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情契约》 第一章 九点整—— 耸立于东京商业区,黄金地段上的森田总部大楼里,准时响起一阵阵推椅站起的声响。 身着白衬衫,外加黑背心,制式服装的所有男女职员,一致面向大门入口处。 就连二楼以上,三十六楼以下所有职员,也分列各单位课室门口,就为迎接每在上班之时,惯性巡视各层楼的上司。 同时间,一辆被擦拭的光亮,足以映人影像的黑色房车,也准时停在森田总部大楼阶梯前。 透过洁亮无比的大片玻璃,刚跨下房车的男人,可以清楚看见里边众人,目光崇敬,却又畏惧的模样。 贝扬唇角,眼睑敛下。男人享受着众人此刻,对他两极化的反应。 “副执行长,早。” 一声恭敬的问候,教他轻扯唇角,略显出不屑。男人睨眼瞥向行至他身边的一名高级主管。 氨执行长?这位置他已经坐腻,也坐烦了。只要再过几天,身为森田家长子的他,在森田集团的身份地位就将要再次跃进。 想着即将到手的亚洲区执行长位置,男人就似见到更令他心动的集团总裁大位,已在前方不远处召唤他一般,教他血液瞬间沸腾,情绪亢奋。 他喜欢权势,胜于旁人之于他的价值;他喜欢累计财富,更甚于兄弟间手足情深;他更喜欢操控一切,乃至他人之于他的生存意义。傲睨世间的黑色眼眸,倏地闪出一道阴沉眸光。 他想,如果有天,当他周身利益与外人起了冲突,那似乎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自己的选择会是什么。 这世界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有人说情是真、生命是真,而一切的身外之物都是假。 而他却说权势是真、财富是真,倒是那些模不着、触不到的情感才虚假。 试想,没了这些财势,如何能将一个人的存在价值,衬得非凡尊贵,甚至引人注意,教人匍匐于他跟前,自惭形秽。 生命就要像他这般,能耀出万丈光芒,能站在世界顶端,擒住世人的视线,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所以,无权无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甚至比他一身名师设计的西服,更引不起他的注意。 甚至那些教他觉得无价值的人、事、物,在他生命字典中,有个同义字,那就是——废物。 为了得到众人心之所向往的权势地位,他用尽心机、耍尽手段,就为要把他人,乃至手足硬踩在脚底,当他攀上高峰的垫脚石,为他牺牲所有。 即使需要牺牲他人的幸福与快乐,乃至:生命,他也毫不在乎。 因为,巩固自己的地位,是他自担任要职以来,即已想通的行为模式。 在这现实而功利的社会里,他若不强势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那他就只能被动地等着他人并吞自己的一切,乃至生活。 甚至,处于他身边那些所谓的手足,说不定也正觊觎着他手中的大片江山。 简言之,这些他辛苦十数年才得到的权势与财富,是他赖以生存的阳光,也是他赖以呼吸的昂贵气息。 掩下心口相继涌起的激动情绪,一抬头,男人唇扬傲意,气势威凛骇人。 只要再过几天,他就又更靠近自己的人生目标。迈出稳健步伐,男人再次步向即将被自己纳入所有的庞大企业体。 是的,只要再过几天……紧抿的薄唇,忽地扬起一道笑意。 *** 一进三十六楼,标示有“副执行长”烫金名牌的明亮办公空间,身甚私人特助的江口加势,态度从容不迫地立于弧形桧木桌前,静待着上司批阅手中公文。 见上司将批阅好的公文,丢往桌上一角,加势在他翻开下一份公文前,把握时间开口—— “龙司先生,我刚才得到一项特别的讯息。” “喔?有特别到不能等我看完这些公文?”森田龙司抬眼瞟他。 “我相信,这项讯息在您来说,绝对够特别。”一抬头,加势就见到自上司眼底疾速掠过的异光。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已经引起上司的莫大兴趣。 “真的?”没错,加势的说法真的引起了森田龙司的高度兴趣。 眉稍高扬,他放下手中钢笔,双肘拄于皮制椅把上,十指交缠胸前,兴趣极浓地看着立于桌前的江口加势。 加势一向了解他,也知道一般俗事,是绝对进不了他的耳。所以,加势所谓的特别,绝不是某某首长引咎辞职,或是某某企业成功并下其他公司等等在他看来是小事,但在社会大众看来却形同大事的无聊消息。 “是的,如果您对台湾韩氏企业集团有兴趣的话,那这项讯息,绝对会让您觉得十分特别,甚至特别到有些不可思议。” “韩氏企业?你是说韩尔扬?”见到加势点头,森田龙司明显感到意外。 虽然,他对那个男人不甚了解,但却也对一些在全球经贸界,占有一席之地的男人,都有一点认识。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在商场上令人闻名色变,跨足欧亚陆海空商务的韩尔扬,还会有什么作为能教他感到特别的。 除非—— “他是杀人放火?还是被掳掠绑票?”森田龙司哼笑一声。“加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他又成功并下某某航空,或是某某饭店了。因为,那都不是新闻。” “当然不是。”加势笑着回道。 “不是?难道他——”突然,他想到一个不可能中的可能。“破产了?”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他就是克制不了,不断自心底涌起的恶意想法。 “哈哈哈——”想到这个可能,森田龙司顿时狂笑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就真的太好,太特别了。” 别人的失败,就代表着在这世界上,将又多一人被他狠踩在脚下。 所以,他哪能不笑?即使只是想像,森田龙司也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特别愉快和得意。因为,他人的失败,将会更加照亮了他灿烂而耀眼的人生。 看着上司眼带恶意地狂笑出声,江口加势牵动唇角。他就知道类似的消息,绝对可以取悦上司向来狂傲独尊的心态。 苞在他身边多年,他早已清楚上司所有习性与想法。 “虽然与您的猜测,尚有一段距离,但是这次,他也失去够多了。” “什么意思?”笑声顿然止住,森田龙司无法责信的看着加势。 “方才我接到经济时报的内线消息,据说,韩氏企业集团将在明早正式宣布退出义大利及西班牙市场。”加势丢出一项令人震惊的讯息。 森田龙司直觉认为消息有误。 因为,他不认为韩尔扬是那种会将手中财富权势往外推的男人。只是,倘若这消息没有九成以上的真实性,加势绝不会向他报告。 “为什么?”他蹙紧双眉。 记得在上个月公司会报中,他才听到公关经理提出韩氏集团在欧洲市场上,早已奠下稳固基础,而如果森田集团对该市场有兴趣,势必得再多做评估,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兵折将。 “传闻韩尔扬拿航权和饭店经营权,要求白宫三少主白玫瑰,代为找回失踪的情妇乔颖君……” “等一下,你说什么?”森田龙司明显一愣。“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了?我怎好像听到你说,韩尔扬为一个情妇,甘心放弃欧洲市场?” “都没错,那是白玫瑰对他所开出的条件。”见到上司惊讶的神情,加势也想起,方才自己刚接到消息时的愕然。“也因为这次的事件,白宫集团在欧洲市场的占有率,已经可以说是无后顾之忧了。” “韩氏企业集团之所以会失去海外大半江山,不是因为经营策略失败,也不是经营有漏洞,更不是遭到外人的设计或破坏,就只是因为一个情妇?”见到加势给予的肯定答覆,森田龙司原本愉快的心情已直降谷底。 “是的。”加势点首。 “不是妻子,也不是亲人,名扬海外的他,就为了一个的情妇,拱手让出江山?!”他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是的。”加势再点头。 紧拧的眉,强释出森田龙司满心的不快。 “真是笑话,区区一个女人,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他拿出大半心血,去找她回来?只要有权有势,要女人会困难吗?” 美丽的女人,可以带上床享乐;聪明的女人,可以叫她倾尽所有,就为助他事业如日中天;而美丽与聪明兼具的女人,当然就足以担任他森田龙司往上攀高的垫脚石。 就如,那个即将成为他新娘的自若子一般。想到这,龙司不自觉扬起一笑。 明知她心底爱的是戚格律,他也绝不在意耍手段或威胁利诱,要她为他的执行长位置作牺牲。 毕竟,嫁给了他,不仅他能得到自己处心积虑想得到的职位,也能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安个名分。 想到不久的将来,他将能让若子与戚格律的孩子,喊他一声爸爸,森田龙司的情绪又亢奋了起来。 想像日后,戚格律得知真相时的挫败,他就觉得先前对若子的求爱败阵,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对他来说,一件事的胜利与否,取决于结果,而绝非过程。再说,当初也是他先利用若子,向戚格律换回一块祖宅用地。 所以说,只要是有利于他森田龙司的,他就会利用到底,不管是若子,还是她肖未出生的孩子。阴沉而狡狯的眸光,忽地自他眼底飘闪而过。 至于韩尔扬那教人不可思议的行为……森田龙司唇角一扬,发出一声冷笑。 为女人放弃手中的权势与财富?真是可笑。 *** 一下公车,陆昭榆习惯性的仰起脸庞,看了矗立在前方的银黑色企业大楼一眼后,再往它接近。 不知为了什么,每多看它一眼,她就更觉得自己与它格格不入。 银黑设计的架构建筑,就是给她一种森冷无情的莫名感受,就好像无论自己付出再多,也得不到它的丝毫回应。因为,它始终冷漠的傲立于这里。 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在这冷漠的地方出现,只是,常被受托转交文件的自己,似乎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它,一次又一次的想像着它对自己的嘲讽。 呼出一口气,昭榆拿下肩上背包,往柜台的江角铃子快步走去。只要把森田总裁交给她的文件拿给铃子就可以了。她是这么想的,但是: “嗨,昭榆。”见到常帮忙递送文件的昭榆又出现,铃子熟稔地出声招呼。 “铃子,这是森田总裁托我拿来给龙司先生的文件,请你……”她从背包里拿出森田集团的专用公文袋。 “昭榆,这次得请你自己送上去。”铃子一脸歉然:“刚才总裁秘书特地打电话交代这份文件很重要,得请你亲自送到副执行长室去才行。” “这么重要?”对自己被赋予的重任,陆昭榆拧了拧双眉。 几个月前,她只是想来日本找远嫁到东京的小阿姨玩几天,也顺便试试自小由父亲身上所学来的日语是否通顺而已。 只是,罕见台湾亲人的小阿姨,却在与父亲商量后,积极为她申请居留权,甚至还帮她在姨丈所服务的医院里,找到一份看护的工作。 若不是这样,她早已回台湾,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在日本商界拥有一席之地的森田裕一。只是,他似乎忘了她只是他的一名看护。 “一定很重要,否则秘书不会特别交代的。”铃子肯定的点头。“副执行长室就在三十六楼,你可以直接搭乘左边的贵宾专用电梯上去。” “知道了,谢谢你。”看了眼手中的公文袋,昭榆点了头,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一进电梯,按下楼层,在关门数秒之后—— 三十六楼到了。”一个女声响起,电梯门自动向两旁滑开。 看了眼手表,昭榆知道自己动作要快点,才赶得上森田裕一下次的吃药时间。 无暇注意眼前挑高空间、冷硬装演设计的办公环境,昭榆踩着极为匆忙的步子,左右来回地看着长长走道上,每扇门上的标示名牌。 *** “龙司先生,司机已经接到若子小姐,再五分钟就可以到楼下。”江口加势自相连的办公室里走进来。 自若子与他原本是办公室同事,只是今非昔比,她即将荣升为他的上司夫人。 “嗯,那走吧。”刚处理完手中公事的森田龙司站起身。 想到若子这些天来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的心情总有些浮躁。因为他担心事情有变,所以婚前这阵子,他只能一再找时间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那么早结婚。只是,遵从父亲的意思结婚,却是他目前可以攀往高处的支点。 他希望在结婚前,若子都不要给他找麻烦。 毕竟,他都不计较她过往的情事,不但愿意娶她,也愿意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她就不该再不知好歹,给他制造麻烦。她该要感谢他的,森田龙司唇扬冷意地想。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示意加势接听,他即自行走出办公室,才转身往专用电梯走没几步路,迎面而来的陌生女子,教森田龙司顿时一愣。 他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除了之前担任他私人秘书的若子外,竟还有这样出色的女人存在。而静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让他有种好心情。 那一双澄亮大眼,就似藏不住任何秘密般,一再引人想加以窥视;而秀挺鼻梁下,那显得丰润而引人遐思的红唇,也似一道惑诱人心的符咒般,一再地蚕食着他的自制力,也舒缓了他向来紧绷的心情。 直视她清如水般的黑色瞳眸,他再也无法控制住心底深处,那股想紧睨她的一种深沉。 没有若子过于冷漠的神韵,没有贵子轻浮的举止,眼前的陌生女子,有着自成一格的恬淡气质与优雅。 不能说她典雅高贵,但她有着吸引他的淡然表情;没有一般富家千金的大方举止,却有着如同清清凉风般的自然神采。 只是,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比门上名牌更显渺小。森田龙司唇角讽扬。 “总裁请人送重要公文来给您。”听完电话,加势即走出办公室。 被打断思绪的森田龙司,转头冷看突然出现的加势一眼。 “公文?” 冷寂走道上突然出现的声音,引起陆昭榆注意,因而循声向前望去。 顿地,她愕然止住脚步。 在那短发全数往后梳理,而露出的宽高前额下,是一张森冷如冰的俊酷颜容。 黑色的眼、微拧的眉、直挺的鼻、略薄的唇,还有那散自他全身,一股令人无法漠视的独特魅力,与微讽带讥的冷笑神情,都在在教陆昭榆看得心慌意乱。不自觉的,她向后退了一步。 原以为森田家其他成员已够出色,没想到,这眼前的男人,竟似黑暗中忽而亮起的光芒,教她心神一震。 见到她愕然睁大的眼与微张的唇,森田龙司有种想笑的好心情。只是,发觉自己已然改变的沉闷心情,他更显意外而紧凝着她。 近看之下,那显得水女敕而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就如雪凝般细致而粉女敕。看似滑细的绝美触感,唤醒了他所有的感官意识。在这一刻,他的心,深切渴望着能轻抚眼中所见到的白皙与绝美。 “你是谁?”低沉的嗓音,犹如一道凉风,拂过她的脸庞。 “我……”发觉自己失态,涩赧红晕染上她的脸庞。“我是替森田总裁送公文来给龙司先生的,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森田龙司挑起眉,研究着她的表情。因为,她似乎真不知道,自己就是她所要找的人。 “交给我吧。”一旁的加势,朝她伸出手。“我是龙司先生的幕僚江口加势。”他看她一眼,开始搜寻着记忆中,可以让森田裕一如此信任的名单。 对森田家族一切极为熟悉的加势,随即想起一个陌生名字——陆昭榆。为了辅助自家主子坐上大位,他运用一切有利资讯,收集、研究商场经济动向。 甚至,就连森田家族的家务小事,也在他收集之列。更遑论是对森田龙司未来前途有着极大影响的森田裕丁以及在他身边出现的人。 “这……”她犹豫一下。 确认他胸前的识别证,再想起宅里管家曾聊到,江口加势是龙司先生最为信任的人,她立即递出手中公文袋。 “那麻烦你了。”一递出手中公文袋,她的视线又回到一旁的男人身上。 她发现,虽然他胸前并没有任何识别证件,但—— 那自他身上所释出的强者气势,却教她明白他该是一个事业至上、对未来有极大企图心的男人;也了解到她自身环境,与他的阶层—格格不入。 微抿了唇,陆昭榆朝两人一笑,随即摆手离去。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留得再久,只是浪费时间;而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看得再久,更是浪费时间。 或许将来,她会告诉自己的孩子:我……曾见过梦中王子。 见她转身离去,森田龙司突然抬起手,想开口唤住她。只是,那停于半空中的手,却又倏地握拳放下。 因为,他似乎没有出声唤住她的理由。他就要结婚了,更没有理由在婚礼前为自己找麻烦。 虽然,他不是个君子、圣人,但却也懂得尊重婚姻。所以,只要若子从此安分跟在他身边,也做好森田家长媳本分,那他就绝对会是个好丈夫。 只是,如果若子的心里,还一直放不下那个戚格律,那他…… 黑沉的眼,忽地直视正要进入电梯的窈窕身影,抿紧的唇,突地扬起一笑。 第二章 长久以来,始终予人豪门深院观感的森田祖宅,在这盈满喜庆气氛的一天,经过知名会场设计大师之手,褪去了它原有的庄严肃穆,而显得格外热闹与缤纷。 在近两百公尺的私人大道上,轻柔如丝的粉色缎带,缝缝于苍翠绿林上,其间,还缀有无数多彩气球,随风轻扬。 就似要告知世人,这场婚礼的所有美丽与浪漫,粉色缎带与多彩气球,不断地随风飘舞飞扬。 一对对华服美饰、西装革履的名流贵妇,在由成千上万朵百合、玫瑰妆点出浪漫气氛的前庭里,一边享用着精致美食,一边低声浅谈着这难得一见的豪华与气派。 只是,立于二楼盈满喜气新房阳台上,森田龙司似沉入自己思绪之中,了无笑意。一百八十公分的俊挺高度,在剪裁合身的名牌西服衬托下,更显得高大而尊贵,予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他如天之骄子,挟带一身王者气势,傲视底下庭园中的所有名流士绅与豪门贵妇。阴沉的黑眼,紧凝着刚进入前庭的一对男女。 *** 自远而近的骚动,教位于前庭之中,始终保持礼貌微笑、相互交谈的众多宾客,不禁转身回头望去—— 见到突然出现的男女,在场宾客怔愣半晌。一见两人不停往外走,众人因心中好奇,而自动围上前。 戚格律一手紧紧牵握住自若子,一手不耐地推开前后左右不断朝他们围上的名流淑媛。 “走开!”冷然的脸庞,有着不耐的情绪。 顿时,一阵阵的低音声浪,不断地回荡在这空旷的前庭绿地上。 “这男的是谁,好面熟。” “如果我没认错,他是戚氏企业总裁。” “真的?那自小姐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人会……” “奇怪,他们是要去哪里?自小姐又怎么会跟他一块走?” “她这一走,等一下的婚礼怎么办?” 突然,后方有人高声一呼。 “不要让他们走!” 转眼间,就见多名男士急忙放下手中的杯酒美食,想上前拦人。 戚格律一手护住若子,一手奋力推开围堵他的重重人墙。不断涌上的人群,教他怒极了。 “滚开!”他愤声吼道。 他的怒声一吼,教原想拦阻他的众多宾客,因疑惧而动作迟疑。 趁着众人有所顾忌之时,戚格律示意若子与他一同加快速度,奔向一旁的黑色房车。当众人再想上前拦阻时,已见两人相继坐进一旁接应的房车,绝尘而去。 “怎会这样呢?那个自若子已经跟森田龙司很久了,在商场上,众人皆知他们关系不错,怎都要结婚了,才……” “自若子跑了!” “新娘子跟一个男人跑了。” “森田家闹出丑闻了!” “森田龙司被甩了……” “晚间新闻的头条……” “有热闹看了。” 沸腾多时的窃窃私语,终于禁不住人们的好奇心,而被公开的高声讨论。 *** 捻熄只抽了几口的烟,立于二楼新房阳台的森田龙司,背斜倚着墙柱,静观楼下的一切骚动。 没有意外,戚格律与自若子的携手离去,果然如他所预料,受到前庭宾客们的注意,进而团团包围。 看着教众人所围堵的两人,森田龙司那双黑沉的眼,毫无任何情绪表现。 只是,当见到两人勉强突破重围,坐上等候一旁的黑色房车疾速远离时,一股阴冷气息已慢慢进驻了他的眼。 就差了那么一点,他就可以稳坐森田集团亚洲区执行长的位置!森田龙司不甘也不平地紧握身侧双拳。 放弃自若子,就等于是将随即到手的名利往外推。而他——森田龙司,一个极爱权势地位与财富的男人,竟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放弃即将到手的名利,进而成全戚格律与自若子的爱情?哈!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善良。寡情薄唇霎时扬起一道讥讽嘲意。 “龙司先生,您让戚先生带走自小姐,那婚礼……”江口加势出声询问。 立于他身后的江口加势,将视线自远离的房车上,移回主子身上。 他以为龙司先生今天就要实现多年来的愿望,只是,当他见到威格律从新房里带出自若子,与自己擦身而过时,他俨然已猜到事情有变。 因为,没有龙司先生的放手,戚格律与自若子绝无办法走出新房一步。 虽然跟在森田龙司身边已有多年时间,但,今天的龙司先生,却是他所不认识的。 他很难想像,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龙司先生,竟一改往日的专制与掠夺,成全了那一对有情男女。 尤其,他的行事手段,还曾让因一时冲动卖掉一块森田祖宅用地的森田龙三,为躲避他的追逐,而车祸身亡。其实,若非龙三心虚,骇怕面对父亲森田裕一的怒颜,也不至于会发生那件憾事。 听到加势的声音,森田龙司侧过身,倚靠在栏杆之上。 “撤了。”他拿出身上烟盒,随手抽出一支烟。 “这——”加势上前为他点燃烟。“那总裁那边,您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吐出一口白烟,谑笑道:“新娘都跑了,还能怎么办?” “龙司先生,只要您希望,我还有办法可以拦下他们。”加势恭敬低首。 他拧了下眉,不可否认的,他真有这种想法,只是—— “算了。”咬着烟,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栏杆。“上次他们也让我拿回龙三卖掉的那块祖宅用地,这次就当是还他们一个人情好了。” “龙司先生——”江口加势尽责的想提醒他,他的父亲森田裕一,很可能会因此而撤回原有的决定。 “如果这场婚礼没有顺利举行,将会引发许多丑闻,那有关之前总裁和您所协定,一个月后宣布提名您升任亚洲区执行长位置的事——” “我知道。”他不悦的瞥看加势一眼,他非得再次提醒他的损失吗? “还是您要考虑一下岩仓贵子?总裁当初也希望能与岩仓家保持良好关系,如果您愿意的话——”江口加势想到那个一直想嫁入森田家的花痴女。 他话没说完,就让龙司一声冷笑给打断,“那个女人只能玩,不能娶。” 因为,贵子除了一副火辣身材能转移他对她智商的注意力外,每与她多谈一句话,他都会觉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在他的心底,女人可以不美丽,但绝不能没智商。 所以,即使有涵养、有气质、有智慧的女人不多,他森田龙司还是有最低的标准在。想当他的妻子,除了要能过他父亲那关,也还要能过得了他这关。 “如果没有适合的女人,那就算了。”拿下烟,森田龙司仰头朝天,吐出一口白色烟圈。 “还是,您心中还有其他人选?我相信以森田家在商场上的地位……” “那也要能过我父亲那关才行。”像是已经看开,龙司仰看蓝天,懒懒说道。 “这……您身边的女人,能让总裁看上眼的,实在……”加势感到一阵头痛。 其实,多的是富豪千金、名门淑媛主动向主子示好,只是,主子对于这一类的乖乖牌,兴趣始终不大,所以他几乎没有这类的女人,而总裁也对他外面的那些女人十分反感。 总裁和主子两人的喜好一直都不太一样,而自若子原是主子手中的一张王牌,如今拱手让出,只怕要再找到合两人、生息的女人,绝不是一件易事。 “你今天对我有很多意见?”森田龙司偏过头,看向正苦恼思索的江口加势。 “加势不敢。”江口加势拧眉低头答道。 “是吗?”见他恭谨低首的模样,森田龙司哼笑一声。 面对森田龙司的讥笑,江口加势毫不在意。因为——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帮助自己的主子,如愿坐上森田集团亚洲区执行长的大位?又该如何在短时间之内,再为主子找到另一个新娘? 因为,也只有想办法让主子坐上大位,他这个跟随在身边的人,才有可能坐大权势,日子才会过得更舒适。 也或许……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源于森田龙司对他的全然信任。想到这,江口加势淡淡一笑。 信任?能得到一个人的全然信任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森田龙司还给予他一个男人所该拥有的一切。 在这功利社会之中,能遇到赏识自己才能的上司,真的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幸运?突然,一个名字意外闪入他的脑海。 “陆昭榆!”江口加势冲口喊出一个名字。 “什么?”森田龙司咬着烟,皱着眉。 及时想到的人选,教加势急切上前。 “陆昭榆,一个来自的女人。我想现在能通过总裁那关的,除了若子小姐,和身家背景不错的贵子小姐外,就是昭榆小姐了。” “她是谁?”龙司拧眉问道。在他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您还记得几个月前,总裁突然病发而住院的事吧?”一见他点头,江口加势继续说道: “大家都不看好当时情况,但那时总裁才住院一个多月,中村医师就主动放他回家,但是,当时您还是坚持要中村医师派护士随时跟在总裁身边:” 加势的提醒,让他记起这事。 “陆昭榆就是中村医师介绍给总裁的临时看护,今年刚自台湾庚台护校毕业。几个月前,她到日本来玩,被她远嫁东京的小阿姨留下作伴,中村医师就是她的姨丈。”加势说着之前所收集到的资料。 “目前她白天跟着总裁,晚上就回她小阿姨家。听说她日语说的不错,适应环境能力又强,算是一个能随遇而安……” 聆听加势对陆昭榆的简略介绍,森田龙司对这个陌生的女人,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只是—— “她该不会和岩仓那女人同类型吧?”他吸一口烟。 “不,她们一点也不同,等见到她,您就会知道。我记得,您曾……” 加势想告诉他,不久之前他们两人才在公司碰过面的事。但是,没等加势把话说完,龙司突然笑了起来。 “你可以确定她适合我的品味吗?”他拿下含在唇上的烟,挑眉笑问着。 “这……我不能确定,但我可以肯定,她会是总裁能接受的人选之一,您对她应该也很有兴趣才对。”加势记起那天主子看她的眼神。 “喔?”再吸一口烟,他吞吐出一口白雾。 “宅里的人都说她很幸运,但她好像不怎么在意。”加势想起之前管家提到的事。 “怎么说?”他略感兴趣地继续探究。 “我听说总裁对她印象极佳,也很信任她,还曾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要认她当女儿,但可惜她拒绝了。” “拒绝?为什么?”森田龙司感到有些讶异。“多少人想和我森田家扯上关系,而她竟然拒绝?你会不会听错了?”“应该不会有错。”加势想起前一次,管家滔滔不绝的转述。“我还听说这阵子龙二、龙四和龙五三位少爷,都对她很感兴趣,有事没事常回祖宅走动;只是,她似乎只拿他们当兄长看待,没什么特别好感。” “这样……”加势的这一段话,真的引起他对陆昭榆的好奇心。只是—— 他必须承认,身为森田家子孙的他们,都有着极为优异的条件。 所以,如果龙二他们,都不能得到这个陆昭榆的特殊好感,那他当然就不能以常人心态来衡量她。 “你认为她对我,会有不同的感觉?”咬着烟,他飘眼看向加势。 “我想,只要您真的想要她,她对您到底会不会有不同的感觉,那都已经不重要。” 听到加势对自己所下的结论,森田龙司不答反笑。 “如果您想现在就坐上执行长的位置,我认为您应该考虑接受她。”看惯豪门大户的利益联姻,加势一点也不认为这样的作法有何不对。 毕竟,主子的实力早已远超过大家想像。而他之所以会与总裁有私下协议,不过是想省下时间,为日后的更大权势铺路,如此而已。 “喔,是吗?”龙司眉眼扬笑地提出一问。 他真的不得不承认,加势是越来越了解他的思考模式。 为了事业,他是可以牺牲掉其他,乃至感情。更何况,这个陆昭榆在加势的口中,评价似乎还不算低。 “我相信,只要您愿意,这个陆昭榆就会是目前最能助你顺利登上执行长位置的垫脚石。” 拿下含在唇上的烟,森田龙司缓缓喷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白雾。 “垫脚石?”他眉眼微挑。对这个陆昭榆,他可是有兴趣极了。 只是,就算他对这个台湾女人有着莫大的兴趣,他还是不至于会连看也没看一眼,就草草决定自己的婚姻对象。 他是可以牺牲婚姻、感情来换取事业前途,但,也要那个女人让他觉得够格、够值得。 “她现在人在哪?”身倚栏杆,森田龙司侧过脸,一双黑沉的眼则不断在楼下庭园中,搜寻着合乎加势口中形象的女人。 “之前我看见她和总裁在——” *** 碰地一声,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奋力自外推开—— 咬着烟,森田龙司神情不悦的转看房门。 “新娘都跑了,你还有脸给我杵在外面让人看?!”一踏进新房,见到长子龙司竟站在外面阳台上,森田裕一怒得嘶声吼道。 今天是他森田家长子娶妻的大日子,原该是充满欢乐气氛的婚礼,竟然就这样被毁了?!新娘跑了?他森田家的长媳,竟然就这样不顾一切地跟人跑了?! 跑了也就算了,她竟然还给他大大方方的从众多宾客面前,跟别的男人一块落跑! 这……这……满头白发的森田裕一,一时被气得脸色涨红。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对女人很行吗?怎会在这节骨眼上,让若子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跟人跑了?!你不要面子、不要里子,但我这张老脸还要!” 吞不下胸口怨气,也受不了即将到来的众多嘲笑,森田裕一似已几近崩溃边缘,横起拐杖就往一旁的玻璃窗重击而去: 铿锵一声,一大片玻璃应声而碎。 见父亲怒不可遏的模样,森田龙司只是沉默不语,眸光暗沉。 早知道在父亲的心中,除了事业之外,就面子最为重要,只是今天,听他亲口说出,他的心不免一阵郁闷。 “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你!”没听见该有的解释,森田裕一再次怒火攻心。 “没有理由。”咬着烟,走下阳台,森田龙司冷冷回道。 听见主子恼人的回答,江口加势已因预料到即将出现的针锋相对,而无声无息退出新房带上门,隔绝那一声声的怒喝声:他该先去找陆昭榆。 “你!”森田裕一怒瞠大眼。 “如果不是您拿执行长这位置当诱因,您以为我会想结婚?”他撇着唇角。 “你又以为我还有几年好活?”森田裕一怒讽自己。“如果不这样做,你认为在我死之前,我会‘有幸’见到我未来的长孙吗?!还是你以为龙二他们会成全我的心愿?” 龙司皱眉不语。 “你别傻了!龙二他们不会像你一样,肯为事业而放弃婚姻自主权的!”激动的唇角,不断地抽颤着。“我老了,我想含饴弄孙。这样错了吗?” “您真的认为您老了吗?”拿下唇上咬含的烟,森田龙司讽笑出口。老了?他可从不以为父亲会有这一层认知。短短几个字,便触怒森田裕一向来最在意的尊严。他知道龙司是森田家族所有晚辈中,最具领导能力的一个,但,却也是最敢激怒他的一个。 然而,身为森田家族的大家长,也身为一个国际性跨国集团的总裁,更身为大日本国一分子的他,最重视、最在意的,就是大男人的尊严。 一把拐杖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再次重击而出—— “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他吼道。高举拐杖的手,微微颤动着。 *** 拥有极佳隔音效果的实心门板,突地被推开了。顿时,宁静的房室,被强行灌进楼下的纷扰吵杂。 在进与不进之间,陆昭榆有些疑虑。 她知道这里是属于新房区域,也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但听江口加势提到森田先生愤怒上楼的事,她真的有些担心。 森田先生年纪大了,不能太过生气的。抿了唇,昭榆没得选择的越过门槛。她合上门,阻绝门外的一切喧嚣。 只是,前方突然传来的一声声怒吼,还是坏了一室的安静—— “跑了新娘,你教我这张老脸以后要往哪摆?!你给我说呀你!” 听到森田裕一的怒吼声,昭榆撩起曳地的长裙,快步向声音来处行去。 一握门把,她即往内推去。进入新房,还来不及看清与森田裕一对峙的男人模样,昭榆就因看见他高举拐杖,一副狠心想下手的暴怒模样。 “不!”她惊叫一声快步奔向两人中间,张开双手。 她知道现在能让森田裕一这样生气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正被楼下宾客,高声讨论的丑闻主角——森田龙司。 见有人擅闯新房,森田龙司脸色骤然冷下。任谁也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被训话的场面,所以,他该生气的。 若以平时的性子,他该出声将擅闯入房的人给轰出去才对。龙司相信,自己绝对有生气的理由。 但是,他所有的怒气、所有的不悦,都因见到一个奋不顾身向自己疾步奔来的人影,而转化为云烟了。 在那一瞬间,他似感受到心口倏地一紧。直盯着越见清晰的美丽脸孔,他的脑海,已然占满她所有的影像。 一身的粉女敕色彩,将身裹粉黄果肩丝质礼服,露出白皙双肩的她,衬得耀眼而美丽。 是她?那个曾送文件到他公司的女人? 她的再次出现,带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而他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某种情绪给填满了。 弃掷手中已快燃尽的烟,他黑色眼眸,紧凝着迎面而来的她。 这一刻,她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灵。 望着渐行越近的美丽脸庞,他觉得——她,更美了。 斑绾于脑后的法式发髻,将她白净的脸蛋完美呈现;几许滑落而下的浏海,柔化了她此刻过于晶亮的眼瞳。 顺着她美丽脸庞,直滑而下的炽烈眸光,紧盯着她美丽的身段。裹于粉黄丝质礼服下的纤细身子,有着极为完美的匀称比例。 那?纤合度的窈窕曲线,此时正如风般地轻曳款摆。虽然,她步子匆忙,神态紧张,但在他的心中,她却仍十分迷人与美丽。 看着她因疾步奔前而轻飞扬起的少许发丝,与围系于颈间随风飘扬的粉黄丝巾,森田龙司觉得自己的心,似也轻扬飞起…… 他不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子,是否也能如打动他心般,得到父亲对她的认同。如果这样的她,能助他得到执行长的大位,那…… 顿时,一道阴沉的算计眸光,飘上他原显温柔的黑眼。 与其和一个完全陌生的陆昭榆结婚,那他还不如想办法,将曾有一面之缘的她纳进怀。他唇角勾扬地暗暗思量。 “你……你走开,你让我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高举拐杖的手,直抖着。 瞧见森田裕一的愤怒模样,陆昭榆不认同的摇着头。她真的不想他这么生气。 “森田先生——”昭榆深吸一口气,“森田先生,您别生气,结婚这事是要靠缘分的。” “缘分?!他们都一块一作相处几年时间了,你还嫌不够长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森田家娶不起那个女人?!”森田裕一恶声回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昭榆摇着头。 听她不畏父亲怒容,一意仗义执言,森田龙司顿感有趣,因而转移位置,仔细观察着她。他注意到她眼底的懊恼情绪,也注意到她清亮大眼中,有着一丝对他父亲的不满情绪。 而且,他还发现,她的注意力始终都集中在他父亲身上,而忽略了他这个似受到她保护的男人。 保护?森田龙司不由自主的撇扬唇角一笑。他可从不知道,自己竟会有需要美女出面保护的一天。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想嘲笑我森田家,就是想——”森田裕一硬是要误解她的意思。 他知道这丫头是真的关心他身体健康,不像别人为讨好他而处处顺从。只要是为他好,她就会坚持到底,所以当初他才会想尽办法,要将她留在身边。 只是,就算他喜欢她,不想让她为自己太过担心,但只要想到将被社会大众所耻笑,他心中的怒火就一再窜升。 “都已经成事实了,您再生气有用吗?”陆昭榆叹了口气。 “陆昭榆!”森田裕一怒吼一声。 不想为自己已出口的话道歉,陆昭榆只是平静说道: “若子小姐和龙司先生算是有缘无分,您就不要怪自己的儿子了,我相信龙司先生现在一定也很痛苦,您再这么责怪他,不是更教他难过吗?” 听她这么一说,森田裕一怒火乍止,顺势紧拧两道白眉。只是—— “你以为他会难过?”放下高举的手杖,他怒瞪她身边的男人,冷哼一声。 “应该会吧。”她想了一下。 “是吗?”森田裕一不屑地撇着唇。 “我想,现在最重要的该是怎么平息这件事,与其和自己的儿子斗气,那还不如一起想个办法,共同应对过去,免得让这件丑闻被传诵的更为难听。”她提出理性建议。 只是,话才说完,她即已自觉用错辞句。她柳眉微拧体悟自己不该明说丑闻二字的。 *** 听到父亲怒喊她的名字,森田龙司顿然一愣。原来她就是加势口中,父亲极为喜爱及信任的陆昭榆! 龙司有些意外。只是—— “丑闻?”他冷冷重复念道。他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样直接。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踩到他的痛处。 “不是说的很顺口吗?怎不继续说下去了?是嫌没观众看热闹,提不起劲,还是——”森田龙司冷笑道。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有意见吗?”叹了口气,陆昭榆旋过身,直接与他面对面。 仰起脸庞,她静待双眼适应光线的乍变,想看清眼前因背光而呈现一身黑暗的男人。 适应了斜射入室的灿然阳光,那遮蒙于对方身上的黑影,已慢慢淡去。随着黑影的淡去,昭榆因认出他是前些天在森田大楼里所遇到的男人,而微微呆愣。 原来他就是森田龙司。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外面的太阳给晒晕了。因为这时候,她竟然对新娘落跑一事,感到心情一阵轻松,但却又有些激动。她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见过不少对她示好的男人,就连龙二他们,她也向来不曾在意。但是眼前的他,却教她的心口怦怦地直跳着。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想法,陆昭榆猛地一惊。 她回过神,怔望着那张令她记忆深刻的颜容。 她到底在想什么? 褪去了眼中原有的光采,一抹淡笑忽地微扬于她略抿的唇上。因为,昭榆发觉自己想太多了。 注意到她突然变了的眸光,森田龙司微拧双眉。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遮去她突然乍亮的灿耀眸光,而显淡然,只是见到这样的她,他似有些难以接受。 他似乎比较喜欢方才那黑瞳里,隐约可见的迷恋。因为,在那双眼眸内,他觉得这世界,似乎——惟他独尊。 “能接受她吗?”他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 突来的询问,教森田裕一微愣。只是再见到那闪于长子眼底的算计时,他顿然明了。 森田裕一精神一振。因为,如果有人可以递补新娘位置,那应该可以稍稍缓和若子逃婚丑闻对森田家的影响才是。 而与其再次筛选其他人选,那还不如接受龙司的建议。毕竟,他一直就很喜欢这丫头。 看到父亲顿然炯亮的眼神,森田龙司一笑,“条件照旧?” 森田裕一忽然有些犹疑。不是条件问题,而是——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害了昭榆一生。只是听着不断由外面庭园,随风飘传上的吵杂人声,森田裕一脸色骤然沉下,重点了头。 得到肯定回应,龙司笑扬了眼。 “那,就你吧。”他回过头,望进那双大眼。“给你个机会,为我森田家平息这次的丑闻。” 简短几字,教陆昭榆感到疑惑。 瞧见她眼底的迷惑,森田龙司微勾起一抹深沉笑意。 他是天之骄子,一个踩于世界顶端,受人仰慕崇拜的男人。因为,他甚至连向人求婚、求取帮忙,都是一副趾高气昂…… 第三章 整场婚宴下来,昭榆的表现,教森田龙司感到十分满意。 尤其,当他瞧见她粉颊酡红,眸光温柔紧凝着自己时,他都不得不相信,自己之前对外所编造出的“护爱故事”。 他说,他的结婚对象,一直就是来自台湾的昭榆。而会隐瞒至今,是为保护昭榆,不受外界骚扰,所以才商请秘书自若子帮忙掩护。 没想到,他随意诌来的借口,在中村医师讶然说出,他父亲森田裕一曾出口威胁,定要安排昭榆当随身看护时,而更显真实。 面对众人因他这一番说辞,而自行想像出他煞费苦心、精心安排的佩服模样,他觉得万分有趣。 只是,以前他从不以为会有哪个女人,舍得主动离开他的视线。今天,她倒是教他给见识到了。 一场盛大婚宴,数百名的宾客,已经教他有些厌于应付,没想到,他才一转身,那个原该在他身边的女人,竟然就不见了。 他以眼神示意加势上前。“有看到她吗?” “对不起,我刚在应付日本报社还有龙二先生他们,所以没注意到少夫人。”听到陆昭榆不见,江口加势感到忧心。“她会不会被绊住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注意着四周,并向外面庭园移动。只是寻遍森田宅室内外,就是不见那个窈窕身影。 “会不会被她小阿姨缠住?”加势想到那兴奋的一家人。 “他们那一家子刚向我道别,已经回去了。”他摇头。一见父亲出现在视线之内,他立即趋步上前。 “昭榆她不见了。”远远一见日川企业总裁朝他举杯,龙司极力掩住眼底的不耐,含着笑点头,一边则对行至身边的父亲说道。 “我刚看见她上了楼。”森田裕一回过头,往后边的二楼看去。 “上楼?我还以为她被这盛大的场面给吓跑了。”他撇扬唇角戏谑道。 知道昭榆是上楼后,他放心许多。 因为这样,他至少不用再担心,她会让接连而来的问题,弄得应接不暇,也不须担心她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只是,他希望能尽量减少昭榆与外界的接触,避免她有不当言行出现。但,眼看着婚宴就要结束,还是不见她出现时,森田龙司渐感不耐。 他抬手唤来跟在一旁的江口加势。 “我上去找她,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就去找我父亲顶着。” “是。”加势应道。 原显愉快的脸庞,在转身避开众多宾客视线的那一刹那,骤然冷下。丢下满厅的名流贵妇,森田龙司黑眸森冷如冰,举步循梯走上二楼新房。 原以为她只是上楼休息,不用多久时间,就会自动回到他身边,与他一同为今天的婚礼画下句点。 但是,直到现在,她竟然还是没下楼! 冷峻的脸庞、紧绷的身子,在在表达出他的耐性已到极限。 他伸手扭动门把,往内一推,进入新房后,即顺手将门扣上。他可不希望有人因误闯,而听到他与她之间的对话。 只是,环视房室四周,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却意外听到浴室内所传出的水声。森田龙司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竟在婚宴尚未完全结束前,就丢下满厅的客人,跑回房里沐浴? 这个女人,会不会太随性了一点? 他原有的怒气顿然一消。 只是,他认为自己还是必须提醒她,身为森田家长媳,理该有的基本礼节。 龙司直步走向浴室紧闭的雾面玻璃,抬手敲门。 只是,他手才一碰雾面玻璃,安装于上方的扫描器,已因感受到他手的热度,而自动开启—— 对着自动开启的玻璃门,森田龙司微愣住。心中顿时暗想,没人、也没有机会,教她使用这间经过特别设计的浴室…… *** 几近三十坪的豪华浴室,有最为先进的一切卫浴设备。隔有雾面玻璃的大淋浴室边,就是一座足已容纳五人的宽大浴池。黄金打造的龙形水流控制把手,明白标示出这浴室极尽奢华。 白烟袅袅,热雾凌空—— 吱地一声,陆昭榆以湿热的手,抹去镜台上的雾气。卸去了一脸淡雅粉妆,洗去一身的疲累,昭榆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想起下午时分的劝阻,与晚上的豪华婚宴,还有面对临时邀来的亲友,以及那一脸惊喜的小阿姨所提出的众多问题,这一切真教昭榆有些吃不消。只是—— 望着垂挂于冰冷磁砖上的镜子里,那个因四周热气,而致使脸庞染上一层红晕的自己,她竟觉得自己今晚,似乎要来得比以往更加美丽。 是错觉吗?她抬手轻抚自己的脸庞,眸光之中,净是一片迷。 她希望……她希望自己的未来,也能如此刻般的美丽。只是……忽地,一丝黯然进驻她的眼。 她实在不该贸然答应他的求婚,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在点头的那秒钟,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再也回不了头。 虽然,龙司给她一种威胁感,但,她真的不能否认两次相遇,他给她的感觉有多么强烈,强烈到教她愿意拿自己的一生赌一次。 因为,人生就像是一场赌局,不赌,就永远不知道结果是赢,还是输;而不赌,也永远不会有赢的机会。 所以,她赌,她为自己赌进一生的幸幅,也为龙司赌进未来。 顿时,昭榆笑了起来。为别人而赌,似乎也是个好借口。因为这样的借口,昭榆对镜中的自己,扮了一个鬼脸。 虽然,她曾想多考虑一些时间,但当时由窗外前庭传来几近沸腾的吵杂与大声臆测,以及想到龙司将有的难堪,与对她极为照顾的白发长者,因面子将丧失的愤怒模样,她似乎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 包何况,结婚可说是人生经历之一,而能由一介平凡家庭嫁入豪门,似乎也是她的幸运。 她真的由麻雀变成凤凰了。想到这如童话般的梦幻境遇,陆昭榆沉醉其中。 他说,只要她安分的当森田家长媳,不给他找麻烦,他就会是个好丈夫。想到这,昭榆不禁甜甜一笑。有他这句话,她着实愿意成为他的新娘。 因为,她对婚姻的要求并不多。只要他能对她忠实,那就算自己并非他的最爱,就算自己只是临时的备取新娘,她也能接受。 想想,她的父母亲当年就是凭着媒妁之言结婚,也没有稳固感情为基础,但现在他们两人,不也过得快快乐乐、安安稳稳。 她相信龙司有自己的决定与想法,她也相信他对自己是有感觉的。真的,她真的愿意这么相信。 她还愿意相信,龙司与她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丑红的脸庞,有着灿耀如阳的美丽笑靥—— *** 没见过有像她这样会自己偷溜上楼的新娘。看着始终没有注意到他存在,却对着镜子发愣的她,森田龙司感到有些不悦。 尤其,见她突然笑出一脸灿烂时,龙司已经不想再让自己受到冷落与忽视。 “在想什么?”他闷声开口。 一声突来的询问,教昭榆吓得急转身,而不小心撞上硬实的洗手台。 “哎哟!”她痛拧了眉。 “这么大了,还不懂得小心点吗?”他微蹙双眉。 “我……”他的突然出现,让昭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你怎也上来了……那楼下那些人……” “你还记得楼下有人?”他讽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 “我想楼下有你在,我上楼应该没关系,所以,才……”她尴尬的低下头。 “你见过有哪场婚礼,新娘会像你这样偷跑上楼沐浴的?”他讥扬唇角问道。 知道自己已经惹了麻烦,陆昭榆想告诉他,只要再帮她拖个半小时,那就算没有先前那一些专业的化妆师帮忙,她也可以为自己上妆,再弄个简单的发髻。 但是,她话都还没说,就又听到他的斥责—— “连这浴室门都不会关,就敢使用里面一切设备?这万一要是别人误闯进来,丢脸的可不只是你,还有我们森田家,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不悦地出声责怪,一边伸手指向墙上的按键。 “这个,是控制门开关的按钮。” “嗯!知道了。”抬起已经涨红的脸庞,昭榆睁眼看向他手指之处。 只是,一见他突然紧盯住自己的模样,她吓得又赶紧低下头。她知道自己不该怕他的,但是,没有第三者在场,她就是感觉什么都不对了。 静默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森田龙司皱紧双眉。不知是浴室温度过高,还是天气太热,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烦躁。只是,不管他此刻心情如何,他知道自己还是必须回到大厅,也必须尽快为她找个不用下楼的借口。 就在他深吸口气,想转身离开浴室冷静脑子时,眼角余光的发现,教他一愣。森田龙司紧盯着身前仅以一条浴巾,遮掩一身的昭榆。见到她泛染红晕的粉女敕肌肤,他的身体顿时有了反应。 下午时,单见她于外的肌肤,他就感觉自己渴望抚触她,然而此刻再见她淋浴之后的妩媚,龙司已然明了自己方才心情烦躁与不适的缘由了。 黑沉的眼,渐染,他抬手扯下自己的领带。 “你……你还要下楼去的……只要再帮我拖个半小时……”警觉到他的动作,昭榆怔住而张大眼。 他眼中的欲念,吓到她了。 “不不不!二十分,二十分钟就好,我二十分钟之后,就可以下楼去了。”她顿时慌了手脚,想动手推他出浴室。 “不用了。”见她慌张之中,仍有条理的思绪,他蓦然一笑。 “不用?”想推动他的手,抵于他的胸膛。她仰脸看他,“可是,楼下……” “我说不用了。”他低头看着紧贴于胸膛上的那双手。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似正透过她的双手,缓缓传进自己体内,而不断向四肢延伸。他不觉深吸了口气。 “为什么?”刚才他不是才为她私自上楼的事在生气吗?昭榆不解的问。 “对我,永远不要问为什么。”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庞。 “你——”那顺着她脸庞,不断下移滑动的大手,教她感到紧张。 “很紧张?”他笑看她的模样。 “我……”她困难的咽下哽于喉中的口水。 “如果这样就紧张,那——”他突地扯下她围在身上的浴巾,“现在怎么办?” “啊!”陆昭榆羞红脸,急蹲子。她双手环膝,紧紧地护住自己。 见她可笑模样,龙司不禁笑出一声。他动手月兑去西服外套,扯开自己的领带。 “你怎像个小处女一样?”他弯身伸手勾抬起她的下颔,笑看她眼里的惊慌。 “我……”看着他噙笑的脸庞,昭榆一点也不觉得心情轻松。 “站起来。”她微启的红唇,教他眼色一暗。 “不……”昭榆的脸庞发烫,直摇着头。 “我叫你站起来。”森田龙司危险的眯起双眼。 “不,我……”她还是摇着头。想到此刻自己身无寸缕,她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站在他面前。 再一次的拒绝,已然激怒了他。 “我说起来!”他突地紧捏她的下颔,施力往上一提。 因他突来的狂猛力量,昭榆被迫站起。 “好痛!”她顿时恼羞成怒,抬手拍掉他的手,向后退一步。 她无意所拉出的距离,教森田龙司心口一紧。眼看着全身光果的她,一股已自他胯间急速升起。 “早听话,哪还会痛?”他声音顿然变调。 他想尽快解决,自己此刻已如烈火般狂燃而起的灼烫。褪去身上所有衣物,他执意以不断散出热源的强健体魄,熨烫她早已绯红的身子,而紧拥住她。 突见他一身的赤果,陆昭榆惊瞪大眼。 未给她反应时间,龙司低俯下头吻上她的唇,在她惊呼出口的瞬间,猛地探舌侵入她的口中,索取他所想要的甘甜蜜意。 突来的猛烈情潮,教陆昭榆一时目瞪口呆,而被动承受着森田龙司所施予她的狂野激动。 只是,那不断在她身上探索、抚弄的双手,渐渐迷乱了她的神志;而不住吸吮啃咬她,满含挑逗的双唇,也为她迷乱的心,再注入一股陌生的激情爱潮。 陆昭榆不由自主的抬高双手,紧紧环住他的颈项。 “嗯……”她微仰头,呼出一声娇喘。“森田龙司……我……” “龙司。”就着她的唇,龙司吸吮她的舌,一边纠正她对他的称呼。 “龙司——”处于迷乱中的她,嗓音诱人而娇柔。 手抚窈窕曲线,森田龙司已知道,自己最为骄傲的自制力,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不断在她身上轻抚移动的手掌。纤细的身子,因他霸意的挑弄,而如风中孤叶,摇摇欲坠。陆昭榆紧紧攀住他,藉以支撑微颤的自己。 靶觉她身子与自己的紧密接触,他平稳的呼吸频率,已然失序而显急促。他紧搂住她的腰,倾身狂吻她既诱人又甜蜜的柔润红唇。 承受不住他的强势掠夺,昭榆一再地向后退,直至背抵大淋浴室的冰冷硬墙。突来的冷硬,教她一颤。 怀中人儿的一颤,教龙司明显感觉到,也注意到目前所处空间。持续吮吻怀中的甜美,他伸手按下水流控制钮,任由适温的热水,急速冲击两人。 拿起一旁的沐浴精,他倒出少许在手心。 那满是赤果的凝视,教昭榆心跳加速。 贝起魅惑一笑,森田龙司缓缓将手心里的香精,抹上她的手。在她未思及他的用意时,她的手已经被带往他光果的胸膛。微颤双手所经之地,起了细致的白色泡沫。 “你的身子,教我渴望。”吮吻她白皙似雪的肌肤,他声音嘎哑低语。 在她仰头喘息之间,他的一手已滑至她腿间。 而他的话,却像是一记闷槌,敲醒了她差点迷失的心。 “不……我……我们……”她抓住森田龙司想再探进的手。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但他们甚至都还不认识彼此,怎可以做这样的事? 温热的水柱,不断冲刷着两人身上的白色泡沫。 “我……”她害怕的撇过头。 “现在才怕,已经太晚了。”注意到她眼底的惧意,森田龙司阴沉一笑。 对他能轻易看出自己的情绪,陆昭榆惊转过头,看进他的眼。 “答应我的求婚,不就表示对我有好感?不就表示你也想得到我?那你还在坚持什么?你以为结婚还像单身一样,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吗?昭榆,我不是纵欲的男人,但是,我还是有男人的需要,而成为森田家长媳的本分之一,就是要满足我……” 轻勾起她的下颔,森田龙司以舌尖舌忝舐她的唇,以齿轻啃她的耳。 “就当这是一种买卖好了。”就着她的唇,森田龙司低哑说着。“想想,我能给你所想要的一切,以高价买下你的一生;而你却只要在我有需要时,乖乖的配合我、满足我,像这样划算的买卖,你不做吗?” 买卖?看着他染满,闪着光芒的黑眼,昭榆无力”笑。 她是忘了他身为男人的需要了。如果……如果她爱龙司,那,把自己交给他,是应该的,不是吗? 而要爱上像他这样的男人,一点也不难的。她的心,不就是在见到他的第一次,就已迷失? 只是,他呢?他是否也有可能会爱上她? “你……你爱我吗?”她想知道。 即使只是谎言,昭榆也想教自己抱有一丝的希望。只是,见到他突然变了色的眼,昭榆急切解释—— “我……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以后,以后你有可能爱上我吗?” 她的话,教森田龙司差点大笑出声。 第四章 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她,真的需要他说几句甜蜜谎言。 “当然。不只以后,就连现在,我也爱。”他唇角邪扬。他爱此刻怀中赤果的她;他,爱极了。 靶受到双手所抚模到的绝美触感,他怎可能不爱?这么细腻滑女敕而优美迷人的胴体,是男人,都爱的。森田龙司低笑一声。 得到他毫不真诚的答复,昭榆已然明白他爱的是什么。因为,在他的眼里,她看儿了他对的渴望。 只是,如果他真爱这样的自己,那……又何妨?她相信,只要她真心对他,总有一天龙司也会爱上她的。陆昭榆对自己鼓励一笑。 见到她的笑容,龙司知道她已然想通了。 澎湃的心,沸腾的情,似乎是从这一夜开始的…… *** 贝诺凡饭店 一身西尔卡利名家西服,将银发男子衬托得尊贵无比,仿若中古世纪名流贵族。昂首阔步穿过饭店大厅,那一双金色眼眸始终紧锁于前方,那吸引众人目光、静坐沙发上的黑发女子。 即使不言不语,即使静坐独处,他的玫瑰——依然夺人视线。 “可以走了。”来到她身后,他双手抵于沙发椅背,倾身向前。 巡视世界各地,隶属白宫集团旗下的贝诺凡饭店,是他们每年的例行公事。现在,解决完烦人会议,他想与她一同欣赏日本樱花随风飘落的那种自然美感。 熟悉的嗓音,教垂首看报的白玫瑰,微动了始终静止的身子。 “嗯。”抬手顺过波浪长发,她仰起脸庞,红唇轻扬。 扬首刹那,一声声的低呼,再度传达出众人对她的惊艳——那是嵌有一对冰绿眼瞳,冷丽绝伦的精致脸孔。 放下饭店所提供的英文报纸,她优雅站起。只是,冷绿眼瞳,忽地闪过一道诡谲冷光。 没想到,近日被媒体给炒热了的豪门婚礼,竟有了如此意外的变化。名扬亚洲商场的森田龙司,竟在婚礼当天临时撤换新娘? 如果知道会有这等趣事发生,昨天她也会亲自到场,观赏这场新鲜婚礼。看着报纸头条上“麻雀新娘”四个大字,白玫瑰顿觉可惜。 发觉她对报纸的注意,银发男子挑扬眉梢。 “在看什么?”随着她的视线,他看见报纸上显着的大字。“麻雀新娘?” 知道自己引起银发男子的注意,玫瑰拿起报纸,直接递到他手上。 “目前担任森田集团亚洲区副执行长的森田龙司,在昨天婚礼上,临时撤换新娘。他说之前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保护他的妻子,不受外界骚扰喔。”轻扬的语调,似毫无心机般的单纯。 只是,在她特意强调出森田龙司的身份地位时,银发男子已感觉到她对他有了极大兴趣。 “是吗?”他快速阅读报导内容。 “嗯,这新闻好有趣呢。”再瞧一眼那让她遐想的标题,晶绿眼瞳倏地闪出一抹异样光芒。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凝看她绝丽脸庞,银发男子微蹙双眉。 他的询问,教白玫瑰微微一愣,继而凝望进他耀眼金眸。 “我有吗?”美丽红唇笑意忽扬。“我只说这新闻好有趣呢。” *** 倚树而坐的昭榆,低头看着枕靠于她双腿上仰躺于地,似已沉入梦乡的龙司。 这样的男人,是属于她的!她浅浅一笑。 他该是上天赠予她的!仰起脸庞望向湛蓝的天空,昭榆对这一桩意外的婚姻,有着太多的感激。 结束了长达两个星期之久的欧洲蜜月假期,并与龙司探视家人,才刚回到东京的昭榆,感觉到一切仿若仍置身于梦幻之中。 闪电结婚一事,对她来说,真的就像梦一般,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只是,看着自己目前仍身处森田宅室的事实,她知道这梦是真的,自己也真找到了今生的幸福。眼含幸福笑意,昭榆以指月复轻描绘着他深邃五官。 虽然,龙司有时略显霸气、专横也骄傲,但多日相处下来,她却仍可以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的特别。 因为,他的眼光往往追寻着自己,就如同她一般。 凝看枕靠着自己的男人,昭榆唇角噙笑,俯身轻吻他的额。 轻描绘过脸庞的手指,与额上的柔润触感,教仅是闭目养神的森田龙司,意会到她此刻的亲昵。 “不够。”张开一双黑眼,他抬手压制住她的后脑,以唇舌向她索取口中更多的甘甜蜜意。 含笑的眼,因见到他突然张开的黑眼,而顿时惊愣。微张的唇,让他更易于侵袭掠夺他所想要的一切。 “龙……龙司……”对龙司直袭而来的吮吻与挑逗,昭榆脸红心跳,急喘着气,一边想提醒他目前所在位置。“我们……我们是在前庭……” “没关系。”渐染的黑眸,微扬邪意。他啃咬着她的唇。 “不要。”她羞红了脸,却也坚持的转过头,避开他再次的袭击。 “嗯!”受到撩拨的,因她的喊停,顿时被强抑下。 森田龙司略感不适的翻过身,紧抱住她的身子。他将自己埋首于她散有淡淡清香的怀里。 闻着她自然散发的幽香,他那微微躁动的心,这才缓缓趋于平静。 “下次不要再整我了。”他闷闷的说着。 “我没有。”被他一双手臂紧紧环住的昭榆,显得无辜。 “你有。”他说道。 “我没有。”她肯定答道。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他猛地坐起,耙过一头乱发,瞪眼说道。“还有,以后不准反驳我的话。” “这……”她知道他在生气。 只是,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好争的,如果她的顺从,能让两人的未来与感情更为幸福快乐的话,那她何乐而不为? “知道了。”抿了唇,昭榆对他一笑。 “这样才乖。”龙司满意地勾抬起她的下颔,在她唇上又印下一吻。“我喜欢听话的妻子。” 她浅笑。 “后天爸爸就会正式对外宣布,提名由我接掌亚洲区执行长位置的事,到时候我会很忙。我看,明天我们就先搬回我住的地方去好了。”看着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的豪华宅室,森田龙司说道。 “搬?我们不住这里吗?”话才问完,昭榆就知道自己是多问了。 以前她在这里,除了森田裕一之外,她就很少见到森田家族的其他成员,他们似乎都另有住处。 “住这里不方便。”不想多作说明,龙司以简单一句带过。 “但是爸爸他……”想到森田裕一将孤独一人的模样,她心生不忍,何况,他还须要她的照顾。 “我会再让医院派其他人跟在他身边,你不用担心。”他说道。 “可是……” “你是我的妻子,理该和我回家去。”对她的欲言又止,他拧了眉。 “爸爸的身子不好,年纪也大了,你是他的长子,而我又是他的看护,我们是不是可以……”她鼓起勇气提议着。 “可以怎样?”她的话,教他双眉倏地紧皱。 “我们是不是可以就住在这里,不要搬出去?”她问得极为小心。 “你确定要住这里?”森田龙司拧紧眉。 他以为现在的人,都习惯自组家庭,而不愿与父母一块住。但,昭榆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只是,就算他愿意与父亲同住,那也得看父亲答不答应。而就他对父亲的了解,他可不认为,父亲会有与他们同住的意愿。 因为,在进入这瞬息万变的商场后,为适应尔虞我诈的日子,他们这些为人子的,早已没有太多时间,可以与他培养所谓的父子之情。 多前之前,尚有母亲能在他们父子间作沟通桥梁,让他们少些争执,但自母亲病逝后,说他们是父子,那还不如说他们是工作上的伙伴。 所以,对于已僵化多年的父子关系,他现在可一点也不抱期望。 “爸爸就在我们身边,如果我们可以留下来照顾他,那……”她说得婉转。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森田裕一的声音,突自两人背后响起。 “爸爸……”一见出现在身后的长者,昭榆急忙站起。 “呵呵呵……瞧你吓成这样子,我又不会吃人。”森田裕一笑得一脸慈蔼。 “爸爸。”掩去眼中的讶异,森田龙司也站起身。 “嗯。”撤下一脸笑意,森田裕一冷着脸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事业心重,工作也忙,如果你觉得要陪我这个老人,是浪费时间的话,就快点走,我没什么意见,也不用替我找什么看护了。” “爸爸,龙司没那个意思,您不要……”昭榆担心会见到两人起冲突,急忙在旁解释。 “你用不着替他说话,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清楚吗?”森田裕一抢道。 他虽然年纪老迈,但那充满睿智的眸光,却也同时算计着自己的后生晚辈。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陪我,那就留下来吧,我给你当靠山。”他似无意的看向龙司。 “爸爸,这……”瞧见他眼里闪出的一丝算计,昭榆此时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是我的妻子。”森田龙司冷冷吐出一句。 “她更是我的长媳兼看护。”森田裕一冷言回道。 “我们才刚结婚,你就迫不及待想分开我们?!”龙司咬牙道。 “她本来就是我的看护,结了婚,她还是必须照顾我。”看着似被激怒的长子,森田裕一可是一点也不在意。 “你以为我会答应让她留下?!”胸中猛然升起的怒意,教他紧握拳头。 “我需要你的答应吗?”僵执的气氛,教两人相互瞪视。 昭榆头痛的挡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爸,请您不要生气,龙司他没说不答应的。” 她才说几句话,森田龙司已经伸手将她扯向自己身后。 “不要和他说!”他冷硬命令道。 见他口气强硬,昭榆挽住他的手,急切说道:“龙司,爸爸没什么恶意,你不要生气,如果你是担心我会被爸爸带坏,那你就和我一块留下来,就近监视他,这样好不好?” “我带坏你?!”森田裕一突地瞠大眼。从没有人认为和他在一起,是一件不好的事,这丫头却…… 看她平时温温柔柔、文文静静的,怎一急起来,说话就欠考虑了?森田裕一顿时不满的瞪着她看。 看见父亲突然瞠眼的样子,森田龙司紧抿双唇,嘴角抽搐。他急背转过身。 “这……”森田裕一的反应,让昭榆顿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只是,发现两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笑得一脸无害。 “不会吗?我记得婚礼那天,有个夫人对我说,您是商场上有名的老狐狸,要我小心您一点。我想,您在商场上那么久,事业又做得这么大,所谓无风不起浪,她说的话可信度一定很高才对;而且,我还听说从商的人,都是老奸巨猾,阴险狡诈……” “是……是谁说的?!是哪个人这么大胆,敢……”森田裕一涨红脸。 “爸爸,你该不会是想找人……”她一脸警戒。 “瞧你这丫头,居然把我想的那么坏?!我会这样吗?”他不满地叫道。 “咳咳咳……你们谈,我先进去。”昭榆的话,救森田龙司猛抬手指住自己的脸,想尽速远离这突发状况。 他不知道看起来温柔文静的她,竟会有这种突发之语。真是太令他惊讶了! 龙司的出声,让森田裕一一记冷眼瞟瞪。 “还有,你别忘了,你的先生可是我的儿子,还是外人眼中最像我的长子。”他讥讽说道。 “爸,这是你们两人的事,请不要任意牵连。”他止住步伐,回头瞪视。 一直以为与父亲之间,不可能会有轻松的时刻,但是现在……就在龙司有更多对森田裕一意外的父子之情升起时,昭榆的即时回应,却教他脸色一变—— “没关系,我想这样也好,尽得老狐狸真传的小狐狸,说不定是这世界上,惟一能克住您并且保护我的人。”昭榆抬高下巴,样似挑衅的向森田裕一回道。 “你这丫头!”森田裕一顿时脸色涨红。 “陆昭榆!”森田龙司低吼一声,转回身抓起她的手,就直接将她拖往大厅。 “好痛哪!”昭榆痛得想抽回自己的手。 “森田龙司,你给我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妻子,没见过这么自无尊长、没大没小的媳妇!”森田裕一在后面叫骂着。 “我知道!”森田龙司不疑有他,直接回道。 只是,自身后传来的闷笑声,让他停住了脚步。龙司不解的回头看着被他紧抓在手,但却笑得开心的妻子。 “你刚才还在喊痛的。”森田龙司蹙眉提醒她的痛。 “是很痛。”她笑着自他手里,抽回被抓痛了的手腕。 “那你还笑?”他拧着眉,拉过她的手,审视她腕上的红色印痕。 “看见你和爸爸难得有同仇敌忾的模样,我觉得很高兴。”她仰起头,对他绽笑续道:“如何,我这敌人不错吧?可以让你们父子俩同心喔!” “是真的不错。”他笑点她的鼻尖。才几句话,就已经缓和他与父亲间的紧绷情绪。 “只是,我刚才那样激他,不知他的身体……”她有些担心。 “他很开心的。”看着还在庭院里散步的父亲,一脸愉快模样,龙司笑着接道。“我想这样的他,身体会更健康的。”“嗯,你和我姨丈说的一样。”昭榆笑点着头。“姨丈说正面的情绪反应,对身体很有好处。”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赏,感激你的突发之语?”他笑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故作认真思考样。 “说吧,想得到什么样的奖赏?”他可以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只要你能答应住下来,那……” 她所提出的要求,教龙司感到有些为难。 见到他眼底的一丝犹豫,昭榆急切说着:“我真的不要什么其他的奖赏,只要能见到你和爸爸都开心,我就很高兴了。” 见到她澄净如水的黑瞳,龙司顿时明了她的心思不大,就只是不想让他失望而已。他喜欢这样的她。 见他不语,昭榆神色蓦然一黯。 “虽然,我们的婚姻没有感情作基础,但是,请你相信,我很珍惜这份情缘,也会尽力改变自己,让自己融入你们的世界,我不会让森田家丢脸的,我真的很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快快乐乐——” 她的话,真的很容易教他对她产生好感。他笑抬手,止住她未完的话。 “你这样已经很好了。”轻抚着她粉女敕脸颊,森田龙司觉得,有她的日子,这世界都变得温柔许多了。 少了商场上的现实功利,没了人际间的复杂逢迎,有她的日子,显得轻松而愉快…… 第五章 立于玻璃窗前,森田龙司目光深沉,凝视窗外的一片湛蓝晴空。 他一边静听江口加势,对这一周商场情势的调查与分析报告,一边自桌角烟盒取出香烟点燃。俊酷脸庞始终保持一派冰冷。 只是,在含进烟的瞬间,映入黑眼的闪闪银光,教他唇角霎时微勾扬起。那圈戴于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教他又轻易想起了妻子。 似乎只要见到或听到有关于她的一切,他的心就会自然而然飘向她。 想到一向坚持看护守则,谨守医师嘱咐而不容关说,教父亲挫败不已的昭榆,他的心情总有着些许的轻松。对她,他似乎没有一丝的不耐情绪。 只是,虽然他已经尽量不去改变她原有性情,也尽可能将她圈围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但随着婚姻生活的增长与亲密,他还是感觉到昭榆举止间些微的改变。 除了一样温柔外,对他,她似乎也变得更为轻松自在,也变得更为妩媚动人。 尤其当她怀抱着他们的孩子,对他绽出美丽笑颜时,在她依然清亮的黑瞳里,他见到了醉他心怀的款款柔情。 时间,似乎令她蜕变得更教人心动了。 两年,与昭榆结婚都已两年多,对她,他仍如同新婚般,极尽一切的宠着她、疼着她。这两年来,他任由昭榆在他的世界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着,他让她过得快乐,他让两人婚姻美满而幸福。 他想,他是真的蛮喜欢她的。 只是……一道阴沉,倏地掠过他的眼。 只是,他还是记得自己当初娶她的动机。始终盯看着银戒的黑眼,越见深沉。 口头报告完毕,江口加势即将视线移向王子。望着森田龙司忽扬笑意,忽而阴沉的脸庞,他有些不解。 “龙司先生?”加势出声打断他的沉思。 森田龙司双眉微蹙。 注意到主子的神情,加势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番报告,算是白费心力了。 “有关松下集团的合作案,您有兴趣吗?”他主动将话题转至前不久的议题上。 察觉到加势的用意,森田龙司扬起唇角。 “加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重用你吗?” “这——”没想到主子会突然问出这话,江口加势明显一愣。 “因为你很了解我。只是——”龙司斜睨瞧他一眼。“这样的了解,有时候还真教人有些厌恶。” 对主子的夸赞与贬抑,加势有些无奈地将手中文件,置放在他长弧型办公桌上。“您真的有些难以伺候。” 龙司瞥他一眼。“这样说话,不觉失礼?” “我想,您多少还是可以忍受的。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还留在这里让您压榨。” “所以说,你蛮讨人厌的。”森田龙司瞟他一眼。 “谢谢您变相的夸奖。”江口加势毫不在意的接口道。 突然—— “龙司!” 一声娇唤,随着被推开的门,传入森田龙司的耳里。他愕然旋过身。 见到向自己奔来的娇小身影,森田龙司扬起温煦笑意,一把推开挡住他路的加势,迈开稳健步伐,快步地朝妻子走去。 他以为昭榆已经迫不及待的到机场去了。 “不是要回台湾吗?”他伸出双手拥抱自己的妻子。 “怕你会太想我,所以我看还有一些时间,就让司机先绕来公司一下,让你再看看我。”陆昭榆俏笑说着。 为了能在回台湾前,再看龙司一眼,在将玄玄交代给保母后,她就要求司机先绕到公司。 “你这女人实在是……”听到她带有一丝不舍的玩笑话语,龙司宠溺地抬手揉乱她的发。 “龙司——”她仰起筑笑脸庞。 “嗯?”他以手指梳理着她被自己给弄乱的柔细长发。 “你会想我吧?”晶亮的大眼闪着一丝希冀光芒。 “会。”望进她泛有情意的清亮眼瞳,他点了头。 “我就知道你会。”得到心中的答案,陆昭榆笑得一脸灿烂。 虽然他从不曾说出他爱她,但,她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心与爱意,她相信龙司是爱她的。 否则,他不会待她如此温柔与包容。两年前她为自己所下的赌注,真的教她得到了此刻圆满的人生。昭榆满足的紧拥着自己的丈夫。 “你不会也都这样抱儿子的吧?”龙司噙笑问道。虽然她的力气不大,但他多少还是担心,昭榆会因心情愉快而使劲抱着孩子。 “呃?”陆昭榆一愣。 霎时,她红了脸,连忙松开双手。 “你笑我!”她涨红脸。 瞧见她窘困模样,森田龙司笑点她的鼻尖,再紧拥住她。“一次还一次,你刚不也是在糗我会想你的事。” “我没有!”陆昭榆摇头否认。“我才没你这么坏。” “我坏?怎会呢?”他笑着施劲紧搂她。“谁都知道,我最疼你了。” 他的话,教昭榆甜甜地笑了起来。他说得没错,只要是认识他们俩的人,都知道龙司最疼的是自己。 “倒是你,我觉得你好像比较在意儿子。”龙司想起另一事。 听到龙司似抱怨的话,陆昭榆顿了一下。 “没有你,哪有玄玄呢?”她笑着伸手挽上他的臂膀。 “你知道就好。”对她的答案,森田龙司感到满意。 他俯下头凑进她的耳畔。 “儿子能对你做的,我全都能做,但——”他眸光黝深,唇角噙笑。“我想做的,他却一样也不能对你做。”他意有所指的暗示她。 “你!”陆昭榆瞪大眼,倏地羞红了整张脸。 抽回教她给挽住的臂膀,森田龙司一手揽住她依然窈窕的纤细,一手略微施劲,要她紧紧靠压着自己身下的蠢蠢欲动。 “咳!咳!咳!” 还处于办公桌前的江口加势,发现自己又被刻意遗忘,立即很不客气的出声打断这亲密气氛。他最讨厌他们两人,老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你就一定要这么煞风景吗?你就不会自动滚出去吗?”松开双手,森田龙司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 “我如果不煞你们的风景,就这么滚出去,你们两个谁会记得,有人该去机场了?” “啊!机场!”陆昭榆惊叫一声。 他真的忘了。看了眼时间,森田龙司伸手揽住她,就往门口走去。 “没关系,还来得及。”他转过头,对跟在后面的江口加势说道:“这里先交给你,我送她到机场。” “你!”江口加势不满叫道。“公司很忙,你不知道吗?” 他以为他不知道,他又为要跟妻子多相处些时间,而故意把公司丢给他吗?他看起来真有那么笨吗? 结婚就很了不起吗?分开个几天又会怎样吗?他干嘛要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与妻难分难舍的模样。加势瞪看着他。 “你说呢?”森田龙司瞟他一眼。若不是因为这阵子公司较忙,他怎可能让昭榆自行回台湾探望家人? “早把老夫人接到东京来不就好了,现在哪需……”加势叨念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龙司有些懊恼。 早在结婚初期,他就向昭榆娘家提过移居日本的事,但当时两个老人家都摇头,他也只能选择尊重两人意愿。加势的再次提起,让他心生不悦。 “还有,不管她现在是住东京,还是台湾,我绝对可以跟你保证,你的工作量都不会减少的。”他恶意一笑。 听到主子的回应,江口加势顿时无奈地垮下双肩,两年前他是知道陆昭榆会是帮助主子,顺利步上事业另一高峰的垫脚石。 但——他可一点也不知道,陆昭榆会是自己的工做梦魇。 “龙司,我看你还是去忙好了,不要为我耽误公事。”陆昭榆拉下他揽在她腰上的手。 “只是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没关系的。” 他握住她的手,步出办公室。 “再说,前些天,岩仓贵子才被人绑架,警方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亲自送你去机场,我会比较安心。”想到近年来接续发生的绑票案件,他皱拧了眉。 “但是——”陆昭榆转过头,看着身后一脸苦样的江口加势。 “不要理他,他做牛做马是应该的。”森田龙司头也不回的说道。 苞到办公室门口的加势,倏地瞠大眼。“你陪老婆,我就得做牛做马?!” *** 在宽敞的房车后座空间,昭榆依偎着亲亲老公的厚实胸膛。澄亮的双眼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而去的路边建筑。 “窗外有这么好看?”龙司微微缩紧搂住她的臂膀。 微仰头,陆昭榆唇角轻扬,望进他那依然令她读不出丝毫情绪的黑沉眼眸。 “怎不说话?”他俯下头,在她柔润红唇上印下一吻。 昭榆仍笑而不语。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不是接到医院发出母亲病危的通知,她…… 以前回台湾,总有他相伴随,如今一人独行,她的心有着些许失落。她知道龙司真的是因为工作繁忙,才不得不放她一人离开日本。 而身具中国妇女传统观念的母亲,也直觉认为嫁入日本豪门世家,不比一般家庭来得容易相处,也才告诫她不要给龙司添麻烦。 只是,她还是觉得该告诉龙司台湾娘家所发生的事。但每见到他公司这样忙碌,再想到母亲的交代,她却无法开口。 似感受到她无言的难过,龙司抬手轻顺着她的背脊。 “怎么了?为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伸手勾抬起她的下颔,盯看着她的眼。“我记得以前要回台湾,你都很高兴的。” 抬手环住他的颈项,昭榆将自己紧埋藏于他温暖的怀抱里。以后……以后他的怀抱,就将是她惟一的避风港了。 “到底怎么了?”她的不言不语,教森田龙司紧拧双眉。 “龙司,你是真心爱我的吧?”仰起脸庞,望进他深沉的黑眼,昭榆头一次明白地向他索讨真心的回应。 “我这样爱你,你也该爱我的吧,龙司?”她总一再的告诉他,自己有多在意他,有多爱他。但,却始终听不到,龙司给予她同样的回应。 “怎会突然这样问?我对你如何,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不答反笑问道。 “你……你从不说的。”抿了唇,昭榆苦涩一笑。 森田龙司双眉一蹙。在这即将短暂分离的时刻,他一点也不想记取她眸光幽怨的模样;他只想记取那早已深烙他心底的动人容颜。 抬手压下一旁的按钮,森田龙司启动升起与前座隔离的深色玻璃。 “对,我从不说的——”他唇角噙笑,欺身将她压靠往车内一角。“因为对你,我喜欢身体力行。”笑出一抹深意,他倾身吮吻她柔润红唇。 森田龙司突然的举动,顺利转移了陆昭榆对原有话题的注意。清丽脸庞霎时泛染羞红。 “你……我们在车内……”染上红晕的羞怯脸庞,昭榆不自在的想避开龙司此刻的爱袭。 “没关系。”勾扬唇角,他探舌舌忝舐她白皙颈项,伸手解开她胸前钮扣。 “可是……”她红着脸,伸手想推开他。 “还是你要让我们先停车?”渐染的黑眼,直盯着她。 “这——”昭榆羞赧地转过头。 “这样司机会起疑心,你也可能会赶不上飞机。”他眉眼挑扬。 听到赶不上飞机,陆昭榆顿时心慌。 “那……那……”她突地挺身,紧抓住他的臂膀,看进他的眼。 她突然的挺身,教森田龙司浑身一僵。 她总如此不经意地撩动他的感官、诱惑他的心神、引燃他的欲火。即使他原只想逗弄她,最后也会被她逼得难以自持,而爆出蕴藏心底的炽烈。 “又是你惹的火——”不想再克制自己对她的需要,龙司激吻她的唇,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原以为昨夜的激情缠绵,至少还能使他克制住未来几天对她的想念。 只是如今看来,他似乎要多储存一些对她的情爱需要,才不会教自己在今后几天,过得太痛苦…… *** 拉整了她身上裙装,龙司细心为她扣上胸前钮扣。看着眼前仍一脸娇羞的妻子,龙司唇噙着笑意,将她搂靠向自己的胸怀。 手抚她柔细发丝,他俯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到了台湾,可别忘了我和孩子。” “不会的,我这么爱你们,怎有可能会忘了你们?”她依偎着他的胸膛。 “嗯。”她的回答,教龙司十分满意。 “你也不可以忘了我。”她仰起脸庞,娇颜浅笑。 “那你得赶快回来,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不会在我们的床上,看到另一个女人。”他想逗她。 “你!”昭榆身子顿地一僵。 “结了婚的男人,是受不了寂寞的。”他笑看她眼里的莫名惊慌,而执意要她为他心慌意乱。 “龙司——”龙司的话,教她感到不安。 难道,他一点也不爱自己?就连一点点也没有?而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自心底攀升而起的雇意,不断地蚕食着陆昭榆曾自以为被爱的心。 是这样的吗?因为他并不爱她,所以,他才从不开口对她说一声爱?脸颊上原有的绯红,已因这样的一个猜测转为苍白。 “龙司,你是爱我的吧?”昭榆突地紧抓住他的手,紧凝着他的眼。 “怎又问这事了?”他微拧双眉。 “你真的会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上床?”不安的情绪,紧紧束缚住她的呼吸。 森田龙司没料到,自己一时的玩笑话,竟教她给当真了。 “那只是逗你而已,别在意。”抽回手,他轻顺她的背,想安抚她的情绪。 “你真只是在逗我而已吗?如果只是逗我,为什么你从不说爱我?龙司,你是不是真的从没爱过我?是不是?”她又急抓住他的手。 “昭榆——”他冷下脸,用力抽回被她紧握住的手。 藏于心中许久的疑问,逼得陆昭榆直想得到他肯定的答案,而忽略了他已然变色的颜容。 他将是她今后的惟一归处,那他怎可能会不爱她?不,不会的,龙司是爱她的,龙司真的是爱她的……黑色眼瞳,有着凄凄凉意。 “我知道当年你会向我求婚,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这没关系的。”昭榆急切的说着。“但是,我们已经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也有了孩子,龙司,那你该有一点爱我的,我……” 这两年来,见到龙司对自己的疼惜与宠爱,即使从没听到他开口说出爱字,她也愿意相信,也一再的告诉自己,龙司心里必然已藏有对她的爱。 只是,一直以来的以为,似乎……似乎只是她对自己所下的迷咒。 而这样的迷咒,在转眼间,就教他几句似真又假的逗弄言语给无情破解了。失去了耀人神采的黑色瞳眸,有着无可掩藏的幽幽怨思。 你爱我吗?仰望他此刻显得阴沉的黑眼,昭榆的心微微轻颤。 她的执意追问,激怒了森田龙司向来不屑对任何人解释的心。 爱?他森田龙司根本就不需要。他鄙夷一笑。 要爱做什么?权势财富,可以显示出一个人的身价与地位,可以教众人匍匐于脚下;那“爱”字有权势财富来得迷人吗?! 没有!爱,只是人们生活里的一种情感调剂,甚至不是必需品。那他要爱做什么? 没有爱,他依然可以快乐的生活着,依然有人对他逢迎谄媚,也依然可以趾高气昂,抬头挺胸鄙视那些被他踩在脚底的人们。 再想难听点的,多得是女人愿意为他宽衣解带,那,他要爱做什么? 而现在,她竟一再的追着他要爱?还告诉他,他该有一点爱她?顿时,一道鄙视之情,毫不遮掩地浮现在他那阴沉的眼底。这么虚幻的字眼,要它何用! “我该有一点爱你?爱,很重要吗?”他冷声说道。 尖酸的语气,吐自他冰冷的唇际。 “让你吃的好、穿的好,住的是豪华别墅,出入有名车接送,每天过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这样的生活还不好吗?” “这……”他的冷语质询,教她一时震住。 “现在,你竟然还跟我要爱?”他眯起双眼。“难不成,女人都这么贪心?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知足?” “不!不是的,我……我不是贪心,我只是……”昭榆急想抓住他的手,想为自己辩解,但是—— “不是贪心?那是什么?”挥开她的手,他冷笑一声。“爱我?真是笑话!” “我……我是真心爱你的,我……”那被挥开的失落,教她猛然一愣。 “真心爱我?你确定爱的是我,而不是我森田家的财富权势?”他恶意扬眉。 “我——”他的话,令她脸色苍白,表情难堪。 因为,她无法否认当年,乃至今天,她的心仍沉浸于由麻雀摇身一变,成为枝头凤凰的喜悦当中。 她一直以为他爱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由麻雀幻化成凤凰,也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早已处于平等地位,更以为当初所下的赌注,早已为自己赢得一切,但是…… 但是现在,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残忍地要她看清自我的卑下。 她,输了吗?在这场人生赌局里,她倾尽一切的赌注,就这样输了?泛有湿意的泪眼,灼烫她心。 “说说当年——”黑色眼眸瞬间凝聚一股寒气。“你答应这件婚事的主要原因,如何?” “主要原因?”她双肩一颤。 森田龙司不怀好意的勾抬起她的下颔,要她看进自己的眼。 “没错,说说当年你突然答应我求婚的原因;再说说为什么你会在拒绝龙二他们追求后,毫无异议的答应嫁我?我想,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只有你自己才清楚吧,昭榆?” 黑沉的眼直射出一道伤人的鄙意眸光。 “如何?要说说吗?”那一双满是讥讽的黑眼,一再地嘲笑着她。 “没……没有什么原因,我……”她颤然地摇头否认。 “没有原因?你认为这样的回答,我会满意?”他挑扬眉梢。 “我……”她头一偏,避开他伤人的视线。 她想告诉他,那是因为,当时她无法否认他所带给自己的强烈感觉。 只是,他会相信吗? “说嘛,说说你是如何的真心爱我,说说你是费了多少心思,讨好我父亲,才让他毫不犹豫,就认同你的存在。如何,要不要一块说说?”言语上的讥刺,教他感到一阵快意。 纵然当年,他本身立场也绝称不上正直,但在与她相较之下,他倒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显得可原谅多了。 毕竟,他争取的原本就是自己该拥有的一切。那,他有错吗?森田龙司敛眼一笑。他——当然没错。只是…… 一见眼前盈满泪意的水亮眼瞳,他的心突地一紧。 那心口的揪紧,教他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心口。他从不知道在这样伤她,看着她难堪模样时,他的心竟会感到不适,像是痛了…… “为什么不说?说嘛!”为甩开那种不适的感觉,龙司催促着。 凝泪仰望已无往日温柔的黑眼,昭榆咬紧下唇,摇着头。 她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龙司都不会相信的。 因为在他心底,他早已将她定了罪。昭榆惨澹一笑。 两年来,她一再告诉自己,原本踩于云端毫不真实的美梦,在龙司对她向来不变的温柔中,真的可以就此幸福的持续下去,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只是,梦,终究是梦,梦也终究会醒……她是不该再骗自己了。 “不说?那我帮你说说,如何?”他冷笑说着,自以为的猜测。“你利用中村医师,为你安排接近我父亲的机会,再利用工作上的方便,观察他的一切,附和他的喜好,讨他欢心,梦想有一天能藉用他的力量嫁进我们森田家。” 她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虽然龙二他们曾对你示好,但你知道他们的事业重心都在美洲海外,所以,我这个占据亚洲位置的长子,就成了你的目标。”他唇角微扬。 惊愕的黑瞳,诉说着她所受到的伤害。 明知自己的猜测有众多矛盾与不符实情,但,被激怒的心,就是教他想极尽一切,将她归于贪享荣华一类。 “虽然我差点就要和别人结婚,怛上天似乎是站在你那边的。而等久了,幸运之神果真注意到你,让你的一切心血没有白费,就这么顺利的嫁给我了。”他深沉一笑。 抬手抚上她印有红色吻痕的颈子,龙司笑望进她显得惊骇的眼瞳。 “如何?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吧?”手中的滑细触感,教他喉结微动。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睁大了泪眼,昭榆想摇头否认一切,但,因他心底猜测而僵直的全身却是动也动不了。 她想开口否认他心底所有的猜测,她有证据可以反驳他无情加在她身上的恶意言语,甚至,她相信爸爸会为她证明一切。 只是,微颤的双唇,哽咽的喉间,却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 怎会这样?他怎可以这样想她?盈泪的眼,紧凝着他,而紧咬的下唇更已沁出丝丝红血。 她知道不管龙司相不相信,她都该为自己辩白,她都该为自己解释,但是…… 听着他鄙视的言语,看着他冷漠无情、越显不耐的黑眼,她知道眼前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柔待她的丈夫了。 那……就算她有再多的解释,似乎也是枉然…… 除非他能自己找出事实,除非他能自己看到真相,否则,她知道自己只会落个强辩的立场。 爱,有那么重要吗?他是这样问的。她好想告诉他,当有了爱之后,其他的一切,她都愿意抛弃。 只是……望进他森冷眼眸,她知道,如果自己真这样告诉他,只会换来他更为无情的耻笑。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 顿然醒悟的明白,教她凝于眶的莹莹泪水,潸然而落…… 顺她脸庞滑落而下的晶莹泪水,滴上了他着她颈项的手掌。那用烫的刺痛感,教森田龙司眸光一黯。 撤回手,他拿出随身手帕,往她脸上丢掷而去。 “把眼泪给我擦干!”他冷声硬道:“跟我两年了,还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想丢脸回台湾去,不要在日本给我闹笑话!” 紧咬下唇,捏紧飘落膝上的白色巾帕,陆昭榆强睁泪眼,心中却有一种想笑的冲动。顿时,微颤的双唇,扬起一道凄凄笑意。 “笑什么?”对她突兀的笑颜,森田龙司双眉紧拧。 “笑什么?”她犹自问。 “我问你在笑什么!”他突地拐起她的手,要她正视他紧绷的脸庞。 忍住手臂上,来自他残虐对待的痛楚,昭榆紧抿双唇。 “相处了两年多,我竟一再被自己所蒙骗,一味认为你是爱我的,你说——我不该笑吗?”凄笑的唇,诉出心中阵阵痛意。 她凝泪望着出身豪门的丈夫,教她顿然明白自己与他之间那遥如天般的可笑距离。 那带有无言痛意的凝泪黑瞳,似映出森田龙司无灵魂的恶心。而那恶心却又似被她眼底出现的痛意,给瞬间掏空一切思绪。 “你!”惊愣于那一霎间的空虚,龙司仓皇甩开她的手腕。 碰地一声,失去重心的她,教森田龙司给推甩撞向一边的车门。 抬手轻抚撞痛了的额际,陆昭榆缓缓回眸。 “不——我该笑的,我该笑自己的傻,该笑自己的痴,甚至该笑自己心中那一份不该有的妄想。”她又笑,笑得凄然且万般痛心。 “我想,你一定没想到,这两年多来,我一直是生活在自己所编织的美梦里,也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 “我不想听这些!”他语气冷硬,撇过头逃避一切。 拭去眼中泪,她凄然一笑。“我也不想说了。但是,谢谢你唤醒我的梦。” 紧绷的身子,显示出森田龙司此刻心情的纷乱。她实在不该追问他是否爱她的事! 只是,纵使她的问题真令他愤怒,他还是明白知道,自己并不想因此而失去原有的快乐生活。 靶觉到房车已停住,森田龙司转头望向窗外机场大厅入口。深吸口气,强抑下心口教她给点燃的怒焰,他样似宽容的说道—— “这事就到此为止,尽快回来。” “龙司先生,机场到了。”一打开车门,司机即礼貌说道。注意到夫人微红的鼻头,司机欣羡两人如胶似漆的感情。一定是夫人舍不得暂别先生。 “嗯。”龙司微点了头。“你先把行李拿进去。” “是。”自后车厢提出行李,司机快速走进机场大厅。 一跨下地,龙司即伸手想牵扶随他后面下车的昭榆。只是才碰触到她的柔细纤荑,她已不着痕迹自他手中抽离。 他冷眼凝向她的眼。 “何必呢?既然说清楚了,你又何必再装出温柔体贴的样子?”微红的眼,仍感酸涩。 她的话,教森田龙司怒火再扬。他突地将她拥进怀里,与之耳鬓厮磨。 在公共场合,他向来知道该如何掩藏自己心底怒潮。在外人所认为的亲密接触中,森田龙司俯身凑近她耳畔—— “只要我高兴,只要我想,只要我愿意,你就不该有任何意见。”冷冷语调,道出他心中对她此刻不驯态度的不耐。 “是吗?我就只能被动接受你的对待?”她眨着涩然的眼眸。 “要这样说也可以。就算,我现在想要你,你也只能接受。”啃咬她细女敕耳垂,他唇角邪扬,而伸手探向她,施劲将她压靠向自己胯间又已突起的热源。 “你!”陆昭榆当下羞愤不已,奋力将他一把推开。“放开我!” 她的抗拒,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只是,在顺势退离她之前,森田龙司还是硬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等我腻了之后,自然会放开。”他探舌舌忝过双唇,朝她勾扬起轻佻邪意。 他坦白的直言,教她全身一颤。酸涩的眼,顿地再闪出盈盈泪光。只是,昂扬起头,昭榆硬是吞下差点哽咽出声的泣音。 有什么好伤心的?有什么好哭的?又有什么能教她情绪顿时失控? 如果他执意想伤她的心,如果他认为他控有她的一切,如果他决定要误解她的心,那—— “随你吧……”眨去眼中泪意,她摇了头,扯扬唇角。 这一刻,她似乎释然了。因为,爱上一个不肯爱她的男人,是她自己的错。 仰起有些苍白的颜容,她仰望天上一片湛蓝。水亮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直视着那自天上直射而下,巨亮得有些刺眼的午时阳光。 风起了。沁凉秋风,似盛载几许伤愁,冷冷地、轻轻地,吹扬起一地的细沙尘埃,也拂扬起她柔细黑发。 她抬手环住自己的身子。 天空好蓝,阳光好亮,而她的心,却似乎教这冷冷秋风给冻得……好冰……好冷……也好寒…… 惊见她异常的沉默,与一身似将随风飘离的纤弱,森田龙司的心猛地一紧。那随风飘扬的黑发,教他见不到她眼底的任何情绪,却感受到…… 却感受到一股来自她心底的——无言痛意。而那痛,竟似如他的痛。讶于她对自己所产生的影响力,森田龙司顿时怔愣凝望向她。 呼地一声,微冷秋风猛地袭来,教她步履一跟,长发风扬飞散于天。 见她身子随风微晃,龙司心惊,而急步上前紧拥住她。撩过飘扬于她脸庞的发丝,他惊看她似已变了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他竟担心着,自己将有可能会失去她。 失去她?怎有可能?森田龙司愕然。 他不是平凡人,他是权倾一方,坐拥亿万财富,掌控绝对权势,身价非凡,堂堂森田集团亚洲区执行长——森田龙司。这样的他,哪有可能会失去什么? 不可能,他不会失去什么的!森田龙司睁大黑眼。 除非他不要,否则,他就不会有失去她的可能。心中突起的惧意,教他一再想确定她的存在与否,而紧拥住她。 他不断缩紧的臂膀,让陆昭榆紧拧着眉。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被紧紧缚住的身子骨,似有着被捏碎的可能。 “没有我的应允,你是绝不可能离开的!”龙司厉声怒道。“听见没有?!” 突来的厉言警告,让她微愣。 “听见了。登机时间就要到,我该进去了。”在他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之后,她不会再以为那是他爱的表现。 她的淡然回应,教他一怔,而警觉到自己莫名的反应,他倏地松开双手。 退离了他的怀抱,自心底涌起的阵阵空虚,昭榆明白他胸前那曾为她所筑起的避风港湾,如今已如海市蜃楼……慢慢消失…… 垂下头,她神色黯然。今天的她,似乎对自己的一切明白许多、了解许多,也看清许多。 只是,不管如何,她会保住自己仅存的自尊。扬起头,她移步越过他身边,独自走向机场大门。 临错身之际,她仰起脸庞,凝望着他—— “如果能重新选择,你的妻子还会是我吗?”凝进他的眼,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问句,自她口中传出。 他双眉紧拧,不发一语。 “我就知道。”没有得到即时的回应,昭榆抿唇讽笑。“我就知道,你的选择不再会是我。”轻摇了头,她才想停住脚步,却因他的冷漠,被迫再度前行。 转身凝望她渐行越远的纤细身子,一股气闷突地紧罩住他的心。 “昭榆——”他急促喊道。 他的呼唤,教她驻足。回首凝视他的眼,昭榆抬手撩过随风飘扬,而遮住视线的发。 意外地,她眉眼扬笑。因为她希望龙司所见到的,永远都是最美丽的自己。 “嗯?”没有任何的幽怨之情,她唇角扬笑。就像两人间,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见她似忘了之前的冲突,而恢复往日模样,森田龙司这才松了心口问气,笑着朝她挥手。 “早点回来。”他出声叮嘱。 双眸轻合的瞬间,一抹凄然幽幽飘过。 那一声的温柔叮咛与笑意回应,教她真的好希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一旦梦醒了,她又是那个倍受丈夫疼爱,快乐且幸福的陆昭榆。 只是,她知道这恶梦——再真实不过。 因为,在这场人生赌局里,她输了,而且输得一无所有…… “会的。”她敛眼一笑。 冷风再起,长发飞扬。抬手掠过随风乱舞的发丝,她旋过身子,再次移步远离她从无悔意的爱恋。 会的,她会早点回来的,只是—— 进入机场大厅,身后玻璃轻声合上的同时,她笑意僵凝。 第六章 日本东京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怀抱长孙,森田裕一拧眉走进森田集团大楼,位于三十六楼的执行长室。 听见父亲的质问,才刚要下笔签字的森田龙司,微顿一下。 “有问题吗?”他面无表情,却紧握钢笔用力地签下名字。 森田裕一走至一旁沙发坐下。 “没问题吗?”他一边逗弄着怀中睁大双眼的长孙,一边说道。 “昭榆早该在一个多月前就回来的,但是你看看现在都多久了,你还让她留在台湾?如果是以前,你早就叫人把她给架回来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森田龙司沉默不语。 “是不是你欺负她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跟她说一下?”森田裕一顿时有些沾沾自喜。“你不要看她平常老爱管我的样子,其实,昭榆她很听我话的。” “我知道。”放下手中钢笔,龙司让自己躺靠下皮制椅背舒展四肢。“只是,她事后也都喊您老狐狸。” 听到龙司说出的绰号,森田裕一就有些不高兴。 “她就是这点不得我传,非要把我想成老奸巨猾的模样不可。也不知当初是谁跟她提起的,害我现在生活作息都被她盯得死死的,就生怕我会害死自己一样。” “那是她太了解您。”龙司嗤笑一声。“也只有她有那个胆子。” “敢说我?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她不也曾经喊过你狐狸?”森田裕一瞟他一眼。“甚至,连你儿子我长孙,也被她喊过小狐狸。” 这个昭榆也真是奇怪,干嘛把他们一家都当狐狸?森田裕一紧盯怀中的孙子直看着。小狐狸?像吗? 谤本就不像。森田裕一自行回答。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该怪当初那个故意在昭榆面前掀他底的人,若不是那个人,昭榆哪会背着他喊他叫老狐狸。 听父亲提起,森田龙司懒懒一笑。其实,身处他们老中小三个男人间,昭榆一向应对的很好。 只是,每当她发觉父亲老爱骗她,他又会拐她,而儿子也会以哭闹来夺取她的注意时,他知道,他们这三个男人,在她心中是翻不了身了。 发现自己又沉浸在有昭榆的思绪里,森田龙司顿时微拧双眉。 他一直想教自己不要那么在意她的离去,但是—— 抬手耙梳过一头短发,眼角余光所瞥到的银色光芒,再度教他的思绪又集中于远在台湾的妻子身上。 在这段没她相伴的日子里,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似有些月兑离常轨。他不知道她是否因为那天的事,而迟迟不肯归来。 为了这个猜测,他的心教他要等待,等她自己想明白、等她自己回来。 因为那天,她不也答应他,会尽快回来的吗?否则,就算他强要她回到身边,又有何意义? 他要的是以他为生活重心的妻子,而不是现在这个因任性而为所欲为,忘却自己为人妻、为人母身份的陆昭榆。 她该知道孩子需要她,也该知道他会想她的。只是……想起那天在机场,她那已然变了的眼神,他突然有些不确定。 她该知道的吧?在他一再提醒她快回日本时,她就该知道,就算他一点也不爱她,他还是在意她的。 “哇——”突然,一声孩儿的哭闹,引回森田龙司飘离远去的思绪。 “哎呀,你怎又哭了呢?咱们不是说好带你来找爹地,就不许哭的吗?你怎一点都不守信用?”森田裕一拍着怀里的孙子,一脸没辙的陈述着自以为的约定。 见父亲想安抚下孩子的哭闹情绪,却徒劳无功的困扰模样,森田龙司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他走向父亲,俯身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一脸的童稚,轻而易举地教他想起与昭榆曾经共有的缠绵与幸福。 这是他与昭榆共有的孩子,抬手抚过孩子的白女敕脸庞,龙司笑出为人父、为人夫的骄傲。 他笑,孩子顿时也停住哭声,跟着笑了起来。 “他以前不会这样爱哭的。”森田裕一有些埋怨。 “我知道。”他点了头。 因为,以前有昭榆照顾着他。虽然请了保母,但除非真有事情,否则昭榆必是将孩子带在身边。保母在他们家,只是备而不用的。 轻握住森田玄高兴挥舞的小手,龙司自父亲怀里接过他小小的身子,走向一旁有一百八十度视野的观景窗。 他手指不知名的方向—— “小狐狸,妈咪就在那里。”像是真的见到位处海洋另端,龙司低头对孩子说道。“我知道你很想她,但是,你还是要乖乖听话,不然,妈咪很可能就不理你,也不回家了,知不知道?” “她回台湾之前,一切不是都还好好的吗?”看着他似有些落寞的侧影,森田裕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同看窗外世界。 多年来的相处,他知道昭榆一向在乎着身边的人,也深爱着龙司,所以见到两人如今的情况,他不免有些担心。 案亲的询问,让他眉头深锁。 “要不要聊聊?”转头瞧见他锁眉异样,森田裕一心知不妙。 “她回台湾那天,我们吵架了。”他逗着怀中的孩子。 “吵架!怎么可能,昭榆不可能会……” “就是吵了,没什么不可能的。”逗弄着怀中的孩子,他头也不抬地截断父亲的话。 “这……为什么?”森田裕一倏地白眉拢聚。 “她问我是不是爱她。”冷淡的言语,几乎就要教森田裕一以为他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这还要说吗?”就他们这些身边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甜蜜,她怎还会问这种笨问题?森田裕一感到不解。“但是,既然她想知道,告诉她不就得了。”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一点也不爱她?”轻摇着孩子紧抓住他手指的小小手掌,他冷笑说道。 “你不爱她?”森田裕一一惊。“我以为你……” “以为我爱她?”森田龙司转过身面向父亲。 “我……”森田裕一哑然无声。 “您别忘了,当初我会娶她,是因为想得到这个位置。”他冷眼环视偌大空间。“爱她?我承认我对她第一眼印象不错,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您以这位置当条件,您认为我会这么快结婚?”他挑扬眉梢,觉得有些可笑。 “龙司——”森田裕一心惊喊道。 他几乎都要忘了,龙司当年之所以会决定娶昭榆的原因。 “我要的是有智慧的妻子,可不是会跟我耍心机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讨好您的,但我从不认为自己会爱上这样的她。” 顿时,龙司突然一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因为那天在把话给摊开说了之后,他似乎就不怎么在意了,或许该说他从不在意。 之所以会那样给她难堪,只是因为她的追问态度惹恼了他。否则,他也不会再开口特别叮嘱她,要她尽快回家。“不,她不会。”森田裕一蹙紧白眉。 森田龙司逗弄孩子的动作,顿地一停。 “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昭榆绝不是那种会跟人耍心机的女人。” “可是她故意接近您。”森田龙司硬道。 “不是,该说是我故意接近她才对。”他摇头澄清着。 “您故意接近她?”森田龙司让父亲的回答给怔愣住。 这是他所无法想像的,凭父亲在商场上的名声,哪需要特别去接近谁,对他逢迎巴结的人,多得不计其数。 “因为在我住院的那段期间,就只有她把我当成一般的父执辈在照顾。”他想起那段住院日子。“她没讨好我,她只是很正常的在照顾我。医师交代不能碰、不能吃、不能做的事,她样样管到底,而不像其他护土,只要我一瞪眼、一发怒,再不然以钱收买,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知道昭榆为了要让他身子快点好,常违逆他的意思惹他生气,但那种感觉却教他对她更为重视,也更为信任。 “我想,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要在医院躺很久。” “……”森田龙司顿时无语。 “再说,这两年来,你看她何时对我的健康松懈了?上次我想吃蛋糕的事,你不也帮我关说失败?”想到昭榆禁止他食用甜食的事,他心情就不是很好。 龙司紧拧着眉,看不出丝毫情绪。 “还有你别忘了,当年还是我威胁中村医师,说服她辞去医院工作,当我专人看护的。” “您从不威胁人,您只会利诱。”森田龙司也想起婚礼当天,中村医师所说的话,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特别联想。 “没错,但是当初她宁愿留在医院里照顾其他病人,也不愿接受我的安排。她说,我这种人最难伺候。我这种——”他指着自己,笑说着。“有钱人。” 想起她当初嫌弃森田家权势的模样,森田裕一就觉好笑。 “没想到吧?多少人想和我们攀关系,她却坚拒我的提议。如果当时不是中村医师从中帮忙,我猜,她说不定早就躲回台湾去了。” “这……”他知道父亲不会骗他。 森田裕一继续的说着。 “我喜欢她,当然也就很信任她。所以,在强迫她接受这份工作后,我总是要她帮我做这做那的,今天要她到龙二那边帮我拿资料,明天要她帮我把资料拿给龙四,后天要她去找龙五来见我;这种事帮一两次倒也还好,但是帮多了之后,她也发觉不对劲,觉得她所做的远超过一个看护该有的职责。我记得当时,她还曾当面说我人老心猾,不好好享清福,就会找她麻烦。” “您可以付她高额薪水的。”想像昭榆当时模样,森田龙司一笑。 “她不要啊。”森田裕一耸着肩。“她说她只是看护,所以只愿意领看护的薪水、做看护的事,还叫我不要老找她麻烦。” 龙司笑了起来。 “还有,我也是在跟她相处久了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笨。”森田裕一笑说道。 “辛苦了大半辈子,为的不就是能快乐过日子吗?而如今你们这些孩子都能独当一面了,我为什么还要紧握权势,每天辛苦工作,把自己累得像条老牛?我早该放手让你们自己去奋斗,而不该局限你们的行为;我早就该享享清福了。” “爸爸——”森田龙司顿然明白,原来昭榆才是父亲这两年来,一再倾放权力给他们的真正原因。 森田裕一继续说道。 “昭榆很知足,没什么心机的。我想,当年她会答应你的求婚,是因为她对你有特殊感觉。再来,就只是很单纯,不想让我因若子的逃婚跟你生气,也不想看到我一心所在意的森田集团蒙羞如此而已。” “我想你是误解她了。”他拍着儿子的肩膀。“老实说,如果当时能再让她考虑的话,没人能确定,她还会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静看着怀中的孩子,森田龙司不发一言。 “难到你真的看不出来,昭榆她是真心爱你?”森田裕一语重心长。“就算她真有心机,看她这样爱你,那又何妨呢?” 森田龙司不自觉施力紧抱怀中的孩子。 “跟她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你难道还不了解昭榆的个性?在她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怀疑她吗?” 龙司微微一愣。 “我们父子相处三十几年的时间,何时像近两年来这样,可以心平气和的交谈?”一见他怔住的模样,森田裕一提醒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的针锋相对?也忘了当初是谁帮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案亲的话,教他脸色一变。 “如果现在,你还硬要认为昭榆是有心机的,那你不显得更阴沉?当初你是为了坐上这个位置,才向她求婚……”森田裕一想为昭榆,在龙司面前取得一个平等的地位。 “我不想再谈这事。”背过身子,森田龙司截断他未完的话。 “很好,既然这样,那昭榆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森田玄,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呢?你要不要帮爹地找妈咪回来?” “爹地……妈咪……”牙牙学语的孩子,笑出一脸稚气,挥舞着一双小手。 “你妈咪翘家好久了,再不去找她,恐怕她都要迷路了。”他淡淡一笑。 森田裕一终于放下悬于心的大石,松了一口气。 “你实在不该怀疑昭榆对你的心。”放松了心情,森田裕一不免再对龙司的猜疑心感到不满。 “你看她从结婚到现在,对你的态度有改变过吗?要不是知道内情,我还真会让你当时对外的公开说明蒙骗过去。你就不知道当时昭榆看你的样子,多有说服力。” “意思是她很会演戏?”他曲解父亲的话意。 “演戏?是吗?那我倒没见过像她那么真,又美丽的笑容。”森田裕一摇头一笑,转身走向门口。 看着父亲的背影,森田龙司再度沉默。 手扶门把,森田裕一回过头。 “还有,你敢说当年你对昭榆完全没有感觉吗?”见到他眼底的一丝犹豫,森田裕一知道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 “龙司,她和你一样。也许,昭榆当初会答应这件唐突婚事的原因,就在于她愿意真实面对自己的感觉,她的性情要比你真。” 案亲的话,教他愣住。 “时间都过两年多了,我以为你们俩可以一辈子就这样快乐生活下去;看来,是我把事情看得太简单。”森田裕一叹了口气。“希望这事,就真的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对父亲溢于言表的担忧,龙司双眉紧拧。 有意外又如何?只要昭榆真如父亲所言,对他一片真心,那就算有再多的意外,他和昭榆还是有未来可言。 就算他不交心,也不懂爱,只要他想昭榆留在身边,他就不可能将她拱手让人。 没错!就是这样。只要他想,只要他要,任谁也不能破坏他与她所共有的一切。 瞬间,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自森田龙司心底猛地升起。 *** 斑挂于清冷夜空中的蒙蒙明月,泄下一地的柔和光芒。 走入散有沁冷夜空气息的院子,昭榆仰望天上明月,她的心在这一刻,似乎显得飘渺且无依。 回台湾已近两个月时间,而母亲终究也撒手离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昭榆早已预知。只是,面对自己远嫁日本,无法对双亲克尽孝道一事,她对自己有太多的怨慰。 早在一年多前,父亲合上眼的那一刻,她就该注意母亲心理及生理上的变化,她该坚持要母亲同她一块到日本。只是……她还是教母亲给骗了。 她说她会照顾自己,再不也有邻居相照应,而催促她快跟龙司回日本,做个称职的妻子,不要再记挂娘家一切。 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她是森田家的人,理该以森田家为重。她说只要偶尔回来看看她,这样就够了。 只是,真的够了吗?失去了丈夫,唯一的女儿又远嫁异国,这样就够了? 不!她知道这样是不够的,她知道母亲只是不想教她担心,所以才会隐瞒自己的病情,而一直拖到生命将尽才让医院发出病危通知。 甚至,为了让远嫁日本的女儿对台湾毫无恋栈,她也为自己签署火化文件,就为让自己的骨灰倾洒于大海之间。 母亲做尽一切事,就为将她与台湾的关系断得彻底。如果是以前,那日本会是她今后的归属。只因那里有着她深爱的人。 只是……世事难料…… 她想,母亲再怎么想,也不会知道在她阖眼的那天,听着唯一女儿笑说出豪门女婿对她的爱意时,有多少话语是她忍泪强逼自己说出的谎言。 因为,她不要母亲在最后一刻,还为她的事担忧。只是现在再想这些,都已经没用了。她抬手环住自己有些冷意的身子。 她是该回日本了,毕竟日本还有她的孩子,但每当想到那天他的冷言讥讽,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撑得下去。 她一再的告诉自己,一切都该没事的。那一天,龙司不也再次叮嘱,要她尽快回去,那,她还等什么?她还犹豫什么? 就因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未接过他关心的电话?就因他对自己的一切,已经变得不闻不问? 虽然,爸爸曾在电话里暗示龙司对她滞留台湾感到不满,但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只要知道她的孩子依然被照顾的很好,对于自己所受到的冷淡待遇,她也无所谓了。因为,她与龙司都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 自打定主意要找回昭榆,森田龙司即抛下一切,订了机票,带孩子赶来台湾。一下飞机,他立即与暗中派随在她身边的保全人员联络,直接寻到台北市区一角。 只是,在找到目的地之前—— “什么?!” 行驶中的计程车内,突地发出一声低吼。 “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立即向我报告?混帐!”对着手机,森田龙司愤声骂道。 “龙司先生,我……我以为你早已经知道,所以才……”手机的另一端,传来畏惧的声音。 “我如果知道,还会让她自己一人回台湾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抑不住胸口的愤怒,森田龙司一边安抚着沉睡中的儿子一边气道。 “她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漠不关心?再怎么说,她都是我的长辈,你竟然连求证也没有,就让我被瞒在鼓里?!那我还留你在这里做什么!” “龙司先生,我……”手机彼端的男人,被他的愤怒语气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被开除了!”森田龙司怒吼一声,立即了收线。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连一句也没说。若不是他今天找来台湾,她是不是也决定不告诉他?森田龙司此刻可怒极了。 他们是夫妻的,不是吗?而既是夫妻,为什么还要瞒他?虽然知道陆母对他一向客套,也一向不想给他们森田家增添麻烦,但是,就算她母亲再三要求,她也不该这样对他的。 她可知道,这事若被传了出去,外人将会以何种眼光来看他?一想到昭榆竟对他隐瞒陆母的病情,他的脸色就越显难堪。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七章 秋天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是个适合与朋友谈心喝咖啡的日子。 纤长的手指,轻轻绕划着咖啡杯沿。坐在绿园咖啡厅里,昭榆微侧着脸庞凝望湛蓝天空,沉静不语。 “还不打算回日本吗?”林欣琦一边喝着香浓的咖啡,一边看着对面那一身素白的昭榆。 她觉得昭榆变了。既是邻居,又是好友,她轻易的便感觉到她的改变。 虽然昭榆远嫁日本多年,显少有联络,但是以前,只要昭榆一回台湾,她所见到的,永远是一张盈满幸福的美丽笑颜,而不是像此刻心里载有沉重愁绪的女人。 微敛下眼中愁绪,昭榆调回视线,看向眼前多年的邻居兼好友。 她微抿双唇,摇头。 “昭榆,我知道伯母的事让你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先生和孩子都丢在日本,你应该要赶快回去。”以为昭榆心里所承载的忧郁,是来自痛失唯一亲人的缘故,欣琦开口劝道。 为了教昭榆能尽快走出这段低潮情绪,她常找昭榆一块出来逛街喝咖啡。 “孩子被照顾的很好。”略过欣琦所提的龙司,她眼神一黯。 “大户人家的孩子,当然都会被照顾的很好,但是你别忘了,你是人家的妻子和母亲,不管怎样,你都该负起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她开口叨念。 “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她淡淡一笑。 “他们不介意,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林欣琦皱着眉。 “我……”她当然想。 她每天都想抱抱自己的孩子,每天都想快回日本,看看自己孩子又长大了多少 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 “昭榆,你是不是另有心事?”欣琦注意到她浮现眼底的水光。 “我……”她急切否认。“没……没有,我怎可能会有什么心事。” “真的没有吗?”欣琦怀疑的盯着她。 “当然没有。”眨去眼中泪意,她刻意笑道。 “没有是最好,伯母生前就一直担心你,你不要让她死后还得为你担忧。” “我知道。”她抿唇一笑,转开话题:“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哈!”林欣琦干笑一声。“那至少得先找到个肯娶我的男人。” “别想骗我,我知道你一向很有男人缘。”转移话题让她心情较微轻松。 “有男人缘?还真是好听,就可惜,跟我有缘的那些男人,没一个是把我当成女人看的,他们只会拿我当哥儿们。”欣琦无奈地摊开双手。 “其中总会有比较不同的吧?”她知道欣琦个性一向率真,便也不拐弯抹角的直问。 “我又不是你。”她瞟她一眼。 “我?”昭榆不解。 “对呀,如果我有你温柔漂亮,早不知有多少男人,等着把我拐进礼堂了,哪还会等到现在?股票跌,我的身价也跟着跌;股票涨,我的身价还是继续跌。”欣琦有些不是滋味的转望窗外。 “别这样说。”昭榆让她的话给逗笑了。 “唉,就连现在也一样。”欣琦回头叹了口气。“人们的注目眼光,从不在我的身上。” “你很在意外人的眼光吗?”她问道。 *** 立于咖啡厅外,森田龙司紧凝着窗内一抹身影。 所有的怒气,似乎都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凝望着窗内,脸庞越显清瘦的昭榆,他的心泛有一丝心疼。 才离开他两个月的时间,她就把自己给弄成这样,那要再让她离开他久一些,他会不会就此不认得她了? 她到底懂不懂得照顾自己?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还这样教他担心? 只是,他不知道是他的误解教她消瘦,还是因为她顿失亲人的关系……想到这,他黑眼一黯。 他知道这该是陆母对她的要求。因为,与昭榆回来多次,他就明显感受到陆母始终未拿他当自己人看待,而且不只一次地在以为他没注意时,一再对昭榆训诫,要她谨守为人妻、为人媳、为人母的本分。 如果不是陆母对她的要求,也许昭榆早就会告诉他,而不至于难过的要自己承担一切。难怪,她离开东京那天会一再追问他是否爱她的事。 原来,她是因为即将失去亲人而心生恐惧,才急切的想得到他的回应。他真的太不关心她了。对她,他有着深深的歉疚。 凝望她苍白的脸庞,他的心有了一种莫名的不适感。但是—— 他知道昭榆的同伴已经注意到他,那为什么她还不回头看他一眼?难道,上次的吵架,已让她心灰意冷? 不!突地,一句否认冲上他的脑子。 对他,她不该心灰意冷的,她必须像以前一样,对他交心。 回望我一眼吧,昭榆。森田龙司在心底这样呼唤着。 深邃而炙烈的眸光,紧凝于她的身上,就仿佛这世界—— 只有她一人…… *** 不在意吗?不,她在意的。她多希望那人的炽烈眸光,是在自己的身上。林欣琦再次将视线,投注于挺立窗外的男人身上。她觉得他有些面熟。 她欣赏那男人对昭榆如火焰般的紧盯凝望。只是: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你看他:”她撇唇角,指着窗外。 “手中都抱着小孩了,一双眼睛还是直盯着你看,如果我是他的妻子,我会更在意。”欣琦注意到他手指上的婚戒。 “谁?”昭榆一愣。 “就那个男人嘛,都已经结婚了,还乱看女人,真是的。”欣琦又指指窗外的男人,才回过头说道。 昭榆顿时怔然,却又随即一笑。因为,她竟联想到龙司。 现在的她,根本就不以为龙司真会为她来到。如果连一通电话都没有,那他又怎可能亲自到来找她?昭榆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作白日梦。 “你看看他嘛。”欣琦伸手推着她。 “别推了。”昭榆微摇头,端起自己的咖啡,轻口浅尝。“我都已经结婚了,还看他做什么。” “可是,我觉得他好面熟,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欣琦伤脑筋的想着。 其实,她实在不认为在自己的生活圈里,会有这一号人物存在,只是,她越看他就越觉得眼熟。熟到好像是: 突然,她瞠大双眼,又出手越过桌面摇着昭榆: “是……他!是他啦,你快看!”欣琦猛摇着她的手。 “谁?”昭榆微拧柳眉,放下手中咖啡。 “就你先生嘛!难怪我会觉得他面熟。”林欣琦一脸的兴奋。 昭榆倏地一愣。 “以前你们来都是低调进行,又都待不久,害我想看他本人都没机会,就只能对着你送我的两人合照干瞪眼。” “你……你确定他是龙司?”一听是龙司,昭榆显得十分慌张。 怎么可能?龙司怎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她以为他已经不在乎她了。 两个多月的日子,她过得漫长而难捱。她真的以为他一点都不在乎她了。顿时,一丝感动浸湿了她的眼。 “当然确定。真没想到,我今天居然可以见到他本人。”没注意到昭榆的异状,林欣琦像是见着偶像般,喜孜孜地直说着。“他本人比照片更帅耶!” 一旦知道他就是昭榆的丈夫,欣琦更是大方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只是,她突然想到: “昭榆,你叫他下次跟你回来时,不要一进屋子就不出来嘛,虽然我们对他都不太熟,但礼貌上,他还是要出来打打招呼,长得这么帅,还怕人家看不成?” “他……他工作很忙。”自心底涌起的万般情绪,教昭榆迟迟未转头望去。她害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虽然陪我回来,但他每天还是要利用网路处理公司的事,所以……” “说得也是,像他那种身份的男人,哪有时间理会我们这些外人。” “不是的,龙司只是工作忙些,才……”不由自主的,昭榆想为他解释。 “哎哟,我知道啦,你干嘛急着要替他解……”欣琦笑着回头说道。只是,像是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她直盯着昭榆看。“咦?” “怎么了?”窗外的人教她心慌,而欣琦突然紧盯着她看的眼神,也教她感到不自在。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欣琦不解的问道。她以为昭榆早该奔向他去的。“这么久没见面,难道你不想……”她指指窗外。 “我……”昭榆涨红脸。 “哦——我知道了,人家是近乡情怯,你是近君情怯,对不对?”欣琦笑着调侃她的脸红。“瞧瞧你脸红的像什么似的。” “我……”她脸颊绯红。 “你快看看他嘛。”欣琦倾身,笑闹着要她转头看看窗外的男人。“就算你不想他,那看在人家这么大老远,抱着孩子亲自跑来找你的份上,你也该赏人家一点面子,看他一眼嘛!” “我……” “啧,他抱孩子的姿势,还真是好看。”欣琦笑夸着。“没想到他这么有心,居然肯抱着儿子远从日本来找你。能让一个大男人做到这样,你也算厉害了。” 昭榆抿着唇。 “你认为他真的有心吗?”在转不转头之间,她的心有着万分挣扎,双手不自觉地紧捧住咖啡杯。 “当然。”欣琦睨看她一眼。“要是没心,他干嘛要自找苦吃,抱着孩子来找你?你不觉得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很难在大街上,看到男人抱孩子四处跑吗?” 昭榆双手突地一颤,致使杯里咖啡洒出少许。她睁大眼,双唇微张。好似感受到来自窗外的炽热注视,她的一颗心怦然跃动。 是吗?他对她还是有心的?在她仍为自己与他的未来感到不安之际,在外人眼中,他仍对她有心?他以行动证明,他对她仍是有着些许在意? 深吸口气,昭榆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在欣琦眼中,对她仍有心的男人。望着他烈如火焰般的凝视,她抬手捂住心口。 他变了,变得有些颓废。在他似多夜未眠而倦累的眼里,她依然见到那一如往昔的炙热眸光。 他一直是这样看她的吗?他是否已经明了她对他的心了?霎时,闪闪水光迷蒙了她的眼。 懊是明了了吧,否则,他怎会来找她?否则……否则,他就不会在她临走之前,再次的叮嘱她回家。 是了,就是这样了。 虽然那天他误会她的真心,但他不也仍要她早点回家?这样的包容,不就表示龙司对她仍是有心的? 不就表示她在他心里,仍占有一定的分量?所以现在,他才没有因这样的误会而弃她于不顾,他还是在乎她的。昭榆猛地站起身。 “快去吧。”欣琦笑着催促她,一边将她的皮包递到她手上。 “嗯。”止不住心中不断翻腾而起的喜悦,她转身奔往出口。 自从知道他对自己有着误解后,她就从不以为龙司会放段到台湾追她。但他今天却直接以行动来表示。 她相信,这样的龙司,是值得她爱的。 或许对她,他的心仍有疑虑,但是日后,她会以行动来表达自己对他的真心。她会让龙司了解她的心。 一出绿园咖啡,凝眼望向手怀抱孩子的龙司,她抿唇扬笑。这一刻,她察觉到自己沉郁许久的心,已因他的出现,往上飞扬…… *** 看着急速转身,直奔门口的昭榆,龙司不禁笑了起来。 她果真如父亲所言的,很知足,只要他微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她的心就自然而然的飞向他来。 顿时,森田龙司有些得意,对着怀中睁大眼四处溜望的儿子说道:“看来,不用你跟来,我也可以带你妈咪回家。”拥有这样的女人,该是他的幸运。他唇角噙笑,望向已经奔出咖啡厅的妻子。 看着几步距离外,含笑望向自己的龙司,昭榆倏地止住前奔的步子。因为,她突然不能确定,龙司是不是来接她的。 “还不回家吗?”他笑着出声问道。 “你……我……你是来找我的吗?”昭榆紧张的绞着皮包背带。 “不是。”他笑着摇头。 像是被开了一个玩笑,陆昭榆脸色顿地苍白。 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森田龙司懊恼起自己的幽默。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他略带歉意的说道。 “你又欺负我!”听到他紧接出口的话,昭榆又气又笑地奔上前,猛捶着他厚实胸膛。 多日来,始终笼罩住她心的阴霾与灰暗,终于慢慢褪散了。 “小心点,小心点,不要打到儿子。”森田龙司急忙说道。 她微涩的眼,顿地涌上一股热意,而紧紧拥住身前的一大一小。 “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她埋首于他的胸前,红了眼。 “你一人回台湾,我有些不放心,所以一直派人跟在你身边。”他空出手轻顺着她的发。 “你!”她心一紧。 “不过,我刚才把他给开除了。”他撤唇道。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尽到告知的责任。”他抬起她的下颔。 “责任?” “妈妈的事,他一句也没说。” “这……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工作忙,而妈妈她又怕给你添麻烦,所以,我才……”知道他在意这事,昭榆焦急地想对他解释。 她不要自己才刚见到他,就又要失去这相聚的快乐。她不想再和龙司冷战,不想再和他吵架,她不要,她也不想…… “嘘——”见她惊惧而焦虑的模样,龙司笑着止住她未完的话。“不要急,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我以为你又生气,不要我了……”她鼻音渐浓。 “当然是真的。再说,你是我的妻子,我怎可能会不要你呢?”他轻敲她的头。“你这小脑袋瓜子,不要胡思乱想。”“嗯,知道了。”她声音哽咽地应道。 知道他不再生气,再看着对她呵呵直笑的儿子,数月的分离与满月复的委屈,教她哽声啜泣。 “我好想你们,也好想听你的声音,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听她语带泣音,双肩微颤,龙司伸手紧紧地拥着她。 “真的吗?”她仰起含泪颜容。 “真的。”他肯定的给她一个答案。抬手拭去她悬于眶的泪滴,龙司笑着逗她,说道:“别哭了,再哭就要让人给看笑话了。” “你又糗我——”昭榆急急松开环住他的手。 “好好好,不糗你。”看着她低垂下头,龙司出其不意地勾抬起她的下颔,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见着她霎时羞红的脸庞,他俯身,在她耳畔边悄声说着:“我也好想你。” “你!”她鼻头一酸。 才刚隐去的泪意,再度教他一句话而引发。她想教自己不要再哭了,可是,她克制不了。 因为,这是龙司第一次主动给她的答案。她不知道是什么教他有了这种改变,但是,她知道自己更喜欢,也更爱这样的他。 以前的爱或喜欢,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但未来应该就不一定了。现在他会主动说想她,那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爱她的。 晶盈泪滴,不断地顺着她的脸庞滑落。 “怎么了?怎又哭了呢?”他抿着唇,为她拭去不停滑下脸庞的泪水。 见他这样心疼自己,她终于确定欣琦说的没错,龙司对她真的有心。 “没事。”她笑摇着头。 有如晨星灿耀的闪闪泪光,让她的笑变得更美,也更惹人怜惜…… *** 之前的不愉快,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也像是两人早已不在意那事,一回到东京,两人的生活,又和从前一样幸福快乐。 走在东京街头,逛着热闹商圈,昭榆的心情显得十分愉快。她眉眼含笑,仰起头看着始终紧搂着自己的丈夫。 她觉得龙司这一阵子,对她更好也更体贴了。 “怎么了?”感受到她的注视,森田龙司低头笑问。 “没有。”她笑着摇头,与他一块走进名牌儿童用品的百货门市:“只是觉得你最近变好多。” “变好多?有吗?”他有些惊讶。 “嗯。”看见一张浅蓝色系的睡床,昭榆立即往前走去。她拨弄着床罩。“这张床好可爱,我们买回去给玄玄睡,好不好?他这一阵子长大不少。” 想到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为人母的骄傲教她笑出心底的满足。 “随便。”龙司无所谓的回道,因为他想知道自己哪里变了。“你刚说我最近变好多——” “嗯?”正细瞧着睡床的昭榆,诧异地仰脸看他。 一见他眼底的探究,她这才知道龙司是想知道原因。她不知道龙司会这样在意她的想法。 “以前你总以工作为重,常出差、应酬又多,也从不陪我逛街。但是现在——”她伸手挽上他的手臂,对他梁然一笑:“你以家庭为重,也把出差工作交给加势,又减少应酬,还陪我逛街。” “这——”森田龙司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这么多。难怪前些天,才被他派到新加坡巡视子公司的加势,临行前脸色一直不对。 “你好像真的改变了我。”他眉眼扬笑。 “真的吗?”仰起脸庞,凝进他含笑黑眼,她娇颜巧笑。 随身跟了他近三十多年的个性,真有可能因她而改变吗?老实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能听到龙司亲口这样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而为了要有快乐幸福的婚姻生活,相信他所有出口的话,似乎也是她唯一的选择。毕竟—— 她的幸福,全在他的手中。 第八章 她相信,唯有相信龙司的一切话语,她才能真正的拥有他,也才能快乐的生活在有他的世界里。 所以她从不以为会有人,或任何的事物,能轻易夺走她对龙司的爱。 真的,她从不以为…… 只是,自大厅里传来的清晰对话,却教她: “真的很难相信,你竟然会为了得到执行长位置,答应父亲的要求,牺牲自己的婚姻,还在这里住得这么舒服。”龙二吞吐出一口白烟,双臂横放沙发椅背上。 愣立于门口的陆昭榆,不知道自己该转身离开?还是直接走进去,当自己什么事也没听见? 她不该这么早就回家的,她该带着孩子多在四处走走。不管怎样,她就是不该在这时候进家门!怀抱着孩子的双手,微微的颤着。 早在两年多前,龙二就想回家察看,这临时撤换新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为扩展美洲业务,工作繁忙的他,似乎没什么多余时间,可以管兄弟闲事。而现在,他终于有空了。 当年别人相信他那套换人说词,说什么是为保护昭榆,不受外界骚扰等等什么的,他可一点也不信。 因为,在龙司新婚蜜月回来后,父亲就对外宣布由长子接掌亚洲区执行长位置一事,当时他便约略猜到两人私下的协议。 纵横商场十数年的他,如果连这一点联想都没有,那岂不白混了? “兄弟多年,你早该了解我。”看着坐于对面,才刚由美国回来的龙二,龙司笑出了声。他从不以为当年的事,能瞒过他这些兄弟。 “我们兄弟里,就你最不顾一切,不择手段。”龙二摇了头。 “是吗?我以为你和我差不多。”他轻松说道。 “差得可多了,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你来得心狠手辣,连龙三也不放过。”龙二看他一眼。 森田龙司眸光一黯。 “为了达到目的,你能说我的做法有错吗?”他咬着烟冷笑道。 “错?”龙二嗤笑一声。“谁不知你龙司先生从不接受否定的答案,谁又有那个胆子敢说你有错?” “那你提那些往事,做什么?”他眸光深沉。 “只是觉得好奇而已。”龙二笑了一下。“以往,虽然觉得你狠,但也不觉得你会为得到执行长的位置,而答应父亲的条件,牺牲自己的婚姻。以前,你就只会牺牲别人而已。” “我是这么做了。”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想起昭榆的娇美笑颜,与黑亮水瞳的款款柔情,他就从不以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会是牺牲。 他现在不仅得到了集团亚洲区执行长的高位,甚至还得到一个温柔的妻子。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是最大的赢家。龙司不禁笑出心中得意。 “看你得意的模样。”龙二觉得他的笑有些碍眼。 “能不得意吗?你们得不到的女人,可是以我为中心的妻子。”他的眼里有着高傲神态。 “还是你攀上事业高峰的垫脚石之一。”龙二不客气的补述一句。 “你!”森田龙司脸色一变。 “我有说错吗?从龙三、若子,再到现在的昭榆,不都曾是你事业上的垫脚石?”龙二言语挑衅。 “没错,龙三、若子,甚至是昭榆都是我攀上高峰的垫脚石,但是——”拿下咬含于唇上的烟,森田龙司重重捻熄。 “是又怎样?能对我有所帮助,是他们对这世界最大的贡献。”像是给予了三人极大的恩宠,森田龙司傲气尽现,仿若这世界全踩于他脚下,就属他一人所有。 “早知你会这么说,你果然一点都没变。”龙二突笑一声。 森田龙司微拧着眉。没变? 注意到他的异样表情,龙二不觉开口说出,前些日子所听到的商场传闻。 “商场上传言这阵子你的手段收敛许多,我看,可能误传的成分居多吧。只是,看你现在这样子,又好像不太一样。” 对龙司隐于暗处的心绪,森田龙二有些疑惑。前一刻,他才觉得龙司没变,但这一刻,他却又感觉到龙司的转变。 “龙司,你真的让人很难理解。” 看着龙二那极想探索他内心世界的眼眸,森田龙司突然闷笑一声。因为他知道,无人可以清楚模透他的心。也或许该说,就连他也不甚了解自己。 自知无法探知,龙二摇了头,只是,在他看向前方那立于门口的身影,教他顿时一愣。 “昭榆?” 森田龙司撤下脸上原有的阴沉,他站起身,转向面对厅口。 “回家没见到你人,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抱着孩子散步去了。”他微笑上前,一手接过她怀里的儿子,一手搂她走向沙发。“很累吧?” “我……我……”方才所听到的话!教她情绪有些慌乱。 “很久没见到龙二了吧?他刚从美国回来。”龙司敏感察觉到她的异样。 “许久不见,你现在看起来更迷人了。”龙二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 “我……谢谢。”咽下喉中口水,她困难的说着。 注意到她不安,且有些疑惧的眼神,森田龙二突地蹙紧双眉。 “昭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想浪费时间与口水,龙二直接问道。 “没……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猛抬头,急口否认。 “昭榆?”她异于平时的言行举止,龙司已感觉情况不对。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她伸手想抱过孩子。 “既然累了,那就先去休息,孩子就交给保母带就好了。”他转过头,出声朝内室唤来孩子的专属保母。 一名身着和服的中年妇人应声出现。 “这些天孩子就全交给你带,不要让他吵到夫人,知不知道?”他转头看昭榆一眼,并将孩子递交给保母。 “是。”保母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他突然的交代,教昭榆感到不安。 “龙司,我没关系的,你让我……”她急着想抱过自己的孩子。 “不,你先去休息,有事我们再谈。”温柔笑容,依然没变。“现在,就先这样决定,好不好?” “这……” 望着他依然含笑的眼眸,昭榆觉得刚才的一切,一定是在做梦;梦醒了,她的生活就又正常了。只是—— 她不知道,她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多久…… *** 才自新加坡出差回来没几天的江口加势,总觉得主子这阵子情绪低落。 尤其,打从他刚才踏进办公室,直到现在都已近十分钟了,他似乎还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出现。 没发觉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森田龙司似专心转玩着指上的银戒。 这些天,他明显感觉到昭榆对他的疏远,而这样的感觉教他心口烦闷。放下手中的营运报表,森田龙司有些疲累的揉着眉间。 他一直希望昭榆的异常只是一时的。但是,连续几天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怀疑并没有错。她是真的听到前些天他与龙二的对话。 只是,他不知道昭榆究竟听到多少,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解决两人问题的办法,而只能任由事情就这么拖着。 他以为事情应该不会太过棘手,也以为在昭榆如此在乎,也爱着他的同时,没有任何的人事物,可以影响两人的关系。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想错了。 因为,或许与他同属上流商圈阶层,乃至他身边所有的亲族家人,都有可能接受他的一切做法,甚至习以为常。 但他忘了,他忘了昭榆原有的生活环境不同于他。他与昭榆,似乎是分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那,她还有可能接受他曾有的做法吗? 这样的问题,已经烦他许久了。仰靠椅背,森田龙司叹出一声无奈。 “龙司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加势的询问,让龙司暂时打起精神。 “没有。”拿起桌上报表,森田龙司想集中自己此时的注意力。 知道自己碰了软钉子,江口加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刚才我从秘书长那里,打听到一项好消息。”他记起自己进来的目的。“听说,总裁决定在下个月董事会里,提报你接任他现在的位置。” “是吗?”他愣了一下。 虽然早知道那位置迟早会落到他手上,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速。只是,对自己只显惊讶的情绪反应,他感到有些奇怪。 他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的,至少会像两年前,即将坐上执行长位置时,那样得意才对。 但是现在,他竟似不在意这即将荣升的好消息,反而只在意着昭榆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明白。 “恭喜你了,龙司先生。”注意到他冷淡的回应,加势不再多说,主动将话题再次转至公事上。 “对了,有关欧洲商业协会,邀请你亲自参与二十周年盛宴的事,你决定了吗?”他转换话题。 “没有。”他拧眉回应着。 “如果你愿意的话,说不定可以在那里找到适当的合作对象,横跨欧亚两洲以扩展势力;对老总裁要在下个月董事会里,提名你接任他位置的事,也会有一点助益,你不妨考虑考虑。” “知道了。”森田龙司不耐道。现在,他只想一人安静一下。“如果没其他事,你可以……” “还有一件事。”加势又想到一则消息。“虽然岩仓家交了赎金,但是岩仓贵子还是被撕票了。警方目前只知道是户高浩正下的手,至于他的行踪,还是完全没有消息。”江口加势神色凝重。近年来,户高浩正因多起豪门绑架撕票案件,已被警署列为一级危险罪犯通缉。 而且,凡被他看上的目标,一旦交了赎金,往往就是死路一条。也就是说,户高是个完全不讲信用的危险人物。 所以,受害者家属常以拖延时间,想增加救援的成功机率。只是最后的结果,往往令人伤感。 森田龙司顿地一愣。 被撕票了?失踪多时的贵子,最终的下场是被撕票? 突然,愣然的脸孔,忽扬笑意。因为——贵子被撕票,关他何事?他自己的事,都已经够烦人了,哪还有时间,理会那个女人的不幸? 再次想起昭榆这些天的异常举止,森田龙司亦愈气闷不顺。啪地一声!他一脸懊恼,拍桌站起。 “这里交给你,我回家一趟。”拿过披挂于一旁的西服外套,森田龙司头也不回,大步跨出办公室。 没有解决完搁在心里的烦事,教他总是坐立难安。而与其让两人关系继续僵持下去,那—— 他宁愿引爆燃点,再慢慢收拾。 *** 才种下几株百合,走出温暖花房,昭榆就又想找事情做了。因为,她害怕自己一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她想以忙碌来填充自己的所有时间。 只是现在,她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打理自己而已。 因为自从上次陪森田裕一回医院复检,知道健康已无大碍后,森田裕一就拒绝她的跟随,要她多花点时间在龙司及孩子的身上,即独自与随行秘书出国做商务考察。 走进大厅!陆昭榆直接走上二楼房室。从置衣间里,她随意拿取一件t恤,即转身走进浴室,并惯性按下门锁开关,往里边的淋浴间走去。 在将t恤放进置衣架里,按下水流控制钮,她放下随意挽起的长发,任由水柱急冲而下。 她也想借着照顾孩子来填满自己的生活,只是前些天,在龙司的特别交代后,保母根本就不敢将孩子交给她,就生怕引来龙司的不满。 辈同生活了三年多时间,她早已经知道宅里员工都十分敬重龙司。 但她没想到,除了敬重之外,他们对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惧意。这是那天她无意间在保母眼里所发现的。 她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不是就和他们一样,畏惧着他。 意识到自己的不由自主,陆昭榆急甩了头。湿淋的长发带出一阵水花,划过一室的水亮晶莹。 她倏仰起脸庞,闭起双眼,承受上方不断冲袭而下的水柱。她……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闭眼模索着水流控制钮,她一按下,水柱乍停。睁开双眼,望着满水雾的白墙,一声轻叹逸出了她的唇。 微摇了头,昭榆拿起浴巾,拭去身上水滴。 敛下眼中的一丝黯然,一首流行的轻快曲调,已自她口中轻哼而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不让脑子随意思考。身穿轻便t恤,昭榆一边拨弄刚吹干的长发,一边轻哼着流行曲调,走出浴室。只是,才走出浴室没几步,她就教人给抱上床。 “洗这么久?”森田龙司凑近她颈项,吸闻着自她身上散出的淡淡清香。 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被扑倒在床的昭榆,因听到熟悉声音而松了口气。 “我听到你在哼歌,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吧?”他紧锁着她的身子,抵于她的颈间,沉声问道。 “我?”趴卧在床的她,诧异地看着龙司。 她不知道龙司竟会注意到她的心情起伏。 “你这阵子的言行举止都不对了,我有点担心。”方才听到她在哼歌,他紧绷数日的心情,才稍微松懈下来。 他不知道现在的昭榆,已经能对他产生巨大影响。那种时时刻刻牵挂她的心情,教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该是他自昭榆之前滞留台湾不回后,再次感受到的强烈感觉。而这次感觉之强烈,远较上一次要来得令他担忧,也令他心有莫名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忧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足以令他产生恐惧。因为,他就是说不上来。 “你这些日子,到底怎么了?”他摩蹭着她的脸颊。 “我……没……没什么。”她转过头,避开他的凝视。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只是—— “昭榆,你……”他注意到她t恤长衫下的赤果。 突然轻松的心情,教他对她有着极大的渴望。隔着t恤,森田龙司抬手轻抚,趴卧于床的优美曲线。 “不要!”龙司的举动,教她一愣,继而想挣扎坐起。 “昭榆?”温暖大手已由下探进她t恤之内,轻抚她女敕滑如丝的背脊。 随着他手的上移,t恤下摆微微撩高,露出她高耸的粉女敕臀部。 “我已经好些天没碰你了,难道,你还要拒绝我?”他移动身子,轻吻着她的。 “我……”她咬着唇。 “有事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块解决的,不是吗?”盈满的眸光,温柔而缝缝。 “龙司……”他的温柔教昭榆骤然停下所有挣扎。 抿了唇,她深吸了口气。知道他这样在乎她的心情,昭榆不知自己是不是真能对他问出心底所有疑问。但,她愿意接受此刻温柔的他。 她的柔顺与听话,教龙司笑扬唇角。伸出手,他将她t恤下摆直接撩高,露出始终令他爱不释手的美丽身段…… 第九章 稳下心底的一切激情,龙司搂住怀中的纤细,拉过一旁被单覆上两人。 “还好吧,会不会不舒服?”他慵懒扬笑,在她粉女敕脸颊上印下一吻。 才刚褪下的羞红,又染上了她的脸庞。昭榆羞摇了头。 “这么羞?”瞧见她的羞红脸庞,龙司突地缩紧拥住她的手臂逗着她。 “龙司,不要这样——”她羞笑一声,伸手想拉开他对自己的钳制。 看着他盈满温柔而溺爱的眼眸,昭榆知道现在的他,该是最不设防的,也是她最能问出自己心底疑问的时候。 他笑着松开手臂,还她些许自由。 “龙司,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吗?”她背过身,望向窗外。 她知道,龙司从不为自己的作为多做解释。但是,她真的希望能听到龙司亲口否认。 森田龙司微愣一下。似有所预感,他认为她现在想问的事,自己并不想回答。坐起身,他背靠床柱,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你确定想问?很多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他希望她能就此打住。 “我……”她深吸口气。“不管怎样,我希望能知道事实。与其由别人口中得知,我宁愿是你亲口告诉我。” 他突地冷下脸庞。他已然猜到,她想问的是那天他与龙二的谈话。 只是,他厌恶有人质问他的一切行事动机,也讨厌自己的决定受到怀疑。因为,他所有的决定,都是通向成功的快速道路,都是当时最为有利,也最为正确的决定。也因此,他不接受第二种声音! “那一天,我……我听到你和龙二的谈话。”她紧紧抓住扒在身上的被单。 突然,她脸色转白。昭榆以为自己会真的想知道事实,但是话才说出口,她就已经后悔了。 因为,她害怕所得到的答案,会太过伤人,也太过残酷。 “不,你不要说,也不用回答,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在他出声之前,陆昭榆已急急说道。 因为,现在她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可以接受他当年的求婚,不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而是为坐上高位的应变措施。这样深沉的心机,教她…… 心中的惊惧,教她快速起身下床。拉整身上t恤长衫,她想走进换衣间,暂时离开有他的空间。 “原来,你那天真的听到我和龙二的对话,难怪你这些天情绪不对。”他冷冷一笑。 “我……”顿地停下脚步,她转身面对他,急切否认:“没……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昭榆一再否认,自己曾出口的话。 “否认有用吗?”看见她眼底的惊慌,他吐出一口白烟,撇唇一笑。 她不知道否认有没有用,因为,除了否认,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害怕事实会教她失去所有。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龙司现在这般的全然注视,难道现在她要让他过往所做的事,来破坏自己目前的幸福与快乐? “我……”惊骇攫住了昭榆的心。 “说说你那天听到了些什么?”像是话家常,龙司噙笑问着。 虽然他唇角含笑,但她却在他冷色眼眸里,瞧见令人心寒的冰冷无情。 “我……” “垫脚石?”似不以为意,森田龙司扬眉说道。 那自他眼底所射出的森冷,教昭榆呼吸顿地一停。她紧闭起眼,极想稳下心中突起的难受。 “你说……你说我们都是你的垫脚石……”她双唇微颤。 “终于承认了?”阴森的黑眸,紧凝着她的眼。 褪了血色的脸庞,苍白如纸。 “没错!”他毫不迟疑的承认,教陆昭榆全身一颤。 她以为,龙司至少会婉转一点、至少会顾虑她的心一点、至少不会教她太过难堪。但是……没有,他说得铿然有声、说得斩钉截铁、说得再肯定不过。 望着她黑瞳里突升而起的痛意,森田龙司感到心口不适。只是,他仍不认为有隐瞒自己言行的必要,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嫁给他,就得接受这样真实的他。 “若……若子当时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怎可以……”眨着微有湿意的眼眸,昭榆一再要自己冷静。 “我可没逼她。当时,是她自愿跟别人上床帮我拿回土地,巩固我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弹掉烟灰,他轻笑一声。“她真的是自愿的吗?没有你的开口,哪个女人愿意这样作贱自己,就只为换回一块土地?”突然间,昭榆觉得这房间变得好冷。她颤着手,环住自己。 “那你该问她的。毕竟,我当时还蛮重视她,况且,我事后也不记前嫌地愿意娶她作为补偿了,不是吗?”他抽了口烟,吐出白雾。 她的心微微颤着。她强作镇定,她该相信他的。 “再说,她在婚礼当天,不顾我的面子跟别的男人跑了,我也没怪她,还大方成全了她的爱情,那就算之前欠她一份情,这样也应该算还清了,不是吗?” “是吗?”她突然讽笑一声。“那我呢?” 她突然转变的带讽语气,教他冷下眼,继而一笑。 “你?喔,我差点忘了,你也是我攀上高峰的垫脚石之一呢!”他果身跨下床,行至她身边,噙笑说道。“我该感谢你的,是你的出现,我才能顺利占上这执行长的位置,对你,我可是心存感激呢。”他单手采捏着她纤弱的肩。 “你——” “我可是真心感激你当时的伟大情操。”他俯身探舌舌忝过她的脸颊,似赞美、似迷恋。“在完全不认识我的情况之下,竟有胆子把自己交给我,你还真是教人惊讶啊,我的昭榆。” 那舌忝过她脸颊的湿润,教昭榆因害怕而轻颤。 再抽了一口烟之后,森田龙司笑着,对她那显得有些惊颤的苍白脸颊,喷出一口白雾。 “我知道你很在意,也很在乎我,你自己不也说过爱我?那——”他俯身舌忝舐她的唇。“你现在又何须在意那些往事?那些往事,对现在的你我来说,都已属过往云烟了,不是吗?” 她侧过脸,紧抿双唇。她知道龙司说的没错,她不该让那些旧事破坏自己现在的快乐日子。 就如他所言,她是爱他的。她爱他,就该包容下他以往的言行作为,不是吗? 注意到她心里的挣扎,也感受到握于掌中的身子微微轻颤,森田龙司知道自己真给了她一道难题。 但他知道,昭榆最后还是会倾向他这边的。她说爱他的,不是吗?得意之情,自他黑沉眼底缓扬升起。 吸了口将燃尽的烟,吐出一口白雾,他向前倾身,将它捻熄于她身后茶几上的烟灰缸。紧贴触上的浑圆双峰,教他眼眸顿地一沉。 顺着烙有他吻痕的颈项,他眸光移往昭榆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你还要和我讨论吗?”他伸手将她紧纳入怀,埋首于她柔细黑发里。 “如果事情能重来一遍,你还会那样做吗?”垂下了头,她看着洁亮地板。 “你说呢?”倏地,他缩紧臂膀,脸色阴沉。“如果有人将你心里所想要的一切,双手捧到面前,你说,你会舍得推开不要吗?你的心会毫不在意,而任那一切自你眼前飞走?” 像是被人硬推了一把,陆昭榆神情惊骇,步子一跟。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可以连考虑也没有,就反问她这样的问题? 他怎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就牺牲别人、利用别人,踩着别人往上蹬? 像是被人掐住了颈,也似没了呼吸的空间,昭榆猛地推开他—— “那龙三的事呢?!”她突然失声叫道。“就算若子和我都没有其他选择,就算我和她都是自愿成为你的垫脚石,那龙三呢?他也是自愿的吗?那天,龙二说你心狠手辣,就连龙三也不放过,你说,龙三是不是你害死的?!” “你说什么?”他恶声道。 “我说——”她尖声叫道。“我说龙三他也是自愿让你害死的吗?!” 森田龙司脸色难堪。他没料到,她竟连龙三的事也听见。昭榆的愤怒质询,熊熊点燃他胸口的愤恨火焰。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为龙三当时的意外车祸下断语。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冷冷一笑。“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你又有什么权利评断我?” 见龙司眸光阴冷,昭榆全身不寒而栗。 “亲爱的,你可别忘了,是我——”勾抬起她的下颔,龙司冷看眼前骇然黑瞳。“是我森田龙司,让你有今天这样舒服的好日子过,给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让你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这样你了解,也记清楚了吗?”像是要提醒她真正该知道,也该珍惜的事,森田龙司手指自己,一字一句的强调着。 似要魅惑她的神志,也似要再品尝方才的激情,他俯身吮吻她的颈子,以的健壮摩蹭着她引他遐思的纤细身子。 他似乎太习惯她的存在,也眷恋着她的一切。就像现在,即使她令他愤怒,他还是想接近她,还是想确定她属于他。 “我喜欢温柔的你腻在我身边,但是,我可一点也不喜欢,会质问我的女人。”他放柔了声调。 “你!” “以后千万不要再犯了,知道吗?”龙司伸手探入她衣衫之内。 “放开我!”啪地一声,陆昭榆猛拍掉他的手。 紧揪住领口,她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你!”他危险地眯起双眼,冷语阴寒。 “我……我要静一下……”四周不断向她袭来的阵阵寒意,教她抬手紧紧环抱住自己。 那冰冷的空气,那冷冽的眼眸,教她……颤抖…… *** 不只她要静一下,就连他自己也需要思考的空间。 “加势,到欧洲的事安排一下。” 一通电话,让他在最快的时间里远离东京。只是,即使远离东京多日,即使有人正滔滔不绝地对他讲述着,未来商业联盟的理想蓝图,他的心却依然浮躁。 立于饭店奢华套房的观景音之前,森田龙司紧凝着窗外一片迷阴暗。 “龙司先生,不知道你对这个合作案有什么看法?”说完心中将来联盟合作的型态后,义利士企业总经理雷多蒙喜形于色。 打从知道名扬日本商界的森田龙司,应邀参加欧洲商会举办的二十周年庆宴后,雷多蒙立即透过友人与他搭上线,想洽谈两人未来的合作。 所以,一查出他下榻饭店,他即兴匆匆的跑来。但是…… 窗外的一片阴雨,教森田龙司心情直降谷底,而倍感烦闷。而一旁那个不请自来,还自说自话得十分兴奋的雷多蒙,几乎要耗尽他仅存的耐性。 “终于说完了?”那是一声足以比拟室内清冷气息的阴冷语调。 “龙……龙司先生?”雷多蒙微愣。 惊觉自己话里的讥讽意味与不耐,龙司顿地紧拧了眉。 他在做什么?他最重视事业了,不是吗?那他怎能在谈论公事之时,如此不耐? “我的意思是,还有要补充说明的吗?”深吸口气,他抬手耙过一头短发。 雷多蒙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刚才的冷脸模样,还真有点吓人。不过,经森田龙司这么一提,他倒想起另外一件事—— “有有有……还有一件事。我想,如果我们合作成功的话,有关未来利润——” 虽然,雷多蒙要说的是他所重视的利润问题,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纤细身影,却教他…… “等一下!”重呼出一口气,森田龙司因为心情躁闷,而抬手制止雷多蒙再有的说明。 他背转过身,以手拄墙,脸庞酷寒。 他到底怎么了?昭榆不是惹恼了他吗?那为什么现在,他还是直想着她?还定不下心,直牵挂着她那当时的幽怨模样? 嫁给他,就该学着适应他的生活型态。对他,昭榆实在不该有太多的意见,她该习惯这样的他才对。 只是细想之下,他竟觉得这多年来的相处,昭榆并未适应他的生活方式,依然拥有她原有的单纯生活。 单纯生活!她至今的单纯生活,还是他所给予的!心中顿时升起的愤然情绪,教森田龙司突地握拳,重力击向墙板。 被打断话而站于森田龙司身后的雷多蒙,被他突然的动作给惊震住。 似完全忘了雷多蒙存在,森田龙司径自沉浸在自己的郁闷心绪里。他没想到自已多年来,昭榆一心的呵护,竟成了两人此刻感情的阻碍。 他气她,但他更气自己对她依然挂念的心。他不该这样牵挂她的! 就算她是他的妻子,他也不该这样牵挂她;就算她是他孩子的妈,他还是不该这样想她;就算他爱她,他还是不该时时刻刻眷恋她! 爱?!顿地,他全身僵住。 像是被突然清空了脑子,他思绪呈现一片空白。森田龙司极想抓住脑海里,那些忽隐忽现的字眼。 爱?他爱她?突地,森田龙司拄额闷笑。那还倒不如说他爱的是权势与财富。 为权势财富,他可以牺牲所有;为昭榆,他又舍得牺牲什么?森田龙司笑摇了头。因为,他好像没有舍得为她牺牲的需要。 所以,这样的他,哪有可能会爱上昭榆?他只不过是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温柔,习惯看她为自己绽笑的模样而已,那,他怎有可能会爱上她? 只是,如果不是爱,那又是什么?闷笑的表情,于瞬间僵住。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像是变了,变得让他有些难以掌控。 爱?他真的爱昭榆吗?他不是最爱权势财富的吗?乱了,乱了,真的乱了……纷乱的思绪,扰乱了他一向精明厉害的脑子。 突然,他身上的手机响起。 还来不及重整思考能力,龙司站直身子,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的同时,一通急切的告知,已如惊涛骇浪般,自手机彼端向他翻涌袭来—— “龙司先生,夫人被绑架了!”江口加势的传达,惊愣住他。 自背脊直窜而上的冷意,教森田龙司因心颤而失神。他身形一晃,手一松。咚地一声,手机落地。 加势在开什么玩笑?! 虽直觉认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他脸庞微微颤动。像遗失了什么似的,惊骇脸庞不住向四处张望,略显惊惶失措。 瞪看他摔落于地,却不断传出显得焦急的日语手机,雷多蒙虽然听不懂其中意思,却也因担心那电话会破坏自己的好事,而有些急躁。 “龙司先生,如果你对利益的分配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再……”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雷多蒙一再想游说他。 龙司顿地回神。他倏仰起头,深吸一口围绕于他四周的清冷气息。 “出去!”他语气冷硬。只是冷硬之中,却又交杂着微微的颤音。 “龙司先生,我们谈的是未来可高达一亿美金的年净利……”雷多蒙惊声说道。“刚才,你不是也很有兴趣的吗?你想想看,只要我们可以联手……” “滚出去!”他愤旋过身。 他知道自己真的对雷多蒙的提案有兴趣,更对高额的年净利有所期待。 但是现在昭榆生命都已经受到威胁,他还要那些做什么!就算他拥有再多财富,坐拥世界那又如何?! 蓦地,森田龙司全身一震。他的脑子再次被断然清空。 昭榆生命都己经受到威胁,他还要那些做什么?就算他拥有再多财富,坐拥世界那又如何?! 突然紧揪住的心口,救森田龙司喘不过气般的直挺僵立。 他不惜牺牲一切,就为换取权势与财富,在昭榆生命受到威胁之时,这一切竟变得这般不重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最爱权势与财富的吗? 那为什么在昭榆生命受到威胁时,那一切却又变得不重要了?为什么?震骇的脸庞,有着受到惊吓的慌乱。 爱!突然强击入心的“爱”字,教他情绪顿时沸腾且激动。 这应该就是爱了!也就是这多年来,他眼里始终只有昭榆存在,而不屑看其他女人一眼的原因。 难怪他常会不知不觉的想到她,就像她滞留台湾那段日子,他度日如年;还因担心她会不愿跟他回东京,而把孩子带到台湾,就为唤她回来。爱,就是这一切的主因! 回想往日,两人一块生活的情景,忆起有她在的每一天,那一次次的开怀畅笑,都教森田龙司更显震惊。因为他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把她摆放进心里。 原来,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喜欢她、在意她,与习惯她而已。他的心,似早已为她活跃于每一天。 确定自己的心、肯定对她的情、证明对她的爱,森田龙司震愕地抬手捂住自己因这事实,而急骤起伏的心口。只是—— “龙司先生!龙司先生!你听到了吗?夫人她出事了——”得不到回应的江口加势,一再呼喊着。 那一次次的明白告急,似冰冷寒霜,冻住了他的心。 僵视凝看静躺于地,却仍不断传来加势焦急,且不停重覆她失踪讯息的银色手机,在这一刻,他的心跳……好像停了…… 他听到什么了?他的昭榆……他的妻子……他的爱人被绑架了?垂于身侧的双手,倏地紧握成拳。那似被冻住而停了跳动的心,像受到残忍的碾压—— 痛了……也碎了…… ***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他立即更改回程班机时间。 拿到最近一班飞往日本的班机座位,并通知加势抵达时间后,森田龙司立即要饭店为他备车赶往国际机场,搭机返回日本。 临上飞机之前,他突然心惊想到一事。 如果财大势大的岩仓家,在与警方尽一切努力后,也只能找回岩仓贵子的尸体,那他又如何能确保昭榆可以平安归来?想到贵子被撕票的事,他的心骇然。 不!他不要昭榆有任何不测!他要争取时间以援救昭榆。交握胸前的十指,关节顿时泛白。 只是,有谁可以帮他?谁谁谁?谁有办法帮他找到昭榆的下落? 只要能安全救回昭榆,要多少赎金他都可以给!但……但他怕极了那万一。万一对方拿了钱,却仍不放人,那他该怎么办? 谁?究竟谁能帮他?混乱的脑子、惊慌的心,教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时,旁边一阵交谈,传入他耳里。 “如果是白色的,就更漂亮了。”等待上机的少女,惋惜的看着手上的丝巾。 “对呀,我也觉得白玫瑰花样,看起来最出色。”一旁的同伴,猛点头附和。 “嘿!别打我主意喔。”另一同行少女,得意的模着围在颈上的丝巾。 森田苍玄一愣,转头向她们看去。一见围在该少女颈上,印有白玫瑰式样的丝巾,一个人名突闪进他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走往通向头等舱的空桥。行走间,他拿出手机打回东京。 “记得你曾跟我提过韩尔扬的事吧?”他冷静的开口道。 “是。”加势知道上司指的是韩尔扬为女人失去大片江山的事。 “那快帮我找到她。” “找韩尔扬?”加势一愣。他不知道韩尔扬对这事,会有什么助益。 “不是,是找白玫瑰。”他深吸一口气更正道。 “白玫瑰?”加势有些犹豫。“龙司先生,听说白玫瑰索价高昂,而且这次是绑架事件,没人知道她能不能……” “只要她有办法平安找回昭榆,我随她开价。”铿然吐出一句坚定,森田龙司断然切断通话。 现在的他,已经深刻体会到,韩尔扬当年寻人心情。不惜代价,就求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平安归来…… *** 东京北边郊区,一处黑暗的角落。 她被绑架了! 被捆绑于屋内一角的陆昭榆,一再的要自己冷静、一再的要自己不要多想。只是……每当忆起愤离远行意大利的龙司,一层泪雾又蒙上了她的眼。 她试着想解开紧绑于手腕上的绳索,想对外发出求救的呼喊。 但是,被四名彪形大汉拘禁看守的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就算做了,也只会为自己讨来一阵毒打。她似乎被打怕了。 还好这种皮肉伤她应该还撑得住,但那深印于心的恐惧,却教她只想一死了之。只是,额上的撞伤,却只流了血,她依然活着。 望着满是伤痕的手臂,她目光顿时迷离而低语喃喃: “打我有用吗?没用的,他不会心疼的,像他那种男人,多的是女人抢着要,那他怎可能会在乎我被毒打?”她自问自答。 “他根本不可能会为我拿出赎金,根本就不可能……” “他又不喜欢,又不爱我,怎有可能会拿出那么一大笔钱?” “我只是有幸当上他攀上事业高峰的垫脚石,现在对他而言,我根本一无用处,那他怎可能会为我伤神?”她忆起龙司之前的话。 “一仟万美金?美金?”想到刚才他们四人所讨论的赎金数目,陆昭榆惨笑一声。“日币他都可能嫌多了,还谈什么美金?一仟万美金足已撼动集团的根基,他哪有可能为我做这种傻事?” “就算他有一点点爱我好了——”她抿了抿唇。“以他的功利态度,行事作为,也根本不可能会这样丧失理智……” “为了权势财富,他都可以牺牲掉兄弟之情了,怎还有可能会为了救我,而付出一大笔赎金?”晶莹泪水,缓缓滑落。 “你们错了,你们真的错了……他根本就不可能为我付出这样多,只是……”她紧抿双唇,硬是吞下一声哽咽。 “只是……虽然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但我却还是……”没有倾诉的对象,她只是一再的低喃着。 像是看开了一切,像是认命即将到来的死期,昭榆不吵也不闹,安静的倚墙而坐。只是,满是泪水的黑瞳,染亮了她心底最深沉的痛意。 她厌恶这样弱势的自己,只是那才眨去的泪意,却在眨眼间又灼痛她的眼,滑落她那早已满是泪痕的脸庞。 说一句是心伤,说两句是尝一次痛,说三句是践踏自己多年来挚爱他的心。那,她说多少句?又想多少次了? 为什么她的心口会这样痛,这样难过,就像是被人……被人活生生、血淋淋的割剐椎刺般的……残痛难忍?好痛……好痛……她的心好痛…… 孱弱的身子匍趴卧地,微微地颤动着。 *** 一见森田龙司走出入境室,江口加势立即上前,领他快步走向停车位置。 坐上车,加势立刻发动引擎,打档加油,将车快速驶往森田宅室方向。为了争取时间,他一路超速直行。 “这件事,我没有通知总裁。”加势一边开车,一边说着。“事情应该是前天下午发生的。” “保母说夫人这些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前天她说要出去走走,没人敢多问什么。” 森田龙司拧紧双眉,不发一语。 “一直到晚餐时间都没看到她回来时,他们也只以为她是需要多点时间,调适自己的心情,所以也没声张。” “她向来不晚归,也不在外面过夜的,他们都不知道吗?!”听到他们所给的借口,森田龙司终于咆哮出声。 “龙司先生——”加势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前天下午人就失踪不见,一直到昨天才通知我?!要是昭榆有个闪失,他们一个个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听他口出威胁,加势蹙紧了眉:“管家在昨天早上,才接到对方的电话。” “是谁?”他狠声问道。 “还不知道,希望不是户高浩正。”江口加势摇着头。 发觉自己的担忧,让森田龙司脸色惊变,加势一脸懊恼,急忙转开话题。 “在我出门前,白玫瑰已经带人专机赶到,也安排好一切。在你左手侧,有一份她的相关资料。如果上面那些事都属实的话,那夫人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 “另外,因为我认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自作主张放宅里的人休假几天,就连小少爷,也请保母带回家暂时照顾……” 第十章 一进入森田宅室大厅,看着眼前多项高科技监听追踪设备,与多位看似训练精良的外籍男子,分散大厅四周,他对白玫瑰所拥有的资源,感到惊讶也佩服。 这时,来自前方的一句客套英文寒暄,引起他的注意。 “龙司先生,很高兴能有机会为你服务。” 身穿一袭玫瑰花样,浅蓝色调丝质洋装的白玫瑰,扬起妩媚笑意,轻移步子向他走近。 “你就是——”乍见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森田龙司明显一愣。 他以为白玫瑰会是个历尽沧桑,上了年纪的女人。但是眼前的她,除了那一双绿色眼眸,看来似有心机之外,她一点也不像能为他寻回昭榆的白玫瑰。 “白玫瑰。”她红唇微扬。见到他眼底的质疑,绿色眸光飘忽而过。 “他们是我特地为你调来的专业援救人员。”她转身指着四周体型高大,身着劲装的数名外籍男子。 “谢谢。”月兑下西服外套,他卷起衬衫袖子,走向一旁沙发坐下。“有几成把握?” “目前——零。”见他一脸冷静,冷绿眸光忽闪出一道恶意。 “零?!”森田龙司猛抬头。 “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你不在,那你希望我能有几成把握?”看他顿然变色的脸庞,玫瑰心情转好,倏地轻笑一声。 听出她语意的戏谑,森田龙司皱了眉,瞥她一眼后靠躺椅背放松心情。 唤来静立身后的一名长发男子,上前做简单报告,白玫瑰拿起一旁杂志,随手翻阅。 “目前对方只打了两通电话,但是因为没有找到你,电话很快就挂断,所以目前我们还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们事先已经请人过滤一些名单,也有收集到部分的资料。”接到指示,长发男子立即上前,以流利的日文报告目前状况。 她满意的点了头,走至一旁坐下。 “还有,我想你该知道我的索价不低,所以——” “只要昭榆能安全回来,我什么都答应。” “真的什么都答应?”他的回答,让她翻阅杂志的手顿然停住。 多年来对他的注意与观察,都在在告诉她,森田龙司是一个极爱权势与财富的男人。如今,他竟毫不在意她的索价,而任由她随意开价?白玫瑰凝眼望他。 “我可以什么都答应,但是,我要她平安的回来。你——”这一刻,他的心微颤。“真的可以找到她吧?” 环视摆放厅内的高科技追踪仪,玫瑰抬手顺过一头长发发,自信一笑。除非她不要,否则在这世界上,就没有她查不到的资料、找不到的人。 *** 等过白天、夜晚,又至清晨,沉寂的大厅终于又见活络。占驻森田宅室客房休息的白玫瑰,与其他男人先后进入工作岗位。 这些天来,她一点也不像是在执行工作,倒像是打卡上下班。因为,一到夜晚时间,她即放行所带来的人员回房休息。 她说对方不会自讨苦吃,三更半夜不睡觉,把自己累得没精神谈判,而这段空等待,只是对方的一个手段。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 而森田龙司在将所有公事交代给加势后,即日以继夜地紧守住话机。 “龙司先生,多少吃一点。”这些天亲自张罗一切食物的加势,在将刚买来的早餐分送给每一人后,走到他的面前。 “我不饿。”他直盯着眼前的电话。 铃—— 乍然响起的电话,教众人同时止住手中动作。晶绿眼眸,倏地闪出一道冷光,示意训练有素的数名劲装男子,快速就定位,呈警戒状态。 深吸口气,森田龙司伸手按下通话键,让对方与自己的对话,回绕大厅。 “森田龙司。”僵硬的声调,给人一种压迫感。 “终于等到你了,哇哈哈哈……”电话彼端,传来户高浩正的大笑声。 “你!”森田龙司双拳紧握。 笑声顿止,他出口开价。 “我要一仟万美金!”巨额价码一出,加势瞪大了眼。 听到长发男子的即时翻译,知道对方开出一个天文数字,白玫瑰高扬了眉。她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写下一道问题。 “你哪位?你值一仟万美金吗?”看一眼她纸张上的问题,龙司冷静问道。 “我哪位?哈哈哈……我有太多的身份,就不知道你想知道哪一个,哇哈哈哈……”户高港正笑岔了气。 “还有,我是值不了这么多,但是我想尊夫人应该值这个数目吧?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拿钱赎人,否则,我可不保证尊夫人,不会像岩仓贵子一样,尸落大海。”他狠声说道。 “你是户高浩正!”想到岩仓贵子被撕票的事,他脸色惊变。 “没错,知道最好!”户高浩正得意洋洋。“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准备好一仟万美金,也不准报警。还有,别想追踪这通电话,我没那么蠢的,为了对付你们这些有钱人,我早已经从德国偷渡反向追踪仪器进来。” 听到户高浩正的话,长发男子打出ok手势。 “游戏必须依我的方式来玩,否则,你就等着看她惨死。”他出口警告。 “你敢!”森田龙司顿然怒道。 “有何不敢?只要没拿到钱,我什么都敢。”突然,他转头咒骂猛扑向他的陆昭榆。“你再给我找麻烦,我就再叫人揍你!” “敢动她一下,我就要你的命!你给我听到没有!”听到对方威胁咒骂昭榆,龙司顿失了所有冷静,怒声叫道。 “啧啧啧!这么狠?”户高浩正连啧数声。 “除非她平安无事,否则的话——”严厉警语自他齿间硬挤而出。 户高浩正突然沉默了下来。 因为,干过多起绑架案件,他还没见过像森田龙司这样,敢反过来威胁他的人。这一刻,户高浩正突然担心,自己是不是真惹到不该惹的人。 “把钱给我准备好,到时我会跟你联络。”户高浩正想尽快结束电话。 “钱不是问题,但是,我要确定她是不是真在你手上,我可不想救个陌生人回来碍事。”他想听听昭榆的声音,想知道她依然平安。他双手微微颤着。 “你该不是在玩我吧?”听到森田龙司十分干脆就同意自己所提的条件,他有所警觉。 “你怕我玩你吗?!”龙司愤声反问。 “你……”户高浩正似有所犹豫。 “只要她平安回来,钱,我绝对可以给。”他一再强调。 “好吧,看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让你们说几句话。”他将话筒贴向双手被捆绑住的陆昭榆耳边,一把拿下紧塞住她嘴巴的布团:“你先生向你问好。” “龙……龙司……”顿时,带有浓重鼻音的低声轻唤,回绕于大厅之中。 但是,即使只是一声轻唤,他也听得出昭榆心底的无助恐惧。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不要怕,我会救你回来的。”他想安抚她的心。 在这时候,他的安抚、他的温柔,她感受到了,她真的感受到了。酸涩的眼泛出闪闪泪光。 她以为他不会理她的死活、在他连手足之情,都可以弃之不顾后,他竟有心想救她?一声呜咽冲出了她的口。 “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一再哽咽。 那萦绕于室内的泫然泣音,紧紧地揪住了森田龙司的心。 “别这么说,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他红了眼安慰着。 “我知道一时要拿出这么一笔钱出来,对集团会有很大的影响,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你不要担心。”昭榆哽咽说着。她不想给他带来这样大的麻烦。 “昭榆!”她话中的决然教他心惊。 “知道你有心救我,这样就够了,谢谢你……”丝丝水光,映亮了她的眼。 “昭榆,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你不要怕。”她那飘荡于空气中的幽远凄语,教他感到一股椎心的绝望。 “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了。”串串泪珠滑落脸庞。 “知道你这样在乎我,就够了……龙司,我不奢求的,只要知道你有心,只要知道你能过得好,我……”昭榆凄然一笑,闪闪泪光晶莹闪烁着。 顿时一声啜泣,回绕空中。 “不够不够!这样不够!”她那绝望的凄咽喃语,教他心一阵骇然。“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不管要付出多少赎金,我都会有办法筹到,你不要做傻事。” “龙司,不要为我烦恼,我……”突然,原在她耳畔的话筒被强行拿走。 “说够了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暗示他不要给钱吗?再说我就杀了你!”户高浩正气得一脚把昭榆踹向墙壁。 “你敢动她一下,你一毛钱也拿不到!”森田龙司大声吼道。隐约传来的碰撞声,让他心惊。 “是吗?哈哈哈……”户高浩正狂声笑道,邪恶道:“要不是老子我喜欢的是男人,她早被动上数百回,还等得到你说话吗?哇哈哈哈……” “你!”他双拳握得死白。 对方话锋突然一转—— “给你一天的时间筹钱,到时我会再跟你联络。如果你要她平安无事,就一切都照我的规矩来玩,否则,别怪我对她心狠手辣!” 听到户高浩正再次拿自己威胁龙司,陆昭榆奋身撞开强行钳住自己的小喽,向他扑去。 “龙司,不要!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为我撼动森田集团的根本!我承受不起的,千万不要为我这么做,不然,我死也没脸见你。”她对着户高浩正掉落桌上的电话,凄声叫着。 “你好大的胆子,敢坏我的事?”啪地一声,户高浩正气得对她挥出一巴掌。 “昭榆!”电话被端突然传来的巴掌声,教森田龙司顿时情绪激动愤慨。那一掌,就像是直接打在他脸上般,教他黑眼愤瞠。 “哼!想跟我玩?你还早得很!”户高浩正冷哼一声,撇着头,抖着脚,一边捡起掉落于地的电话。 “你打她!你居然敢打她?!”森田龙司愤地站起,朝着话机怒声狂吼。 突来的狂怒吼声,教户高浩正怔愣半晌,只是—— “打她又怎样?哈!”仗着有人质在手上,他恶笑一声。“把钱给我准备好,等我电话,如果你敢跟我玩花样,老子我就宰了她!” 在撂下狠话后,户高浩正就直接切断电话。 “他打她!他竟然打她?!啊!”发出一声狂吼,森田龙司抓起桌上电话,气愤地往白色墙壁掷砸出去。 看着话机碎片飞散四处,再见森田龙司似发了狂的模样,处于一旁的白玫瑰与几名男人,唇角噙笑,却无人打算上前制止。 就她这两三年来对森田龙司的调查,他一直是被她归类于理性的一群。现在一见,她对他的评语,可能要有所改变了。晶绿眼瞳,闪过一丝玩味。 “冷静,龙司先生,请冷静一下……”一见森田龙司顿然失控模样,加势急步上前。 “居然敢动手打我的女人?!王八蛋,我要宰了你全家!”对着摔毁于地,分肢解体的话机残骸,他嘶声叫吼。 “龙司先生,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刻,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不然夫人那边……”加势紧抓住他狂乱挥动的手。 突然被钳住手臂,教森田龙司顿然一愣,立即止住所有的恐吓厉言。 见到加势紧张,白玫瑰一副看戏,其他人闷笑模样,森田龙司猛抬手耙过一头乱发。他竟然失控了! 愤转过身,他紧握双拳、紧闭双眼,一再的深吐气息,一再的想稳下受到挑衅的心,他该冷静的,他该冷静的! *** 被切断电话之前,白玫瑰等人已掌握住电话来源,也已经开始进行确认动作。 一查出该电话号码,他们利用先进的科技网路,直接窜入申请电话机构,调出该电话的相关资料。 在确认该地点为东京北边郊区的一座宅第之后,一行人立即整装前往,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不用多做计划,因为,她所调来的这一群男人向来习惯突击。而就她手中所得到户高浩正的资料也显示出,像他这种人就要速战速决。 心系昭榆安危的龙司,在为预防万一,交代加势紧急调动集团资金,准备明日之约后,也立刻随同白玫瑰坐上九人厢型车。 行车之间,他手抵双膝,低头祈祷。他祈求昭榆一切平安。 将近一个钟头的车程,载有九人的厢型座车,在目标一百公尺前停住。”行人快速下车。 白玫瑰示意长发男子先行探路。 *** 一见派去的长发男子,疾步奔回,白玫瑰立即迎身上前。 “几个人?” “扣掉人质,有四个男的。”长发男子继续报告所观察到的一切。“人质绑在大门内侧对面,武器在桌上,四周都是空屋荒地,没有其他住户,如果动手,不会有其他问题。” “那——”一抹幽光霎显而过。“动手吧。” 一切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碰地一声!习惯突击的七名男子,一举攻入古老屋子。 踹开早已摇摇欲坠的斑驳大门,他们立刻往陆昭榆的方向快速移去。 护住人质,他们动作快速,眨眼间,已撂倒一人。极有默契的,后面四人死守住陆昭榆,静看其他三人与对方一较高下。 突发的状况,让正闭眼休息的户高浩正顿时瞠大眼。 一见对方阵式,他即刻感觉情况不妙,转而奋身与之缠斗。再见对方疾速朝自己扑来,户高浩正猛将一名手下往前推去,及时挡住一道施劲劈来的手刀。他转身想抢拿桌上武器。 只是,他手都还来不及碰触方桌,在对方一个侧腿快速旋扫下,桌上枪枝齐落地面,而让长发男子急速捡起,抛向身后同行的四人。 顿见情势失控,户高浩正及一名手下,急冲往大门奔去。只是,窜逃不及被强行扯住的手下,在长发男子重击之下,吐血倒地。 眼见此刻势单力孤,户高浩正骇然惊恐。 而被歹徒残忍痛殴的陆昭榆,正有如一个破碎的布女圭女圭般,蜷缩身子倒坐于角落里。 凌乱的发、红肿的脸,满是瘀血伤痕的肌肤,还有因紧力捆绑挣扎,而血迹斑斑的手腕,都是她这些天来所受到的施虐对待。 于外无一完好的肌肤,多处令人怵目惊心的血红伤口,以及多日来的紧绷情绪和内心恐惧,将她折磨的有如风中烛火,摇闪欲灭。 无法思考眼前一幕幕的打斗原因,她的神情迷离、目光涣散。 这时,随后进入打斗现场的森田龙司与白玫瑰,快步来到她的身边,一见昏厥在地的昭榆全身伤痕累累,龙司的心猛地一紧,倏红了眼。 “昭……昭榆,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昭榆?”蹲子,他双手微颤,轻扶起她。 合闭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 “昭榆,快睁开眼看看我,昭榆?”他哽声唤着,手则不停轻摇着她。 幽幽醒来的昭榆,想睁开眼睛,看清楚身边的男人。 “龙……龙司……龙司?”这是不是幻觉?不然,她怎会听到龙司的声音? “昭榆!”见她有了意识,森田龙司激动的低喊着。 他想紧拥住她,想确定她的真实,但是,她那一身血红伤口,却教他双手一再地抖颤着…… 顿地,他愤怒地转过头,恨看仍在做困兽之斗的歹徒。 “我要他们的命!”恨瞪的眼、紧咬的牙,有着无法熄灭的愤恨火焰。 白玫瑰拧了下眉。 “先送她去医院吧!”看陆昭榆情况似乎很糟,她转移话题。 她的提醒,教龙司惊回过神,他急抱起她二话不说便往外冲。 “昭榆,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为了我,你要撑下去……” 阵阵的颠簸,教助榆痛苦紧闭双眼。但,她真的听到龙司的声音了。 “龙司,我……我好爱你。”睁开眼,耗尽仅存力气,她想对他再说一次。或许,也会是此生的最后一次…… 听到昭榆再次诉出对自己的真心爱意,一层水雾蒙上了龙司的眼。 “我也爱你。”似要烙下自己的话语,他敛去眼中湿意,俯下头,在她染有血迹的额上,印下深深一吻。 似一句千年爱语,像一种永世烙印,那传入她耳的恋恋爱字,温暖她额的爱印烙吻,一再袭人昭榆的心,为她带来温柔情意。 等了多年,她终于等到他这一句。 深呼吸着来自他身上的温暖气息,她阖上了眼,唇角轻扬。 他说……爱我…… 尾声 纱帘随风轻飘,飘荡出一室的清幽与宁谧。 似沉睡般,昭榆斜靠在阳台白色躺椅上,任由暮色笼罩住自己,也任由晚风轻轻的吹,吹过她的衣裳,轻拂她的脸庞,也撩起她垂滑而下的黑发。 轻盈的发丝随风飞扬,而静躺于一旁几上的报纸也给吹落于地。 才推门走进房室,龙司即感受到轻袭人房的晚风,转头一瞧,他即见门户大开的阳台。似有些无奈,他微摇了头,走上前去。 才踏上阳台,他就见到飘落于地,刊有“亡命之徒命丧黄泉,绑票恶徒终食恶果”头条的新闻报纸,他目光一黯,神情阴冷。 直接践踏脚下报纸,森田龙司脚尖奋力一旋,重踩而过。他们不该伤她的。 癌身看着阖敛双眼,似沉睡入眠的昭榆,他神情倏地转柔。 龙司伸手想将她轻轻摇醒。只是,瞧着她白净脸庞,他的心竟微微痛了起来。 他无法想像,如果自己再晚一步,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找到的会不会是还有生命气息的她…… “龙司?”感觉到他的存在,阖眼休息的昭榆张开双眼。 “怎又在这里睡呢?会着凉的。”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庞。 “我没那么娇弱的。”她轻笑一声,起身站到他身旁。 “身子才刚好,还是要注意点。”他撩过她随风轻飘的柔细发丝至耳后,笑着与她同看黄昏美景。 “你越来越像我爸了。”昭榆突然撑起了眉。 “我这是为你好,不要不听话。”他轻敲了她的头,瞪着眼。 他的话,教她顿时眼红。 “龙司,我……”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他急忙问道。 “不是,是我……”她眼眶含泪,猛摇着头。 “你不要这样,我会吓到的。”他拿出手帕,为她拭去泪水。 “我真的给你找麻烦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突然环住他的颈项,哽咽说道。 “没关系,没事的,只要你没事就好,别哭了。”他轻拍着她的背。 “但是……但是她拿走你手中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权,还限制你不能进军欧洲,这样……” “没关系的,只要能救回你,就算她要我全部财产,我还是会给她。”龙司笑顺着她的背。 “你……”她紧拥着他,一再摇着头。夺眶而出的泪水,染湿了他的衣襟。“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对我这么好的你,会害死自己的兄弟,我真的不相信!” “你……”顺她背的手,微微一僵。 他从不理会别人的眼光与看法,所以,就算连龙二误解事情的真相,他也不想多作解释。但是现在,他却在意着昭榆对他的一切观感。 “昭榆,我没那么狠的。”他该告诉她的。“龙三是失速撞上分隔岛,并不是我……” 得到意外的答案,她泪水乍止。 “不是?” “不是。”他肯定的摇了头。 “那……那你为什么要让龙二那样说你?” “因为我不在乎他的想法。”他静说道。 “你——”阵阵泪意,又袭上她眼眶了。 “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再说道。 “你……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身子微颤,埋首于他的颈项。 昭榆的问题,教他笑了一下。为什么?她该早已知道的。 “因为我在乎着你对我的一切观感,也因为——”紧拥着她的身子,他俯下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我爱你。” 再一句千年爱语,再一次永世烙印,随着轻轻晚风,掠过他的身,拂过她的发,悄悄进驻了两人紧密相依的—— 后记 浪漫?理性? bin“不要啦,不要找我写序啦,我文笔真的粉差啦……”(苦苦哀求ing)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文笔,你可以做到的。” “可是,我会把你在读者心目中,那美美的形象破坏殆尽啦……” “放心,不会啦!我读者的眼光,都是雪亮的,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哈!” 一年后 上次帮凌情写序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这次凌情又来央求我帮她再写一篇,敢情是上瘾了? 好吧,这次不再推三阻四,既然凌情不怕我搞破坏,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再帮她一次吧。别怪我……嘿嘿嘿嘿……(奸笑ing) 如果看倌们逛过凌情的网站“月凌情界”,相信会有一股莫名的激动。因为,该网站给人相当清新月兑俗、不惹一丝俗事尘埃的感觉。嘿嘿嘿,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一番。 没错!“月凌情界”就是我帮凌情架的啦!被优吧?! 再告诉看倌们一个消息,如此优质的网站虽出自我的手,但其网站主题、内容、排版,甚至是看倌们所看到的美美背景图片,可完全是由咱们伟大的凌情,一手策划而出的哟。 “月凌情界”一切都是在凌情密切的“关注”下完成的;也就是说,我虽是“动手”架设网站,但实际上最大的功臣,仍是咱们伟大的凌情是也。 网站成立一年,浏览人气已破两万大关,这都得感谢各位看倌力挺,网站才有今日规模。 犹记得架设初期,凌情对于网站架构的生涩,着实令人莞尔。而至今的维护、更新、改版,甚至是架设性个全属于自己设计的网站,凌情的成长真的令人刮目相看。 至于我这个小小的“工友”,也早已功成身退,退居“顾问”一职,默默的祝福“月凌情界”更加茁壮。虽身居“顾问”一职,却老是怠忽职守、不闻不问,呵……完全放任咱们聪明、慧黠的凌情任意肆虐。 谁能想像,当初连一个基本“frame”(框架)都不知道的生手,竟能摇身一变成为设计师呢?听说她最近又在忙着钻研“cgi”语法,还略有所获,架了一个新的留言板。真可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等等,差点忘记此次的“任务”了,此次任务最高宗旨:“尽可能抹黑言情小说的写作高手月凌情,在读者心目中美美的优质形象,努力挖掘读者最想知道凌情本尊的一功一切!” 于是乎,路边社驻马路特派记者bin,只好冒着被凌情灭口的危险,深入敌境,只为满足众肴倌最大的好奇心! 凌情是天下最不浪漫的作家! 记得某次和凌情聊着、聊着,聊到区区在下“不小心”踩到网站计数器指数10000”大关,兴高采烈的将该画面撷取下来,转寄给凌情,想让她留做纪念。毕竟网站有10000人次的阅览率实属难得,谁知竟换回一顿痛骂…… “你……你……就是你……”(咬牙切齿ing) “哈!是啊是啊,就是我。”(犹不知死活,十分得意样。) “给我踩着玩?!哼哼!好样儿的……”(磨刀ing) “不敢、不敢。仅以此献给伟大的言情小说之写作高手月凌情大人,恭祝网站……”(巴结、谄媚+狗腿ing) “还寄给我画面当证据?嗯?!” “当然要证据,不然我怎么要奖品ㄋへ……”(得意状) “还敢向我要奖品?!皮鞭、木棍要不要?!欠扁!” 知道为啥说凌情不浪漫吗?!套用凌情姐姐的话…… “姑且不问对方是等了多久,用了什么方法,才‘踩到’那个数字,毕竟那是他的心意。因为10000真的有特殊涵义存在,将证据寄给你,不就是想浪漫一下吗?” “浪漫?我看是欠扁!” 就这样,我的心意就换来一堆足可叠成“兵器冢”的皮鞭、木棍、狼牙棒。也原来,浪漫之于凌情,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感觉。 又一次聊着聊着,说到朋友交往之道。 “你会不会偶尔打电话给许久未曾联络的朋友问声好啊?” “嗯,不会吧……除非刚好有事要找对方。” “这么绝?不会偶尔打电话、寄张卡片给朋友联络一下?” “没事联络什么?有事就自己找来了呀。” “啊——你不会偶尔浪漫一下、主动找对方吗?” “很少。へ……该说是不会才对。” 凌情体内真的缺乏浪漫日子,太理性了!完全的理性动物,几乎不带点感性因子存在。有时真的好怀疑,她究竟是如何写出那些哀怨动人、深入人心的爱情故事?!还害我看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真的好不甘心。 所以,各位看倌,千万别被凌情的文笔给骗了。 凌情真的粉不浪漫,和她书中的角色差个十万八千里!听说最近还想改名,姓武,名x天!想知道原由吗?耶,字数好像够了,那其他的有机会再说吧。 哩嘿嘿,又么到一本签名书,bin下台一鞠躬…… ps:嗯……先搬家避避风头,免得被凌情温比的杀手灭了口…… 凌情按:这……这教我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因为,我只会因事情的不同,而想法有异;例如,人家我在谈感情,写稿时,就很浪漫……哈! 想说些什么月凌情 收到不少信件,很想回覆,但杂事一多,真的顾不了太多,相信你们都能体谅才对。我想,喜欢收信,却没空回信,该是我很大的一个困扰。 也许你会发觉现在的我,较少写序了,就连后记也是安排单纯的赠书活动。但这一次,却为了一个读者,再次想说些什么。 那一天,收到几封由出版社代转的来信,信封后面写着:请你帮我救救她……而她是为她的朋友陆昭妤寄信来的。 柔说妤是我的特级忠实书迷,我的每一本小说,好几乎都能倒背如流。有多忠实?老实说我不知道;其能倒背如流?我还是不知道。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柔说妤喜欢我所编织的爱情,柔说妤的最大心愿,就是:“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凌情的小说里……”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好自己不寄信来?是呀,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还不知道我的邮政信箱。 但是,柔给了我一个答案,她说妤患有癌症,曾度过了两个五年的观察期,原本恢复情况还不错。 只是,再度复发的结果,再度复发的结果。 昭妤,我想告诉你,这世界是有奇迹的,我们不也常听到许多人战胜癌症阴影,快快乐乐生活着的事实鸣? 要加油,别丧志,凌情在这里祝福你,健康快乐—— 缱绻情心…… 花情君界(十二) 一、公布“救赎天使”一书中,第十次预约新书活动之后续: 问题解答: a、如果这场雨真能挽回斯玄对我的心,那——下吧,大雨…… b、第十六本。 获赠新书者:自立南路的毓祉、顶厝路的利云、竹东陆丰的玉婷。(以上三位可得“与卿共眠”一书,并已寄出。) 二、公布“与卿共眠”一书中,第十一次预约新书活动之结果: 预约主题:(a&b请同时作答) a、请问,戚格律为谁而答应转让手中土地? b、请问,参加此次预约新书活动,“原则上”可获赠月凌情的第几本书? 解答:a、山口若子。b、第十七本。 获赠新书者:湾丘村的玫君、普光街的足、河边街的慧祯。 三、宣布本书预约“下一本”新书之活动内容: 预约主题:(a&b请同时作答) a、请问,森田龙司认为只有谁,才能为龙三的意外车祸下断语? b、请问,参加此次预约新书活动,“原则上”可获赠月凌情的第几本书? 名额:三名。 p.s.2凌情感谢各位参与赠书活动,但是……希望各位亲爱的读者们,在你将信件寄出时,请写上正楷姓名以及完整住址啦;不然,凌情就算抽到你,也只能很抱歉的将机会转让给下一位幸运者了。 p.s.3为方便读者,所以,当你已购买凌情的新书,而又幸运的获赠凌情“同本签名书”时,欢迎你将“主动所购买”的凌情新书,以“挂号”方式寄给凌情,并告知所想更换的小说书名,凌情将在核对获赠名单之后,以同方式将书寄达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