇森尔再摇头:“是雨岑的爸爸还不知道她和我交往的事。”见到母亲眼底的惊讶,皇森尔笑著简述两人四年来的交往。 才听完森尔的述说,皇母感觉事情并不乐观。 “虽然我和雨岑说没几句话,但我知道她就像你说的很孝顺,也很在乎她爸爸的想法。”她记起那天清晨,雨岑一心想赶回医院照顾纪父的事。 “不过她现在都已经大学毕业,早可以谈恋爱结婚了,怎到现在,还不找时间和她爸爸好好谈呢?” “她有的。”他叹了口气。“只可惜,还没谈出结果,雨岑的爸爸就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 “不会吧?他这么不喜欢你?”皇母瞪大眼。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很有人缘。 “应该不是。”皇森尔瞥了她一眼。“雨岑的爸爸本来就有心脏旧疾。” “哈!是嘛,我想应该也只是一时巧合而已。”那瞥过来的一眼,教皇母干笑一声。只是,她越想越不对。 “万一她爸爸以病为由,坚持要她嫁进陈家,那她会不会答应?” 虽然他们皇家有权有势,她儿子又是如此优秀,绝不担心会找不到皇家新娘。 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没见过,森尔有对谁像对雨岑一样的关心和注意。她一定得想想办法,帮森尔说服雨岑的爸爸才是。 “儿子,你放心,这公事就交给你,你未来岳父那边,我负责帮你摆平。”皇母拍胸保证。 确定皇母对雨岑的认同,皇森尔宽心不少。 “你放心,纪家一切早已经在我的掌控中。”走到落地窗前,他直视窗外艳丽夏阳。 “不管雨岑爸爸答应也好,反对也罢,雨岑早已注定是我的新娘。” 第6章(1) 在雨岑细心照顾之下,纪父健康好转,也得到医师许可,办理出院手续。 才办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厅,雨岑与纪父就看见皇森尔迎面而来。 “我来拿。”带著温柔笑意,森尔上前拿过雨岑手中似有些重量的袋子。 “你……”雨岑不自在地瞥看一旁的父亲。 “纪叔,恭喜出院。”对她一笑,皇森尔转身看向纪父,态度温和有礼。 为能尽快得到纪父的好感,解决自己和雨岑间存在的问题,皇森尔在纪父住院这段期间,总时常抽空到医院探视,甚至有时上班前一次,下班前也一次。 而长时间下来,因为太过密集的出现,已经让纪父慢慢习惯了他的出现。 或许该说,纪父从来没对他的出现,提出任何质疑。就好像森尔来看他,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形。 只是,当他发现森尔的注意力全聚在雨岑身上时,他会暗中观察著他的一言一行,及与雨岑间的互动。 “才想早上怎没看见你,现在你就出现了。”一如以往,纪父对雨岑的异样神态,选择视而不见,而将注意力集中到皇森尔身上。 “昨天有听林医师提起你今天要出院的事,所以就想这时候来,正好可以送你和雨岑回家。” “谢谢你,但不用麻烦了。司机等一下就会来接我们,你赶快回去上班吧。”不想让父亲起疑心,纪雨岑催著森尔赶快走。 “你真是客气。”听到拒绝,皇森尔扬眉,转过头看她。似故意的,他大胆伸手揽上她的腰,笑著说道:“不过,我刚已经把你们的司机打发掉了。” “你!”纪雨岑红著脸,极力想扯开霸住她腰间的大手。 “你不觉得爸爸已经知道我们交往的事吗?”凑近她耳畔,他低声说著。 “这!?”雨岑猛张大眼,看向一旁的父亲。 会吗?爸已经知道她和森尔交往的事? “能不知道吗?”纪父瞥看皇森尔一眼,继而对雨岑说道:“他这么刻意出现,又一再当我的面接近你,明著是来看我,跟我聊天说话,暗地里一双眼睛却紧盯著你,不管你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听见父亲对森尔的调侃,再见他脸上慈祥笑容,雨岑心喜万分。因为,她感觉父亲已经不反对她与森尔的交往。 “还有,他母亲也三天两头来医院看我,一见面就直夸著森尔,还一再暗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要我对你别干涉太多,你说这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其实,他早在森尔第一次到医院找雨岑时,就已经听到两人亲密对话,也约略猜出两人感情进展程度。只是当时的他,因不知该如何反应,就只能继续装睡。 而事后,经过他一段时间观察,发现森尔对雨岑的真心与疼惜,是发自内心。 且森尔的母亲,一点也不像他所想的难缠、难伺候,相反的,还极为好相处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反对的理由。 “爸,你的意思是……”清亮眼瞳有著绝对惊喜。 “之前我会反对你和他交往,是担心他母亲会不喜欢你。现在既然这问题已经不存在,那我又何必反对?”纪父笑了笑。 “爸,谢谢你!”丝丝水光染亮她的眼。 “看吧,我就说爸爸一定会喜欢我的。”见纪父正式表态,认同他的存在,森尔笑得一脸得意,紧搂住她纤细腰身。 爸爸二字让纪父扬高了眉。只是,看著雨岑满脸羞红,唇角笑意又不住上扬,他知道雨岑是真的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哎!你怎么现在就喊爸——”见森尔月兑口将私下尊称公开,雨岑又惊又羞。 “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之前你想太多,我们现在说不定早就结……” “森尔!”雨岑急扯著他。 皇森尔突然转身,跨步站到纪父身边,看著有些焦急的她。 “爸,你看雨岑她不让我说话!”他像是在告状。 极为自然的亲近态度,笼络了纪父的心。 “雨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可以不让森尔说话呢?”纪父对她摇著头。 “就是嘛。”皇森尔得意地笑扬眼。 “爸,我才没有不让他说话,你不要听他的,森尔他最……”她急声想反驳。 只是——愣望眼前俨然已站到同阵线的两个男人,她话声乍止。 因为她发现森尔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与她父亲的距离。纪雨岑满心欢喜走进两人中间,紧紧挽住自己此生最爱的两个男人。 看著父亲慈爱颜容,她又侧过脸庞,转看唇角噙笑正望著自己的男人。 蓦地,她笑开颜——她的森尔好厉害。 ☆ 顺利得到纪父的认同,皇森尔即大方公开与纪雨岑的交往,目的就为要陈家,或其他对雨岑心存妄想的人知难而退。 的确,他的作法在短时间内即收到成效。毕竟皇家集团财大势大,与其和皇家独子抢人引来敌意,还不如保持君子风度自动退出,藉此向皇家示好。 而对近日相继到来的一连串好运,纪雨岑开心极了。因为自从森尔回来后,她的生活就变得十分简单而快乐。只是—— 叹了口气,雨岑看向一旁坚持要来公司一趟的父亲。 “别叹气了。”纪父皱眉看她。 他知道雨岑和森尔是希望他能在家多休养些时候,但挂心公司营运状况的他,却怎么也难以放下一切。 因为,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心脏旧疾复发的关系,这些天他总觉得自己有好多事情都还没做,但时间却不够用的强烈感觉。 “爸,森尔也说公司有君祈在,一切都没问题,那你就放心在家休息嘛,不要再去想那些公事。”站在大楼阶梯前,雨岑想劝父亲回家。 “早知道就不答应你取消出国留学的计画。”纪父抱怨说道:“留在台湾什么都要管,出个门也要跟,以前怎不见你这么会黏人?” 想到取消留学的事,纪雨岑笑了起来。 幸而有森尔及皇姨从旁帮忙劝说,她才能顺利让父亲答应她取消留学的事。 “你现在身体不好,留你一人在台湾,我会担心的。”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跟我一块上班吧。”纪父说道。 “这……”雨岑犹豫。 “你知道纪氏就和你一样,都是我所在意的;我希望你幸福快乐,同样的我也希望自己能把纪氏一切都交代清楚。” “交代清楚?”雨岑怔愣,不解其意。 而对自己的怪异说法,纪父自己也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说纪氏是我们纪家的一切,也等于是我的生命,既然你已经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那我就得开始把它移交到你手上。” 纪氏是父亲的生命。看著父亲因谈起纪氏,而闪闪发光的双眼,雨岑终于了解能回到纪氏工作,是父亲的快乐泉源。 也知道不管再烦,再累,再辛苦,除她之外,工作一直是父亲的精神寄托。 “爸,我知道了。”纪雨岑因了解而点头。 “你要知道,虽然纪氏不大,但不管怎说,它总是我的心血,我希望它将来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看著雨岑,纪父说出心底愿望。 “爸你放心,纪氏一定会传承下去的。” 听到雨岑的承诺,纪父顿笑出声。 虽然他心里是这么的期望著,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就雨岑这么一个女儿,纪氏顶多再传到她这一代而已,再接下去就得传给其他人了。 叹了气,摇了头,纪父重整心情,对她露出慈祥笑容。 现在,还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 第6章(2) 即使已经重回纪氏,重掌公司事务多时,但能健康坐回办公桌的喜悦,教纪父直到现在仍有极大的满足与成就感。 一切工作都已接上手,也处理完急件,纪父回头开始审阅处理先前因他不在所积压下的公文、报表及企画书。 他十分满意的看著几个月前,他住院时的营业报表。 “雨岑,你过来看看。”纪父唤来已进入公司,协助他工作一段时间的雨岑。 虽然森尔与皇母都希望她能早点嫁入皇家,但因雨岑想尽快熟悉纪氏,为父亲分忧解劳,两人婚事就还是依照森尔原有计画,订在他三十岁那年。 而能得到森尔与皇母的谅解,纪雨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认真努力学习,吸收职场经验,增加商场见闻;这样将来她不仅可以管理纪氏,也能成为森尔的好帮手。 “是。”放下手中的订单合约,纪雨岑离开办公桌,来到纪父面前。 “你看,在我住院那段时间,君祈居然可以一人当两人用,帮公司争取到这么多订单,他真的是一个人才,你一定要多跟他学学。” 虽然纪氏在商场已成立数十年时间,也有一定的净利,但这几年来,纪父发现自君祈进入纪氏后,纪氏业绩有极为明显的成长。 所以他一再给予君祈升职加薪,遇有重大决策,他也一定找他商量,希望能藉由他的专长,为纪氏创下更高的利润。 几年下来,君祈在公司的地位,已经是仅次于他。 所以当他重回公司上班,见公司一切运作正常,查了当月订单情形,营业额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还大幅成长时,纪父感到十分欣慰。 因此,每遇商场伙伴及老友上门探望,他总是对紧跟在一旁的君祈赞不绝口,也呵呵笑说著自己的幸运。 “是。”雨岑接过父亲所递来的报表。顿地,她拧了眉。 按理说父亲重回工作岗位,在与君祈联手努力下,公司业绩表现应该要更好才对。 但她发现,方才她自财务处拿来的上个月营业报表,竟低了君祈一人所支撑的该月业绩近五个百分点。 就好像父亲回公司上班,会影响到君祈的表现一样。 “爸,上个月的报表你看了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纪父笑著说:“五个百分点,是一个极大差距没错,不过它还是在这几年来的平均值里,和我住院前差不多。” “你不觉得这样不正常吗?你不在时,君祈他才能表现的更好?” “做业务的,业绩本来就会高高低低。”纪父笑道。 话虽是这样说,但雨岑对陈君祈的质疑却也在纪父心里发了芽。只是,在近一个月的观察期后,纪父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因为君祈除偶尔上班时间,放著桌上电话不打,而只打手机的行为,让他比较难以理解外,他善交际,手腕高,虽有些傲气,但绝对是一个堪付予重任的男人。 ☆ 一天中午—— 放下手中话筒,看看时间,雨岑走到纪父办公桌前。 “爸,森尔打电话来,说等一下要和我们一块吃中饭。” “你们去吃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纪父笑道。 “爸!”她红著脸。 “让你为纪氏延后婚期,我们就已经够对不起人家了;这时候,我怎好再打扰你们呢?再说,我已经约君祈中午一块吃饭了。” 看墙上挂钟已指向十二点,纪父站起身,走出办公桌。 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一块走出办公室。 “君祈应该已经在等我了,你也快下楼去找森尔吧。” “嗯。”应了声,纪雨岑笑著挥挥手,快步走出公司大门,搭乘电梯下楼。 那明显表现在她脸上的快乐,纪父一点也没忽略漏看。他知道森尔真的是已经抓住雨岑的心。 带著笑容,纪父转身走进陈君祈的办公室。 发现他人不在办公室里,纪父拿起旁边架上的报纸,打算边看报边等人。这时,一阵音乐自办公桌传来。他走上前,发现是君祈一向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机。 蓦地,手机萤幕上熟悉的来电号码,教纪父顿然怔住。 森尔? 森尔为什么要找君祈?他们两人很熟吗? 这时一再回绕于办公室的手机音乐声,将纪父心底疑虑推上最高点。 同时间,他想起雨岑前阵子所提出的疑问。 窜入心底的疑虑,让他不加思索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还来不及出声询问两人关系,纪父就已听到森尔的声音,自手机里清晰传来—— “刚才,我已经看到你传来的报表,做得还不错,不过下次百分比别掉得太明显,免得引起怀疑;还有你上次问连强的事,先缓一缓,看看情况再说。啊!雨岑下楼来了,就先这样,有事再联络。” 听到结束通话的声响,纪父放下手机,蹙眉沉思。 ☆ 或许是儿女关系,纪父与皇母十分谈得来,两家也时常互串门子。 只是这阵子,皇母与森尔都敏感察觉到纪父对他们态度,已经不像前阵子那样热络,而变得疏离也排斥。 这天适逢假日,她带著森尔同上纪家;明著是想联络两家感情,私下却是想弄清楚问题出在哪。 用完晚餐,两家四口由饭厅转至大厅,气氛看似和融。 “看你还真是劳碌命,年纪都一大把了,还那么喜欢工作。”皇母笑看纪父。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皇母故意提高音量,想藉以引起他的注意。 “像我呀,现在可清闲得很,无事一身轻呀。” 回过神,纪父勉强一笑,但却接不上话。 而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父越来越沉默的情绪,已经引起森尔及雨岑的注意。 “爸,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这一阵子整个人都不对劲,你是不是心口又痛了?又不舒服了?”对纪父这阵子的怪异情绪,雨岑很担心。 “我现在就送你到医院检查,好吗。”森尔站起身。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纪父摇头。 “可是,爸,你这阵子精神都不太好,还是让森尔送你去医院一趟吧。” “都说我没事了。”纪父皱著眉。 “看你现在这样,他们会相信才怪。”皇母站起身,转身对雨岑说:“你和森尔聊吧,我陪你爸到外面走走透透气。” 看了皇森尔一眼,纪父即站起身,先皇母一步走出大厅。 极为敏锐地,森尔注意到纪父莫名对他投注的一瞥。他微蹙双眉。 这阵子,纪父似乎时常这样看他。 想起前些天陈君祈突然重复问起,他在上个月早已回覆过有关暂缓连强决策的事,皇森尔神情凝重。 因为如果当时接手机的人不是君祈,那就有可能是纪父。 “森尔,你看爸会不会有事?”雨岑看著走出大厅的两人背影。 “有妈陪在他身边,没事的。”森尔回过神,笑著安抚她。 苞上纪父脚步走出大厅,皇母喊住他。 “你最近怎么了?” 纪父态度冷淡,继续走进庭园。 “怎好像一脸我们欠你钱的样子。”皇母半开玩笑的说道。 纪父止住脚步,转身看她。 “以后我们就是亲家,有事情说出来,大家可以一块商量嘛。”皇母说著。 他是有想说想问的冲动。只是,他担心一旦问出心中疑问,皇家所给的答案,是他难以面对的。 “没什么。”他摇头。也许不说不问,对他对纪氏都比较好。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入土里,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也不需要面对现实。 见他神情郁抑,皇母是一点也不相信。 “有事你就说嘛,为什么要这样婆婆妈妈的?”她不知道以皇纪两家目前的关系,他还有什么是不能说,不能问的。 “你怎会这样想,好像我们是外人一样。”皇母不满的说著。 纪父因犹豫,而心绪纷乱。 说了,会比较好吗? 徘徊在说与不说之间,纪父情绪波动不已。突然—— “好!那你告诉我,森尔是不是买通君祈,暗中对纪氏动手脚?”不想给自己后悔机会,纪父一口气问到底。 “这……”未料到纪父会有此一问,皇母神情惊愣。 惊见皇母表情乍变,纪父睑色苍白,全身抖颤。他紧握双拳,猛闭上双眼—— 丙然,森尔果然想并吞他的纪氏,他的心血。 见纪父情绪激动,皇母及时稳下一时惊愕,上前扶他坐到一旁的凉椅上。 “你别急,慢慢呼吸,不要让情绪太激动。” 拿过纪父自口袋里拿出的随身小药瓶,她倒出药丸让他吞下。见他呼吸已慢慢趋于平稳规律,皇母这才松下一口气。 “其实……其实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现在,请你冷静听我解释……” 第7章(1) 皇森尔怀疑纪父已经发现他对纪氏做的事。只是,他不知道纪父究竟知道多少,又打算如何?他只能静观其变。 连等十数天,皇森尔等不到纪父对他的不满与质疑,却渐渐感受到纪父对他态度好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时,他笑起自己的多心,但也打算要找时间对纪父坦白。 只是,近来过于繁忙的集团工作,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也有些烦累。 想到已有多天没见到雨岑,皇森尔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心浮气躁,情绪不稳了。 忽略正站在桌前,对他报告此次出国行程安排的黄秘书,皇森尔出神想著雨岑美丽的笑颜。他藉著回荡脑海的清丽容颜,来平稳自己有些烦乱的心。 “少先生,你放心,美国那边行程我都已经再三确认过,你交代要取消欢迎会的事,我也已经通知对方。” 窗外蓝天,引去皇森尔所有的注意力。 不知道她现正在做什么?是开会,整理资料,看公文还是做报表?虽然知道雨岑实力不错,但他多少还是会担心。 “少先生?”没得到回应,黄秘书出声再唤。 “嗯?”猛回过神,他看向秘书。“什么事?” 这时,桌上电话音乐声响起,叹出一口气,他伸手接起电话。 “我皇森尔。” “你昨天又没回家了!”电话一接通,皇母的不满就透由电话,传进他的耳朵里。“你明明说昨天晚上会回家的!怎么,睡公司比较舒服?还是嫌我罗嗦?” “妈,别这样,你明知道这阵子公司很忙的。”森尔无奈的安抚著。 “那又怎样?我跟你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当我随便说说的呀?” “重要?有比皇家集团还是雨岑重要吗?”他好笑的问著。 “这……”皇母仔细想了想。“是还好啦,我是已经解决了,但是……” “妈,既然你已经帮皇家解决,那就表示那事已经不急了。”森尔截断她的话:“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一定会回家和你好好谈,可以吗?” “这……好吧。”想想也是啦,她都已经解决了,那干嘛还要急著找儿子? 她可以等森尔从美国回来,再找时间跟他好好炫耀一番,到时他也比较有时间可以听她说话。嗯,那事就暂时压下好了。 “对了,你忙归忙,但可不能连我的媳妇都给忙掉了,雨岑那边你可别忽略人家。”皇母想到。 “妈,你提醒的有些慢,我已经好几天没时间去看雨岑了。”森尔苦笑说著。 “你这死孩子!自己的老婆自己不关心,还要我这个做妈的替你担心。”皇母啐言骂道。“晚上睡觉时,你怎不让我跟雨岑一块睡!?” “妈!别这样。”他真的有些累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意,皇母也不好再烦他。毕竟她现在的清闲日子,可是因为有森尔在公司里帮她挡著才有的,她还是不要太过火,太嚣张才好。 “好啦好啦,雨岑那边我会帮你看著,你去忙吧,我不吵你了。” 币上电话,看见黄秘书还站在桌前,他打起精神。 “刚才我分心了,你再重头说一次吧。” “是。” 点了头,黄秘书再一次说起他行程的安排,以及与美国集团方面的联络事宜。 ☆ 伫立商业区的皇家大楼,夜间十点时刻,除保全人员值班处,及高处一扇窗子仍透出明亮灯光外,全楝大楼皆已沉入一片黑暗。 这时候,皇森尔仍埋首公文堆中。 突然,啪地一声,一份企画书自他手中飞出,安稳落在他办公桌角落处的文件栏内。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舒服的靠向椅背,伸了一个大懒腰。他手扶椅把,脚微提,一个利落旋转,让他面向窗外那一大片星海。 总算是将工作进度超前,可以稍作休息了。森尔脸上有了笑容,转回椅子,他拿起桌上电话,拨打对方手机。 “有没有想我?”才听到对方声音,他开口就问。 “森尔!?”一阵惊喜自话筒里传来。 “这几天还好吗?”他笑问。 “嗯。” “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想我。”他笑著再问。 “这……” 似看见她羞涩模样,森尔淡笑出声。 “现在有空吗?我等一下去找你。”他看看时间。 “这……”她似有些犹豫。 “怎么了?有事在忙?你现在该不会还在纪氏吧?”他皱了眉。 “没有,但是我现在正要去一个地方,看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谁?你要去看谁?那个人有我重要吗?”意外的答覆,教皇森尔脸色微变。 “他……” “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他坐正身子,重声强调。 “我也好多天没看到你的人,不过我知道你忙,所以没关系的。”森尔听出她声音里,不同于他的轻快。 “那现在我有空,你不想先看看我吗?”似不满,他声音略为提高。 “别这样嘛。”似听出他声音里的不高兴,雨岑赶紧安抚说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我了,真的。”她强调著。 “我不管。”像个孩子似地,皇森尔拒绝接受安抚。 “可是,来不及了,我还带了东西要给他……”她小声的说著。 “我不管!我在公司里累得要死,就不见你来看我,现在我好不容易有空了,你怎么可以去看别人,却不来看我?”他心中怒火,缓升而起。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去,我马上过去找你。”极为霸道的,皇森尔怒挂电话。 站起身,他快步往办公室左方角落处一扇侧门走去。 推开侧门,他迈步进入柔和的月光世界,同时伸手按下墙上按键,让顶上水晶灯光映亮室内每一角落。 他想洗把脸,就去找雨岑。 月兑上西服外套,转进里边浴室,他打开水龙头。 听著哗啦啦的水声,他心底怒火一再升起。 她怎可以这样?她明知他想她,也爱她的,若不是集团工作过于繁忙,他也不会这么多天没去找她。 那现在,他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想去看她,她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想想,他也才四五天没去找她,她就把别人看得比他还重要,那要是他出国十天半个月,她岂不是要跟别人跑了! 顿时,皇森尔越想越气。 扯下一旁架上的毛巾,皇森尔气得直打水。 忽地,皇森尔突然笑出声。他还真会胡思乱想。因为—— 要是雨岑真会背著他跟别的男人交往,那早在他出国念书的那一段时间,她就已经跑了,哪有可能会等到现在? 但,她怎可以把他排在其他人后面呢?她应该要将他排在第一顺位才对。 他又气了,气得猛以毛巾直打水,溅出一室的水花,湿了身,也湿了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句—— “你在做什么?”轻柔的嗓音,似有著极大的疑惑。 ☆ 闻声,皇森尔猛回过身。 他睁大眼看著站在浴室门口,身穿宽松居家服,长发垂于两侧的纪雨岑。 “怎么了?你怎那种表情?”她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你骗我!”顿地,皇森尔笑著丢开手中毛巾,朝她扑去。他紧紧搂著她纤细身子,吸闻著熟悉的淡香。 “谁让你这么好骗。”纪雨岑轻笑出声。“你该不会是在打水出气吧?” “我还以为你真的去看别人了,真是该打!”话才说完,皇森尔就真的抬手往她臀部拍打而下。 “哎呀,你这人怎这样子!”纪雨岑涨红脸,跺脚退出他紧紧的怀抱。 “不准跑!”他手一施力,又将她紧压向自己。他唇角笑意高高挂。 “小心点,不要把我的粥弄倒了!”她惊叫著。 “粥?”他放开双手,这才发现她手里提著小保温锅。 拉著他,她转身走回房间,将手上的保温锅放到茶几上。 “爸说我煮的很好吃,妈又担心你住鲍司吃不好,所以我就送一点来给你当官夜。”她打开锅盖,却又随即盖上。她注意到他身上衬衫都溅湿了。 迎面扑来的粥香,引起他的食欲。 “真是的,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打水出气。” 皇森尔笑意高扬,任由她对自己的数落。 “你快去把身上湿衣服换下来,这样穿会感冒的。”她催著他。 “好,你等我。”森尔自衣橱里拿出换洗衣物,即转身快步走回浴室。 看他进入浴室,雨岑走出房间,来到他办公桌旁。 看著高高堆起的文件档案,她十分庆幸纪氏里有君祈可以帮她。 走到书报架前,雨岑随意拿起一本杂志,倚著沙发椅背一边翻阅,一边等他。 没多久时间,森尔已经洗完澡,身披浴袍走出浴室。 吃完粥,他满足的抱著她坐在床上,看向前方天上一片星海。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她想站起身。 “不要。”他拒绝让她离开怀抱。 “森尔?”侧过脸庞,她看著他。 “我好想你。”他低头埋首在她轻柔黑发里。 “我也想你,但是我们明天都还要上班,我也知道你这阵子工作很忙很累,很需要睡眠。”她笑著说。 “可是,我还是很想你。” 看著他,她笑而不语。 能让森尔这样一直挂念在口中,是一种幸福。但她知道这阵子皇家庞大的工作量,已将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那我在这陪你,你睡一下好不好?”她惑劝著。 “真的?你不会跑掉?”森尔看著她清亮的眼。 “不会。”她笑著摇头,拉开紧箍在身上的双臂,转过身,要他安静躺下。 他是真的有些累,但,他依然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伸出手,他紧抱著她一块躺下,抬脚横跨上她的身子,将她紧紧地缠抱住。 “哎!你!”雨岑被紧紧束缚于他胸前。 “这样你就不能跑了。”他微微施力,得意的笑著。 她红著脸,看向窗外星晨。 想著他孩子似的举动,她伸手覆上他环在她胸前的大手,轻轻笑了起来。 ☆ 第7章(2) 身著名家西服,皇森尔因有一夜好眠,而显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该起床了——”站在床边,他伸手摇动著还沉睡梦中的女人。 “嗯……”半梦半醒间,雨岑咕哝出声,侧过身子,想摆月兑扰她睡眠的异物。 清晨阳光,温柔地映照著她因充足睡眠而粉女敕的睑庞。 他不知道雨岑竟会这样贪睡。森尔笑著。 “要上班了,快起床。”俯身舌忝咬她细女敕耳垂,森尔眼含促狭之意。 伸手探入被单,他轻柔抚上她修长的腿。 温热手掌一路往上滑移,顺著她右腿抚上纤细腰身,划过平坦月复部,开始往下游移。 顿地,他大手转了方向,捏弄她挺俏高臀,悄悄探向她两腿之间。 等不及她应允,温热大掌忽地强行罩上她腿间丝薄之处。 “呃!”一双图眼倏地睁大。 甩甩头,眨眨眼,一见近在眼前的噙笑俊颜,纪雨岑惊得紧抓住被单一角,连滚带爬冲下床。 “醒了?”森尔快速抓住她依然紧抓在手的被单一角,将她硬扯向自己。 “你!”乍然清醒的脑子,教她羞红脸,别过头。“我……我已经……我已经醒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真的已经醒了?”他唇角噙笑,眸光黝深。 突地,他扯去雨岑紧抓在手的被单,左手贴上她挺直的背,右掌捧住她高俏的臀,将她紧紧压靠向自己。 “不对我说早安?”唇角的逗弄之意,直上他眉眼。 “早……早安……”她脸庞羞红,急低垂下头。 “就这样?”勾抬起她下颔,他凝笑看她。 “哎呀!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才刚睡醒。”拍掉他的手,雨岑又羞又急的伸出手,隔开两人距离。 “刚睡醒才显得慵懒美丽。”俯靠进她的耳,他嗓音低哑。 右手定住她的臀,他左手往下滑移,抚过她白皙粉女敕肌肤,滑过她纤细柔腰。他上身倾前,要她后仰弯腰直抵大床。 瞪大眼眸,雨岑看进他渐染的灼人眼眸。 “森尔你……”她身子微颤。 “嘘——”舌忝吻她的唇,他眸光炙烈如火。 摩蹭她优柔娇躯,他心跳缓缓加速,呼吸渐渐沉重。 …… ☆ 正在临近大楼健康中心运动的纪父,一接到赵秘书通知林律师已经到纪氏的消息,急忙赶回公司。 “董事长,你是不是不舒服?”正走出经理室的君祈,发现他脸色略为苍白。 “没事,刚去隔壁运动,有些喘而已。”纪父轻拍胸口。 “董事长,林律师在你的办公室里。”正端著咖啡想进董事长室的赵秘书,一看他出现,即恭敬说道。 “知道了。”纪父转身对陈君祈说道:“你也进来吧。” “是。”陈君祈点头,与纪父一同走向董事长室,“董事长,你要不要先吃个药?” “我没事的,你不要紧张。” 陈君祈拧著眉,转身命令赵秘书,再倒来一杯开水。注意到君祈对他的关心,纪父微微一笑。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纪董事长。”林律师自沙发上站起。 “你先坐一下。”纪父对他一笑,就在一旁沙发坐下。 突然,他发现雨岑不在座位上。 这时,赵秘书敲门迭进来两杯咖啡及一杯开水。放下咖啡及开水后,赵秘书又自动退出办公室,并带上门。 “有看到雨岑吗?”他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陈君祈。 “刚才纪小姐说要到银行去一趟。”陈君祈回道。 “这样呀……那你坐下吧,有些事我想先和你聊聊。” 一等陈君祈坐下,纪父即上下打量著他。 宽额浓眉黑发,双眼炯炯有神,高大俊挺,不论是外型,还是工作能力,纪父对他都觉得十分满意。 想起那天皇母对他的解释,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相信,也没理由再曲解森尔派人对纪氏的注意与关心。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森尔为雨岑而做的。 因为当年的他,就只是想确保自己在纪家,能拥有一定地位。 想到这,纪父不禁觉得森尔对雨岑,与纪氏真的是用心良苦。 未来,雨岑会有森尔的照顾;而现在,他必须为纪氏著想。 “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也找人查证过一切,你没有父母是吗?” “不是没有父母,是不知道谁才是我的父母。”陈君祈不知道纪父为何会谈起这问题,像是早已习惯外人对自己身世的疑问,他答得面不改色。 “这,对不起。”纪父知道自己用错辞。 “没关系,我就连姓名都是院长取的,哪会在意这些。”他说的轻松。 “那如果说,我想收你当养子,不知道你——”纪父终于说出目的。 “董事长,你……”陈君祈神情惊讶。 “你知道我就雨岑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虽然雨岑能力还不错,但要她自己一个人支撑纪氏,总是在为难她,所以我希望将来能有人和她分担责任。” 纪父等著他的回答。 “这……”君祈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答应纪父,他的身分地位都得以提升;但是,他想到皇森尔对他的信任。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纪父讶然。 “董事长,真的谢谢你这样看得起我,但是我不能答应。”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原因,我只是从没想过这问题而已,真的对不起。”他摇头。 除非他想将他气得住院,否则,他如何能说自己是皇家集团派来的人呢? 虽然他早已离开皇家集团几年时间,对纪氏远比对皇家还要来得熟悉,但他可从没忘记他目前所得到的一切,全是因少先生给的机会。 “你没有理由拒绝的,除非——”纪父想到一个原因。“是因为皇家关系?” 顿地,陈君祈脸色惊变。 看他一脸震惊模样,纪父知道自己猜对了原因,也知道皇母还没对森尔提起他已经知道的事,否则君祈不会有这种震惊表情。 “别紧张,我早已经知道你是森尔派来的人了。”在陈君祈想出声否认时,纪父抬手制止一笑。 “董事长你……”这时候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除了这个原因,你没其他拒绝的理由吧?”纪父慈蔼笑道。 “你知道我是少先生派来的人,你不仅不生气,还愿意收我当养子?”陈君祈无法置信。 “没错,而且我现在更坚持。”纪父肯定自己的眼光。 陈君祈愣看著他。 幸运之神,似乎总眷顾著他的。 为了将来,他该直接答应才是,他不该再有任何的犹豫。但是他还是摇了头。 见陈君祈依然拒绝,纪父并不死心。他一再劝说,对他开导。 虽然君祈是因为有皇家为后盾,才能为纪氏争取到大量订单,但,他可从没忽略君祈的商业长才,与管理能力。 所以,不管陈君祈找再多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搪塞拒绝,纪父依然有办法,化解他心底犹豫。 “刚才你并没有昧著良心,为自己在皇家的将来,一口答应我的提议,反而还因为皇家关系而拒绝;我想这应该就表示,你虽然欺骗我多年,但对我对纪氏都还是十分尊重,你只是想尽力做皇家交代你的事,不是吗?” “我……谢谢你的谅解。”话说得如此明白,多年来积压在他心里的压力,已慢慢消失。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纪父定眼看著他。“希望你不介意改姓纪。” “一切就由你作主。”看著眼前一脸慈祥的纪父,陈君祈眼眶微红。 “很好,那等雨岑回来,我就告诉她这事。她如果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得到满意的答覆,纪父笑著站起身,走回办公桌。 他自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袋,递给林律师。袋里装的是他更改后的预立遗嘱。 因为自上次旧疾复发后,为预防万一,他就已经预立一份遗嘱交给林律师;而这次,里面多了君祈的名字。 “这是新立的,就麻烦你了。” 始终静立一旁,不发一语的林律师,虽对纪氏营运内幕感到惊讶,但纪父的安排,更是教他感到佩服。 “是。”没有多余疑问,林律师接过纪父手中资料。 “对了,我想拿回之前交给你的那封信。”纪父想起之前自己写的一封信。 “好,我明天就帮你送回来。” “那就谢谢你了。”纪父点头笑著。 想到以后,他的纪氏就有君祈和雨岑一同管理负责,他再也不必担心,纪父就开心不已。 “哈哈哈……”这样的圆满安排,让纪父不禁大笑了起来。 突然,纪父脸色顿变。他猛抬手揪住心口,惊瞠双眼。 惊觉纪父脸色红白交替,君祈猜测是旧疾复发,即冷静搀扶他躺到长沙发上。 “快叫救护车!”他转头对林律师急声道。 林律师惊瞪大眼,转身抓起一旁电话,急拨外线一一九。 “董事长,你快把药吞下。”陈君祈自纪父身上搜出小药瓶,倒出药丸。吞下药丸,纪父仍是一脸的痛苦。 “你……你要喊我一声……一声爸爸的……”他呼吸沉重而急促。 “爸爸。”陈君祈愿他的意。“爸爸,你放心,你会没事的。” 听到那一声爸爸,纪父知道自己已经无所牵挂。 他开心地想笑,但心口过于剧烈的疼痛,却教他……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8章(1)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纪雨岑神色惊慌赶往医院。 她以为父亲会是在急诊室进行急救,但等在医院门口的林律师,却带她快步跑向手术房边的一间白色病房。 躺在冰冷病床上的纪父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她红著眼,奔向病床前,双膝跪地。 “爸!”紧握住案亲无力的双手,她声音哽咽:“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她以为纪父安全了。 “雨岑……”纪父勉强地张开双眼。 “爸,你不要说话,你好好休息。”她急声说著。 “不……你让我把话说完……”他声音微弱。 “好,我听你说,你慢慢说,不要急。”抹去眼角的泪水,她顺著他的心意。 “君……君祈,你也过来……。” “是。”君祈走上前,和雨岑齐身跪下。 看著他,纪父脸上有了笑容。握住君祈和雨岑的手,他看向眼眶泛红的女儿。 “雨岑,刚……刚才我已经当著林律师的面,认君祈做我们纪家的孩子,现在他已经是你的哥哥了……” “爸?”雨岑眨著泪眼。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只要父亲喜欢,他想认谁做纪家的孩子,当她的兄弟姊妹,她都无所谓。 “好,我知道,君祈是我的哥哥,我会听他的话。” “雨……雨岑……” “爸,你休息一下,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看你这样,我会害怕……”想起前一次惊吓,她眼红鼻也红。 “君祈,以后公司就交给你和雨岑了……”纪父紧握著君祈的手。 “爸,你放心,我和雨岑一定会好好管理公司的。”他郑重点头,给予承诺。 有了君祈的承诺,纪父似放下了心中重担。他看向雨岑。 “雨岑,你会不会怪爸爸的自私?怪爸爸把纪家的一半财产分给君祈?” “爸,我愿意放弃纪家财产的继承权。”君祈不想在这时候,影响雨岑与纪父的最后感情,“承你看得起我,愿意认我当纪家子孙,我已经很感激,我愿意放弃纪家财产的继承权,我不会让雨岑为这事不高兴的。” “不……不行……雨岑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都有……” “爸,这样就够了,你愿意不记前嫌认我……” “没关……没关系,以后你就是纪家人,那……那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已经不在意。”纪父微弱地打断他的话。 雨岑不知道纪父与君祈说的是什么事,她只感觉父亲像是在交代遗言。 “爸,我什么都可以给哥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赶快好起来。”她鼻酸眼涩,泪水直直落下。 “我也这样想……我知道你一直是我的乖女儿,最孝顺,也最听话……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轻拍著她的手,纪父淡淡的笑著。 他放心了,一切都没事了。 闭上眼,纪父似累极了的想休息。 “爸,你别这样!我会怕的……”紧握住案亲的手,纪雨岑强睁泪眼。 听到雨岑的哽声哭泣,纪父困难地再睁开双眼。 “孩子,别怕,别担心。”抬起抖颤的手,他抚上她的发,露出慈祥微笑。“以后……森尔和君祈都会照顾你,你不……不要怕,不要担……” 累了,他真的累了……累得忘了另外一件事,也累得需要安静沉眠…… ☆ “你说什么!?” 接到陈君祈国际急电通知,纪父去世的消息,皇森尔立即取消美国一切行程,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台北。 商请皇母重新镇守皇家集团,皇森尔将所有心力全投注在纪雨岑身上。 他接手纪父丧礼事宜,除纪氏由纪君祈负责外,他揽下一切纪家事。 鲍祭完后,举行火葬这天,雨岑手扶纪父棺木,强忍心中悲恸,坚强地挺直腰身,紧抿双唇,与纪君祈一块送父亲最后一程。 她双眼酸涩,泪水含眶,抿紧双唇,一步步将纪父送到尽头。 然而,看著前方烈火狂焰,一再吞噬掉那安放著父亲遗体的棺木,她—— “爸!”一声凄厉哭喊,震出她心底所有的悲恸。 那滚烫泪水就似洪水溃堤,奔泄滑下,湿了她悲戚脸庞,浸上她一再失声泣喊的唇。 忽地,她急扑向前方炽烈猛焰。 “雨岑!冷静点。”见状,皇森尔急步将她紧搂于怀中。 “我有哥哥了,但我还是要爸爸,我要爸爸,你教他们还我爸爸……还我爸爸哪!”仰起教泪水给沾湿的惨白容颜,雨岑一再对他哭喊著。 他眼眶泛红,但却无法回应她的要求。他可以给雨岑他所有的一切,但就是无法还给她一个父亲。 任由她对自己的槌打哭喊,皇森尔无言地紧搂住她,承受著她的激动情绪。 “雨岑,别哭,看你这样爸爸会担心的。”纪君祈在一旁劝慰著。 “我……”扑簌直落的泪水暂时止住。她泪眼蒙蒙,转看自己的新哥哥。 案亲病危的那天,是他和林律师送父亲到医院,也是他记起要紧急联络她,让她得以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见到爸爸最后一面,谢谢你……” 见她暂止的泪水,再次顺滑而落,皇森尔心口有如针锥般地刺痛不已。 “别哭,请你别哭了……”紧拥著她,他低语喃喃。 ☆ 纪父的去世,带给她极大的影响。她少言少笑,似失去了生活依靠的重心;她将自己禁锢在家里,不肯踏出家门一步。 静立窗前,雨岑静凝远方淡蓝天空,任由阵阵冷风,迎面袭来,拂扬起她黑长的发。 “雨岑——”正要出门上班的纪君祈,发现雨岑房间的窗子大开。 他拧了眉。 “雨岑,不要在那吹风,快把窗子关上。”纪君祈的声音,自楼下庭园传来。 她调移视线,看著他。忽地,她对他一笑。 看著已应她要求,搬进纪家一段时间的纪君祈,雨岑相信,父亲一定很高兴君祈能住进家里,熟悉他所建造的家园,熟悉纪家所有的一切人事物。 甚至就连森尔也跟他极为熟络,往来频繁,而成了好朋友关系。 看到她近来罕见的笑,纪君祈有些惊喜。 他低头向司机交代几句,想转回屋里,上楼找雨岑,与她聊聊。 “快去上班吧,等你回家我们再聊。”见他想进屋,雨岑出了声。 “可是……”君祈犹豫。 “我没事,下班早点回来。”她绽著笑颜,朝他挥著手。 她是该没事了,再如何伤心难过,她也不能拖著大伙跟她一块受罪。 她早该想通的。 “那晚上我找森尔一块来家里。”君祈笑著说道。 “好。”她笑点头。 想到雨岑可能会外出透透气,纪君祈当下有了决定。 “我让司机待在家里,到时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就让他载你,不要自己开车,知不知道?”他不想雨岑精神还没全恢复时,就自行开车外出。 “是,哥哥。”感受到他的关心,雨岑眼眶微红。 爸爸真的没看错人,多日来,君祈一直拿她当亲妹妹对待,关心著她的一切。 “快进去吧,不要著凉了。”他细心叮嘱。 她点头关上窗子,隔离窗外冷风。 第8章(2) 目送纪君祈坐上轿车,驶出视线所及,雨岑低垂下头,叹出一口气。 她不想让父亲在天之灵为她担心,也不想君祈上班时,为她的状况而分心,更不想让森尔再为她的伤心难过而拧眉。 他们都是爱她的,那,她怎能再这样让大家为她忧心呢?她该打起精神的。 转身走向一旁的置衣间,雨岑看见镜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孔。 蓦地,她对镜里的自己扬起唇角,桀然一笑。她要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带著笑,雨岑自衣架上,挑出一件深蓝色系的连身裙换上。 别致的斜襟设计,富有浓浓复古风,轻柔质料也在她行走间,旋荡出阵阵轻逸飘然。这是父亲生前最喜欢她穿的一套。 浅浅地,笑意轻轻染上她的眼。 “小姐,你要出门?”乍见雨岑一身外出打扮,像已恢复往日笑颜走下楼,管家顿时笑得阖不拢嘴。 “嗯,我想出去走走。” “是嘛是嘛,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的好。” 唤来司机,她坐上车。只是—— “小姐,你要去哪里?” 纪雨岑微愣。 对呀,这么早,她能去哪里呢? ☆ 她想到森尔家找皇姨,但她想到皇姨早出国散心一段时间了。 那她似乎只有公司和皇家集团可以去了。 当下,她决定先到公司看看情况。 进入大楼,她乘坐电梯直上纪氏所在楼层。 一进公司大门,多名主管与职员相继上前问候,她一一点头致意,即转身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纪小姐。”手拿端盘退出总经理室的赵秘书,有些惊讶她的出现。 自纪父去世,纪氏即由纪君祈出任总经理一职。 虽然对他改姓成为纪家人的事,曾有人私下揣测,但由于他在纪氏任职多年,公司上下对他领导能力早已臣服并无多余异议。 “赵秘书。”雨岑转身看她。“我来找哥哥。” “纪先生在总经理室。”赵秘书指指身后门,笑了笑。 “啊,我忘了,谢谢你。”雨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记起君祈坚决不接受董事长职位调动的事。“你去忙吧,我和哥哥说几句话就走。” “是。”赵秘书礼貌退下。 见秘书离去,雨岑即伸手推开赵秘书未关上的门,直接进入总经理室。她看见纪君祈正背对著她在讲电话。 不想打断他的电话交谈,雨岑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候。 这时,君祈突然出口的一句话,教纪雨岑顿然愣住—— “我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皇家的人。” “……” “这我知道,但是他从没对我说过什么,他一直对我很信任。” “……” “会不会是皇姨告诉爸爸的呢?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皇姨?” 纪雨岑直望著那一再讲著电话的背影,神情怔愣。 君祈是在和森尔说话?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君祈会说自己是皇家派来的人?而皇家又为什么要派他来纪氏?一再窜进脑海的疑问,教纪雨岑隐约感到不安。 她知道君祈进入纪氏已经有很多年时间,就和她认识森尔差不多久的时间。 难道,森尔早已经有并下纪氏的打算? 紧咬唇,清幽瞳眸霎时泪光闪闪。 “森尔,你会想拿下纪氏,也是因为雨岑关系,这是我和皇姨都知道的事。”纪君祈的声音再度传来。 “……” “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所想的严重,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爱雨岑的关系。” “……” “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两岑关系,才派我到纪氏观察。” “……” “我知道你现在公司很忙,这事就暂时压下好了,我想雨岑现在可能也没法接受这事吧。” 熟悉的嗓音,就似寒冷无情的风,一再将纪雨岑强吹至断崖上,教她孤立无援,教她身形晃跟,教她…… 颤著身子,雨岑勉强自己要听著那一再想将她推入谷底的冰冷言语。 会想拿下纪氏是因为她的关系…… 睁大的眼瞳,泪珠悬眶欲落。 难怪当初在她担心父亲会不答应她与他交往时,森尔会说只要她答应,爸爸就不会是问题;难怪他一直不担心爸爸会不答应,难怪他对她是这样的有自信。 原来……森尔早已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只要爸爸不答应,他就想藉纪氏来威胁爸爸,原来他一直都是有计谋的。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爱她,他珍惜她,他希望与她在一起? 会吗?会是这样吗?森尔真的想抢爸爸的公司,而他会这么做,全是因为她的关系!? 蓦地,纪雨岑强睁泪眼,捣住差点哽泣出声的口,猛摇头。 不会的,森尔不会这样对她的!她明明有告诉过森尔,纪氏是爸爸的生命,是爸爸一生的心血,所以,森尔不会这样做的,他绝不会这样做的。 她一定是在作梦。 对,一定是这样,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是爸爸的去世,让她起了幻觉,森尔绝不会这样对她的。 不承认所听到的一切,纪雨岑紧咬唇,一再摇头而重复地在心底说服自己。但,前方那一再传来的声音—— “我相信爸爸他既然早已经知道我的身分,也一定猜得到你原本的打算,而且知道你对雨岑的爱,所以才没拆穿一切……” “……” “我是那一天才知道的,如果那一天爸爸没事就好了,这样一切事情都可以简单解决。” 那一天?君祈说那一天如果爸爸没事就好?那是表示那一天皇家就是派他找林律师与她爸爸谈并购的事?所以爸爸才…… 纪雨岑睁大泪眼。 君祈一直是森尔安排的人,一直都是在为森尔做事,一直依森尔的命令在行事,难道就连……就连爸爸的死,也是森尔所设计的? 森尔……森尔害死她的爸爸!? 因自拼凑纪君祈谈话中的重点,纪雨岑神情惊骇,脸上血色急褪而去,转身夺门而出。 听到异样声响,纪君祈回过头,发现办公室大门向外敞开,并没有被带上。 微蹙眉,他责怪起方才端茶进来的赵秘书过于粗心大意。 第9章(1) 轿车在皇家大楼前煞住。 “小姐,皇家到了。”司机打开车门。 眨了眨已经干涩的眼,纪雨岑不发一语下了车。 仰起苍白容颜,她凝眼看向眼前这一楝银黑设计的大楼。 大楼里,有她爱的人,也有她……该恨的人。 “雨岑!”侧方一声惊唤,唤回她差点飘离的心绪。 转过身子,她看见森尔正手拿花束,自前方一家花店走出来。 他,是她爱的人;但,却也是她该恨的人。淡淡地,她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爱跟恨,怎么分?怎么合? 喜见雨岑出现,皇森尔掩不住心底喜悦之情,拿著刚刚亲自挑选的百合玫瑰花束,带著阳光般的灿烂笑意,快步来到她身前。 “刚才君祈打电话告诉我,说你精神好多了,还约我下班后一块回家看你;不过我等不到下班,所以就想买了花直接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连同漂亮花束,森尔也递上自己的真心爱意,“这花是我特别为你挑选的。” 愣望递到胸前的百合玫瑰,雨岑双手微颤,缓缓接过。 “漂不漂亮?喜不喜欢?”噙笑容颜,温柔迷人。 在他工作繁忙之时,竟然还拨空为她选花? “你真的很爱我……”丝丝水光染亮她的眼。 “我当然爱你了。”森尔突然注意到她的异样。“雨岑,你怎么了?” 君祈不是说她精神好多了吗?为什么现在她看起来却更显苍白而孱弱,就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到底怎么了?皇森尔紧拧眉,凝视著她。 “我……”仰起苍白颜容,她声音微颤:“你真的是因为我,才暗中抢走我爸爸的公司?” 蓦地,皇森尔心一凉。 “是不是?”她要他回答。 “这,不——”他想否认,但却让她截断话语。 “这样……这样你是不是成了凶手。”她眨著泪眼。 “别这样说。爸爸是不当运动,引发旧疾复发,并不是因为我的……”他拧紧眉想解释。 “不是吗?他不是因为发现你对纪氏动手脚,所以一直气闷在心中?” “……”他蹙眉不语。 “他不是因为知道你想抢他的纪氏,所以才气得发病?他不是因为你找君祈还有林律师,跟他谈这事,所以他才发病?” “这……”森尔想解释自己与纪父发病那天的事,毫无关系;但,真的没关系吗?他不知道,他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难怪上一次爸爸住院时,我好几次跟你提到想到纪氏看看,你就急著打消我的念头,且一再告诉我纪氏没事,要我放心,要我专心照顾爸爸就可以。”微颤的唇角,笑出一抹讥讽。 “是嘛!有你皇家在背后撑著,纪氏怎会有问题呢?难怪那些日子,我爸爸病倒了,公司却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迟知的事实,教纪雨岑全身微颤。 “公司不只营运正常,甚至还能稳定成长,原来这一切全是因为你和君祈早在暗中抢走爸爸实权的关系;原来,你早就暗中派人接手我爸的工作,难怪你总不希望我到纪氏走动,总帮著劝我爸爸在家休息就好。”她梗著声。 “雨岑,别这样。”伸出手,他想搂住她纤细身子,但却因她退后而落了空。 “纪氏是我爸几十年来的心血,为纪氏他可以不眠不休,就希望纪氏能持续下去,但是你却……你却暗中掏空他的权力,偷走他的心血……”她失声控诉。 扬起脸庞,透过蒙蒙泪光,雨岑紧抿唇,直视他的眼。 “告诉我,你没有。”她梗声叫道。她希望森尔能否认她一切指控,但是—— “这……”他是想否认,是想顺著雨岑给的退路走下去,就当这一切从不曾发生过,就当纪氏他从不曾插手。 他知道只要他不承认,雨岑就会想尽办法,说服自己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谎言。因为他知道她爱他。 就像他可以因为爱她,不想失去她,而对纪父做出这一切防备动作,那她也可以因为爱他,而选择相信他的一切谎言。 只是,如果今天他说了谎,改天他是不是会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这个谎?他是不是必须永远对她隐瞒?是不是要让两人心中永远都有这个芥蒂存在? 是不是要让不该存在的误会,来破坏两人感情? 不!他不想这样,也不想再瞒她。 无视过往行人对两人的注视,皇森尔深吸一口气,选择坦白—— “你说过你自小就与外婆家断音讯,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你母亲为生下你而死在产台上的关系;你也说过你自小就与爸爸相依为命,对爸爸的要求,你一定会努力达到,因为当时就只有爸爸依然疼你爱你,依然拿你当宝贝看。” 他的叙述,教她泪水盈眶。 “你说爸爸当时是把对你母亲的爱意,全转移到你身上。”森尔淡笑了起来。知道众人皆遗弃她时,纪父仍如此对她,他感觉好温馨。 “所以我知道对爸爸而言,你一定是个既孝顺又乖巧的好女儿;而对你而言,爸爸是你的天,是支撑你走过那一段难堪岁月的人。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只会点头应允,就算违背你的心意,你可能也会依他的心愿行事,对不对?” 看著眼前含泪眼瞳,森尔笑得淡然。他从不想雨岑因他而哭泣,但是今天,他却让她流泪了…… 敛下眼底的忧伤,他扬起头,不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事。 “会找君祈进驻纪氏,是为确保我日后在纪家的地位。你也知道爸爸他当时中意的是陈中彦,如果我不为自己开出一条路,那到时,不管你有多喜欢我、多爱我,只怕他一句话,就能改变你的决定。”他坦白说出一切。 “你要知道,我插手纪氏企业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商业的利益关系,我只是想让纪家在将来少不了我,想让爸爸接受我的存在;我的目的,就这样而已。” 霎时,晶亮泪水,染亮黑瞳。 “所以……所以你是为我抢了我爸爸的公司!”她猛施力,紧抓住手中花束。 顿时,玫瑰梗刺穿过美丽包装,扎进她细女敕手心,引出丝丝红血。 “所以你是凶手,而我……而我是这一切的祸源?”她问得唇齿轻颤。 “雨岑!?”森尔脸色一变。 “不要喊我!”她厉声指责。“你是杀人凶手,我不准你喊我的名字!” 阵阵袭心而来的痛意,教她突地尖声怒喊。 爸爸一定没有想到,他一手带大的女儿,竟是这一切的祸根。 “雨岑!你冷静点。”他想要她冷静,想要她静听自己的解释,但是…… 见他急步向前,纪雨岑愤扬手,以手上花束怒砸向他—— “你害死我爸爸!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却……凶手!你是杀人凶手!” 霎时,美丽花束迸散而开,一株长梗玫瑰尖刺瞬间划伤他俊美酷颜,留下一道教人惊愕的血滴红痕。 只是,那遭梗刺横划而过的痛,是短暂的,他不在意;然而,那出自她口的厉声指责,却痛了他的心。满是怨恨的瞳眸,教皇森尔神情僵凝。 明知纪父是死于心脏病,与自己无关,与纪氏无关,但她那冲口而出的怨恨指责,却教皇森尔彷坠万丈深渊般的全身僵冷无法动弹。 “雨岑……”这一刻,他无法正视她的眼。 狠咬唇,纪雨岑强睁水瞳,不让盈眶泪水滚落颊。 怨!恨!那幽深眼瞳闪烁著清亮水光。苍白脸颊因来自湛蓝穹苍的灿烂阳光映射,显得透明而骇人。 她是不是该哭?是不是该闹?是不是该厉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的爸爸?她该要他还她原有的一切,还她父亲,还她公司,但是…… 但是已经去世的父亲,他怎还她?而她又凭什么跟他争夺纪氏?如今纪氏,她都已拱手让人了呀。那现在……现在她该怎么对死去的父亲交代? 她又该如何对自己的心交代?明知他一切都是为与她在一起而设计,但—— 她能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她能忘记这一切,再和他在一起? 紧闭泪瞳,她晶亮泪水顿然滑落。 往事历历如昨啊。 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体贴,想起他的多情,雨岑想对自己说能。 但再想起父亲就此辞世的悲痛,她……清清泪水溃堤泛流。 她,不能! 蓦地,水亮黑瞳一张,她神情一凛,疾速高扬起手。 啪地一声清脆掴掌,似让时间就此静止。 “我们到此结束。”扬起苍白脸孔,她噙泪凝进他沉黑眼眸。 像感受不到脸颊上灼辣的痛处,皇森尔愕然惊望眼前的她—— ☆ “小姐,到家了。”打开车门,司机一脸担忧。 到家了?纪雨岑怔愣抬头,看向窗外。 是啊,是到家了。 眨眨微涩的眼瞳,纪雨岑跨出车门,傲扬起头,一步步走向前方大门。 没有他,她依然可以自在生活;没有他,她日子依然要过。 她不在乎,她从不在乎的。不管她曾经有多爱他,那都已是过去的事,如今,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要试著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她一步步走,前方大门却也像是一步步倒退般,远得教她永远也触不到。凄黑眼瞳,霎时泛染清清泪水。 紧抿唇,她睁大眼,想再一次压抑下心中一再涌起的激动难堪。 但,紧抿的唇,不住地颤。她脚在颤,手在颤,就连悬于眶的泪,也颤落眼,滑落颊…… 听到轿车引擎声,老管家快步走出客厅,走下台阶迎向她。 “小姐,刚才皇夫人有打电话来,她说……”他边走边说。 只是,才到她身旁,老管家即因发现她的异样,而自动住口。 “小姐,你怎么了?”他赶紧扶住她,一边示息司机将轿车驶进车库。 “我……我没事……”轻颤的嗓音,犹如风中烛火断续缥缈。她一再想抑下心中的悲恸。“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累……” “小姐,可是你……”蓦地,管家怔看她额前发。 顿地,他抬手揉眼,直摇头。 他眼花了,一定是他人老眼花了…… “小姐,我通知少先生来,好不好?”不再看她额上发,管家转口问道。 “不!不要!”她急扯住避家手臂,猛摇头,“我……我们……我和他已经结束……结束了……”话声未止,悬眶泪水已滚滚滑落。 出口的结束二字,教她哽泣出声,心口疼痛。 轻颤的身子,轻颤的嗓音,现在就连她的心也颤痛了…… 但是,为他这样痛、这样难过,值得吗? 是他害死了爸爸,她绝不原谅他! 回想往日种种,她…… 傲扬教泪给浸湿的脸庞,纪雨岑紧咬牙,抿紧唇,推开管家,凭藉著自己心底仅存意志力,一步步颤著身子往前行。 她不在乎的,在他这样伤害她的至亲家人之后,她再也不在乎了。 傍了情,给了爱,给了心,竟换来他对爸爸的无情对待……是她的错,是她让一时的欢乐日子给迷乱了,这一切全是她的错…… 强忍心中怨,强睁黑瞳,她誓不哭出声音,誓不示弱。 她可以忍的,自小到大她早已习惯远亲近邻对她的不公平待遇,早已习惯吞忍下所有不满,与不甘。那现在多他一个,又如何? 她,可以忍的,她绝对可以忍! 倏地,纪雨岑紧握身侧十指,任由激动情绪一再地在她心底翻搅覆没,一再冲上她怨对的心—— “啊!小……小姐,你!”还没弄清楚雨岑话中含义,管家因乍见眼前异样,而瞠大双眼,惊声叫道。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老管家神情惊愕,步步后退。 他是不是眼花了? 惊视前方颤步前行的纤弱主子,管家吓软了双脚。 变了,真的变了,她……她变了…… 在炽烈阳光的映照下,那始终泛染淡淡光芒的丝丝黑柔,竟缓缓地教一层层银白异光所覆掩。 第9章(2) 呼——冷风起,凉意袭。 阵阵冷风,吹动远方绿林枝桠,婆娑舞扬,涡旋出道道风流,就似要将她心底悲泣轻吹遥远至远方天际。 起风了。 极力隐藏心底激动情绪的纪雨岑,停下脚步,侧过脸,迎向寒风。 迎风而起的白发,霎间扬空,在温柔日光映射下,幻织成丝丝银网。她幽深瞳眸凝滞而凄迷。 停下颤抖步子,敛下眼底的怨,雨岑紧抿唇际愁怨,扬眼凝望远处淡蓝穹苍,任由迎面冷风轻卷起她的发。那凄怨的情绪,教她忽略周身一切异样。 似要冷风吹干她的泪,她凝怨黑眸,眨也不眨地,抿唇遥望远边天际。那似清风般无谓,却又盈满幽怨情绪的眼,似在刹那间失了神,显得缥缈而轻忽。 没了耀眼神采,没了愁恸情绪,那幽幽黑瞳似深潭,没了任何生气。 是不是悲恸至极,一切情绪就不再重要? 仰起脸庞,纪雨岑仰望顶上渐转阴霾的天空。她缓缓松开身侧紧握的拳。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是发生……发生什么事,但有事就好好说,想开点就好,说不定……说不定一切就只是个误会……”从没见过这种情形的管家,表情惊恐,声音直颤。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小姐的长发,怎会在瞬间由黑转白!? 虽然曾听说心情过于郁闷的人,很可能会得忧郁症还是躁郁症什么的,也听说有人情绪若是太过纷乱,或过于压抑,无处可宣泄时,会有一夜白发的可能;但,那都是仅止于听说。如今亲眼所见,老管家真的被吓坏了。 “不,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就这样了。”抿唇,她凄然一笑。 “可是你现在这样子,我……”老管家知道她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异状,他想告诉她,但却又说不出口。“小姐,你心情要放轻松,千万不要难过……” “难过?我怎会难过呢?不会的。”她笑,她摇头,想藉此来说服自己。 这种难过算什么?她能忍的。只要时间一久,她就会慢慢习惯,到时,她再也不会有任何不愉快的心情。 “小姐,哭一哭心情会比较好,你不要压抑自己的心情,这样对身体不好,你身子太弱,会承受不住的……” “哭?压抑心情?”她眨著眼。不知不觉中,她双拳再次紧握,唇角微颤,“管家,你怎会这样想呢?我没……没有压抑心情,我没有,你想太多了。” “可是小姐你……” “我累了。”不想再说话,雨岑敛下眼底悲戚之情,扬起脸庞,凭藉毅力再一次步向前方大厅。 愣看她身形飘晃进到屋里,手扶栏杆缓缓走上二楼,管家猛回过神,咽吞下梗在喉咙的口水。他困难移动脚步,打算进屋打电话联络皇森尔与纪君祈。 他要告诉他们,刚才他亲眼看见的异象。 只是,才进到大厅,他拿起电话,正要拨号时—— “啊!” 一声来自二楼的凄厉尖喊,吓掉了他手中话筒。 ☆ 紧跟雨岑身后追至纪家的皇森尔,让自二楼窗口传出的那一声悲戚厉喊,震飞所有心魂。 他愣望前方二楼窗台,动也不动,直到纪君祈拍了他的肩膀。 “雨岑呢?” 一接到森尔电话紧急通知,纪君祈立即抛下一切公事赶回家。 想到刚才森尔在电话里惊急告知,雨岑已经知道他插手纪氏的事,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占住他的心。 “她……”皇森尔愣看身边的纪君祈。 “少先生,先生你们都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远远看到皇森尔与纪君祈同时出现,老管家松了好大一口气。他奔跑出大厅,来到两人面前。 “雨岑怎么了!?”回过神,皇森尔冲上前,紧抓住老管家的肩膀。 “小姐她……她……”老管家猛咽著口水。 “你倒是快说呀!”纪君祈也追问著他。 “小姐她变了,变得……变得不一样。”管家频频擦试额头上被吓出的冷汗。 “什么意思?”森尔惊瞪双眼。 看著眼前两个大男人,老管家心魂未定,转述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情形。 “白发……她……”老管家的叙述,教皇森尔脚步一颠。 怎会这样?哪有可能黑发会转成白发的?哪有可能?他颤摇著头。 “森尔,冷静点,也许是管家看花眼了。”纪君祈拧眉说道。 “是吗?真的是管家看花眼了?”他猛抬头,眼底有著冀望。 像是要说服自己相信,皇森尔猛点头。 “对!一定是管家看花眼,这世上哪会发生这种黑发变白发的事?又不是神话世界,哪有可能会发生那种事!对!一定是管家看花眼。” “少先生!我没有看错,我真的看到小姐她……”老管家想辩解。 他也希望自己是真的眼花,看错了;但是,他真的有看到。 “住口!”君祈低声喝住避家未完的话。 避家的急切与确定语气,教森尔急奔进屋,冲上二楼。 什么样的抑郁情绪,会教她生理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他伤了她的心?他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由内锁上的紧闭门扉,教他感到害怕,害怕雨岑会做出傻事。 “雨岑!开门!你快开门!”抡起拳头,皇森尔一次又一次的猛槌门板。 他希望雨岑能冷静听他解释。但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就是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钥匙呢?这房间的钥匙呢!?”猛转头,皇森尔对急跟上楼的两人失声喊著。他心有如烈火焚燃,灼痛难忍。 “钥匙?我这就去拿来。”管家连忙转身下楼找钥匙。 等不到管家送来钥匙,皇森尔因心慌意乱,而撞起门—— “帮我撞开门!快!快帮我撞开门!” 纪君祈见状,立即与他齐身猛撞向坚实房门,只是实心木门仍坚实而立,一直到管家拿来钥匙,三人才得以进入寂静的房室。 见不到人影,皇森尔急搜寻著房里每一角落。 他奔进房内另一扇侧门。顿地,他及时煞住前冲的脚步。 乍见昏倒躺于更衣镜前的白发红颜,皇森尔神情骇然。 ☆ 送走家庭医师,纪君祈回到雨岑房里。 他走到床边,看一眼床上昏睡的她,再看向坐在床边的皇森尔。 在皇家做事多年,也接触森尔多年时间,但他从没看过森尔像今天这般激动、慌乱。他一直以为森尔是冷静的。 “医师都说没事了,你就不要紧张,冷静点。”他伸手拍著森尔的肩。 似已失去心魂,皇森尔愣坐床沿,看著床上动也不动的她。 现在似乎就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可以证明她没事,还健康的活著,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她一定很气我。”他喃喃念著。 “没关系,她也一定会生我的气,我陪你。”纪君祈苦笑。 “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唉——”纪君祈叹出一声长气。“如果雨岑接到皇姨临上飞机的那通电话就好了,那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我知道妈妈那一阵子急著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会空出时间,只是……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这一切似乎都是注定。 他是在追赶雨岑回家路上,联络上出国散心的母亲,才知道原来纪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从她那里知道一切。 纪父原谅他为雨岑而对纪氏所做的一切,毕竟纪氏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任何损失,甚至还获利。 所以他只要求母亲,解除君祈对皇家的责任,让君祈能安心也专心管理纪氏。 只是时间一久,他忘了要告诉雨岑这事。 原可以简单解决的事,竟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不是天意,是什么? “别想太多了,依我对雨岑的认识,我相信雨岑不是个会记恨的人。”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记恨记愁,但看她让我害成这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森尔止住未完的话。他抬头看向君祈,“对不起,把你给拖下水了。” “没关系,当时我是替皇家做事,早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皇森尔忽地低下头,惨然一笑。 连君祈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而他却连个事先预防的想法都没有想过,还迳自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不会有事…… 他,他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竟以为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忘却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妄想只手遮天。 “我想拿所有财富,来换取这样的心理准备,来换取一个事先预防;但是,我知道来不及了……” 看著床上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沉入昏暗世界的雨岑,皇森尔缓而慢地伸出手,轻抚上那与白色床单融为一体的银白发丝。霎时,一丝水光闪划过他黑沉眼眸。 如果听了妈妈的解释,你……能不能就此原谅我?雨岑,你能不能? ☆ 皇森尔始终得不到任何回答。 即使皇母已匆忙赶回台湾,分秒必争地赶到纪家,想当面对雨岑解释一切。但——他就是等不到纪雨岑的正面回答。 因为雨岑早在隔天凌晨清醒的那一刻,便搜拿房里简便财物,带著一颗郁怨的心远离纪家。 清晨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皇森尔的脑子似也被清空,而无法思考。 因为,她竟然就这么走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给他最后的解释机会?这样的事实,教他难以接受。 自她离去,有近两个月的时间,皇家集团实权再度重回皇母手中。 一直到皇母终于因庞大工作量,累倒住进医院的那一天,皇森尔这才猛然惊醒,记起自己对皇家的责任,振作起精神,重掌皇家集团。 他以工作向时间证明,以行动向雨岑证明,证明纪氏会永远存在,他皇家集团对纪氏企业只会辅助,而绝不会并购纳入。 他以工作填满每个空虚的日子。除了工作,他还是工作。 因为在没有雨岑的日子里,为皇家与纪家赚钱,是他唯一的生活重心与目标。 只是,等不到她的归期,他心里抵不住的慌乱。 他不知道如果雨岑回来,会不会有人忘了通知远在皇家的他。所以他直接搬进雨岑的房间;因为他希望雨岑一回家,他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只是,人人都说他忘了笑。 忘了笑?那怎可以?万一雨岑回来,见不到他的笑,很可能会误以为他是在生她的气。 所以从此以后,每天早晨醒来,他就会笑著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早安,深夜入睡前,他会再笑著对镜子里的自己道晚安。 因为,他得随时随地保持笑容,准备随时随地都让雨岑感受到他有多高兴见到她回来。 只是,时间似乎就这么一天天的过—— 他等过一年又一年,心里盼得就是有一天,雨岑会自动回到他身边。 所以每天出门上班,他都会告诉自己—— 快了快了,雨岑就快回家了。 第10章(1) 倚立窗前墙柱,皇森尔仔细审视手中针对连强的投资数据分析表。俊美颜容因沉思而略显阴沉。 突然,他站挺身子,转向一旁办公桌。放下手中资料,他按下内线—— “黄秘书,通知投资部立刻依纪先生的建议,将皇家和纪氏所持有的连强股票全数抛出。” 依君祈给他的资料,他只要在这两天将连强股票全数月兑手,平均下来,皇家和纪氏至少还可以赚到早期买进的三倍利润。 “少先生,目前我们皇家已经有连强超过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你不打算收购吗?”黄秘书惊讶问道。 “收购?”皇森尔乍然一笑。“你认为我们皇家要一间枉顾消费者权益的经销企业做什么呢?” “它可以为皇家赚取不少……”秘书话没说完,已被截断。 “利润吗?你想想如果没有消费群的支持,连强还能撑多久?而直接弄倒它,不也算是给消费者一个交代?”他笑。 黄秘书这才想起上司一向重视消费群能力,而皇家能在他接手短短几年时间缔造佳绩,翻爬上世界知名集团之列,消费群的支持是功不可没。 “是,我懂了,我这就通知投资部经理。” “还有,别忘了要他找法务经理,研究该怎么拿回连强积欠皇家的六千万。”他再出声交代。 利润归利润,欠款归欠款,他一点也不想让皇家因这事而有任何损失。 “是。”秘书恭敬应是,不再有任何疑问。 切断通话,皇森尔转身看向窗外一片蔚蓝晴空。 摊开手掌,他掬起一把阳光,感受阳光在掌心中泛出温暖热度,他修长手指倏地紧握成拳,像是要紧紧抓住那无形的光芒。 只是,就像时间一样,他抓也抓不著,碰也碰不到。 一直希望能在爸爸的忌日,看见她的出现。但三年来,她总是有办法避开他,让他等不到人,就只看见能证明她已来过的鲜花素果。 喟叹一声,寡薄双唇抿出一道涩然笑意。 三年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久,可她一走就三年。不知道她有没看到昨天的报纸,有没注意昨天的新闻? 知道纪氏企业荣登本年度十大杰出企业之一,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点高兴? 转身凝望这边天际,他失了笑,失了神,像也失了心…… ☆ 星期假日,天气极好。 热闹街道上,满是人潮来又去,而矗立其中的大型百货公司,一再涌进难以计数的逛街人潮,也走出一群又一群,满载而归的消费群。 “你真的不陪我进去?”皇母一脸哀怨的看著他。 “妈,你只是想把我拉出办公室,现在我都已经跟你出来了,你还不满意?”皇森尔笑摇著头。 “但你站在这也没事呀,陪我进去逛百货,还可以帮我提东西。”皇母还是想拉他进百货公司。 不为别的原因,就只是想拉著森尔跟她一块走走逛逛罢了。 因为这三年来,他已经闷在家里够久了,再这样问下去,她担心他的脑子真的会闷坏。 虽然他现在一切都看似正常,但,她知道他的笑少了温度,心也缺了一角。也许她不该奢求森尔,要像雨岑在时那样快乐;但看著他为情所苦,她觉得好心疼。 就不知道两岑是跑哪去了,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这要是让她给碰到了,她一定要五花大绑的把她捆到森尔面前。 只是,唉……皇母重重地叹了口长气。就是不知道她人在哪。 “妈,请相信我,有司机跟著你,你到时一样会空著手出来的。”森尔笑看著跟在皇母身后的司机。 “那你都出来了,就陪我逛一下又不会怎样?”皇母叨念著。 “人太多,太挤了。”他淡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讨厌人多的地方。或许该说,他讨厌看到别人卿卿我我。 “妈,你就自……”他话没说完,前方出口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声骚动。 “啊!你看!”一名女孩猛摇身边男友。 “有什么好看的?”才转过头,男孩即为眼前所见,瞪大眼,高声喊出:“哇!酷!” 陆续有人闻声回过头。 乍见银发女子出现,围观人群纷纷自动让出一条路,并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身穿白衣白裙,有著清丽五官的窈窕女子,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众人目光焦点所在,但她毫不在乎。因为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旁人对她的异样眼光。 她依然不疾不徐,慢慢走向前方公车站牌。 清丽睑庞,因红唇紧抿而无笑。但,随著阵阵凉风轻拂吹送,她丝缕银发一再随风扬起,也一再紧紧网住路人惊艳目光。 “哇!”有人看呆了。 “好漂亮……”顿时间,声声惊叹此起彼落。 午后阳光虽灿烂耀眼,但却远不及映入众人眼底的银白长发,来得璀璨晶亮。 那映射在她身上金色阳光,似与她及腰银发融合为一,反射出闪闪银光。 美丽女人几乎随处可见,但,他们从没见过拥有银白发色的纯东方脸孔。 几许银丝覆住她前额,弯弯柳眉下,是一对足比拟夜空寒星的清亮黑撞,而直挺的鼻梁下,则有一柔润似水的完美红唇。 在万道金阳映射下,她白皙肌肤显得晶莹剔透。 有人猜测那银亮的长发是染发所致,只是,那透著自然光采的美丽银光,却轻易撩亮众人的眼,也说服众人的心。 午后微风轻吹缓袭,扬起她丝丝银发。 “对不起。”有人撞到她了。 她抿唇颔首。 “没关系。”轻柔嗓音有如十月凉风,自她口中逸出,拂撩过众人心头。 抬手顺过遭风吹乱的发,她步子未停,持续前进。 忽地,原无多余表情的清丽容颜,霎时,笑意轻扬。 顺著她目光焦点望去,那是高挂对面大楼外的电子新闻看板,上面正传递著纪氏企业入选十大企业的新闻。 在此时,她似乎就只看见纪氏的存在。 蓦地,她敛下眼帘,笑意渐褪。 她是不是误会他了?因为纪氏至今仍是独立企业,并没有像当初她所想像的被皇家所并吞。但,她不知道是哪里错了? 她只知道,他真的因为对她的爱,而伤害了父亲…… 蓦地,她淡淡一笑。 她不该再去想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她与他,再也无任何关连。 深吸一口气,纪雨岑再一次漠视身边一切,向公车站牌直行而去。 乍见银发红颜迎面行过,皇森尔神情微愣。 他找到她了,他真的找到她了。 但是,她没看到他,她只看见刚才对面大楼新闻看板上的纪氏的消息。 “森尔,她……”皇母急扯著似已愣住的他。虽然惊骇于她真的如森尔所言,黑发转银,但皇母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将她留住。只有留住她,森尔才会快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教才行过两人面前的纪雨岑微微愣住。 “森尔,是雨岑哪!”皇母猛推著他。 皇母的推动教森尔猛回过神。 是他的雨岑! 急步上前,皇森尔伸手猛抓住她的手臂。 “雨……雨岑?”极力克制心底悸动,他声音微微抖颤。 依如多年记忆的嗓音,亲昵的呼唤,教纪雨岑猛旋过身。 阵风轻袭,银发飘扬。 “你!”遭银发覆掩的清丽娇颜,在看清眼前俊颜之际,惊瞠清亮眼瞳。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但是…… 看著似已镌刻人心的熟悉俊颜,她唇角微颤。 “真的是你。”乍见回荡脑海的美丽红颜,丝丝水雾蒙上他黑亮眼眸。 寻她多年,始终不见踪迹,如今她就在眼前!? 隐忍多时的思念,似在这一刻,如溃堤江河钻隙奔泄而出。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不顾众人的围观注视,皇森尔猛地将她紧紧拥搂在怀中。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要走?”激动的情绪,一再淹没他所有理智。 紧紧搂住身前温软娇柔,森尔全身因激动而颤抖。 “为什么一点消息也不肯给我?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雨岑!” 一句又一句教她心悸的思念倾诉,让雨岑红了眼,红了鼻。 她也想他,但是…… ☆ 她说,这些年来,她一直住在屏东小缜,当个幼教老师,生活过得很安逸。 她说,下课时分,她可以到海边看海浪,晚上可以仰望黑夜晨星明月。 她说,她已经习惯那里的生活,这次会回到台北,是因为想买一些有关幼童的教材文具;她还说—— “我不要回去!”她拒绝回纪家。 紧抿红唇,纪雨岑别过头,不看眼前的他。 只是,不顾纪雨岑的反对,皇森尔与皇母联手将她推进车里,坚持她一定要与他们一同回纪家。 回家途中,森尔以手机联络纪君祈已经找到雨岑的好消息。 “你是不是明天回来?” “嗯。”君祈听出他声音的愉快。他试探问:“你好像很高兴?” “没错,雨岑回来了!”皇森尔郑重宣布。 “真的!?雨岑真的回来了?” 听到手机彼端的怀疑,皇森尔大笑。 “当然,等你回台北一定会看到她。就先这样,其他的等你回家再聊。”皇森尔笑著切断手机通话。 “君祈是到台中出差,明天就能回来。”他笑著对雨岑说。 忽略雨岑僵凝的脸庞,森尔笑得极为开心。因为即使再见时的激动情绪已过,他心情依然高亢。 紧紧地抓握住雨岑的手,他感受手中的真实存在感。 不管怎样,能找到她人,他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 看著她,他又笑了。 看森尔脸上笑容已经有了温度,皇母顿时笑眯了眼。 抬起手,他轻撩过滑落雨岑额前银丝。黑亮的眼眸里,有一丝水影隐隐闪烁。 见森尔因她的出现,而笑得温煦如阳,纪雨岑的心有些乱,也有些痛。 因为这些年来,她依然爱他,却也怨他,她真的没办法像他一样笑得这样开心,这样满足…… 她没办法面对他的笑。别过头,她紧抿双唇。 经过一段路程,黑色房车已在纪家门前停住。 听到汽车声音,老管家自屋里跑出来。他看见皇母及皇森尔从两侧下车。 “皇夫人,少先生。” “还有一个人。”森尔笑著拉出还坐在车内不动的雨岑。 “小姐!”虽然还没看到人,但由敞开的车门里,他见到一头银色长发。 被强拉下车,雨岑只得对老管家笑一笑。 “雨岑和我们有事要谈,没事不要来打扰。”皇母拿纪家当自个儿家一样。 “是。”老管家立即驱逐一些闻声而来的宅里员工。 ☆ 第10章(2) 静坐纪家大厅沙发上,雨岑承受著皇森尔过于炙热的眸光。 她转过头,看向皇母。 “皇姨,请你让我回家。”雨岑恳求道。 “这就是你的家呀。”皇母笑眯眼。 “已经不是了。”她眸光一暗。“这已经是你们皇家的地方。” “雨岑,别这样,听我解释好吗?”皇森尔紧紧握住她的手。 紧抿唇,她别过头,不想看他的眼。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纪氏现在已经是君祈在管理,君祈又是你们皇家的人,这样不是已经如你的愿了吗?你还想说什么?” “不是这样的!君祈在三年前就已经不是皇家的人,他是你们纪家人,现在他也是以纪家人的身分,在管理纪氏企业。”森尔摇头。 “这——”她愣眼看他。 “是我做的,我一定承认,但如果不是,你也不能硬要我承认,对不对?给我们两人一次机会?好不好,雨岑?”深邃的眼眸,有著真心恳求。 她真的不知道,他还想说些什么…… 看著他的眼,雨岑无语低下头。 “打从我们正式交往开始,皇家对纪氏一直就只有从旁辅助……”深吸一口气,森尔诚实说出因她,而对纪氏的预定计画。 静听著森尔说出对纪氏原有的安排、原有立场、原有打算,雨岑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激动。 就好像过去的事,在如今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森尔为解开她心中的结,努力对她解释说明,她就知道不管他对纪氏做了什么,一切就都是因为她。而这,是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的事。 看他黑沉的眼,看他微蹙的眉,看他抖落额前的发,看他依如记忆俊美的颜容,她知道,这几年来自己依然将他存记于心。 而看著他紧握住自己的手,看著他依然深情的眼眸,她知道,他依然爱著她。她似乎远比一般女孩,还要来得幸运。敛下眼眸,她抿了唇。 “雨岑,其实这一切,就只是个误会而已。”皇母说出重点。 “误会?”她愣住。什么误会? 看她怔住模样,皇母知道这问题,已经快解套,而她的儿子就能像从前一样快乐了。顿地,皇母煞是得意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我说,你爸爸早已经知道君祈是皇家的人……” “不可能!”她一口否定皇母的说法。爸爸那么重视纪氏,他怎可能让皇家的人渗入纪氏。“我不相信,爸爸他不可能会让皇家的人干涉纪氏,绝不可能!” “但,他就是知道。”皇母笑著提醒她。“难道你不觉得有一阵子,你爸爸对我和森尔的态度很不一样吗?” “这……”她拧眉。她是觉得有一阵子爸爸看森尔的眼光很奇怪。但是…… “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森尔到你家吃饭,但你爸话变得很少,很沉默?” 雨岑点头。 “甚至有一次,你还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森尔还说要送他到医院,最后是我陪他到庭园透透气?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雨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她看向森尔,再对皇母点头。 “我是在那晚才知道你爸爸已经发现君祈的事,你爸当时是要求我……”皇母说著那晚的谈话经过。 她睁大眼。 “爸出事的那天,其实就是找君祈谈收养的事,还有林律师也是纪氏的律师,难道你忘了? 君祈也说,爸那天也提到早已经知道君祈是我安排在纪氏的事,这事林律师也有听到,你可以找他们每一个人对质确认。”皇森尔再说道。 这意外的说明与解释,教纪雨岑傻住了。 “君祈也跟我说过,当时他提到愿意放弃纪家财产继承权,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因为他觉得自己愧对爸对他的信任,也感激爸不记前嫌,愿意认他做纪家子孙。 但是爸说没关系,说君祈已经是纪家人,那件事就到此为止,他已经不在意了,不是吗?”森尔说著所有可以说服她相信的事。 雨岑拧眉回想。 顿地,她睁大眼瞳。她想起父亲当时是曾说过这样的话。 原来,爸他早已经知道这一切,也早已经原谅森尔和君祈! 否则,他不会认君祈当儿子,对森尔的态度也不会又热络起来。 张大的黑瞳,似为这一切事情,感到无法置信。 “如果我们这样说,你还是不信,那也许你房间里的那封信,可以帮我们证明一切。” “信?” “妈,我和我雨岑上楼去。”皇森尔握住她的手,一块上楼。 “去吧去吧,你们不用管我。”皇母乐得直挥手。 上了楼,进了房间,雨岑发现房里一切摆设没变,但却多了许多男人的用品。 “谁住这房间?” “我。”皇森尔回头对她一笑。“我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知道你回来的人。” 纪雨岑顿然怔住。 松开她的手,森尔走到书桌前,自抽屉里拿出一封完全密封的信件交给她。 “听林律师说,这封信原是要连旧遗嘱交给你的,但爸当天已经要林律师交还给他。” “爸爸写的……”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她眼微涩。 “可是因为一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信送不回爸的手里,所以,林律师将他交给君祈,而君祈交给我,现在我将它原封不动的交给你。” “谢谢你。”眨去眼中湿意,纪雨岑坐到一旁沙发,拆开信。 随著信里一字一句叙述,她的心情一再地忽高忽低。 看到最后,她抹去眼中泪水。 原来,爸真的早已经知道君祈是皇家的人。 放下手中信,她紧闭著眼。 想到自己错怨森尔这么多年,也让自己伤心难过这么久的一段日子,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雨岑?”皇森尔有些紧张。因为他不能确定纪父信里,到底是不是写这事。 他只是依纪父更改遗嘱,以及后来对他态度改变的言行来做推断。当初,他实在应该先检查信里内容才对。他拧紧眉。 “就像你们说的——”她仰起睑庞,看著他。“爸爸早已经知道君祈的事。” “真的?”他放下心中大石。 仰看著他似因放心而有的笑意,雨岑敛下眼睫,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爸爸知道,她竟然错怨了森尔三年时间,一定会笑她的。 “对不起。”扬起水亮眼瞳,她笑凝进森尔深邃而焦虑的黑眸。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惊声道。 难道在他极尽一切,解开她心底所有疑虑,与怨怒情绪之后,雨岑还是不愿回到他身边? “因为我错怨了你,也误会了你们。”她注意到他眼底的焦虑与惊急。 “你是说……”他黑眼乍亮。她原谅他了?但,“我要你说没关系了。” 纪雨岑愣了一下。 “好,一切都没关系了。”她顺他意。 听到她亲口回答,他浅薄双唇顿扬起一道开怀笑意。 “你真的原谅我了!”森尔激动地将她拥进怀里。“你真的已经原谅我了!” “真的对不起。”紧靠著他温暖的胸膛,雨岑任由他紧搂住自己。 “别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愿意再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在乎。”皇森尔一再地对她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搂著她的身,抚著她的发,森尔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说对不起的人。 “我早该告诉你一切的,如果我早点告诉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你就不会让我气白了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霎时,一丝水雾,蒙上他黑色的眼。 拉开些许距离,她凝眼望进他深邃眼眸。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也不在意了。”紧偎著他,雨岑忽然笑起自己的傻,也笑出自己的幸运。 “对了,之前我说在屏东那里……”她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诹的谎言。 “屏东?没关系,如果你习惯住屏东,我们就一块搬去。” “你想跟我去屏东住?”她讶异。 “对,不管你住哪里,我们都一块。”只要有她在,他哪里都可以住。“你喜欢看海边的星晨月亮,我陪你一块看;你喜欢晒太阳,我也陪你晒。” “真的吗?”顿地,她笑扬了眼。 “真的,我相信有我陪在你身边,你在屏东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更安逸,更快乐。”担心她会拒绝,皇森尔极尽一切说著自己的好。 “那公司怎么办?”她笑著问他。 “这——”皇森尔顿然愣住。他一时忘了公司。 “很为难吗?”她逗著他。 “不会!怎会为难呢?大不了我在屏东设个皇家分部。”他认真思考可行性,“应该可行才对,在那成立皇家分部,可以制造许多就业机会,到时还可以……” 见他真的在思考成立屏东分部的事,纪雨岑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我是认真的。”皇森尔解释著。“如果你住屏东很习惯,而台北没有你,我又住的不快乐,那我当然会跟你一块住到屏东去。” “不用了。”她笑著摇摇头。 “除非你愿意回台北住,不然,我就搬去跟你住!”他瞪眼道。 “嗯。”她笑著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答应让我搬去和你住?”他脸上有了笑容。 “不是,是我搬回台北。”她笑著说。 “真的?可是你不是在屏东住得很习惯,很安逸?要你搬回来,会不会让你不快乐?我不想这样。”他看著她。 “不,屏东我一点也住不惯,海边的星晨月亮,我也没心思看。”她唇角噙笑,回视他的眼。“刚才我说谎了,这些年来,我在屏东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她一向随遇而安的,如今她承认自己的不快乐,他心口有点疼。 “在那里有人为难你,是吗?”森尔轻拥著她,轻拍著她的背,不舍她受到的对待。 “不是。”她仰起脸庞,看著他。“是因为……屏东没有你。” 突然传入耳的轻声细语,教皇森尔感受到情绪的激动。他愕然地凝进她的眼。 原来这些年来,她也和自己一样。只是—— 想到多年来,她一人离乡背景,独自面对外面陌生的一切,再想到自己就身居她原有世界里,天天可碰触她所熟悉也想念的一切,他觉得自己远比她幸福多了。 “以后,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顺著她柔细长发,他敛下眼底迷蒙水雾。 “我要把你的承诺告诉全世界。”她美丽红唇,轻笑高扬。 “好。”他点头笑允,任由她。 纪雨岑唇角噙笑,拉下森尔紧搂在她腰际的手,转身走向窗前。 伸出手,她推开窗。 瞬息间,阵阵和风轻袭入室,卷起窗边纱帘,荡摇出飘飘风浪。 迎著风,她银白丝缕随风扬起。 回过头,她看向身后俊美英挺的他,娇笑眨眼—— “风会帮我告诉全世界,你对我的一生承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