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共眠》 序 又要写序了,嘻嘻嘻……别人写序是痛苦的,但凌情我一点也不觉得喔,因为写序就代表凌情又有新书要出,这么高兴的事,凌情恨不得每月都来写上一篇呢。虽说凌情喜欢写序,但就可惜我的速度……唉……不提也罢,免得伤到自己小小的心灵。 常鼓励自己要懂得上进、要勤劳点,不要再跟懒字扯上关系,但是,呜……事实总是与理想相违背。 所以呢,为了争取时间写稿子,凌情我又决定要奋发向上了,再所以呢,这篇序我就以月凌情界里的一篇情爱闲聊代打。 终于把这浪子回头系列给结束了,真是太太太感动了……感动到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说真的,当初在写这系列时,我对故事中的三对男女主角,并没有做特别的个性设定,但是,当第三本稿也交出去之后,才发现…… 嘿嘿嘿……我居然真的写了三个男人、三个女人ㄋㄟ,这话怎么说呢?因为这三本书的男女主角个性都不一样,故事也不同类型呀。 像第一本“勾魂浪君”,我会说它是逍遥之恋,第二本“纵情浪君”,是悲情之恋,第三本“夺爱浪君”,则是追爱之恋。而且在这次的“夺爱浪君”里,应读者之请,我还把场景拉到欧洲的爱琴海喔。 不过,这次的“夺爱浪君”也拖了很……嗯……也写了很久,实在是……人真的不能懒下来,一懒下来,就会发觉,天呀!怎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 记得我才刚交稿没多久,可是……为什么又没书出了……虽然已经写了十几本书……但是,我还是好喜欢那种收到新书时的兴奋感觉。 只是……为什么我一月份没书可以出?呜……我真的很认真呀。只是—— 姐:你又出书啦? 情:耶——你有感觉我常出书吗?(那个“又”字听起来,像是要夸奖我的意思ㄋㄟ——摆好姿势等她夸奖——嘻嘻嘻……) 姐:你不是又要寄书出去了吗?(她指着散于一床的书。)真看不出来这么认真上网,这么认真睡觉,又这么认真偷懒的你,还可以一直出书…… 情:…… 早知道,我就不问那一句了…… 花情君界(十一)月凌情 一、公布“冷心摧情”一书中,第九次预约新书活动之后续—— 1、问题解答:a、法国。b、第十五本。 2、获赠新书者:正兴路的瑶玲、崇善路的锦蓉、文化的雅慧。(以上三位可得“救赎天使”一书) 二、公布“救赎天使”一书中,第十次预约新书活动之结果—— 1.预约主题:(a&b请同伴作答。) a、请问,女主角对着窗外的一片迷蒙,在心底说了哪几句话? b、请问,参加此次预约新书活动,“原则上”可获赎月凌情的第几本书? 解答:a、如果这场雨真能挽回斯玄对我的心,那——下吧,大雨…… b、第十六本。 2、获赠新书者:未定。(因本书完稿时,救赠天使尚未出版,所以到时,各位可先前往“月凌情界”网站之花情君界单元中查阅,且凌情亦会于新书中陆续公布,并于当期尽速将新书寄出。) 网址:http://coldyued.2u.tw 三、宣布本书预约新书活动内容: 1、预约主题(a&b请同时作答。) a、请问,戚格律为谁而答应转让手中土地? b、请问,参加此次预约新书活动,“原则上”可获赠国月凌情的第几本书? 2、预约地址:树林市邮政139号信箱(邮递区号:238) 3、名额:共三名。 ps1、本活动之详细内容,可至“月凌情界”网站之花情君界单元中查阅。 ps2、凌情感谢各位参与赠书活动,但是……希望各位亲爱的读者们,在你将信件寄出时,虽忘了写上名字及完整住址呦;不然,凌情就算抽到你,也只能很抱歉的将机会转让给下一位幸运者了。 ps3、为方便读者,所以,当你已购买凌情的新书,而又幸运的获赠凌情“同本签名书”时,欢迎你将“主动所购买”的凌情新书,以“挂号”方式寄给凌情,并告知所想更换的小说书名,凌情将在核对获赠名单之后,以同样方式将书寄达你手中。 第一章 吱地一声!黑亮的宾士房车,紧急在位于敦化北路上的戚氏企业大楼前煞住。 不等司机下车开门,戚格律已一脸阴沉,自行推开车门。一跨下车,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九点四十分。 懊死!一声咒骂冲出口。 在九点三十分,他有一场重要的业务会议要开,而他竟——睡过头!? 最近这一阵子,他不是常失眠吗?那为什么在他只想闭眼,稍养足精神的时候,却又一觉无梦,睡过原该起床的时间!?心中的愤怒,教戚格律啪地一声,用力甩上车门。 凝着一张满是怒意的冷峻脸庞,他一路上大步直行。就在步上阶梯之时,前方的一个异样,引他抬头望去——他顿地一愣。 那自一楼大厅里,迎面走来的白色身影,教他心口突然一窒。戚格律驻足凝看推门而出的女子。 随着旋转玻璃门的推动,他见到了现于阳光底下的她。 在那显得晶莹剔透的粉女敕脸颊上,嵌有一双清亮大眼、柔润红唇。那让阳光映照的脸庞,扬眼含笑的她,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迷人妩媚。 这时,秋风轻拂,掠过她美丽脸庞。她轻拧柳眉,敛眼轻阖,抬手撩过随风飘舞而遮住视线的发丝,白衣女子扬眼仰望顶上的一片蓝天穹苍。 似感受到他过于炙烈的紧盯注视,白衣女子在轻移步子走下阶梯,与他错身而过之时,柔媚眸光与他交会于空中。 眸光交会的瞬间,两人明显一震,而感惊讶。因为,他们似乎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也感受到对方眼眸里,那刹那间的温柔。 随风轻扬的黑发,轻拂过他的脸庞,而教一股淡淡幽香扑鼻而来,沁入他心。抬起手,他想触模她泛有一圈光晕的柔亮发丝。 忽地,一声急驶而过的汽车喇叭声,唤醒戚格律犹沉浸于陌生温柔中的心绪。惊觉自己的失态,戚格律倏地收回手,低咒一声,即又直步前行。 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而现在,他竟对着一个陌生女人发愣!?甩去脑海中残留的身影,戚格律冷着脸,抬手推动旋转门,进入大楼内。 无视众人对他的敬畏问候,他紧抿双唇,目光暗沉,穿过一楼大厅,来到专用电梯前。 拿出身上专用磁卡,戚格律愤地往墙上辨识器,一刷而下。他不该在这时候,还想女人事的。只是—— 在进入电梯之前,他还是转过头,凝眼望向那个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 *** “戚秘书,跟我来。”业务会议一开完,戚格律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听到指示,戚珞亚快速将桌上文件扫进怀里,急步跟上他的速度,走出会议室。临进总裁室之前,她急忙冲回一旁的秘书室,丢下满怀的文件,又赶紧转出来。 一推开门,戚格律直接走向办公桌后的皮制座椅。 拉开适当距离,一落坐,他即向后躺靠,并将双腿直接跨上桌沿。闭起双眼,他抬手揉着眉间。 “哥,找我来做什么?”戚珞亚在他办公桌前站定。 “去倒杯咖啡来。” “你叫我来,就为这件事?”戚珞亚双眼倏地瞪大,气得直跺脚。“戚先生,好歹我也跟你同姓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现在很忙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摇头。 “你!你别想仗着比我早出生几年,就吃定我,要我为你做牛做马。”她不甘心地说着。 “你做牛做马了吗?”张开眼,戚格律瞟看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我哪有?”戚珞亚因受到冤枉而叫着。 “哪有?你当我不知道你跷班的事?还有,擅自作主帮王秘书向财务部调头寸的事?” 顿时,戚珞亚有些心虚。 “我……反正我工作又不多,出去看场电影又没花多少时间,那同事有难,帮忙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干嘛要这么计较?”她强辩着。 “我也不想计较,所以现在,请给我一杯咖啡。”他向来知道该怎么治这个惟一的妹妹。 一旦抓到珞亚的错,只要三不五时提醒她,他不怕她不乖乖听话。 “好嘛。”戚珞亚心不甘情不愿走出办公室。 当她快速泡来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戚格律放下双腿,接过咖啡,简洁道了声谢。喝下苦涩的提神咖啡,格律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好一些了。 “这是日本森田家,派人送来的邀请函。”戚珞亚将方才助理秘书交给她的一封请柬丢上桌。 她觉得这森田家也真是怪,不过就一块地,干嘛要轮番上阵找戚氏要地? 所以,在见多了森田家的礼多人怪,与格律的不睬态度后,戚珞亚很放心自己在日本筑屋的梦想不会有问题。 因为,当初就是她建议要在东京购地置产的。而原因不是出自她特别喜欢日本,而是因为她讨厌住饭店。 所以她希望下次再去东京玩时,能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住。 当然,最好格律能在全球各地,都有专属的度假小屋,而这个目标,就有待她再努力拐他出钱了。戚珞亚暗暗吐了舌头。 看了眼标有森田集团商帜的请柬,戚格律面无表情的拿起笔,翻开桌上一份正等待他签阅的文件。 看着又将自己投入工作之中的大哥,戚珞亚无奈的叹了口气。虽说事业之于男人是挺重要的,但是,紧绷的情绪若没好好纾解,不也是挺难过的吗? 她就不懂,为何要他暂时放下公司一切,放松心情出国度个假,怎像找他麻烦一样,让他一拖再拖。 “哥——”她双肘抵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他。 戚格律继续自己手中的签阅动作。 “哥,你是不是又失眠了?”看着他似有些倦累的脸庞,珞亚突然问出一句。 “……”正批写着决策的笔,顿了一下。 “你打算就这样下去吗?”她又问。 “……”戚格律扬起头,看着自己惟一的妹妹。 “你真的不听我的建议,去度度假喔?”每见他一次又一次因失眠而沉下的心情,戚珞亚就觉得自己身负重任。因为,她真的不想再看他那张黑脸。 就目前状况来看,她认为大哥一定是工作太累,压力太大,才导致长久以来的失眠习惯。 所以当她卜算出东京对格律有益时,她就强烈建议他找个时间出去度假,希望他能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作息。 只是,从他答应空出时间,一直到现在都已经过半年的时间,她还是不见他有任何的准备动作。拜托!他嘛帮帮忙,有谁家老板会累得跟狗一样啊?戚珞亚翻翻白眼。 “你要不要再卜个卦,告诉我明天出门要不要带伞?”戚格律嗤笑一声。 戚珞亚脸色一变。她双手一撑,站挺身子。 “你怎么这样顽固呀?”她想也知道,格律是在耻笑她的兴趣。“我也是为你好,才帮你卜卦算命的。” “是吗?” “本来就是。倒是你,干嘛要跟自己这样过不去?现在生活受到影响的人是你,你就当是帮自己一个忙,信信无妨嘛。” “帮自己一个忙?”他重覆念着。 “没错。说不定你的失眠,都将因这次的东京之行而解决。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东京之行,你很有可能会得到一个意外收获。” 嘻……说到这,戚珞亚顿时笑得有些狡黠。 因为,她早上刚卜出自己有个贵人在东京。只是,有一点真是奇怪,为什么从卦象看,她这个贵人是经由格律带回台湾,而不是她自己找上门去呢?珞亚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戚格律拧了眉。 “哥,好啦好啦,去嘛,去……”看见格律脸色凝重,戚珞亚挨身向前撒娇道。 “知道了。”其实,他是真的该找个时间,出国放松紧绷许久的心情了。 他的反应,教戚珞亚眼睛一亮。因为,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戚格律心态上的转变。 “对嘛、对嘛。”戚珞亚兴奋的说着。“反正你都在东京买地要盖房子了,就当是一边度假,一边去勘查那里的环境……” 看着珞亚兴奋的表情,戚格律知道珞亚又轻易猜出自己的决定。他笑摇了头。 确定这次格律的东京之行,不会再无疾而终,戚珞亚对自己将不会再看见他那张黑脸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还有—— 还有她那个即将出现的贵人。贵人……贵人……想到贵人,戚珞亚不禁心情亢奋,双眼倏地闪出一道亮光。 *** 看向窗外的亮眼阳光,戚格律再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要再两个小时,飞机才会抵达东京,而这表示,他没睡多久。 他是知道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入睡,但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可以撑多久。抹过一脸的疲惫困意,他按下豪华座椅上的服务钮,要负责头等舱的空姐送来一杯烈酒。 接过空姐手中盛满酒液的杯子,戚格律一口一口的啜饮。 难得见到这么出色的男人搭乘头等舱,而不舍离去的空姐,一脸娇艳地猛向他抛媚眼。 递还杯子时,戚格律发现她的异状。 “你该去看眼科了。”冷瞥一眼,格律挥手要她离开。靠向舒适而宽敞的座椅,戚格律神情疲累的转望窗外。 为要挪出几天度假时间,他已经连续多天未曾好好睡一觉,而将自己困坐在办公桌前。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听从珞亚的建议,到日本东京度假;甚至还应她要求,在东京买地建屋,作为日后的度假住处。现在,他真的后悔了。因为—— 以前,他还能利用午休时间,稍微小睡一下,养养精神。但是现在,他却要为挪出假期,而把自己累得更惨。 似乎只要他一闭上眼,就会跌入另一个时空,就会被迫作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而每一次的梦境,都扰得他不得安眠。甚至,他还意外梦见她,梦见那个一身雪白的美丽女子。 而这一连串的失控,都是源始于他决定找时间到东京度假的那一天。有她的梦,是越来越密集了,密集到两人在梦里,已经心意相通。 有她的梦境原只是一个模糊影像,但是,随着时间的累积,难得假期的来临,他的梦境是越加清晰,甚至教现实中的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这梦是真?是幻?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时间一分一秒的累积,他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深刻。 或许,梦见她是他这阵子较能接受失眠的原因。只是,想起此次度假的目的,他突然不知道,那,东京会是解放他紧绷心情的起点?还是结束他梦境的地方? 珞亚说这次的东京之行,他很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只是,他还需要什么吗?戚格律低头思索。 目前他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够多了,再有的附加价值,对他来讲都只是可有可无;那,他还需要什么? 想到这,戚格律忽然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目前,还真有一种急迫的需要,那就是——睡眠。 看着机舱外的朵朵浮云,与穿透云层映射而下的耀眼阳光,戚格律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丝毫野心。 因为,现在只要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他就会很感激的。 *** 日本东京明室大饭店特级套房 一百二十度的观景窗设计,将东京的午后阳光,引进面积偌大的特级套房,映亮了一室的尊贵与不凡。 这次的日本东京之行,纯为休闲度假,但是……那持续的梦境,却像与他作对般,不住地干扰着他的悠闲假期。 只是就算这几日的东京之行,对他的睡眠并无任何帮助,但东京温暖的阳光,清闲的午后,合该是一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好时光。 “是该好好轻松一下。”看着窗外懒懒阳光,他开口说着。既已注定失眠,那他也懒得再强迫自己入睡。 所以,戚格律利用这段时间,亲自勘查之前请人代为购置的土地,也与建商讨论理想中的度假环境。 他想,如果珞亚知道他到日本之后,还是这样忙碌,准会说他是浪费时间,而不懂休闲。不过,忙碌归忙碌,像遇到今天这样有着懒懒阳光的迷人午后,他还是会想放纵一下自己的心,对自己好一点。 看着身边的女人,戚格律笑了一下。他打算与深恭香代一同到楼下咖啡厅坐坐,共度这个午后假期。 “律,你真的星期六就要回台湾吗?”深恭香代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我已经来很多天,是该回去了。”他笑了笑。 “不要嘛!你就再多留几天,人家……”她娇媚地嘟起红唇。 “你也停接很多天的通告,该回公司报到了。之前,你不是才说这些天有部电影要开拍?” “可是,人家不要你走嘛。”她摇着他的手。“每次人家去台湾找你,你都没空理人家,现在……” “好了。”他制止她未出口的话。“你知道我喜欢懂事的女人。” “这……好嘛好嘛,人家都听你的就是了。”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深恭香代连忙转移话题。“你刚说要请人家喝下午茶,现在就去,好不好?” 看着眼前的艳丽五官,戚格律似乎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与深恭香代上床。 若真要他想,他也只记得之所以会接受她,是因为自己在日本并无固定女伴,而香代曾学过中文,外在又十分抢眼。 所以,当她使出浑身解数,主动想攀附他时,他大方的给了她一个机会。 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深恭香代竟出身豪门,是大日企业集团总裁的独生女。有这样出身的女人,都该娇生惯养,但香代在他面前,就是百依百顺。 或许深恭香代能成为他固定女伴,听话也是条件之一,再者就是,她满足了他大男人的心理。 “走吧。”点了头,戚格律揽住她婀娜腰身,走向房门。 只是——才开了房门,深恭香代就让上门拜访的贵宾,给作主派人撵走了。 虽然深恭香代极不愿离开,但是,碍于森田龙司的身份,却也教她不敢有二话。因为,森田集团在日本拥有庞大势力。 啧!这午后时光可难过了。走向套房所设的内室会客处,转望窗外的一片蓝天,戚格律笑摇了头。 原以为森田龙司是个行事明快之人,只是,在闲坐许久,仍不闻他主动开口,戚格律已经显得意兴阑珊。从茶几烟盒里,他拿出香烟点燃,轻吐一口白雾。 若非今天他也有兴趣,想知道森田家族一再缠他的真正原因,他还是情愿抱女人,也不想与森田家族的成员,坐在这里耗时间。拿下叼于唇上的烟,戚格律唇角噙笑,直视对面一脸酷寒的男人。 虽说来者是客,但他却无意打破此刻一室的沉静。因为—— 他想知道身为森田家族长子的森田龙司,到底肯付出多少代价,来换取他刚弄到手的土地。戚格律知道自己的动机似乎糟了点,但,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毕竟,先前与他接触的森田家族成员,都愿意提出十分优渥的条件,和他交换土地。 那,他实在好奇,身为森田企业集团亚洲区副执行长的森田龙司,又愿意付出多少?戚格律笑看对方依然紧绷的酷颜。 他从不知道,自己在日本买来打算建造度假小屋的土地,竟会让森田家族这么感兴趣。因为,打从土地到手后,不管他人在哪里,在日本商界拥有一定地位的森田家族成员,总有办法找到他,而其目的就是要他让出名下的土地。 就这样,各据内室一方的两个男人,彼此打量着对方。 一抹深沉飘上森田龙司的眼,他知道戚格律无意出让土地权利。否则,那块土地早让其他人得手,而不会等到他再找上门。 想到之前还让若子专程送请柬到台湾,森田龙司就觉得自己根本是浪费心力。因为,戚格律连请秘书回电的最基本礼貌也没有。只是,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试一下,毕竟,那块土地,对他意义非凡。 所以,当他得到戚格律目前人就在东京的消息时,没有迟疑的,他立即找上门。 “我以高于一成价值的土地,和你交换。”在衡量得失,与心中最高价码的底线后,森田龙司不再沉默,而以流利英语说出决定。 望向窗外蓝蓝的天空,戚格律咬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他张开双手搭上沙发椅背,想找出最为舒适的坐姿。 “没兴趣。”身倚着沙发,他调回视线,懒懒说道。 “再加一成市价。”龙司闷声加价。 “先前,森田龙五与龙四,愿意合出两成价钱,嗯……我这么说好了——”抽了口烟,他扬笑说道。“你那些兄弟都已经找过我,也都开出不错的条件,不过很可惜,我对他们的付出,并不怎么感兴趣。” 对戚格律一派轻松的态度,森田龙司倍感不适。 “它对你来说,根本毫无意义。”他拧了眉。 “是吗?我以为我可以在那里,盖一栋度假小屋来住的。”戚格律始终含笑以对。 “你打算住在我森田祖宅的范围内?”森田龙司拧紧双眉。 “有疑问吗?”戚格律笑道。 “其他地方你不去住,却想住到我森田祖宅的范围里?”他知道戚格律始终保持笑意,但是,他察觉得出戚格律的笑——毫无诚意。 “我想——”修长手指极有节奏的敲着沙发椅面,发出一阵阵低沉响声。他噙笑说道:“有你们森田家族围绕四周,这样治安应该会更好一点。” “你——”龙司脸色一暗。 就在森田龙司想再一次进行说服时,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抱歉。”为遭到打扰,龙司不悦的拿出手机。 在他想直接关掉话机电源时,萤幕上所显示的来电号码,让龙司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也拧了眉。 是若子——那个因他一时心软而伸出援手,助他们山口企业东山再起后,就默默跟随在身边的女人。 虽然山口企业最后仍然解体,若子的父母也为此气急攻心,而与世长辞,但,若子仍依她父母临终前的报恩心愿,无言跟在他的身边。 或许该说,现在的山口若子,除了他之外,已一无所有。至于他,则像是习惯了她的存在,而打算在近日内,对外宣布两人的婚事。 看了眼时间,森田龙司按下通话键—— “到了吗?”没有顾忌,也没什么好避讳,龙司直接以英文问道。他记起之前邀约若子一块享用下午茶的事。 “到了。”山口若子的声音传来。 “我现在有些事,走不开。” 她停顿半晌。 “既然你有事要忙,那我先回去好了。”她道。 “嗯……”他考虑一下。“还是不用了,你都已经来了。” “可是——”她不想妨碍龙司。 “没关系。”龙司笑了一下,他知若子懂得进退。“不过,你可能得等一下。” 森田龙司不同于之前的和缓语气,引起了戚格律的极大兴趣。他回想着在与森田家族有接触后,即要人所收集的资料。 戚格律想从其中,找出有可能会让森田龙司另眼相待的人。只是,他似乎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这样的结果,让戚格律更想知道对方是谁。他笑着打断两人的通话—— “我想,你还是让他上来等好了。”他捺熄烟,建议道。 森田龙司看他一眼。 “我们的事,可能会让他等上一阵子。”他提出看似合理的说法。 森田龙司拧眉考虑。只是,当他想到戚格律愿意再谈,就表示自己想拿回那块地的希望增大时,那顺他的话意,似乎就不是很难了。顿时,一个意外想法,突然闪进他的脑海。他记起之前,那个让他叫人撵走的深恭香代。 深恭香代虽是日本知名女星,但,在若子面前她也仍逊色几分。所以—— 如果,戚格律能对若子感兴趣,那……为心中突起的想法,森田龙司终于扬起自见到戚格律后的第一道笑意。 他相信,他所看上的女人,应该也能引起戚格律的注意。 “上来吧,我在三六○二号房。”说出所在的房号,龙司即切断与若子的联系。 其实,见过山口若子的人,都曾一再告诉他,若子不是属于玩家圈内的女人。所以,为这个原因,他特地将向来对他无所求的若子,与其他女人分开。 毕竟,有过众多女人的他,绝对能分辨出谁是为财富跟他,谁又是真心对他。而若子应该是属于后者,因为,他了解若子想报恩的心态。 虽然若子对他没有爱情,但她对他绝对真心。 只是,他何需她的真心呢?他森田龙司需要的,不过是女人的窈窕曲线,与躺于他身下时的轻喘娇吟罢了。 但若子的报恩心态,与无所求的态度,教他对她始终保有一道距离。因为,就算他名声再坏,他还是坚持不玩对他真心的女人。 虽然之前曾想娶若子为妻,不过现在,倘若牺牲她,能有助于他拿回那块森田祖宅用地,那——森田龙司突地淡淡一笑。 看见森田龙司的笑,教戚格律不自觉的微拧双眉。因为,他明显感受到对方笑容里的算计。 “当初,你们实在不该让龙三出售那块土地。”戚格律直接转了话题。 “没有人知道龙三会因为不满我父亲的财产分配,而私自出售归属到他名下的产权。”放松了心情,森田龙司直言道出家族私事。“否则,这件事不会一直等到你上门勘查土地,才爆发出来。” “他会找上我,倒也让我感到讶异。”戚格律记起当时,由建商从中牵线的交易。 听说卖方是在一次宴会中,意外听到他打算在日本置产的事。而在他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建商处理后,对于能在一个礼拜之内即谈妥所有买卖事宜,他只觉得建商效率颇高,却没想到会带出这一连串的状况。 把房子盖在别人家的祖宅范围里,似也有些奇怪,不过,既然产权清楚,他也不想理会太多。倒是,森田家族这么劳师动众,希望他转让土地一事,真只是为这个原因吗?戚格律蹙眉思考着。 “龙三死前说,是因为你可以现金交易,不过——”森田龙司敛眼一笑。“真是可惜了,他拿到钱,却没那个命可以挥霍享用。” “他死了?”戚格律惊讶的重覆道。 “就在前些天的一场意外车祸里。”他点了头,简单说道。 这时,门铃声响起。 知道是若子来了,森田龙司站起身,穿过外室,上前开门。 一见立于房门外的若子,龙司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最后将视线停驻于她美丽容颜之上,满意的点了个头。 “龙司?”森田龙司异于平常的眼光,教山口若子轻蹙柳眉。虽然,两人已论及婚嫁,但他今天的异样,却教她感到些微不安。 “进来吧。”他一笑。 第二章 紧盯着跟于龙司身后走入内室,长发随风轻扬的山口若子,戚格律异常黑亮,而炯炯有神的双眼,除了有些讶异外,也毫不掩饰的赞叹她的美丽风采。他不知道龙司所等的人,竟会是多日来,一直回旋于他梦中的女人。 对于只见过一面,却印象深刻的她,戚格律觉得此时的她,似乎远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美丽动人。他情不自禁的起身走向她。 在那宛若上帝杰作的美丽脸庞上,秀挺鼻梁的两侧,嵌有如星晨般耀眼的黑瞳;而上有淡色唇膏的双唇,则教他直想浅尝那其中的柔润之感。 戚格律大胆的以黑亮眸光,循着她粉女敕的脸庞,直下她白皙颈项,来到她窈窕曲线。 他想找出她外在的缺点,但,却显得徒劳无功。 粉色连身短裙,将她修长的双腿,衬得分外诱人而引人遐思。尤以那似乎不及他盈盈一握的纤腰,更教戚格律想上前拥揽怀入。 那窈窕的娇躯,并不因她的纤弱腰身,而折损她应有的美丽亮眼。而这样的她,让他有了一种心动感觉。 只是,他仍处于梦中吗?面对出现在眼前的梦中女子,戚格律的眼里,有着瞬间的疑惑。 美丽的女人,他见得够多了,但是,他却还未见过如她一般沉静的女子。尤以那自她身上所散出的温柔优雅气质,更教他心动不已。 这一刻,戚格律不得不承认,男人在遇到有所感觉的女人时,真的都是以下半身思考。因为这一刻,他已强烈感受到胯间的异样。 见到戚格律毫不隐藏对若子的好感,森田龙司低头一笑。看来,森田集团亚洲区执行长的位置,对他来说已如探囊取物般简单了。 因为,只要能从戚格律手中,拿回其他人所拿不回的祖宅用地,那他森田龙司在森田集团所有平辈中,将更显突出;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也将更为巩固而不可动摇。 为增加手中筹码的价值,森田龙司随即将若子带往两人中间。 “山口若子,目前是我的私人秘书兼中文翻译。”他特地提起若子的中文专长,想加强格律对她的好印象。 在格律眼中见到一抹惊讶后,龙司才笑着转头对若子说道:“若子,他就是戚氏企业总裁戚格律。” *** 当山口若子抬眼望向对方时,她顿地一愣,红唇微张。因为,她记起了在台湾时,与他的一面之缘。 那次短暂的接触,教她对他当时似温柔的凝视,留下深刻印象。 因为,那天的他像是一记烙痕,轻轻烙于她心口上。对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有这样深刻印象,是意外的。但,她真的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感觉。 从不以为会有再见他的一天,如今再次相遇,轻易勾起了她对他的记忆。霎时,一抹浅微笑意,飘上了她的眼。只是—— 面对戚格律此刻几近无礼的狂炙注视,若子却因心底的不自在,而微蹙柳眉。不见森田龙司化解此时的尴尬气氛,山口若子一抿唇,扬起头,独自承受下那绝不同于前次温柔的灼人眸光。 她不知道当时错身而过的他,就是戚格律。 如果当时知道他就是龙司要找的人,那她一定会当面为龙司慎重提出邀请,希望他拨出时间,与龙司谈士地转让事宜。她知道这些日子来,龙司为拿回那块土地,已经花了不少心力。 凝看再次相遇的戚格律,若子渐为他浑身所散发出的自然风采,脸上却有些许阴郁的突兀,微怔半晌。 在他桀鹜不驯而垂落额前的短发下方,是一对如鹰般锐利的黑眼,及显得薄情寡义的薄唇。 这样的他,就如龙司一般。因为,在两人的身上,山口若子见到了他们彼此的影子。 只是,在戚格律紧凝着她的眼神里……似乎比龙司多了一分炙热……甩去浮上心底的怪异感觉,山口若子柳眉微蹙。 那似想将她淹没于深沉大海之中的黑眸,有着一道她所无法解读的异样情绪。 “你一定要这样盯着我看?”她用中文流利的说道。 “你说呢?”戚格律目光灼热。 他的紧盯注视,真的教若子感到尴尬。她转过身,仰起脸庞,想寻求龙司的帮助。 “龙司?”她转以日文轻声唤道。 “不碍事的。”他看出若子眼底的些微不安,森田龙司轻顺着她的背脊。“你先在外室等一会,我还有事情要和戚先生继续谈。” 虽然话是对若子所说,但,森田龙司一点也没忽略戚格律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冷眸光。他唇角冷扬。 森田龙司回过头,看向已落坐沙发的戚格律。 “说吧,要如何你才愿意转让手中的土地?”手握门把,他随手一推。没有若子在场,龙司还是只能以英文与戚格律商谈要事。 “……”戚格律拧紧双眉。 方才他没有意思想出让手中的产权,但是现在……戚格律抬眼望向隔开两室的木门。 “她是我未婚妻。”见到他对若子的在意,森田龙司满意极了。“本来我已经打算这几天,就要找时间对外宣布。” “未婚妻?”戚格律脸色一变。 “我说的是——本来。”森田龙司加重话中“本来”二字。 “本来?为什么是本来?”格律终于把龙司的强调听进耳里。 “世事多变,令人难测。”他语带保留。 短短几字里,戚格律完全听不出龙司对山口若子的真正感觉。 或许该说,他知道龙司已经看出他对若子的兴趣,但,他却没听到龙司该有的宣告,或捍卫自己的所有权,反而—— 他只听出,森田龙司话中的明显暗示。就似若子只是一件商品,一旦有人喊出他心中价码,随时都可转让。 “你不爱她。”戚格律直述心底的感觉。 森田龙司一愣。像是听到一件不可思议的新闻,他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个来自台湾的男人。顿时—— “哈……你竟然提到爱字,戚先生,你的话真让人感到讶异,哈……”森田龙司狂笑出声。 “你?”格律脸色一暗。 “难不成,你认为我森田龙司应该爱她?”他笑得狂傲。 像是要引起戚格律对若子魅力的注意,龙司忽地止住笑,一脸的暧昧。 “好,我承认,我承认我爱山口若子的美丽,也爱她在床上的热情回应,更爱她……每一次的娇声喘息……”为提升若子的身价,就算他没亲手碰过,森田龙司还是大方的为若子证明该有的魅力。 何况,以若子如此美丽的外型与条件来说,他可不认为直到今天,她仍会是未经世事的处子。 “够了!”戚格律恶声打断他未完的话。 “生气了?”他一脸兴味。“啧!想不到你对若子竟会这么有兴趣。” 戚格律的冷颜,教森田龙司有所感觉的止住一切玩笑话。他可不想因自己玩笑过头,而教戚格律失去对若子的兴趣。 “我承认若子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但是,我对她除了习惯之外,好像也没其他特别的感觉。”现在的他,需要借若子来笼络戚格律的心。 听到森田龙司的说法,戚格律的脸色依然难看。 “她知道吗?” “我想,多少有一点吧,她知道我向来不是一个专情的男人。”龙司想了一下。 “那她还愿意跟你!”一股怒意,突然占上戚格律紊乱的心头。 “她之所会跟我,只是为了报恩。”森田龙司笑着从烟盒里拿出香烟点燃。 “报恩?报什么恩?”戚格律明显一愣。 “若子的父母自认欠我一份情,所以,她代父母偿还。”龙司抽口烟。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们日本人居然还时兴这种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不觉得太可笑吗?”他讥言讽笑。 对戚格律话里的讥讽,森田龙司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现在就只在意,该如何提高戚格律对若子的兴趣而已。 “若子是个典型的日本女人,自小就受到传统的教育方式,所以在我一时好心,想帮他们山口家重新在商场上立足时,不管成功或失败,她都受到双亲的叮咛,一定要为我森田家做事,就算她双亲已先后病逝,若子依然谨守她父母……”森田龙司约略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 “这!”听完森田龙司的讲述,戚格律双眉已拧成一线。因为,如果依龙司的说法,他目前根本无法将山口若子弄上手。 但,如果珞亚说得没错,他在东京会有一个意外收获,那若子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方向指标。 他想得到她。 “现在的若子,只会听我一人的话。”森田龙司自信的抽着烟。 戚格律挑扬眉梢,黑色眸光一闪。 “我对她有兴趣。”他想知道森田龙司的想法。 “看得出来。”龙司带笑倾身向前。“如果你想要她,那我可以……” “你答应!?”顿时,他心倏地一紧。 虽然由龙司众多暗示语气中,知道他对若子的无意,但对他所给予直接而明白的回应,戚格律一样感到些许愤怒。 他以为龙司对若子该有一丝感情的。方才若子出现时,在森田龙司的眼里,他明明看见一抹温柔。 “我说过——”一瞬间,龙司对自己的决定似有些不确定。只是—— 以一个只是自己所习惯的女人,来换取自己衷心所爱的权势,再怎么说,都绝对值得。 敛起笑意,森田龙司昂首以对。 “我说过,我对若子只是习惯,而没有其他特别的感情。”望进戚格律带有试探意味的黑眼,他目光深沉。 “你想利用她来笼络我?”他眯起双眼。 “笼络你?戚先生,你还真了解我的用心。”森田龙司吸了口烟,笑了起来。 猜出森田龙司想以若子做为笼络他的棋子,戚格律也已不难猜到,自己可以什么样的代价得到若子。他低头一笑。 “那请她进来吧。” “嗯?”龙司呼出一口白烟,不解地扬眉。 “我接受你的笼络,不过,我希望她是出于心甘情愿。”戚格律笑着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如果她真能让我满意,到时,我也会考虑你先前所提的土地转让条件。” 戚格律的回答,教森田龙司得意一笑,而捺熄未抽完的烟。 “还有,我要她的一切资料。”戚格律想了一下。 “这没问题,回去之后,我会立即要人把若子的资料,寄到台湾给你。”森田龙司点头,站起身,走向未完全关阖的原木门。 突然,他脚步顿停—— 因为,他竟一时忘了,若子并不像其他的女人,可以接受这样不算正常的关系。龙司双眉紧蹙。 他一向不想强人所难,只是,在知道戚格律很有可能因若子的关系,而答应他的条件后,他似乎已经无法掌控住自己想逼迫若子答应的决心。 只要苦子答应,日后,他绝不会亏待她。甚至……他眼睛忽地一亮。 就在森田龙司因想到,一个自认为可以说服山口若子答应的安排,而拉开门把时,就站立于门口处的若子,让他微愣半晌。 “若子——”看着她清亮的眼瞳,一丝罪恶感自他心头升起。 “需要我帮忙是吗?”她淡笑一问。微泛水意的黑亮眼瞳,显得清亮动人。 “这……”一时之间,龙司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看他一眼,山口若子扬头走过他身边,进入内室直接面对戚格律。 “那你的意见呢?”戚格律凝盯着她的眼。 顿时,内室中、日、英文夹杂。 “如果我说不,你会考虑龙司所提的条件吗?”见到他摇头,山口若子淡然一笑。“那何需问我的意见。” “若子,你知道那块土地,对我森田家的重要性。”龙司走到她身边。 “我当然知道。”她侧仰容颜,对他一笑。 她的笑,对戚格律来说有些刺眼,但对森田龙司来说,却有一丝的责难与控诉。 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山口若子扬眉一笑。一个是想得到她,一个却想推开她,这样的机会可真是巧极了。 “那你会答应吗?”这,该是龙司仅存的君子之心。他希望若子能自行答应,而不要教他感到为难。 “只要你帮我这次忙,不论结果如何,森田家长媳的位置一样是你的,我绝不会因这事,而取消对你原有的安排。”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森田龙司直接说出方才心中的决定。 “你!”森田龙司的话,教若子怔住。 她是知道龙司想借拿回土地一事,占上亚洲区执行长的位置,为将来坐上森田集团总裁大位铺路。但是,她却不知道他竟会因为这样,而愿意与别人共享自己的妻子。龙司真的是很在意权势。 “你可以走了。”她垂下了头。她的心,并不想嫁给这么一个不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 山口若子的无异议与干脆答应,教戚格律与森田龙司两人表情迥异。 她的点头应允,扫去了龙司心中少有的罪恶感与愧意,他一向喜欢若子的懂事。褪去心中原有的担心,森田龙司转头对戚格律得意说道:“我说过,若子她一向很懂事,也很听我的话。” 望着眼前的男女,龙司低头一笑,即想转身离去。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森田龙司毫不恋栈的转身,教山口若子微摇了头。她就知道龙司是个无情的男人,就知道对他这样的人,一点也不能交心。 谨遵父母遗命,跟随在他身边,就只为报恩一事。而如果现在出卖自己,能换回未来的自由之心,那……应该值得的。山口若子淡然一笑。 先前她就曾听龙司谈起,这块土地对他将来在森田集团的重要性,既然这样,那她会帮他的。 只是,在帮他之时,她也想为自己解开多年来的无形枷锁。 “龙司——”她扬起头,含笑唤道。 她的唤声,教戚格律以为事有变化,而脸色骤然冷下。 森田龙司停下脚步,浓眉深锁,未曾回头。 “龙司,看着我。”若子轻声说道。 拧紧双眉,森田龙司转过身,直视她的眼。 “我这样算报恩了,是吧?”略过他凝重的神情,山口若子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什么意思?” “过了今天,我山口家就不欠你了,对不对?”她的语音始终轻柔。 “我从没要求你山口家族报恩。”他看戚格律一眼,才又接着说道:“你在工作上已经为我做许多事了,这次,算是你帮我一个忙。” “不,该还的恩情,我山口若子一定还,所以,我希望事情能说清楚。”她向森田龙司直走而去。 “随你。” “那——”停于他面前三步距离的地方,山口若子扬起笑意,双手置于身前,朝他弯身行九十度礼。 “再见了,森田先生。” 第三章 知道山口若子为报恩,可以为森田龙司与陌生男人上床,戚格律感觉一道怒火袭心而上;以致,当外室传来关门声,他心中怒火已狂扬飞窜。 “为了报恩,你就这样随随便便跟男人上床!”戚格律恶声道。 “如果他要我马上去死,我也会照做。”对戚格律的恶言,山口若子转过身,对他笑道。 “你!”他双拳紧握。 走至内室中央,若子扬首望向背对阳光的他。虽然看不清戚格律此刻的表情,但是,她听得出他话中的愤意。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你不是想得到我吗?那我答应满足你心中的渴望,有什么不对?难道,你比较希望我拒绝?” “你不该如此简单就——”挟带怒火,戚格律大步向她逼近。 “原来,你比较喜欢迂回的方式。”若子一边向后退,一边不忘笑说着。“如果你早告诉我,我会尽量配合的。” “你!”纵使他有些愤怒,但他仍接收到若子话中,对他的挑衅意味。 戚格律感到些许新奇有趣。 “我喜欢——”跨步至她身前,戚格律俯首凝向她清亮眼瞳。“可以满足我需要的女人。” 他的逼近,让若子有些紧张。 在保持距离时,山口若子觉得他风采迷人;然而,就站立眼前的他,教她不由得感到些许害怕。只是,就算害怕,她还是懂得掩饰。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你喜欢,但是我会尽量配合。”她高扬起头,与他相视而望。 她的回答让戚格律感到心情十分恶劣。 “尽量配合我?你每次都是这样满足男人的?”他讥言道。 “那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忍下他言语上所带给她的难堪,山口若子撇过头,不想见到他眼底的轻蔑。 “不要我管?这是你对待‘客户’的态度?”戚格律恶意损她。 “你!”心口上的丝微刺痛感,教她紧抿双唇,眸光含怨。 见她眸光怨怼,戚格律愤地出手紧掐住她的下颔,口出冷语—— “你给我搞清楚点,今天,是森田龙司要你来伺候我,可不是我硬要上你的。”他眯起眼。 “你!你说话就非得这样伤人?”山口若子愤瞪着他。 “我只是提醒你,要记住自身的价值,虽然我戚格律对你感兴趣,但,可也不接受目中无人的女人。”他冷笑一声。“想自抬身价,也得看对象。” “我就是没价值,我就是目中无人,如何?这样你就不要我了吗?”他的冷言警告,教若子哼笑一声。 “你说呢?”见她眼中有着无法掩藏的怒火,戚格律煞觉有趣。 他认为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但现在,似乎有人比他还要生气。他还以为山口若子个性温柔,看来,他差点就上当了。 她一点也不像其他女人,会将他的心情摆在第一位。因为,他现在就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自己,现在的山口若子,绝不在乎她现在所说的话,是不是会惹怒他。 “我现在就可以请你出去,然后再打个电话告诉森田龙司——”他转手轻佻抚触她粉女敕脸庞,不怀好意地说道:“就说你的态度与服务皆十分恶劣,所以,对于他之前所有的一切提议,我全数不予考虑。” “你!”她愤转开脸颊。 她明知他是故意想贬抑她,也教自己不要在乎,但是,为自己无法反驳的事实,山口若子气红了眼。 “随便你。”若子十指握拳,微颤身子。她没受过这样的无礼对待。 “什么意思?”戚格律微拧眉。 “随你高兴,我无所谓,反正机会不会只有这一次。”强忍下眼中的委屈泪水,若子一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想去哪里?”戚格律上前挡住她。 “你不是对我很不满意吗?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瞪着他。 对她过于倔强与故意挑衅于他的性子,戚格律愤然。 “我没叫你走,你就不能走,听到没有!?”他出手将她扯往另一边的雕花门。一推开门,戚格律即将她推往置于室中央的大床。 “你!”扑跌至床缘,山口若子拧眉扶床站起。 “把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对她刚才另有含义的回覆,戚格律感到万分不顺耳。 她撇过头。 “什么叫机会不会只有这一次?给我说清楚!”戚格律大步跨向她,扳过她的身子,对她大声吼道。 他的怒气总是教她感到不解。望着他看似愤怒的眼,山口若子微拧柳眉。 “今天,他是想以我来笼络你,借以得到森田家的土地,那如果你去告诉他,你对我十分不满意,你认为我山口家对森田家的恩情报了吗?” “这……”他拧了眉。“他刚才说从没有……” “那是他说的。”她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就我山口家而言,一样没有达到他的要求。那,我还不是一样要留在他的身边?今天他为了土地可以要我陪你,下次,他一样可以为利益,要我陪其他人上床。这样,我报恩的机会,会只有你这一次吗?”她冷笑说道。 “报恩报恩!报什么恩!”若子的话激怒了他。“就因他出手帮助过你们山口家,你就得听他的话,陪男人上床?” “报恩是我父母的遗愿,答应他陪男人上床是我的方式,不要你管。”她抿紧双唇,撇过头。 她也不想这样做,但……为完成她父母的遗愿,她又能如何?若子强忍心中委屈。 她以为今天这一切就可以解决的,她也以为只要过了今天,她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是……她轻阖湿润的眼。 在她转头瞬间,戚格律见到她眼底的一丝水光。本想再紧钳住她的双手,突然松了开来。这样的她,教他的心微微泛疼。 其实,他不能怪她有所谓的报恩心态。虽然她方法过于八股也不对,但,现今社会拥有感恩之心的人,真的太少了。 他是真的不能怪她。因为,他没有资格干涉他们山口家的事。 “那如果我不提这事?”他转手抬起她的下颔,要她面向自己。 “你——”山口若子微愣。 “或许,你真的可以满足我的需要。”他凝看着那嵌于美丽容颜上的水亮黑瞳。 因为,自从再见到她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越来越轻松,就好像临睡前,那种全身放松的感觉。 他黑沉的眼,紧盯着她略显惊慌的眼眸。 “你……你都这么看人的吗?”微颤的声音,泄漏出她心底些微的不安。 “不,我只这样看你。”戚格律唇角噙笑,抬手抚上她酡红的脸庞。“你比梦中还要更美……” “梦中?”清亮的眼中,有一丝不解。 注意到自己对她提起梦境一事,戚格律笑了笑。 “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的相遇吧?” 若子一愣。她知道格律问的是在台湾那次。 “我……”微抿双唇,她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坦承记得不就表示她对他印象深刻,若说忘了,那又未免太过矫情。顿时,酡红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羞涩。至今,她仍记得当时,在他眼底所见到的刹那温柔。 早该习惯旁人对她的注视了,但是,面对戚格律紧盯住自己的模样,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已趋于狂跳的心。 “自从那天见过你之后,我就常梦到你。”瞧见她似羞赧而再次染红的脸庞,戚格律知道她是记得的。他满意的以指月复轻抚她红润双唇。 “你……”她讶异于他的直言,却也因他一再的亲密抚触,而被摄去心魂,无从思考。 “不过,别管梦了,我现在就只对真实的你感兴趣。”他语意暧昧。 她心怦然一跳。她差点忘了,自己还留在这里的原因。 “你……”若子想压下心口间,对男女间亲密接触的惧意。 其实,就算没亲身经历过那种男女情事,她也曾在电视、电影上看过,再不然也听朋友提过,男女在一起还不就是那回事。 只要上了床,男人自然会掌控一切。只是……她还是害怕。一抹怯意占上她的眼。 “你在发抖?”对自己的发现,戚格律感到十分讶异。他握住她微颤的双肩。 “我……我没有。”山口若子涨红脸,急切开口辩道。 “你有。”他加强手劲一握。手中的微颤,是她所无法否认的。 “我没有接触过外国人,所以……”她为自己找借口。 男人的沙猪心态,在这时猛地窜上戚格律的脑海。他眯起眼,危险的看着若子。 “千万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提起另一个男人,甚至是过往韵事。” 他阴沉易变的性情,教若子一惊。 “我……”她想挣月兑他双手对自己的钳制。 见到她眼底对自己的些微惊惧,戚格律顿时心生不满。方才,他可没看见她对森田龙司有一丝的害怕之意。 突然,戚格律一愣。因为他发现,这样的他像在吃醋一般。他闷声笑了起来。 “你?”见他时而阴沉,时而怪异的性子,山口若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没事。”戚格律噙笑,抬手以指月复轻触她粉女敕水肤。 看着身前似如处子般娇怯的美丽红颜,他对自己一时的失常,很能体谅。因为,这样出色的她,是真的能教他对那些曾拥有过她的男人,升起一股嫉妒之心。 靶受到指月复间的绝美触感,戚格律目光渐沉。他以拇指厮磨她丰润红唇,想象着其中的甜美滋味。而以指月复感觉她,那还不如…… 他目光一沉,出其不意地俯身吻上诱人红唇。一触到她柔如丝绸的唇瓣,格律禁不住加深唇舌对她的探索。 他探舌舌忝吻她美丽唇角,以齿轻咬她丰润红唇,以唇厮磨她一如想象的润滑双唇。碰触着她,让他感到丝丝满足溢出心口。戚格律轻叹一声。 他觉得,自己现在似可以沉沉入眠了。长久以来的失眠,教他向往沉睡的滋味。只是此时,美人在抱,教他有些挣扎。 甩去渐浓睡意,格律啃咬她的唇,一路舌忝舐至她颈项,来到她的胸前。虽然遭到若子双手微微的抗拒,但,他仍坚持往下探寻。伸手揽住若子纤细腰身,他要她向后倒下。 突然加诸于身上的重量,教山口若子闷哼一声。听到她的轻声抗议,格律低笑一声,以双手撑起自己部分的体重,而持续唇舌对她的舌忝吻。 受到他温柔的诱惑,若子情不自禁地将手环上他的颈项。 他想探舌侵入她口中,享受若子口中的甜美湿滑。只是,她紧闭的唇,却教戚格律挫败不已。他略为不悦地咬痛她的唇。 “啊!”他的咬人动作,教山口若子瞪大双眼。“你咬我!” “你看过有谁接吻是紧闭双唇的?”戚格律也瞪着她看。 “我——”她脸色涨红,强辩说道:“电视上多得是。” “哼!别笑死人了,我看得可都是热情如火。”看见她脸庞绯红,戚格律嗤声笑道。 “你!” “你别以为我只想做那种程度,我要的远比你所知道的还要多。”见到她一脸惊慌,戚格律越想吓她。“是你自己说会尽量配合我的……” 只是,又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她干嘛一脸恐惧。戚格律怀疑的瞪看着她。 “你!”他的话真的吓坏了她。山口若子惊瞪大眼。 一见她似被他吓着的样子,戚格律强忍住心中笑意,又趁机探舌侵入她口中。 褪去原有的温柔碰触,格律转而深入辗转吸吮她的唇与舌,想释出对她热情的需索。只是—— 那浓浓袭来的倦意,教他微微失神。 “我好困……”戚格律俯趴在她身上,窝进她颈侧喃喃低道。 “呃?” “我好久没好好睡了……”沁入鼻翼的淡淡体香,迷惑着他倦累的心。 “……”山口若子怀疑的转头凝看他的侧脸。 罢才的他看起来精神十足,怎现在却……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似乎比较没有危险性。山口若子研究着他的困累神情。 “如果我睡着了,你会不会怪我?”他困意正浓。 “不会。”山口若子猛摇着头。 “真的?”困难的翻下她的身子,戚格律伸手拥她入怀,而想侧过身拉开被子覆上两人。 只是,睡意浓浓的他,却始终拉不开被两人紧压住的被子。戚格律有些懊恼地直扯着被单。 看他动也不动身子,就想扯开被他们压在身下的被子,若子娇笑一声。现在,她可以很肯定他是真的想睡。 强忍笑意,若子起身离开他,下了床。站在床边,她要格律微抬身子。 “真的。”她一边动作快速的拉开被子,一边挪动他已接近沉睡状态的健壮体格。 “那……那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吸引力?”格律勉强张开一双睡眼。 她笑了一下。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魅力?”他一点也不想冷落她,但是,他真的好想睡。 “这,我想应该会有一点吧。”山口若子苦笑着。 “真的?那……那我不要睡好了。”戚格律打起精神,想撑起身子,继续未完的事情。 “不不不!”山口若子连忙倾身,出手将他压回床上。“你先睡好了,等你醒来再说,好不好?” “但是……”戚格律觉得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但是你……” 她喜欢这一刻看似单纯的他。 “我知道你真的累了,快睡吧。”若子轻拍着他的胸膛,也轻哼着曲子。 只要他睡着,自己就可以走了。山口若子唇扬笑意。 至于森田龙司的恩情,她只能再等机会了。顿时,一抹愁绪飘上她含笑的眼。 “陪我……”掀开被单,再挪了位置,戚格律出其不意的将她拉上床。 没料到睡意正浓的他,还有力量扯拉自己,山口若子惊呼一声,即往他旁边倒去。她拧眉挣扎。 一把抱住挣扎中的她,戚格律将她紧拥在自己的胸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拍着她的背。 抬起惺忪睡眼,他对着双眼澄亮、了无睡意的山口若子,轻轻说着:“不要动了……快睡……乖乖……” *** 他第一次睡得如此舒服而安稳。所以,戚格律直觉认为山口若子就是珞亚口中的意外收获。 为此,他直接来到森田企业大楼。没有意外的,山口若子仍然跟在龙司的身边。 看见戚格律打从一进门到坐下,就一脸阴沉的瞪着若子看,森田龙司感到十分不解。 “若子说你对她很不满意,所以……”他看向身后的若子。 “所以,她就想再为你跟别的男人上床?”他心情郁闷,言语讥笑。 若子身子一僵。之前因见到他出现的喜悦之情,已轻易教他出口的恶语所打散。眨去眼中的不适,她无言。 “那又如何?你有资格干涉吗?”面对戚格律恶意损人,龙司虽不想介意,但却也不愿若子受到一丝委屈。 “你!”他双手倏地紧握成拳。 “若子是我的人,我希望戚先生说话能客气点。”森田龙司冷言道。 “你的人?我已经上过的女人,你还要!?”他的话引燃戚格律心中怒焰,而不惜说出谎言。 始终垂首的山口若子一怔。 “我说过,只要她帮我这次忙,我森田家长媳的位置,一样是她的。”森田龙司伸手揽上若子的腰,对他挑衅一笑。 “你就不怕外人传言你娶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心中怒焰攀摇直上。 森田龙司冷笑一声。 “那也要娶了才知道。”龙司冷眼看他。 “娶了她,你还不是一样会要她……”一想到若子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戚格律有满心的愤怒。 看出戚格律眼中,对自己毫不遮掩的敌意,森田龙司笑出一声。他当然知道戚格律的意思。 “只要是若子心甘情愿,你凭什么有意见?”他觉得戚格律似乎露出弱点了。 “你!”格律顿时无话可说。 “戚先生,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点,若子她现在还是我的人。” 龙司的话像盆冷水,浇熄戚格律过于愤然的怒火,也浇醒他差点昏睡的理智。他竟然又为她被激怒了。 戚格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山口若子。纵横商场数十年,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因一个女人,变得这么冲动易怒。 而冲动易怒的下场,就是——输。然而,输字在他人生字典里,就和失败一样,一向只是个隐形字汇。而今,他竟一再的因同一个女人而动怒。 戚格律静看着她。即使还无法理清自己此时已显紊乱的心绪,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若子再为报恩一事,而出卖身体与感情,成为森田龙司手中的一颗棋子。 而如今,惟一能阻止这事的方法,似乎就是让她偿还森田龙司对她山口家的恩情。 顿时,一室的沉静笼罩住三人。 面对戚格律深沉的眼,山口若子紧抿双唇。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把自己关在这两个男人的世界。就在她深吸口气,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我答应。”三字铿然有声地打破一室沉寂。“我答应转让手中的土地所有权。” “你!”森田龙司与山口若子一惊,同时表现出心中的惊讶。 森田龙司惊得是自己在那三个字里,所听到的坚决与肯定。就像此时无论自己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戚格律都会全盘接受。 而山口若子惊得是,戚格律眼中所反应出的全然占有。在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时,戚格律再出口的话,教她瞠大了双眼。 “若子算是满足了我的需要,所以,我答应转让森田家的土地。”他语意暧昧地凝看着她。 看到若子睁大的眼瞳,格律对她一笑。他一点也不想隐藏自己对若子的特有感觉。 戚格律心情轻松的从上衣口袋,拿出香烟并点燃它。 “你是说——”森田龙司眼中精光一闪。 “你可以用同等价值的房子,换回森田家的土地。”深吸了口烟,格律轻轻吐出一口白雾。“我妹妹希望她来日本时,有固定的地方可以住。” “可以,这没问题。”龙司满意的看了若子一眼。“若子,这次多亏你帮忙了。” “我……”山口若子有些不自在的看着龙司。 调移视线,她转看那个令她感到惊讶的男人。她什么都没做,相反的还不止一次惹怒他,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龙司? “你——”她想开口问他,但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我想,这样森田龙司对山口家的恩情,你应该算是还了。”戚格律唇角噙笑。 山口若子愣然的点了头。 “那你算是自由之身了?”戚格律再问。 她再点头。 “嗯,这样就好。”咬着烟,他笑着站起身。 森田龙司随之站起。想到自己因再次达到父亲的期望,而可加重在他心中的分量,龙司心情极为愉快。 “谢谢你。”他伸出手。 “不客气。”拿下含在嘴里的烟,戚格律伸出手与之交握。“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龙司与他一同走向门口。 “不用了,你去忙吧,至于土地的事,我会交代下去。”格律挥了手。 “那——”龙司想了一下,即回头看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若子。“若子,你不说些什么吗?” 山口若子知道,自己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一时之间,她的脑子竟理不出任何头绪。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些什么,而只能呆望着他向门口走去的身影。 而森田龙司的话,适时惊醒了一脸茫然的她。 “你……就这样?”一见戚格律就要跨出门槛,山口若子对着他的背影,急声问道。 她的心,真的得到自由了吗?心底浮起的答案,让她摇了头。 从眼前情况看来,似乎一点也不……因为,他莫名答应转让土地的事,教她似乎在获得自由的同时,又被锁进另一间无形的牢笼了。 她的话教格律停了脚步。 “嗯?你想说什么?”回过身,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向她走近。 “我……”见他直步向自己走来,若子下意识又往后退。 停在茶几之前,格律弯身将抽了一半的烟,捺熄在烟灰缸上。他站挺身,唇角撇扬看她。 “这么怕我的你,能说些什么?” “我……”她咬了唇。 在她无语的当口,戚格律突然再向她跨近一步。在若子还来不及退后时,他俯身对她低语—— “你可不要因为这样而想对我报恩。”他笑看她眼底的惊讶,而低声解释自己的语意。“我已经失眠很久了,所以,现在能让我好好睡一觉的,都算是满足我的需要;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对吗?” “你!”他的话,教她一震,双眸渐染水意。 她感受到格律对她的温柔与爱怜。因为,他说中了她的心事,却也解放了她的心。 她知道他是不希望她在获得自由之时,又让自己失去自由的心。他可以不说出心底的想法,也可以借此要求她,但是,他没有,他毫无要求的让自己与他处于平等地位。这样的他,让她的心为之轻颤。 “谢谢你,山口若子谢谢你。”盈盈水意映亮了她清亮的眼。自由对她而言是可贵的。 面对若子的衷心感激,戚格律抬手耙梳过一头短发,对她扬起一笑。 其实,他不要她的感激与谢意。因为,如果可以,他也想有若子的相伴追随,拥她入梦。 只是,在这之前,他要她——拥有自由。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但,若子的出现,却教他不得不对自己刮目相看。 低笑一声,他挥了手,带着一身潇洒,转身离去。 第四章 望着镜中满是血丝的双眼,戚格律再一次将自己丢上大床。 自回到台湾,他又失眠了。不!或许该说,他就只有若子相伴的那一天,睡得舒服而已。 “可恶!” 他真的很想再好好睡上一觉。但现在他却满脑子都是若子的身影,甚至有时还会梦见若子身着轻薄衣物,对他回眸浅笑的娇羞模样。这简直就是想逼疯他。 原以为只要找女人,来满足自己因梦所产生的需要,这失眠就可轻易解决。但是,每每见到女人赤身,他的却又消逝的极快。 仿似让他抱在怀里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块寒冰,很快就融掉他一心想满足的火热,而让他提不起劲。他抬手抹过一脸的疲惫。 以前失眠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的关系,但现在,却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事若让珞亚知道,怕不笑坏她了。他无力地牵动唇角。突地—— 戚格律猛自床上坐起。 因为,他觉得若子真的对自己产生部分影响了。而这样的影响,教他似乎认清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她,他就必须这样彻夜难眠,那他誓必要将若子给留在身边。只是,他该怎么留她呢?他拧眉细想。 然而,想得再多,似乎还是不及与她直接沟通。 站起身,他拿起一旁睡袍披上,走向房室一角。伸手推开面前的一扇门,戚格律走进位于隔壁的书房。 他拍掌声控书房的灯光,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桌上电脑,连上网路,叫出邮件资料夹。 打开新邮件,他直接打上在若子资料上看到,也已经烙印于脑海的mail信箱。只是,当他在主旨栏里,以英文打下自己的名字后,却停下了手。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 就在失神的瞬间,一个不注意,他按到传送键。就这样,一封只打有自己名字的邮件,被传送了出去。看着自己的不小心,戚格律笑着摇了头。这阵子,他真的蛮容易分神的。 看了眼时间,知道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索性拿出带回家的公文仔细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的公文也一页一页的翻,就在他看完手中公文,打算直接连线进入公司网路,读取部分业务档案资料时,愕然发现电脑右下角的地方,有新邮件的通知。 一打开邮件,他就见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自己的名字后面。 “格律?” “是我。”他按下传送键与对方连线。 没几秒时间,他立即得到若子的回覆。 “有事吗?” “没事。” 送出“没事”二字,而没迅速得到若子的回应,戚格律显得有些急躁。 “若子?”他再送出邮件。 “嗯?” 看着萤幕上十分简洁的信件回覆,戚格律苦笑。 “你能多打一些吗?” “……” 看到她的符号回应,戚格律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没睡?” “不,我刚睡醒,你呢?” “我失眠了。” “你……” “我很想睡,但是我失眠了。” “有去看医生吗?” “没用的。”他觉得很无奈。 “但我记得你那天睡得很熟。” “那是因为有你在身边。” “……” “若子——” “嗯?” “陪我睡,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睡眠。”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竟想透过网路,而得到与她同睡那天的效果。 又没有得到她的即时回应,戚格律拧眉直用滑鼠点着信件的接收键。 当戚格律以为她已经断线,而又再收到回覆时,他顿时笑了起来。 “我唱歌给你听?” 借着网路的沟通,他看见了若子的温柔、包容,也见到了她的体贴。 “是那天轻哼的曲子吗?”他记起那天午后,她也曾为他哼唱曲子。 “就那首。” 就在若子告诉他,以mail传送有些不便时,戚格律立即将公司网路会议室的位址传给她。因为,会议室具有即时显示,及自动更新等多项功能。 “如果想睡就睡了,不要理我,也不要动电脑。”一进戚氏网路会议室,若子立即打出讯息。 戚格律笑了一下,即动手打开一旁七十二寸电视大萤幕连上电脑,并快速回到卧室拿来一条毯子。见一切都已就绪,他拉出沙发床躺上去。 看着她打出一次又一次,在他看来是一串串的乱码讯息时,戚格律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她打的内容,也听不到她的歌声,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又轻松了。 轻松得就像那天下午,拥她入睡一样。 “若子……”看着电视大萤幕,他低声唤道。就像是她真的偎在他身边,戚格律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注视萤幕上一字一字出现的即时乱码,格律有些倦累的揉了揉双眼。 下次,他要告诉若子,每打几行字一定要空行,不然—行数过多的语辞,会很容易让人视线错乱的。 虽然,他一字也没看懂…… *** 这阵子,他们明显感觉到上司的好心情。 因为,这一、两个礼拜以来,他每天总是神清气爽的进公司。没了以往的冷严态度,换上了温和笑意,教公司上下皆感受宠若惊。 现在的他,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只是,对于他前阵子所下达的命令,他们还是感到不解。原上下班时间,皆开放给公司职员使用的网路会议室,日前在他的禁令之下,已更改密码禁止所有人员进入。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见到总裁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好心情,他们都乐意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规定。 只是,对常找人上会议室聊天的戚珞亚来说,这可是一大酷刑。 有人喜欢当面聊天,有人喜欢紧抓电话不放,而她戚珞亚偏是一个怪胎。她喜欢浪费时间,喜欢上网打字聊天,顺便再跟人拼速度比快慢。 所以,以前下班回家,她都可以找三五好友上会议室玩,但是现在…… 忍了多天之后,珞亚终于确定自己是属于没耐性的一群。所以,一见戚格律又笑容满面的出现,她立即紧跟在后,随他走进办公室,一再要求他说出新密码。 “哥——别这样嘛。”她一脸可怜相。“告诉我密码啦。” “不行。”格律笑着摇头,一边点燃烟。 “哥!”珞亚垮下脸。 “现在网路聊天室很多,又不是只有公司一间。”他提醒道。 “问题是人家已经习惯公司的版面设计,还有功能了嘛。”她急说着。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还是摇着头。 她不满的瞪着他。 “你们两人也真是奇怪,干嘛不用电话聊天,偏要占着会议室啊!”忘了自己的情形,戚珞亚冲动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你呢?”他抽一口烟,懒懒的反问道。若非当初让珞亚给逼急了,他也不会告诉她暂时关闭会议室的理由。 “我……我……我付不起电话费,怎么样!”被抓到语病,戚珞亚涨红脸强辩道。 “没怎样。”他吐出一口白烟。“但,不行就是不行。”其实,他早已用电话和若子联络了,而至今仍禁止他人进入网路会议室,只是因为,他忘了再次开放而已。 而现在,见珞亚一脸急躁,耐心全无的模样,他就更不想如她的愿,而想多玩她几天。他笑得有些狡狯。 又是一声不行!戚珞亚顿时愤然。 “真的不行!?” “你有意见?”戚格律瞟看她一眼。 一见他冷眼瞟过来,珞亚连忙双手连头一起摇。 “没……没敢有意见。”她现在可不是来找骂挨的。“你是大哥,你最大,你说了算。” 想到格律真的和她的贵人有所进展,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还敢有意见。只是,若子到底是她的贵人?还是大哥的网路情人啊?戚珞亚左手托右手,以食指直敲着下巴,有些伤脑筋的想着。 想到情人二字,戚珞亚笑眯了一双眼。 源源不断涌上心头的好奇,教她倾身趴到格律的办公桌上,压住他正要批阅的公文。 “哥,你和山口若子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假的呀?” 瞪一眼她那看来十分贼样的表情,戚格律拿下含在唇上的烟,毫不客气的往她脸上喷出一口白雾。 “咳咳……哥……你这是在干嘛啦!”珞亚被他呛得直起身子,紧皱双眉抗议道:“你不知道,现在吸二手烟会死得更快吗?我这么年轻、这么出色、没男人、没结婚,更没小孩,万一提早升天,那多浪费啊?像我这么优秀的女孩,若没找个优秀的男人,再生他几个优秀的儿子女儿,造福社会国家,你想想,那有多可惜?再说……” 原本她还有更多的话要说,但全让戚格律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弄得兴趣全没。 “你说够了没?”戚格律看她一眼,继续抽着自己的烟。 “够了够了,我已经说够了,现在换你说。”珞亚连忙摆出一副讨好的可爱笑脸。 “我有什么好说的?”戚格律冷看她一眼。 “你可以说说,你对山口若子未来的安排呀。”珞亚热心的提示。 “未来?”戚格律突然一愣。 “对呀,就你和山口若子的未来。”她理所当然的点着头。 没注意到他已然变色的容颜,戚珞亚持续说着自己心中的忧虑。 “我想,能让你看上眼的女人,一定也有很多人追。万一她在日本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了,又万一有个和你一样优秀的男人想追她,再万一她对哪个男人有好感,那你……”珞亚一脸杞人忧天。 她真的好担心山口若子会被别人追走。嗯……应该说,她更担心自己的好日子只是昙花一现。 因为—— 能解决大哥长时间的失眠问题,又教他心情这么好,让她天天可看见他神采飞扬的一张帅脸,山口若子绝对是她的贵人。 但是,万一大哥和若子没有结果,那她未来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想到这里,她掩于大黑镜框之下的五官,全皱起来了。 她的话,一再传进戚格律的耳朵。 他想忽略珞亚说出的所有假设、所有万一,但是,他却不能否认若子身边,真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存在。那个森田龙司,教他感到心情郁闷。 *** “若子,把松下集团的合约档案带着。”一走出办公室,森田龙司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向电梯。 “是。”点了头,山口若子立即从座位后方资料柜中,抽出松下集团的合约。 在略为审视内容无误之后,她拿起一旁的文件袋装进,并快步跟上森田龙司的脚步。 龙司转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她。其实,他是故意要若子和他一块离开公司的。 相处多年,他知道若子的一切优点,也知道一旦让她离开自己,这辈子他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她一样的女人。 那,他还要让她走吗?想到前些天戚格律在电话里,告知他将在今天亲自来带走若子的事,龙司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天,山口若子对森田龙司的怪异神情,也早有所觉。而现在,再见他紧盯住自己的模样,她不禁也低头瞧着自己。 乘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一直到坐上房车,互相专注于对方一切的两人,一点也没注意到戚格律的出现。 原来,这就是若子这些天,不与他联络的原因。看着远去的黑色房车,戚格律脸色难看,全身紧绷。 “跟上前面那辆座车。”坐进饭店为他所安排的宾士轿车,他冷颜道。 “是。”司机恭敬阖上车门,即快速绕回驾驶座,打档加油,熟练的转动方向盘,紧跟住前面那辆豪华房车。 经过近三十分钟的跟行,司机终于看见前面房车停在松下大楼前。 而司机车子一停,戚格律也随即下车,只是,一进一楼大厅,即有人朝他行来。 “先生,请问你……”面对戚格律一脸的冷然,大厅服务人员有些畏惧。 “我和森田龙司有约。”戚格律冷瞥她一眼,以英文说道。 “森田先生?那请你跟我来。” 一听眼前相貌俊酷的男子,提及森田家老大,服务人员不敢稍有怠慢,立即在前带路,带领他乘着电梯,一路直上二十八楼总裁会议室。她知道森田先生今天和他们总裁有约。 电梯门一开,戚格律即跟着服务人员,走进十分高级气派的办公室。空旷的室内,有着冷寂的空气。 服务人员行至会议室前,举起手想敲门进入。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戚格律抬手制止她,并挥手要她下去。 “是。”恭敬行了礼,服务人员即转身离去。 第五章 沉默许久,森田龙司在松下总裁未到之前,问出心中所在意的事。 “若子,戚格律这阵子有和你联络吗?” 虽然当初是他为两人所牵的线,只是一旦事情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他的心就似有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怪异情绪升起。 就好像原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于转眼间,就成了别人的所有物一样。 “这……”刚放下手中的合约文件袋,山口若子顿了一下。“我的资料都是你给他的,不是吗?”她拿出袋子里一式两份的合约,摆放到桌上。 “可是我没想到他会——” “我们这些天都没有联络,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若子笑了一笑,在他身边坐下。她笑意间,有一丝淡淡愁怅。 在格律明白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失眠而与她联络时,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再与他有所牵连。 只是,见他字里行间那种失眠的痛苦,与对睡眠的渴望,她却无法……顿时,一丝水光划亮了她的眼。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再沉沦下去了。所以,当格律提及生活都已正常时,她知道自己也该恢复原来的生活了——一个没有他的生活。 而切断网路,拒接电话,似乎就是再度拉远她与他之间距离的方法。原以为格律对她,会比龙司多出一份真。但是,现在看来,是她太过奢求。 她真的差点就让网路中的他所迷惑。顿时,山口若子笑出自己的多情。 “真的?”龙司感到惊讶。 若子笑而不答。 看出若子并不想再谈这话题,龙司话题一转。 “你看我们的婚礼订在什么时候比较适合?”为想除去戚格律对自己所造成的威胁,龙司直接提起婚事。 “婚事?”若子一惊。 “之前我就说过,无论如何我一样会娶你,你忘了吗?”龙司笑着握住她置于桌上的手。 “这……我……”他的话让若子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是记得那天龙司曾说过这样的话。但,在格律帮她拿回自由之后,她就从没想过要嫁入森田家的事。 如果能有选择,她并不想嫁给像龙司这样的男人。就算他权倾一方,她还是不想。因为,相信没有女人,可以忍受丈夫的出卖吧。她涩然一笑。 为报恩,她可以出卖自己,但在一切事情都划清界线,都结束之后,她怎可能再糟蹋自己?现在,她只想好好珍惜自己而已。 转望窗外一片蓝天,看着片片白云轻飘缓移,山口若子总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有些浮躁,就好像有好事要发生一样。 只是,在与他断了联络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感到惊喜的。他……格律……低喃念着他的名,山口若子浅笑微扬。 “若子?”见到她突然漾出的笑意,龙司拧紧眉。他并不认为那柔美轻扬的笑意,是因他而起。 森田龙司的叫唤,让若子顿时像被人看出心事般,粉颊绯红。 “就决定下个月五号,明天我就请公关部长向外发布这个好消息。”一见她突然泛红的脸庞,森田龙司不动声色,开口说出刚下的决定。 “这!”他的决定教山口若子一愣。 “婚礼一切就由我来安排,你只要好好准备当个漂亮的新娘子就成了。”龙司含笑抬手抚上她粉润的脸颊。 突然—— 砰地一声,有人踹门而入。 山口若子惊坐直身子,转头看向门口。 “格律——”她睁大双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特意忽略森田龙司的存在,戚格律唇角噙笑,走向他想念许久的女人。多日不见,她依然美丽。 “这就是你拒绝和我联络的原因?”他温柔的语调,噙笑的模样,让人一点也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在见到若子与森田龙司一同离去时,他真的很生气。但是,他也注意到方才若子因见到他,而发亮的双眼。 他懂得她那样的眼神。因为,她那眼神就像方才他赶到森田企业,见到许久不见的她时,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戚格律十分庆幸自己方才并没有一怒离去,反而为要得到她的亲口答覆,而跟随他们来到松下集团。 知道若子仍在意他,格律一扫方才在门外,听到龙司对她开口求婚的恶劣心情。 那天,珞亚在办公室里,不断对他说出的多个“万一”,教他心情仿似跌至谷底。而随着若子后来突然的拒绝联络,他的生活步调似乎又乱了。 这阵子,他心情浮躁,极恶的语气也吓坏不少职员,就连珞亚最近也是躲着他。这样的情形,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思考问题所在。 没错,没有若子的帮助,这阵子他也是能安稳入眠。但即使如此,若子对他而言,还是一样重要。 “你知道没了你之后,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你可知道没你的消息,我的心感到很不安,我的性子变得很暴躁、很易怒?”格律温柔的看着她。 他相信若子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否则,她之前不需要理会他失眠的事,而陪他聊天至深夜。 “格律?”他像是爱意的倾诉,染红了山口若子的脸庞。 “若子,我是真的在意你。”他轻抬起若子的下颔,凝视着她的眼。 “你!”山口若子羞红脸避开他的碰触。 “这次,我是特地为你来东京的,那,你还要嫁给他吗?”戚格律看也不看森田龙司一眼。因为—— 他讨厌森田龙司。 之前就已通知过他,自己将在今天来带走若子,那为什么他还要这样与他作对?甚至,还故意抢在自己之前向若子求婚?戚格律愤瞪他一眼。 “我知道你与他相处的时间较久,但是,你一定可以感觉到我比他更尊重你吧?嫁给像他那样的男人,你日后会很惨的。” 看见突然出现的戚格律,森田龙司有刹那间的惊讶。他没想到,戚格律竟会即时出现,还一再的在若子面前损他。 “戚先生,可否请你稍微注意一下你的言辞?”他冷下脸。 “我有说错吗?森田先生。”戚格律冷瞥他一眼。“难道之前你没有出卖她,跟我交换土地?” “你!”森田龙司瞪他一眼。 “既然是事实,你又何必和我强辩?”格律朝他恶意一笑。 “那事已经过去,现在我一样会给若子一个盛大的婚礼。”龙司脸色一变。他讨厌戚格律紧咬住他之前的决定。 “森田先生,你是真心喜欢若子?还是因为前些天我告诉你,我会来带她走,所以你才故意……” 两人的一来一往,教山口若子感到有些好笑,只是,格律说—— “你……你会来带我走?”若子怔住。 “他没告诉过你吗?”格律显得惊讶。 他以为龙司至少会为他转告给若子知道。只是现在一见,显然他是高估了森田龙司的为人。 “在之前那笔土地交易中,从龙司口中我知道你还在为他工作,所以前些天在联络不上你时,我就请他转达今天会来找你的事。再说,你帮他工作,而我想带走你,礼貌上总要知会他一声的,你说是不是?”像是又抓到龙司的把柄,戚格律不怀好意的转头对他一笑。 “他——”若子转头看着龙司。“我不知道这事。” “若子,你也知道这些天我工作忙了点,像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会记挂在心上?”森田龙司拧眉说道。 “这……”山口若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现在知道一样不晚。”不同于龙司难看的脸色,戚格律笑得一脸温柔。“若子,我想带你到台湾去,你愿意吗?” “带我去台湾?为什么?”她不解的仰起头。突然,她想到一个可能。“因为你又失眠了,所以……” 对自己只是格律的安眠药剂一事,她的心……有些苦涩。山口若子眼神一黯。 戚格律抬手伸出食指,贴向她的唇,止住她未出口的话。他知道若子想说的是什么。 “不,我现在已经可以睡得很好了,但是,我的心还是要你。” “你是说——”格律的话教她心悸。 “我想对你正式提出交往的要求。也许,我们之前的相识方式有些不完美,但是,我希望我们能一同看向未来。”他记起珞亚所说的未来,扬笑说道。 “未来,你……”凝眼望进他深邃的黑眸,若子的心怦怦跳跃着。 “没你相伴的这些日子,我有了一种不安的情绪。”格律俯视她的眼。 “格律……”他的话语,诱动了她的心。 一点也不在意森田龙司在场,戚格律眼中一直只有若子的存在。 “或许,夜晚我可以暂时忘了你的存在,但是白天,你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就好像你一直如影随形地紧跟在我身边一样。” 像是要诱惑她的心,格律靠着会议桌俯,靠近她。 “若子,我真的好想你。”他声音低哑而深沉 “格律……”像是受到了他温柔言语的蛊惑,若子眸光朦胧。 从没有人如此真诚而坦白的对她说着如此动人的情话,面对格律无视外人存在,表白出对她的在意,山口若子除了感到倍受珍视外,就是满心的甜蜜了。 真的很难想象格律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原以为断了联络,自己与他就再也不会有所交集,哪知道今天,他竟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该知道我比他更在乎你,若子。”戚格律知道自己胜券在握,而转头丢给森田龙司一个得意的笑容。“像他那种会出卖女人的男人,绝对不适合你。” “你!”龙司脸色已变。 其实,打从他出现之后,森田龙司就知道求婚一事,已得不到若子的点头了。因为,他在若子的眼里见到一道柔媚眸光。而那样娇媚的神态,是他多年来从未见过的。 想到与若子相处多年的时间,竟抵不过半路杀出的戚格律,他的心多少有些不服气;再听到戚格律扯他后腿,森田龙司更是生气。 “怎么?不甘心?还是不服气?”戚格律挑衅似的朝他高扬下巴。 “戚格律,我希望你先注意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森田龙司咬牙切齿。“这里不是台湾,容不得你在这撒野。” 看见森田龙司似又让自己逼急,而口出威胁,一道得意光芒,倏地自他眼中飞闪而出。戚格律转头凝望着始终注视着自己的水亮眼瞳,一脸深情而无辜。 “若子,你看看他威胁我,恐吓我的样子——”格律指了指旁边已气得涨红脸的情敌。“这样的男人,你能嫁吗?” “我……”山口若子眨了眼。她知道格律是故意找龙司麻烦。 “戚格律!”森田龙司似乎已被惹毛了。 如果为了若子,他就必须让戚格律在他面前这样嚣张,那他宁可不要!要女人,他森田龙司多得是,不需要若子再来凑数字。 只是……森田龙司不甘的瞪向戚格律。一想到这样简单就让戚格律自他身边带走一个得力助手,他真的不甘心。 “深恭香代呢?你打算怎么安排她?”突然跃进脑海的女人,让龙司眼睛一亮。 “深恭香代?”戚格律一愣。他没想到龙司会突然提起深恭香代。 听到深恭香代的名字,山口若子猛地回过神。她差点忘了格律身边,还有其他女人。 如果格律对她只是一时的兴趣,那万一两人分手,她该如何自处?她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吗?她垂下了头,淡淡愁绪也占上了她的眼。 “没错,深恭香代不是你目前在东京的固定女伴吗?”龙司撇着唇角,凉凉的等着看他变脸。 听出森田龙司话中的故意,戚格律无谓一笑。 “从发现若子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忘了那个女人的存在。既然这样,就表示她从不是我心里所想要的女人,所以,她再也无关紧要了。” “你!”若子猛地仰头,黑瞳闪亮。 他抬手轻触她柔润红唇。他知道若子眼中,那一闪而过光芒的涵义。微勾唇角,他温柔一笑。 “若子,到我的身边来,好不好?” *** 女人……漂亮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漂亮、很月兑俗、很优质的女人。擦了溢出嘴角的口水,戚珞亚看得两眼发直。她没想到贵人会长得这么优。 前来接机的戚珞亚,一见到随同格律搭机来台的山口若子,一双大眼就直盯在那张美丽容颜之上。她心甘情愿的提过若子的行李,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边。 一见珞亚痴呆模样,戚格律双眉一拧,脚步一转,即将若子搂向自己的右边。 虽然不知格律为什么突然要换边行走,山口若子也只是柔柔对他一笑,没有任何意见。 见到若子温柔笑颜,戚珞亚伸长了脖子越过行于中间的大哥,痴痴地直盯着她。只是这样,脖子真的太累了。 她捶了捶有些酸痛的颈子,一边向后退,绕过中间碍眼的男人,直接走到若子的另一侧,开心的对她咧嘴笑。 “你好漂亮。”珞亚又笑出一脸呆样。 看着又突然放大在眼前,戴着黑色镜框的戚珞亚,若子在惊愣之后,即回以一笑。她觉得格律的妹妹好特别。 “你看够了没?”看到珞亚一脸花痴样,戚格律心中就有气。他停下脚步将若子直接藏到身后。 “呃?”见到突然挡住她观看美丽女人的宽厚胸膛,戚珞亚一愣。 “你要不要让人这样盯着你看?”戚格律再问。 “嗯?”她仰起头,呆望着看起来似有些生气的大哥。 “不要就给我闪边去,不要一直跟着我们。”抢过她手中若子的行李,格律瞪她一眼,丢下一句:“贼样。” 戚珞亚原有的好心情,全让戚格律一句贼样给破坏了—— “什么!”戚珞亚指着自己的鼻子,瞠大眼。“你说我贼样!?” “一双贼眼就紧盯着若子在那溜溜的转,不是贼样,是什么?”戚格律瞟眼瞪她。 “格律,没关系啦——”山口若子扯着他的袖子。 “不行,我讨厌她这样盯着你。”戚格律一边对她轻声说着,一边再挺身挡住戚珞亚对她投射过来的碍眼视线。 “她是我的贵人,我为什么不能盯着她看!”珞亚气呼呼的手叉腰。 “哼。”戚格律对她冷哼一声。“若子是我的人,不是你的贵人。” “哼!”珞亚学着他从鼻孔哼出一声,再挖他疮疤。“有办法教你眉开眼笑,让我不会天天看到一张破碎又难看的黑脸,就是我的贵人!” “你!”戚格律脸色乍变。 “格律,珞亚她现在只是对我好奇而已,你不要生气。”对自己意外成为两兄妹的争论点,若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想破坏自己在若子心中的形象,戚格律一再告诉自己要忍住气。 “怎么?我有说错吗?”仗着有若子在的关系,戚珞亚得意而骄傲的挺胸对他。 嘿!就说若子是她的贵人咩,他就是不信。瞧瞧,现在她在他跟前,不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卑微了吗?戚珞亚朝他得意的肩膀胸部一块摇。 看她态度越来越嚣张,戚格律就越显不甘。突然,他想到她的弱点之一—— “哼!就知道你没本事。”他哼笑一声。见她果然瞠大的眼,戚格律再回送她之前说的话。“怎么?我有说错吗?有本事你就去找个人来看,不要只会紧盯着若子不放,看了就碍眼!” 瞥见珞亚脸色乍变,戚格律扬唇一笑。他就知道她激不得。 “你……你以为我稀罕啊!”一向让人激不得的珞亚,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转眼看着四周。“找就找,我就不信,我会找不到一个比若子更美的女人!” 突然,她眼睛一亮。 “哈!我等会就给你难看!”戚珞亚一边猛瞧着不远处的目标,一边得意的对戚格律叫道。 看准目标,戚诺亚立即一脸兴奋的直奔过去。今天她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居然可以同时看见两个大美女。 一见美女要上车,戚珞亚急忙扑身向前,死命抱紧她。 美女一脸惊讶的转过头。 “你做什么!快放手。”两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一见有人冒失的抱住自己的主子,吓得连忙上前想抓开戚珞亚。 一见有人想抓自己,戚珞亚顿时像八爪章鱼般,紧紧地缠住美女。 “漂亮姐姐,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她低声恳求。 “漂亮姐姐?”两名黑衣人突然一愣,抬眼看向一脸神色难看的主子。 “快快!快帮我给他难看!”感觉两个黑衣人手劲松了不少,戚珞亚一边指着原来的方向,一边拖着美女,就要回去给戚格律难堪。 “小姐,你找错人了。”一名黑衣人连忙出手,用力想扯开戚珞亚紧抓住主子的双手。 “你们不要抓我啦!”珞亚尖叫着想甩开黑衣人的手。“现在这里就只有漂亮姐姐可以帮我出这口闷气,你们再拦我,我就翻脸!” “你说的人已经走了。”另一名黑衣人回头看向她指的地方。 “啊!走了!?”戚珞亚一愣,而停下所有的挣扎动作。 她愤地同时甩开美女和黑衣人的手,对着早已经走远的男女身影,忿忿不平的叫着:“什么嘛,借人看一下又不会怎样,干嘛要这么吝啬?叫他别走,还偏给我走掉,死格律——”她还想多骂一点,只是,旁边传来的声音,教她顿停 “你说我是漂亮姐姐?”美女双手环抱胸前,眉眼挑扬。 听到美女说话,戚珞亚赶忙回过头。 “对啊对啊!还是大美人一个喔,跟我哥的山口若子有得拼了。”戚珞亚下巴抬得高高的,十分肯定的对美人点着头。 “你真的以为我是大美人?”美女眯眼再问。 “嗯……这个……”美是美啦,但珞亚发现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你的声音比较低沉,若子的声音比较轻柔。不过,没关系啦,你是美女,声音多低都没关系。”她又拿山口若子和眼前的美女作比较。 “是吗?”美女冷笑。 戚珞亚很有包容力的点头。 “对啊。反正你人漂亮,腿又长,身材又……呃?” 当戚珞亚把美女从头到脚都梭巡过一遍,要夸美女身材好时,那个有些平坦的胸部,教她不禁愣住—— “你a罩杯穿起来,会不会太大?”她眼露同情。 “还a罩杯?”美女嗤笑一声。 一直处于旁边,想笑又不敢笑的两名黑衣人嘴角猛抽搐。听到异声,美女转头狠眼一瞪,吓得黑衣人倒退一大步。 像是要告诉珞亚,她错得有多离谱,美女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庞,一路下滑至颈项。 而戚珞亚的视线,果然顺着美女的动作,将视线紧盯在她纤长手指之上,移往她的喉咙。顿时,她瞠大双眼,手指微颤,直指美女。 “你……不!你……”终于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的戚珞亚,猛咽着口水,一步步往后退。 美女唇角噙笑,步步逼近她。 “让漂亮姐姐吻一下吧,漂亮姐姐我最喜欢可爱的美眉了。” 惊看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孔,戚珞亚发出一声尖锐惊叫—— “哇!人妖!” *** 戚格律身边突然出现日本女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商场。 而珞亚从以前三不五时就表演一次失踪的戏码,也在若子出现之后,上演得更加频繁。因为她说:放着这么好用的贵人不用,太可惜了。 而对于这样的现象,戚格律也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介意了。 因为,除了几个月前,若子对四周环境有些水土不服外,在公事上,她比珞亚更适合待在他身边,帮他处理一些事务。 而每遇外语合约传真的档案文件,秘书处的职员,也极有默契的交由她去处理。 虽然,她们觉得若子没有珞亚活泼,但是她在工作上的表现,却远比她们任何一人都还要来得出色。所以,她们对她已经由一开始的排斥,进而接受她的出现。 毕竟,再怎么说,若子都是她们上司的女人,她们才没那胆子敢作怪呢! “若子,进来一下。”透过内线,戚格律吩咐道。 “是。”站起身,山口若子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就要往总裁室走去。 “若子、若子!”小馨在位置上对她挥着手。 “嗯?”若子走到她身边。 “晚上有没兴趣去听演唱会?”小馨从皮包里拿出两张票。 票是珞亚之前就要她先去买的,但是,现在可好,那女人说失踪就失踪,请她买票也不先给钱。 她还以为珞亚今天一定会出现,可是,都快下班了她还是不见人影。 本来想找其他人一块去听演唱会的,但是,却没人有兴趣,真是急死她了。她若再找不到人买下另一张门票,她这个月就会有好几天要吃泡面了。她苦着一张脸。 “演唱会?”若子好奇的拿起门票,上下翻看着。 “对呀,她在台湾很红喔。”小馨怂恿着她。“我们一起去听看看,好不好?” “但是……”她转头看一下那个紧闭的门。 她知道格律不喜欢她走出他的视线,而她也一再静处于他所局限的世界里。即使他有应酬,也一定要她好好待在家里。 “好啦好啦……”小馨可怜兮兮的说着。 “可是——” “不然这样好了,我给你打八折。”小馨一脸心痛。打八折总比要自己全数吸收来得好吧。 “不是钱的问题,是……”若子摇着头。 “不是钱的问题?太好了!”听到不是钱的问题,小馨精神一振。“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们一块去,到时你再把钱给我就好。” “若子?”内线再传出他的呼唤。 “啊!”若子转头看向桌上又亮起的内线,连忙快步走向他的办公室,一边回头对小馨说着:“知道了。”她觉得自己是该出去看看台湾了。 推开总裁室的大门,若子快步向立于桌后的男人走去。 “啊!”过于匆忙的步子,让她脚步一踉。 戚格律一惊,急步绕过办公桌。 “痛不痛?”他扶起跌坐地上的若子。 “不痛。”山口若子涨红脸,摇着头。“找我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他一笑。 “你……”若子一怔,继而脸红的移开视线。 瞧见她脸色绯红,戚格律轻笑一声,即扶着她坐到一旁沙发。他弯身想检查她的伤处。 “坐好,我看看。” “没事的。”若子连忙伸手推开他,一边转移话题。“对了,小馨找我晚上一块去看演唱会,我想……”她话没说完,就被戚格律打断。 “不准去。”没有多余的解释,他简单的给了她回应。 “但是我已经答应小馨,她门票也算我一份了,如果我没去,那她——” “门票钱给她没关系,但是你不准去。”黑色眼眸一沉。 “可是——”她拧了眉。 “我晚上没应酬,想和你一块吃饭。”戚格律脸色一沉。他就不相信看演唱会,会比陪他吃饭重要。 “真的?”她眼睛亮了起来。“嗯,那我等一下就和小馨说我不去了。”她珍惜所有能与格律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嗯,这样才听话。”得到心中的答案,他脸色渐缓,满意的点头。“如果你真想出去走走,等过些日子比较不忙时,我就带你到南部去,那边的海景很漂亮。” “嗯。”若子开心的笑点着头。 见她笑得开心,格律也回以一笑。她的笑,总是来得如此简单。 “让我看看你的脚。”记起她刚才跌倒的事,格律单膝着地,一伸手就握住她的脚踝。 “不……不用了。”她臊红脸,摇着头。 “我看一下。”他坚持道。 “我没事的。”她慌得想站起身。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们除了一般的亲吻外,并无特别的亲密关系。而今让他抓握住自己的脚踝,山口若子不羞也难。 “若子——”她的拒绝,让他眼神一暗。她始终这样,对他保有距离。 “我真的没事。”她急着想收回被他握住的脚踝。“你快放开手。” 他轻叹了口气。 “若子——”松开了手,他抬眼看进她有些慌乱的眼瞳。“我们就只能这样吗?” “我……我们——”因不了解他话中的含义,山口若子微微一愣。 只是,他的问题似也是她心中的疑问。因为,这几个月来,他对她就像朋友一般。他,是这个意思吗? 第六章 虽然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他对她始终以礼相待,也始终保持距离。在他的眼里,她似乎再也看不到与他初识时,那种炽烈如火,却也温柔醉人,引人迷惑的深情眸光。 她觉得,格律是在冷落她,也觉得他只是想把她带回台湾而已。一抹幽光轻飘上她的眼。 “若子,你该要靠近我的,但是,从你来到台湾之后,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淡了……”他耙过一头短发,站起身。“我们不该是这样子的,我们……” 戚格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他与若子现在的关系不对劲,虽然若子人在他身边,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拥有她的感觉。 难道,他对若子当初那种强烈的需求,只是一种错觉?她对他的影响力,并没有他所想象的深刻? 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他会对若子与其他人的笑语,感到刺耳?他讨厌若子对着别人笑,更厌恶公司其他男主管,对若子所流露出的爱慕神情。 甚至,为杜绝会有自己掌控不了的情形发生,他强要若子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不论她走到哪,他都要在身边,否则,她就只能留在他为她所架设的框框里。 他能感受到若子在无言之中的一丝无奈,但,他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事情,让他变得有些焦躁? 她感受到他心底的一股焦虑,也看出他眼底的无力。她害怕,害怕格律会因此而突然放开自己。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格律,我……”若子一脸惊慌地抓住他的手。 他听得出她语中的惊慌。只是,他不懂,问题到底出在哪?为什么他们两人似乎都让同样的问题给困住了?她依然温柔,依然是他心中所想要的女人,但是,他却一直担心她随时会离去。 随时会离去!?戚格律猛地一震。他知道了,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突然理解的情绪,教格律精神一振。因为,他似乎一直因她的异国身份,感到两人间有某种无形的距离,而对她压抑自身的情绪。换句话说,若子会对他保持距离,是因为他一直拿她当外人对待的关系。 但,她不是外人,她是他远从国外带回台湾的女人。 “若子,我冷落了你吗?”格律转手抚上她的脸颊,俯身看她。 山口若子身子一僵。 “若子?”他低声唤道。 “我以为……我以为你……”一丝水意模糊了她的视线。 “若子?”她眼中的水意,教格律一惊。 若子猛地站起,张手环住他的腰,紧靠着他的胸膛。 “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我回日本就是了;但是,请你不要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冷落我,你知道吗?我好怕这种寂寞……”她声音哽咽。 找到宣泄数月以来委屈的出口,山口若子泪湿了双眼。 “在这里……我谁也不熟,也没人能陪我。上班的时候,你我中间隔着一道门;下班的时候,你还是做自己的事;星期假日你还有应酬,你总是不理我……你拿我当透明人……我……格律,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台湾,你不是说喜欢我、在意我的吗?那为什么现在,我们却像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搂着怀中轻颤的身躯,格律轻拍着她的背。 他真的忘了来自异国的她,需要他的陪伴。 “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对于自己的疏忽,他真的感到很抱歉。 “格律……”她猛吸着鼻,仰起一张带泪的脸庞。 “别哭了,好不好?”她的抽泣,教他的心也跟着抽痛。“看你这样,我很难过。”他抬手为她拭去两颊的泪水。 “真的吗?”一双泪眼幽幽迷人。 “我只想看着你对我笑。”他低头吻去她的泪。 “格律——”即使只是一句甜言蜜语,山口若子也深受感动。她伸手环上他的颈项,主动献上自己的吻。她好久没听到他说类似的话语了。 若子突然的亲近举动,教戚格律感到受宠若惊。 他早想这么抱她吻她,但之前两人间无形的距离,与他强制抑下自身的情绪,却总教他急时煞住,未曾狂释出自己对她的需要。而今,她主动的接近,教他心中欲火,猛飙而上。 他啃咬着她的唇,吸吮着她的舌,左手抵住她的后脑,右手抚上她的臀,要她紧靠向自己已为她躁动难安的中心。 “格……格律……”她知道这一切是自己起的头,但,她还是感到害怕。 “你要拒绝我吗?若子?”就着她的唇,他声音低哑而诱人。他啃咬着她,探出舌尖舌忝滑过她白皙颈项,来到锁骨之间。 “我……”她紧抓住他的双肩,无助的望着他。 借着高大身材的优势,戚格律将她逼退至墙柱,而以身体紧压住她。这时候,他的早已漫无止境,自心口向四肢蔓延开来。 “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他不想让若子在这时候喊停,只能想办法,教她燃起如同自己一般炙热的火焰。 “你感受到我的需要了吗?若子。”他盈满的低哑声,在她耳畔轻语低诉。 “嗯!”承受不住他的压靠,若子微仰起头,双手紧掐住他的肩膀。 咬紧牙关,戚格律横抱起她,一脚踢开一旁暗门,进入私人休息室。 在暗门自动关阖上之时,他也将若子抛往柔软大床之上。 解开自身领带,月兑掉西服,戚格律抬手施力扯开身上的纯白衬衫,钮扣因他狂猛力道掉落,而露出光果且结实的健壮胸膛。 在若子仍迷乱之际,他双手已快速解去她身上的一切束缚。看着现于眼前的美丽胴体,戚格律喉咙一涩,呼吸变得急促。 “啊!”一股似遭利刃划过的撕裂痛感,教若子痛喊出声。 意外受到的阻碍,与若子同时的惨叫,教戚格律一惊。只是,他现在根本已无法抽身。 “我以为……你已经……”若子是处子的事实,教他愕然。 紧闭着眼,紧抿着唇,山口若子紧紧地钳住他的臂膀,想褪去体下那一股痛意。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榜律心疼的拥着她,在她耳畔边,喃喃低诉着对她的歉意。 “对不起……”他轻吻舌忝舐她紧抿的唇,想转移若子对体下痛觉的注意。 张开凝有泪光的眼,山口若子深深地呼吸着。 “森田龙司曾说你在床上热情如火,所以,我以为……”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对她曾有的误解,格律抬手耙过自己的一头乱发。 她知道格律说的事。因为那一天,龙司与他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他当时是想挑起你对我的兴趣。”她抿紧唇。 “若子……”盈满的黑眸,多了一分愧意与心疼。 “没关系,只要你真的在意我,我都无所谓。”女人就是这样的不贪心。 遇到了真心喜欢的男人,女人可以放开所有,忘掉过往的不快,只求拥有现在与未来的幸福而已。这——就是女人。 “山口若子对你发誓,你会是我今生惟一的男人。”褪去心底原有的难过,山口若子对他绽出一抹笑意。 懊只是男人吧。因为,他们现在什么也不是。她再次送上自己的唇,与他交缠。也因为,在这一刻,她不想思考那些教人伤神的事。 天长地久固然是女人心中渴求,只是,若没有此刻的拥有,又哪来未来可言?既然这样,那,就将未来交给苍天决定吧!吻着他的唇,若子心中对他有着不悔的情意。 受到她温柔举动的诱惑,戚格律体内欲火再次熊燃而起,飙扬上他已为她迷失的心。 “可以了吗?”他试探的摆动腰臀,想要若子适应他的存在。 而随着他的轻轻摆动,若子紧抿红唇,想抑住自己因受到蛊惑,而想冲出喉的娇吟。 “嗯!” 她的娇声喘息,就似一道魔咒,搅乱了格律原有的步调,转而狂肆地朝她释放出心中的激情热潮。 他冲动的狂吻吸吮着她的唇,一次又一次的对她释放自己对她的渴望。那遭到她紧紧裹覆的窒人快感,就似要夺走他的呼吸,教他一再的沉声喘息,一再的对她需索所有的狂热激情。 凝望身下绯红的娇躯、美丽的脸孔,戚格律意识到自己的心,早已迷失…… *** 一旦知道若子可以为自己分担许多工作,戚珞亚对她的印象,可说是好得不得了。所以,现在只要有时间,她一定会缠住榜律,想多套出一点两人感情的进展。 “嘿……哥……”说完一些基本的客套寒暄,跟五四三拉杂事之后,戚珞亚就笑得十分暧昧。 戚格律挑眉看她。 “那个若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安排?” “一样。”想到若子,戚格律转头看向紧闭的木门,微微一笑。 “一样?”戚珞亚脸色顿时一变,替山口若子感到忿忿不平。 “戚先生!你都和她试婚这么久的时间了,难道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人家好好一个女孩,都让你给生吞活吃,还无怨无悔为你戚氏企业做牛做马不支薪,你居然还只想把她当成一般同居人?你别忘了,若子为了你,只身来到她不熟悉的台湾,你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就让戚格律抬手制止。 “你会不会管太多了?”戚格律拧了眉,从桌上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对于若子无所求,愿意随他定居台湾一事,他不想多谈。也或许该说,他从不想正视这个问题。 听也知道格律是在怪她多事,戚珞亚瞪他一眼。 但是没办法,自从工作上有若子可以帮忙分担之后,她就是无聊。所以,不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无聊死。 “不是兄妹,我还懒得管。”戚珞亚为自己的无聊,找到一个尚称完美的借口。 “是吗?那还真是蒙你看得起。”戚格律吐出一口白烟,看她一眼。 “好说好说,大哥有事,小妹我理当帮着分忧解劳。”戚珞亚大言不惭地道。 这时,她突然想到格律现在的情况,好像和堂哥戚凉风在结婚前有点像。一样都喜欢把女人给藏起来。 “哥,难道你现在和那个笨凉风当初一样,分不清楚喜欢和爱?” 戚格律瞟她一眼。 戚珞亚突然一脸贼样的凑上前。 “喂,看在兄妹份上,我偷偷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提喔。”珞亚神秘兮兮地在戚格律耳边,小声说着:“听说凉风的老婆前些天离家出走了,而冷云的女朋友不见了,好像都是因为一些小误会……” 说到凉风、冷云那对兄弟,她就想笑。不是她爱扯他们后腿,而是他们对感情实在有够智障。从小到大,就见他们兄弟俩在校成绩一极棒,感情成绩零鸭蛋。一直到现在,那对兄弟一个跑了老婆,一个丢了女人,半斤八两还是一样菜。 哪像她现在自个儿一人,单身得意、生活如意。戚珞亚嚣张的咧嘴笑。 “请你不要拿那两个笨蛋来和我相提并论,因为,我十分清楚自己对若子的感情。”听到戚凉风老婆跑了一事,戚格律嗤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这一副死样子?”她趴上格律的办公桌,挪身往前,直接把自己丑化过的脸孔,在他眼前放大。 “喂,说真的,你和山口若子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这女人心呀,是最难……”也不管格律是否有在听她说话,戚珞亚只顾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珞亚的问题,教戚格律脑中顿然呈现一片空白。因为,除了知道若子对他的真心之外,他似乎一点也不清楚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 “她……”拿下叼于唇上的烟,戚格律沉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些日子以来,若子一直对他无所求。只是她真的会一直无所求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对他提出某项要求,他也能一口答应吗? 须臾,格律因心中所浮起的答案,而勾扬唇角笑了起来。他相信,他可以的。以若子懂事与温柔的性子,他相信她绝不会让他为难。 没听到应有的回应,珞亚这才注意到,戚格律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哥!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给我听进去呀?”戚珞亚气得大叫一声。“说给牛听,牛烦了还会哞一声叫我别吵,你怎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真的是很吵。”戚格律瞪她一眼。 “你!”翻下他的办公桌,戚珞亚一脸自尊受损的瞪视着他。“你太过分了,我随便说说而已,你还真的说我吵?” “好了啦你,别给我装出那副嘴脸。”戚格律白她一眼。 “你……”戚珞亚委屈地叫道:“如果老爸老妈知道你这样对我,一定会替我讨回公道的,到时你……” “你够了没?”看她一副还未断女乃的模样,戚格律就感到十分不屑。他直接转了话题。“你刚说什么?” “我说——”见格律把话题转回主题,戚珞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重覆说道:“像山口若子这样的女人,人美气质佳,举止又优雅,想追她的人一定不少,那她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只当你的同居人?” 戚格律拧了眉。 “看那些还一直围在你四周打转,等着大风吹的花蝴蝶,我相信我们戚氏集团总裁夫人的宝座,应该还是抢手货才对,难道若子她一直没跟你明示加暗示提过,她想嫁进戚家的事?” “很难相信吗?”戚格律含着烟,轻吐白色烟圈,笑说道:“至少直到目前为止,若子一次也没提过。” 懊说是他运气好,碰上了一个好爱人、好情人。因为,若子一点也不会给他找麻烦,一点也不贪心。她始终是个温柔的女人,就只单纯的在乎着他这个人而已。想到这,戚格律就显得十分得意。 “不会吧?她真的一次都没提过?”看到戚格律点头,戚珞亚简直不敢相信。“该不会是她另有男人,所以才……” 话还没说完,戚珞亚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她倏地倒退一步,瞪大眼看向突然捶桌站起,脸色极为难看的戚格律。 越过办公桌,戚格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危险的眯起一双黑眼。 “你说什么?”他张扬起一身芒刺。 戚格律突来的暴力,让珞亚吓得猛吞口水,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是,就算她真的有说些什么,从现在起,她坚绝否认,除非她想跟格律打架。问题是,她再怎么会打架,也不可能打赢男人嘛。 “呃——有吗?我有说什么吗?”她装傻的反问道。 戚珞亚一直以为格律就算不是个标准的好哥哥,但至少还是会让让她,给她占点便宜。所以,当她看见戚格律因她一句随意揣测的话而失控,并一副想揍扁她的狠样时,还真是吓到她了。 “没有吗?”戚格律眯起双眼。 “当……当然没有。我只夸她人美气质全,举止优雅,就这样而已。”避重就轻是她戚珞亚的生存本事之一。 “再来呢!”这三字硬由戚格律齿间迸出。 “再来?有吗?我再来有说什么吗?哥,你会不会听错了?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刚才还有说什么。”瞧他眼露凶光的样子,她哪敢再想起更多的事。 “你最好给我记住一点,若子她不是可以让人污蔑的,你要是再给我乱说话,就看我怎么治你!”因强抑制住胸口的一股闷气,冷色眼眸已蒙上一层阴霾。 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诋毁若子一字一句,就算是亲妹妹——他也不许! 第七章 临时接到定居于美国的父母通知,要回台商量要事的戚格律,准时出现在机场,将他们接回戚家别墅。 只是,他再怎么猜,也猜不到父母所谓的要事,竟是日本大日企业要求联姻一事。 “你觉得怎么样?”戚父开口问道。 其实,对于大日企业突然提出的联姻要求,他们也曾犹豫。只是,一想到这是壮大戚氏的机会,也评估过未来戚氏所能得到的利益,他们两老觉得没什么理由好拒绝。 “这——”戚格律双眉紧拧。 “听说你和香代很熟,不是吗?我想,既然都这么熟络了,那……”戚母微笑的说着。 “我和很多女人都很‘熟络’的。”他唇角冷扬,加重熟络二字。 “这……”戚母一时笑僵了脸。 “如果我必需和每个熟络的女人结婚,那我想,重婚罪我是跑不掉了。”他冷笑一声。 “格律,不准这样和你母亲说话。”戚父语气一正。 “没关系,他说的也没错。”戚母摇了头,笑着说。 “就告诉他私生活不要太糜烂,他就是——”戚父感到头痛。 “格律,你都已经三十好几,是该定下心结婚了,反正,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那大日的香代小姐,你就考虑一下。”刚回台湾的戚家两老,一点也不清楚儿子在台湾的事。 “娶个对戚氏有帮助的妻子,是不会吃亏的。”戚父也说道。 “你们怎确定我没有喜欢的人?”他吐出一句。 看见父母突然瞪大双眼的惊讶表情,戚格律抬手揉了眉间。 他确定若子是他所喜欢的女人,但他也知道自己在犹豫。只是在犹豫什么,他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然浮动。 *** 在送父母上飞机回美国之后,戚格律即在隔天,也就是连续假期的第一天,带着若子远走至南部海边度假。这是之前早已决定的事。 看着白链似的沙滩、耀眼的天空、蓝色的海洋,若子清亮黑瞳之中,有一丝水光闪过。 天很清,海很蓝,而她的心情,也因格律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在意与疼惜,蓝得像海、清得像天。 脚踩细沙,海风轻拂,她轻旋过身,对着身后所爱的男人,绽出一抹幸福笑意。 那是她今生惟一所爱的男人。别人终其一生所无法兼得的爱与被爱,她极其幸运的都拥有了。 她知道,不管将来如何,格律始终都是她生命中的最爱。即使,他从没对她说过——我爱你。 她不该贪心的,不是吗?能得到像格律这般出色男子的温柔对待,她已别无所求。 只要能拥有他的温柔与笑容,她——情深似海。张扬起双手,山口若子拥进满怀的海风。 含笑望着走在前头的若子,格律觉得现在的她,像是放出了笼子的飞鸟。 因为,洋溢在她美丽脸庞上的欢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就如同得到自由的笼中鸟般。 见她张开双臂,拥进一怀抱海风,回首的粲笑模样,他知道,若子的要求真的不多,似乎只要他多花一点心思在她身上,她就会像个小女孩般,因得到意外的注视而满足。 而他,该能一直给她这样的幸福吧?抬手耙梳过遭海风吹乱了的短发,戚格律眼底有了一丝不确定。 想起前些日子,父母亲为公司利益而提出的联姻建议,他对与若子间未来的感情,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他结婚了,他不知道,若子是否还愿意……踢着脚底细沙,戚格律一步一步的走着。 见他似乎失神了,若子眉眼微扬,走回他身旁。跟着他的步伐,她两步当一步的紧追在他身边。 “想什么?” 她知道格律的父母匆匆回台,又匆匆离台的事。虽然不知他们是为何原因赶回台湾找格律,但她猜想,那一定是很让格律头痛的事。 因为,格律原要安排她见他们两老的事,也临时取消了。 “还在想你爸妈找你商量的事吗?”她侧仰脸庞,带笑的问着他。 盈满快乐之情的清亮娇语,打断了戚格律不想再面对的心烦事。他笑而不语,伸手揽上她的腰。 含笑抿唇凝望他的眼,若子抬手覆上他拥住自己的手。只要两人在一块,即使沉默,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若子——”抬眼望向清朗无云的蓝天,一丝犹豫浮上他的眼。 “嗯?”随着他的视线,若子也仰头望着台湾的天空。 “你不会离开我吧。” 山口若子一愣。她不明白格律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什么样的情况,你会走?”他又问。 看着他似不愿再注视她而高扬的脸孔,若子隐隐感觉到两人感情已发生了变化。她不安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问?”她的心越来越慌。 听出她心中的恐惧,戚格律讶异的调回视线。 “怎么了?”他轻顺着她的背,温柔问道。 “没……没什么。”见到他又一如往常的温柔,若子拧眉责怪自己的多虑、多疑与多心。 因为,她有什么好不安的?她又有什么好心慌的?只要格律的眼里有她,只要他以心相待,她根本就没有不安与心慌的理由。 扬起头,她凝望进那一双深沉的黑眼。一直以来,她要的就只有格律的心而已。 癌头吻上她柔润红唇,戚格律贪恋的汲取着她口中的湿滑。一触及她口中甘甜,他眸光黝深,转而狂野地探舌与之交缠。 “我只是……随便问问,别放心上。”在急促的呼吸间,他困难的说着。 他真的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因为,即使两人真有分手的一天,他想,他一定也无所谓。 只是他真没想到,深恭香代竟会找她父亲出面,与他父母谈论联姻的事。 虽然,他对香代的一厢情愿感到有些厌恶,但一想到娶了她,就能为公司带来利益,再怎么说都划算。 所以,事业与女人对男人而言,当然还是事业重要。毕竟,他过去分手的女人,已经多到让他没有印象了,而若子在他身边,似乎也—— 停留得够久了…… *** 甜蜜的假期,总是结束得非常快。 一片暗色玻璃,将房车驾驶前座与后座完全隔绝。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而去的山边景色,戚格律表情阴沉而无笑意。 他,该有决定了。 低头看着沉睡中的美丽容颜,戚格律抬手轻顺若子被散于他身侧的柔细发丝。回去后,他会打电话通知父母,他的最终决定。 卷绕起她的长发,戚格律俯首印下轻轻一吻。只是,即使他动作轻柔,长发的扯动,仍唤醒了沉睡中的人儿。 “格律……”睁开惺忪睡眼,她见到他唇角噙有笑意的俊挺颜容。 “醒了?”轻抚她的脸庞,戚格律微动着让她压靠而有些麻痛的双腿。 他的挪动,让若子注意到自己是枕靠他的腿睡着的。顿时,她睡意褪去。 “对不起,我……”若子连忙坐起身子,一脸歉意。 榜律笑着抽出一旁的湿纸巾。 “没事的。”他轻柔的为若子擦拭未上脂粉,而依然粉女敕的脸庞。“先擦把脸。” “格律——”眨了眼,若子感动得伸手环住他。她想告诉他,她好喜欢这样温柔的他。 “嗯?”丢开手中的湿纸巾,格律将她拥进怀里。 眷恋着他怀中的温暖,她偎向他,伸手为他麻痛的双腿,轻轻按压着。 “刚才你该要叫醒我的。” 戚格律闭起眼,靠着椅背,享受她此时双手的温柔。 “如果叫醒你,就没有现在的好处了。”他张眼,朝她勾唇一笑。 “你——”她粉颊泛红,明眸一瞪,就收回了手。 只是,在见到他脸上微露疲惫时,她还是抬起手帮他按揉双肩,心有愧意的说着:“你真的太累了。每次见到你为公司那样忙,还要照顾我,我……” “我喜欢照顾你。”听出若子话中的愧意,格律抬手轻拍着她的腿,笑着要她不用在意。他眸光忽而一闪,“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辈子‘这样’照顾着你。” 只要她不在意他与深恭香代结婚,他愿意一辈子照顾她。凝望美丽红颜,格律突然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否会太过自私。只是,与失去她相比较,是否自私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没注意到戚格律话中含义,山口若子认为此刻,自己是幸福的。 “格律……”抿了唇,黑色瞳眸已蒙上一层水雾。 偎着他宽厚的胸膛,山口若子一点也不知道,她的世界……就要变了…… *** 人家是周休二日,戚格律已经是周休三日了。 因为,不知为何,他这阵子总是极为忙碌的想把工作进度超前,而在星期五晚上,开车载若子四处去玩,一直到星期一早上,才又准时走进办公室。 而今天对他来说,真的是忙碌的一天。这时—— 砰地一声,总裁室沉重的木门,被人用力自外推开。埋首于文件堆中的戚格律拧紧了眉。一抬眼,就看见张牙舞爪的深恭香代。 在日本一直等不到戚格律联络的深恭香代,终于气急败坏地提着行李,搭机飞抵台湾,一路直冲戚氏大楼。 她没想到,在得到格律首肯答应联姻之后,他竟然还将山口若子留在身边!要不是她在得到戚家的回应后,就派人跨海暗中注意他的一切,只怕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小姐,你不要这样。”助理秘书跟着冲进总裁室,一再的想拦下她。 “滚啦!”她忿忿地推开碍事、想挡她路的助理秘书。 一想到他还跟山口若子住在一起,深恭香代已是气得怒火攻心。她愤声对着仍未抬头的戚格律兴师问罪—— “听说你还跟山口若子住在一起!?” 早在之前,她就听到他带山口若子回台湾的事。虽然她对格律这样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是,她也不信那女人可以锁住榜律多久时间。凭她深恭香代的手腕还有家世,她就不信格律会放弃她,去选那个女人。 她一直等着看两人分手,但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他们却还是在一起,甚至,在她打国际电话想跟格律联络时,也找不到他。亏她为了得到他的心,还特意装温柔,对他百依百顺。 还好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她抛掉女人该有的矜持,央求父亲想办法跟戚家搭上线。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就只能靠家世抢回格律的心。 以前对他任何言行都没有意见,是因为她没立场,也没资格说话。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将是她深恭香代的丈夫,怎还可以和以前一样玩女人!他简直太过分了! “小姐,请你冷静点。”助理秘书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想把深恭香代推出总裁室。 她怎会这么倒霉?才帮忙代若子两个小时的班,就跑出一个疯女人。只是,这女人到底是谁?怎气焰这么嚣张?助理秘书有些气恼地抓住深恭香代的手。 “你敢碰我!?拿开你的脏手!”深恭香代气得打掉助理秘书向她抓来的手,大声叫骂。 “若子去医院,还没回来吗?”不理会香代的叫嚣,戚格律对助理秘书开口问道。 “还没有。”助理秘书赶紧回道。 戚格律拧了眉,对若子近几天显得苍白的脸色,总有些担心。 “她最近脸色很差,你们要多帮她一点。”他直接关照。 “是,我们会的。”看见戚先生对若子的明显关心,助理秘书就替若子感到好幸福。 得到满意的回应,戚格律点了头。早要若子上医院看病的,但,她总推说她没时间。 若不是之前他要强压她上医院看病,而她又知道他真的很忙,不想让他为她担心,恐怕到现在,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当一回事。 这个女人,实在有点不听话。戚格律忍不住在心里念着。 为了他和山口若子还在交往的事,深恭香代已一肚子气了,现在,再听到他对若子的言语关注,她更气!尤其—— “你还留她在你身边工作?你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砰地一声,深恭香代气得往他桌上一拍。 愤恨的妒火,烧红了她的眼。 “你出去吧。”戚格律看一眼让香代吓得手足无措的助理秘书。 “是是是!”助理秘书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门一被带上,深恭香代马上又发飙。 “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和那女人交往!?”她尖声怒叫。 稳坐于旋转椅上的戚格律,眼一沉。 “你说什么?”一句冷言自他口中传出。 顿时,他的话就像是一道冰冷水柱,突然浇熄深恭香代心中的怒火。 “我——”她顿地一愣。 看向他黑沉的让人瞧不出其中思绪的双眼,深恭香代突然担心自己方才的冲动,会不会对两人未来关系造成负面影响。 只是,她又没错!想到这,她理更直,气更壮的对他指鼻叫道:“玩女人的是你,偷腥的也是你,我有说错什么吗?我的丈夫跟外面的野女人纠缠不清,我这个做太太的,还不能说、不能问!?” “喔?”一见她态度完全不复以前的温柔依顺,戚格律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按下内线,叫人将她给轰出戚氏大楼。 虽然他想借助大日企业来扩展自己的事业版图,但,他可不想娶这么一个标准的富家千金。 他喜欢女人的温柔,而相对的,他讨厌咄咄逼人的女人。而口出恶言、滥骂叫嚣、仗势欺人、态度嚣张的女人更教男人厌恶。 这时,戚格律的手都还没触到内线按钮,就已经有人推门进来。他抬头一看—— 一从医院回来,若子神情兴奋的直奔总裁室。一阖上门,转过身,山口若子就想快快告诉格律,只要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会有一个健康宝宝的好消息。 “格律,我刚去医院,医生说……”清亮大眼闪着耀眼光芒。 深恭香代一回头就认出眼前的女人,就是调查报告相片中,与格律亲密相偎的山口若子。 心中怒火正旺的深恭香代,飞步上前,伸手就给山口若子一个巴掌。 “就是你!” “啊!”若子脚步一跟,跌撞向一旁的沙发。 捣住受到掌掴,已然红肿的脸颊,若子神情惊骇地看着在公司出现的深恭香代。 这是怎么回事?山口若子脸色苍白,转头望向一脸震惊的戚格律。 “你在做什么!”见若子受委屈,戚格律一怒,拍桌而起。 疾步跨出座位,他伸手拐起深恭香代打人的右手,而高扬手掌,就想为若子出一口气。 “你……你敢!”看见他一脸凶狠,深恭香代脸色一变,以音量壮大自己的胆子。“只……只要你敢动手,就别想得到我大日企业!” “你!”戚格律拳头一握,怒眼恨瞪。 注意到戚格律稍微收敛的怒焰,深恭香代可得意了。因为她已经确定,自己可以用大日企业来牵制他。 “打呀!有胆你打呀!”深恭香代用力甩开他的手,一脸嚣张的手叉腰,挺胸向他撒泼地叫道。“打嘛!你打看看嘛!”她现在可一点也不怕戚格律发怒。 “格律,这……”眨着泪眼,山口若子无助的望着他。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眼前艳光四射,出手打她的人是日本红星深恭香代。 只是,深恭香代怎会出现在这里?格律不是说……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女人了吗?水亮黑瞳凝满闪闪泪光。 “给我滚出去!”听到若子的声音,香代怒转过身,对她尖声叫道。“从今以后,你给我离格律远一点,要再让我发现你还死缠着他,小心我给你好看!” 知道自己能以家世背景来压制戚格律,深恭香代对山口若子更是不客气。 “你!”香代的话教若子心口一颤,她泪眼看向一旁不发一言的男人。“格律?” 深恭香代往他们两人中间一站,挡住两人对望的视线。“叫什么叫!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她对着山口若子尖声怒叫。 “格律?”她再哀唤一声。格律的无言,教她心慌。 深恭香代气得冲上前,出手将若子往门口一推。一旦知道戚格律真想入主大日,她哪还会忍受山口若子的出现。 “你还叫!?你是聋子、瞎子还是白痴,竟看不出来这里不欢迎你!”香代尖声骂道。 “你不要这样,我要和格律说话……”若子挣开对她抓来的手,奔向始终立于原地的男人。 她颤声轻问:“格律,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我怎会在这里?哼!我现在就说给你知道,让你听个头条新闻。”带着愤怒之中的得意,香代再次隔开两人。 瞧见若子一脸苍白,深恭香代看了就有气。 “律和我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所以,请你山口大小姐给我识相点,滚远一点,不要再来这里碍我们的眼!” 山口若子神情震骇,全身一颤。 “格……格律?”仰起凄凄容颜,若子凝泪望进那双仍然黑沉的眼。 “你还叫!”山口若子的哀唤声又激怒了她。愤扬起手,深恭香代又要朝她甩出一掌。 “住手!”一把钳住香代高扬的手,戚格律怒声愤道。 “你还为她!?”深恭香代愤转过身,趾高气昂地要给戚格律一个下马威。“你别以为结婚后,我还会让你们搞在一起!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让戚格律硬推撞上还有些许距离的墙壁,发出一声哀嚎。 “啊!好痛!”揉着撞痛的肩膀,深恭香代回头,朝他尖叫:“戚格律,你!” 戚格律危险地眯起双眸,“你闹够了没!” 深恭香代当然觉得不够,想出声咒骂。但是,戚格律已然冷下的俊酷颜容,教她只能愤地止住即将出口的咒骂,狠瞪着那个该死的女人。 虽然气愤戚格律现在给她难堪,但是,香代也知道,若自己再闹下去,难堪的将会是自己。因为,她已经感受到格律濒临爆发边缘的愤怒火苗。 “格律,你说话啊。”扯着他的袖子,若子噙泪叫着。 “你先回去。”因强抑心中对香代的怒气,而紧绷的低沉声音,就似对若子下了一道逐客令。 “格律!”若子瞪大泪眼,不相信格律真会这样对待自己。 “有事回去再说。”他紧抿薄唇。 “你……”瞠大泪眼,摇着头,山口若子泪水蒙蒙的喃喃直道:“不……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怀有一丝希望,她仰起脸庞。 “格律,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紧握住他的手,她声音轻颤。 “你不会和她结婚,也不会这样对我,是不是?你说你在意我、在乎我,你说……”她记得格律曾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温柔话语,她可以说得更多。 但是,那一声声出自她喉间哽咽的轻颤,教戚格律心烦气躁,冲动的飙出对她的第一次怒吼—— “我说有事回去再谈!” 若子心口倏地一紧,骤然松开扯住他袖子的手—— “格……格律……”强忍即将溃堤的泪水,山口若子瞠大了眼。 然而,伴随冷然脸孔、低吼怒声而来的,是一字伤透她心的—— “烦!” 第八章 还来不及与他分享孕有新生命的喜悦,她的心就已被伤得血痕斑斑了。望他一眼,若子含泪转身走出那个——似已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踩着夕阳,她神情哀戚地向前移行。紧抿轻颤双唇,若子一再的抑住想夺眶而出的伤心情泪。 只是,强睁的大眼眨了,眼也湿了,串串泪水再也止不住,缓缓顺颊流泄直下。 与路人错身而过,与陌生人并肩齐行,带着心底的悲伤苦痛—— 路,她一步、一步的走;心,她一次、一次的痛。 映着残阳落日光芒的凄怆红颜,早已引起旁人的注意。她眼中的悲哀,让人想上前为其分担。 有人上前,她含泪摇头。拒绝一次又一次的好意,山口若子捂住嘴,哽着声,一再加快脚步,想远离人群,藏起自己的悲与痛。 眨去不断滑下脸庞的泪水,她抬头仰望顶上那一片满布红霞的阔广穹苍。天地是这样宽阔,可她的容身之处究竟在哪? 原以为格律是真心待她,但是现在,她真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虚假。现在的她,不需谁的同情与怜惜,她只需要一个能尽情宣泄此刻心中所有痛意的无人空间。 她身形飘晃,脚步踉跄。一再加快的速度,教若子奔跑穿过层层人群。白裙轻飞,长发飘扬…… 跋走闹事的深恭香代,戚格律立即驱车回住处。他想和若子好好谈谈。 只是,一回到家不见该有的身影时,他满腔怒火顿时攻心而上。 她就不能不给他找麻烦吗!?被深恭香代惹毛了的戚格律,怒极的抬手一甩,将放置于玄关处的花瓶扫落于地。 离开大厦住处,他又开车绕回公司,顺着回家之路找寻多遍。 一直到深夜,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回家的路线,但,就是不见若子的影子。他知道若子在台湾,除了他的怀抱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他是若子惟一的依靠,那,离开他,她又能去哪?酷俊的脸庞上,有因若子看不清自身处境的忿忿怒火。 强控制住心底怒焰,戚格律转回到住处,想确认她是否已回家。 他抬手往大门掌纹辨识萤幕贴上。叮地一声,豪华大门已自动开启,而萤幕上也出现有人在家的讯息。 略为调整心中混乱思绪,戚格律这才推门进屋,并反手关上。 一进门,戚格律就又因一室的黑暗,而蹙紧双眉。他双手轻拍两声,室内灯光立即应声而亮,照映着一室孤寂。 跨过之前教他给甩碎于地的花瓶碎片,戚格律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见蜷缩着身子的她。 “为什么不开灯?” 他的问话,让一室的沉默所掩藏,而没有得到她的注意。 “累了就去床上睡,不要坐在这里。”他走到她面前,忍着气说道。 蜷缩的身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又累又饿的他,已教若子的沉默给激怒。 无视他的怒气,若子仍将自己封闭于自我的世界里。 “你!”戚格律愤怒地抓住她的双肩,要她站起身面对他已染怒焰的酷颜。 “我在跟你说话!”他愤言怒道。 眨了干涩的眼,她直看着他。 “说什么?”她面无表情的问。 戚格律愣了一下。面对她木然的反应,戚格律猛地放开双手。 突来的松手,让形容憔悴的若子,又跌落在沙发上。 不想看见她仿似失去心魂的苍白容颜,戚格律转身回房,月兑上西服。 “天一亮我就走。”看着他的背影,她说出心中的决定。 戚格律身形一震,奋力将手中西服甩丢上床,一转身,就带着满月复怒火朝她冲去。 一切就这样算了,山口若子突然笑了起来。 走了许多路,想了许多事,也哭了许多次,她累了、倦了,也释怀了。当他再也不是她的男人,那,她就该懂得离开。若子眨了眨酸涩的眼。 “你说什么!”酷俊脸庞有着骇人神情。 “天一亮我就走。”她又重覆一次。 “你!有胆你再给我说一次!”他残虐地紧掐住若子的肩膀,愤然地将她抓起。 “天一亮我就走。无论你要我说多少次,我都会说。”忍着肩上传来的痛楚,山口若子扬头直视他的眼。 “我没叫你走,你就不许走!”戚格律朝她吼着。“听到没有!?”心中的愤怒,教他一把推开她。 他早知道若答应联姻,与若子就会有分手的一天。但是,他就是不准她走!他说过,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就算他结婚了,也还是可以! 看着他问着愤怒火光的黑眼,山口若子都快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最该生气的人。 “你不是要和深恭香代结婚吗?那你还要我留下来做什么?”挺起腰身,山口若子要自己面对他即将爆发的怒焰。 紧抿薄唇,他双拳一握。 虽然若子一向对他无所求,与他的感情也早已如同夫妻般亲密,但他知道要若子在他婚后,仍留在他身边绝非易事。只是—— 男人是自私的。因为,就算要结婚的是他,要事业的也是他,他还是不准若子离开自己半步。 闭上眼,戚格律调息着胸口过于激动的情绪。因为,即使是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他也知道该用温柔留下自己所在意、所喜欢,也在乎的女人。 他知道若子喜欢,也眷恋他的温柔。再张开眼,戚格律已能对她露出温柔迷人的笑容。 “若子,你该知道,我喜欢也在乎的女人,一直只有你。至于这次会答应和深恭香代结婚,不过是一种商业利益的联姻罢了,你就不要太在意。” 他伸手揽过若子纤细腰身,轻抚着。 “就算跟她结婚,就算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也绝不会让她有再找我们两人麻烦的机会。”他笑着撩过她的发丝。“明天我就去找她把话说清楚,叫她闭嘴,这样好不好?” 看着他依然温柔的笑,听着他结婚的理由,若子的心痛极了。为报恩,她曾想出卖自己,而如今,格律却也为事业,愿意出卖婚姻。 当一个出卖自己的女人,爱上了出卖婚姻的男人,那,该有什么样的结局?山口若子涩然一笑。 “你还是一样留在这里,哪也不准去,知不知道?”格律微缩紧拥住她的臂膀,对她笑着说道。 他态度轻松闲适,就好似他现在所谈的,不过是小事一桩,根本不需在意。 “哪也不准去?你还是哪也不准我去,就连你自己都要结婚了,你还是哪也不准我去?格律——”抿了唇,她凄笑出一抹惨然。“你这样对我,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你!”他脸庞骤然冷下。 被明白指出而羞愧的心,又再度煽燃起之前未曾完全熄灭的怒火。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她吸了口气,淡然一笑。“既然这样,就当我们……缘分尽了……” 沉默的寂静气氛,教戚格律听见了自己胸口之中,激动翻涌的忿忿怒潮。 “做梦!”他双拳一握,黑眼眯起,脸庞酷寒。 她一再坚持离去的心,触怒了戚格律向来最为骄傲的男性尊严。他愤地推开她。 不同于之前的怒言,教若子感受到其中的阴寒气息。只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推开自己,山口若子惊叫一声。 “啊!”她脸色惨白的急侧过身,以肩膀撞上硬实的梁柱。山口若子明显受到惊吓,而伸手捂住自己尚为平坦的月复部。 “别以为我会让你回去找森田龙司,也别以为我会让你再找其他男人,更别以为我戚格律会让自己的女人,再爬到别人的床上!”伴随他的愤声怒吼,戚格律大步一跨,随即毫不怜惜地抬手掐住她的下颚。 他黑眸森冷无情。 “只要我不放手,我就不信有谁敢为你跟我戚格律作对!”似要捏碎她的下颚,戚格律愤恨地再施力一掐。 “你!”他的力道,痛得她泪光再现。 “你最好记清楚谁才是可以出声说话的人,而不要再惹我生气。”他狠声道。“我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心,要你留下来,对你已经是一种例外,千万别给脸不要脸,还硬要耍性子!” “我给脸不要脸?我耍性子!”他的话刺痛了她的心。 “懂事就给我乖乖留在这里,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不然的话——”冷色眼眸倏地闪出一道恶意光芒。“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整死你!” 他猛撤回手,而教她步子一跛,跌坐于地。 酸涩的眼,蒙上了丝丝水光。强睁双眼,紧抿双唇,山口若子对自己所受到的冷言讽语、无情胁迫,感到心冷,感到心碎。 一直以为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温柔的男人,而如今,她的心却—— 她的心却被自己所爱的男人,狠狠地践踏,狠狠地摧残,狠狠地撕碎…… 强忍心中痛,她泛泪的眼,紧咬的唇,在在诉说着对自己曾有的选择,感到不甘、不平,也不服。 因为,他是这样伤她,而她竟还……爱着这样一个无情的狠心伤透她心的男人。她恨,真的恨!只是—— 恨又能如何?能说不爱了吗?早已沉沦的爱,能这样说不爱就不爱?早已无法回头,而源源付出的情,能简单的说不要就不要? 爱人的心,早已沉沦了;爱人的心,也早已不再是她原来完整的心了。 而今,这一切……全是她自作自受,是她……给了他伤透自己的机会……是她……是她先伤害自己的。 噙泪凝看他森冷无情的眼,山口若子咬紧双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让我走吧。”眨去眼中的泪水,她仰起一张惨白容颜。“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生活了。” “休想。”强控制住即将爆发的怒意,戚格律恨吐二字。 毫不迟疑、毫无感情的二字,椎痛了她的心。她细弱的双肩,似再也承受不住包多的无情话语而轻颤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她不平! 是他对不起她,是他负她的!那他凭什么不让她走?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受他控制!?山口若子倏地十指紧握——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你明明已经不在乎我了,为什么还要将我困住?为什么还不让我走!?”她颤声厉问,惨白的脸庞有着她诉不出的痛。 “不准就是不准!”因无法回答连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的问题,戚格律愤转过头。 他现在混乱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此时莫名的激动与愤怒。 她要走,就让她走,这有什么困难?现在,他是在意她、是喜欢她、是在乎她,但是,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在意、在乎、喜欢过别的女人。 那为什么以前,他可以踢开自己不要的女人,现在却得想尽办法要她留下?甚至还出言威吓?他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而他现在——也不想知道! “如果我一定要走,你拦得住吗?”她十指紧握。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俯看她的酷俊容颜,似蒙上冰冷寒霜。 “你!”娇弱的身子一震。 揪紧的心似被冻僵了。她的心在颤抖,她的心在抽痛,而他却一再的蹂躏着她的心……她在做什么?她又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机会吗?盈于眶的泪水,一再地威胁着她,要溃堤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分手?为什么要这样情断爱绝?难道,难道他们不能为彼此留下最美好的一面?不能为彼此留下一条退路?悬于眶的晶莹泪水,映闪着她心底最深沉的恸意。 不,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不要……捂住悲戚的脸庞,若子一再摇着头。 薄唇紧抿,眸光冷漠,戚格律一把扯起地上的她。 “格律——”她微颤的手,忽地紧握住他手中的一丝温暖,她目光哀怜。“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让我走,才肯施舍给我一点女人的尊严?”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紧握双拳,他含怒问道。 戚格律的愤怒问句,教她悲怆地垂下了头。她不想,但是…… “留在这又如何?再让你糟蹋?再受深恭香代的辱骂?再听你嘲讽讥笑?”摇着头,她凄凄一笑。“不……我不要这样……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你没心,你……” 戚格律酷颜变色。 “我没心!你说我没有心!?”戚格律为她的断言,情绪顿时失控。“我一直是以心待你,也一直将你放在心底深处,而现在,你竟然说我没心!?” 若子紧抿双唇,凝泪望他,不说一句。 “收回去,你给我收回去!我不准你这样说我!”戚格律猛摇她的肩膀,要若子收回对他的无心断言。只是—— 一见她噙泪的眼,紧闭的唇,他就似看见若子心底对他的无言控诉。他猛调转过头,不看她眼中的伤与痛。 只是,他……他真的没心吗?为自己心底也缓升而起的疑问,戚格律愤怒异常。 “我不准你这样说我!你听到没有!?”他厉吼出声。 看见他愤恨模样,若子知道自己似乎也伤了他的心。她该高兴自己也能弄痛他的心,但是,这样的结局,不是她所要的。 她不要自己这样伤他,她不要,她也不舍……敛下眼眸,晶亮泪水已轻滑而下。 “格律——”深吸一口冰冷气息,张开满是泪水的眼眸,她仰起脸庞。“我们一定要这样吗?难道,我们不能好聚好散?” 即使最后,她还是希望能保有两人之前所拥有的甜蜜记忆。水亮黑瞳因想起两人曾有过的快乐日子,而显迷离。 “我记得在日本那天,你说你是真的在意我,你也说是专为我到东京,你还问我,这样我还要嫁给龙司吗?”眨去眼中泪意,若子突然扬头对他绽笑问道:“格律,你还记不记得这些?” 对她眼中突然闪耀出的快乐光芒,与扬于唇际的笑意,戚格律霎时一愣,松了手。 “你还说要我跟你到台湾,是因为你的心要我,你说没有我相伴的日子,你的心有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说到这里,若子因忆起当时心中的甜蜜,而娇笑出声。 “是嘛,你怎可能会没心,刚才是我说错,你有心的。”她笑着为格律承认方才的失言。 随着若子言语态度的改变,戚格律似也找回方才失去的理智。 只是,他才被若子承认的心,却似被抛下了万丈深渊,不住地往下掉,往下沉。因为—— “若子——”他知道她是在笑,也笑得美丽,但是——那夹杂于浓浓鼻音之中的哀伤,却教他无法忽略。 听见他的叫唤,山口若子扬眉含笑。只是,久等不到格律开口,若子眼神一飘,又继续说着前尘往事。 “我还记得当时,你说你会比龙司更在乎我,对不对?”看见格律点头,若子像是成功的向他炫耀自己无人能及的记忆,而开心得大笑起来。“格律,你说过的话,我都还记得喔,我还记得你有一天……” 他静听着,也看着若子一次又一次因回忆而开心的巧笑娇颜。借着她一句一句的回忆,他也沉浸于两人往日的快乐时光。 随着若子时而轻诉,时而兴奋的语调,戚格律的心情也为之低回高昂。盯看着她似快乐,而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泪眼,他找回了自己差点迷失的真心。 忽地,她停住了笑声。 “格律——”她仰起脸庞,凝进他的眼。 “嗯?”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庞,拭去她的泪,听着她未说完的话。 “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隔着蒙蒙泪水,她凝望着他。“就让我们保有一切美好回忆,也让我们不后悔曾一块携手走过这段日子,好不好?” 她的小小要求,教戚格律的心微微一抽。 一直以为自己能给若子一种她所想要的单纯幸福,而今,为了事业,他却伤了自己真心在乎的她,而让她对他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希求。戚格律紧闭起了眼。 记得以前他曾问过自己,如果有天若子真对他提出某项要求,他是不是能一口就答应,当时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知道温柔懂事的若子,绝不会让他为难。 但他没想到,从不开口要求他给予什么的若子,第一次对他提出的卑微要求,却刺痛了他的心。 只是,即使刺痛了他的心,他能不答应吗?在选择了事业之后,他能不答应她这小小要求,而又将她强留在身边吗? 他……真的差点就毁了若子对他的爱。他眼眶泛红。 “格律,再抱我一次好吗?”敛下眼中的酸涩,她扬起唇角。 张开手,戚格律无言拥进她一身纤弱。 依偎着曾只属于自己的胸怀,山口若子哽泣出声。 她要的,就只是这样的结束。即使与格律已经没有明天,没有未来,她仍想保有自己今生惟一的爱恋。 凝泪望进他微红的眼,若子相信在这一刻,格律是爱她的。因为,他为她红了眼。只是,格律自己知道吗?他可知道,他也是爱她的? 紧偎着他的胸膛,若子紧紧地拥抱住他。 “格律,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吧?虽然,我们没有一个美丽的结局,但是,能有这样的结束,我的爱再也没有怨,也没有恨……” 低下了头,若子双唇微颤,无声地低诉——有的就只是那被烙印于心的无形伤痕,与眼中的泪。她眨了眼。 她是该释怀,是该无怨无悔的退出格律的世界,让他拥有自己所想拥有的事业王国。 似再也无法抑住涌上心头的悲恸,山口若子突地痛哭失声。那浸湿她眼的泪水,已如溃堤般倾泄直下—— “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我……我会记得,永远永远都会记得。” “若子——”敛下眼中丝微水意,戚格律抿紧唇,拥紧怀中痛哭的她。 止不住的泪,是她停不了的爱啊! “格律……格律……”拥抱着此生惟一的爱,山口若子哭喊出心底一声又一声的悲与恸。 她的爱情……她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第九章 “唉。”一进总裁室,戚珞亚就无力的把自己瘫在沙发上。 想到若子跑了,她就觉得自己的彩色人生变黑白了。难怪那天,她眼皮直跳,卜到的都是那种教人想哭的烂卦,原来是她的若子贵人走了。 “唉……”看一眼又望着窗外天空的戚格律,珞亚又长叹了一声。 只是,不管她哀叹了多少声,戚格律一声也没注意到。或许,他根本就没发现,这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唉——”珞亚很有耐心的再长叹一声。 呃?还是没反应?戚珞亚一边盯着戚格律看,一边直敲着下巴。是她哀叹的太小声吗? “唉!”这次,她特别加重音。只是,不管她怎么叹气,就是不见格律转过身关心她一下。 想到若子一走,所有工作又自动绕回她手中,她已是越想越呕了,现在再见到自己被彻底忽略,就算她再有耐性,也要发飙了。 “唉唉唉唉唉!”她气得跑到戚格律面前,对着他叫出连声哀叹。 “你做什么?牙痛吗?”戚格律拧眉看着突然冒出来珞亚。 “我头痛。”终于得到注视的戚珞亚,双手向后往他办公桌一撑,跳坐上桌。 “去看医生。”转回身,格律坐进皮椅打算继续工作。 “我……我手痛!”她双眼一瞠。 “我记得松江路上有一间中医推拿。”他抬头看珞亚一眼,顺手就把她推下桌面。 “我……我痛!”摔下桌的她,气得鼓起两颊,猛吐着气。 “那该看什么科?”格律皱着眉。 “你!我眼睛也酸痛。”她嘴角抽搐。 “就叫你没近视不要戴眼镜,你就是不听话。”戚格律拧了眉,抬手摘下她的平光眼镜。 “我……我嘴巴也很酸。”红咚咚的脸颊开始抽动。 “你怎么一身都是病?”戚格律终于有了担忧之情。他不知道珞亚的健康会这么差。“你赶快去大医院挂号,做个彻底检查好了。” “你!我的心好痛……”她真的无力了。 “怎么回事?以前从没听过你有心痛的毛病。”珞亚的话,教他一惊。他不想再失去若子之后,连惟一的妹妹也—— 只是,心痛?他的心好像也微微的抽痛着。因为若子的离开,教他的心似没了活力,而一再的揪痛。 愕然发现自己又想起已离开台湾两个多月的若子,他猛地甩了头告诉自己,现在需要他注意关心的是珞亚。 “哥,我就快死了……”戚珞亚垮下了肩膀。有这么一个不懂妹妹想法的大哥,她也许死一死会比较痛快点。 “你?”看到珞亚突然萎靡的神态,戚格律急忙站起,拖着她就要往外走。“走,现在就去医院。” “干嘛要去医院?”珞亚甩掉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哥,你嘛帮帮忙,行行好,让小妹我拜托一下下,可不可以?” “你?”看见珞亚又很有精神的模样,格律虽然比较放心,但还是对她的话感到不解。 “我没病痛啦……嗯……不对,我全身都痛……耶,不对不对,我不是真的病痛啦,我是……我是……”珞亚说得连自己都迷糊了。“哎呦!我到底在说什么呀!扮!你不要因为若子离开,就变得这么钝,好不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到若子的名字,戚格律脸色一变,全身紧绷。 “我……”想了一下,珞亚终于记起自己想说什么。“我想说若子不在,没人分担我的工作,所以我头很痛;若子不在,我整天要坐在椅子上,看电脑打资料打到手抽筋,坐到痛,看到眼睛会酸痛;还有,若子一不在,我要接的国外客户电话太多,所以,我讲电话讲到口很渴,嘴巴也很酸,这样你清楚了没?” 敛下眼底的一丝异样,戚格律走回座位坐下。 “你刚说心痛,就快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是若子的问题了,而是你的关系。”她撇着唇角。 “我?” “对!就是你的关系。”戚珞亚心情不爽快的发出抗议。“若子跑了,我损失也很大耶,我都还没找你麻烦了,你干嘛一副没精打采、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啊?”看格律这模样,她不用大脑想,也知道原因。 他双眉紧拧。 “只是,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这么在意若子,那干嘛还要答应跟那个深恭香代结婚?”戚珞亚眼一瞟。“虽然说联姻有联姻的好处,但是,为大日企业放弃自己在意的人,还是不划算吧?” 只要一想到前些天,深恭香代以戚家人自居,对着公司其他职员颐指气使的样子,她看了就不爽快。 要不是她也姓戚,恐怕也会让那女人给欺负了。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叫哥去把若子给找回来,这样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而据她早上出门前,所卜到的卦象,这些天,她可是会有好事连桩,乐翻天。所以呢,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几天,缠住榜律,再伺机而动。 “嘻……”想到好事会连桩,珞亚顿时得意忘形,笑得花枝乱颤。只是—— 她突然止住笑声,睨眼瞧看与自己一块生活二十多年的哥哥。 “哥——我们当兄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你刚居然还以为你妹妹我是病美人?麻烦你,下次有人向你问起我们的关系时,你就直接说不认识我,免得别人深入问起我的事,你会一问三不知,这样,我会觉得很丢脸的。”戚珞亚很不屑的扬起下巴。 对她的嘲讽,戚格律在微摇头之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呃?”顿时,戚珞亚瞠大眼。不对!真的不大对。 依以前的例子,大哥应该要先瞟她一眼,瞪她一眼,再仗着自己是大哥的身份吃定她,然后再像使唤小妹一样,使唤她做一些她不喜欢做的事。 但是,他现在居然没有……他真的转性了……戚珞亚眼睛越瞠越大。 对她明显的嫌弃,戚格律不是没听到,只是,他好像已经没什么精力,可以应付珞亚的故意找碴。 山口若子离开之后,他觉得好像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也似乎,在若子离开后,他的情绪就已经没什么高低起伏。 转头望向窗外,戚格律不经意的低唤一声—— 若子…… *** 森田龙司按下内线,唤来近日一直在躲避他的山口若子。 “前些天我和你提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他以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办公桌面。 看着眼前日渐消瘦的若子,他就不知道她以为在他的公司里,能避他多久时间。而既然答应回他公司工作,也不该这样对他。 好歹,他也是上司;好歹,他也是很有诚意的向她求婚。再怎么说,她总该给他一个答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躲着他。 他是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若子与戚格律究竟为何分手,但,既然她人又回到日本,那就是属于他的范围;而他现在又恰巧急需一个新娘,他当然希望若子能忘掉之前与戚格律的事,答应他的求婚。 想到父亲几日前,以森田集团亚洲区执行长的位置为条件,要他尽快结婚的事,森田龙司满心不悦。若不是他身边有能力受到父亲肯定的若子在,那他岂不是真要听从父亲的意思,与岩仓贵子结婚了? 一想起那个一看起来,就没什么大脑的岩仓贵子,森田龙司的心情,就一再的往下沉。 “对不起——”她垂下了头。“我不能答应。”直长的黑发,随着她摇头而微闪出一道柔亮光泽。 她原不想再与龙司有任何联络的,但是机缘一事真的很难说。因为,在她回日本那天,就意外在机场碰到刚回国的他。对她以分手二字,简单带过与格律感情的结束,龙司也没多加探询。 所以,在他开口问她要不要回公司,而她也想为肚子里的孩子多存一些钱时,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森田集团的薪水一向高于同业。只是,她没想到龙司竟又突然向她求婚。 “为什么?”他拧眉。 “这……对不起,我……”她抿紧唇,再摇了头。 “你还忘不了他?”他问。 “怎可能忘得了?”她抬起头,淡淡一笑。“我想,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和他曾有过的日子。” “若子,我不想追问你和他之间的事,但是,嫁给我对你来说,并没有损失,不是吗?”她的拒绝,让龙司有些气恼。“嫁给我,你日子一样可以过得舒适,一样可以很快乐,他可以给你的,我一样也不会少,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她接过龙司的话。 “若子——”她简短的几字,教他沉下脸。 “如果你爱过,就多少能体会我的心情,但很可惜,你是个不交心、也不懂爱的男人。”若子对他一笑。 她知道龙司有些生气了,只是,她还是要告诉他。 “嫁给像你这样,只想要女人为你付出所有,最后却无情离开的男人,日子会很苦。” 龙司愤地瞪眼看她。 “你!这世界上有太多像我这样的男人,难道,我们都不能结婚?都没人肯嫁给我们?”他是不怎么想结婚,但是,当若子直言道出他对女人的无情时,却教他不得不辩解。 “不,你们当然可以结婚,还是有很多女人愿意嫁给你们,只是,愿意的理由是什么,就不一定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不是为自己的爱、为自己的心,而是为你们所拥有的一切。”她说的明白。 他冷下脸。 “你们男人可以为各种理由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女人同样的也可以为一些理由,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因想起格律,她神色黯然。 听她这样说,森田龙司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同样也可以找到理由,嫁给不爱的我,不是吗?” “我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嫁给你;龙司,你该去找别……”若子话还没说完全,就因月复中一阵反胃,而猛地打住。 她脸色一白,即捂住嘴,转身跑出办公室。 见到若子又脸色苍白,捣住嘴跑出去,森田龙司一惊。这情形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之前问她,她说是胃不舒服。但是仔细想想,她真的是胃不舒服吗?认识她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以前他就不曾看过她有这样类似反胃想吐的现象出现。 反胃?想吐?突然,森田龙司推开座椅,急追出去。 迫于想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森田龙司直接追她进入化妆室。听到她一阵阵干呕声,森田龙司因胜算不断增加,而扬起唇角。 她说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嫁给他,是吗?那——他就帮她找。森田龙司身靠白色磁砖,唇角噙笑地看着不住吧呕的背影。 见若子已停止呕吐,转开水龙头,双手捧水往自己脸上泼撒,森田龙司伸手抽出一旁的纸巾递给她。 突然递过来的纸巾,让若子愣了一下,转过身。 “没事了?”他笑问着。 “嗯。”她点了头,伸手接过龙司手上的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滴,“谢谢。” “那我们可以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他笑着说。 “你——”她惊讶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在自己明言拒绝之后,龙司竟还坚持着。只是,他的坚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必须辞职。 这阵子她孕吐的厉害,肚子也明显大了起来,若再待下去,只怕她未婚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月复部。 这里正孕育着她与格律的孩子。若子眸光温柔,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若子,该回神了。”看见她出神的望着月复部,龙司露出胜利的笑容。 “对不起。”发觉自己失态,山口若子微红了脸。 “没关系,我会体谅你的。”他的笑容始终没换过。 “你?”她不懂龙司的意思。 “我们回办公室谈。”森田龙司以眼示意,要她和自己出去。 “龙司,我就做到这个月底。”一走出化妆室,山口若子就开口提道。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办公室走。 “我很抱歉才回来没多久,就要辞职,但是我有理由,而且当初,我答应回来工作时,也已经事先告诉过你。”她继续说着。 “你走不了了。”他边走边说道。 “什么意思?”若子一愣。 停住脚步,森田龙司转过身,对她扬唇一笑。 “刚才,我已经帮你找到必须嫁给我的理由了。”他笑得胸有成竹。 “理由?什么理由?”她拧眉。 “你怀孕了。”心中的得意,教龙司止不住一再上扬的唇角。 看着眼前顿然又苍白的脸孔,与睁大的眼,森田龙司相信,她终究会答应的。 或许这婚姻,她会答应得很勉强,但是,勉不勉强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要的只是她的答应而已。 想到与若子结婚,不仅可以甩掉岩仓贵子那个花痴女,将来,还可以让戚格律的儿子喊他一声爸爸,教戚格律难堪,森田龙司不禁狂笑出声—— “哈哈哈……” *** “深恭小姐,戚先生现在很忙,没……”助理秘书一脸为难的挡在总裁室前。 “很忙?他忙多久了!?”从下榻饭店来到戚氏企业的深恭香代,怒道。 想到格律到现在,还不让她搬进他的住处,她就已经够火了,现在她有事来找他,他居然还没空理她?真是太过分了!深恭香代气红了脸。 “他忙很久了,因为,公司这阵子较忙,所以……”助理秘书赶紧搬出用了不下数次的理由。 “我每次来你都说他很忙!”深恭香代声音尖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呀!你有问过他要不要见我吗!?” “戚先生是真的很忙,虽然你说你是戚家未来的长媳,但戚先生交代说,他没空见你。”助理秘书有条理的回答深恭香代所有问题,最后还很有礼貌的加上一句:“还请深恭小姐不要让我为难。” “你!”一听到是戚格律不见她,深恭香代脸色一变,抬手就推开她。“滚开!我要进去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推开门,深恭香代腰一扭,就踏进总裁室。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助理秘书,竟然告诉我你不见我!”她尾音上扬,盛气凌人。“你说,你是真的这样交代她吗?” 戚格律一抬头就看见助理秘书被推向一边,他以眼示意她退下。至于出现在眼前的深恭香代,他则连看也没看一眼,即继续手边的文件签阅工作。 自从知道戚格律可以为事业跟若子分手,深恭香代对自己未来在戚家的地位,已经是有恃无恐。 所以,不管是对谁,她骄纵的个性显露无遗。不管是对外人,还是戚家人,她一样从不拿正眼瞧。只是—— 一见戚格律毫无表情的面容,她还是有些忌惮。压下方才的不快,深恭香代同时也记起自己这些天来一直找他的目的。 “律,前些天我爸爸打电话告诉我,他明天会顺道从美国接戚爸爸和戚妈妈回台湾,和你一块讨论婚礼的事情。” 深恭香代态度一变,声音一转,马上又展现出娇媚温柔的模样。就在她靠向前去,想偎近他身边时,旁边的一个异样引起她的注意—— 这些天一直缠住戚格律,等待好时机的珞亚,一听到深恭香代突然嗲声嗲气的声音,立即蹲子,直撩拨着地上的长毛地毯。 “咦,珞亚你也在这里。”一见未来的小泵也在,深恭香代故作热络的出声招呼。“你在找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找?”她蹲到珞亚身边。 “好啊好啊。”看她一眼后,戚珞亚又继续翻找着地毯。“你的声音害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快帮我找找。” “你!”深恭香代红着脸,倏地站起身。 “我怎样?”戚珞亚随之站起,斜着眼将她从头到脚看一遍。 她就不懂,大哥为什么要为这个女人而放弃若子。依她的眼光看来,这个深恭香代从头到脚,没一点比得上若子。 “珞亚,看在你是律的妹妹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希望你以后对我的态度要礼貌一点。”强忍住气,她表现出豪门千金的风范。 “呦!这是在训诫我吗?”戚珞亚瞟她一眼。“你以为你谁啊?” “珞亚!我可没有惹你,你不要——”她脸色乍变。 “是啦是啦,你没惹我,是我看你不顺眼,怎么样?”戚珞亚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准备吵架的架势。 其实,深恭香代是没惹过她啦,照理讲她是不该这样不给她面子。但是—— 每当想到深恭香代是依仗家世背景,利诱爸妈和格律答应联姻,她就感到不屑。 今天,可让她找到机会发飙了。 哼哼,好事果然来一桩了。戚珞亚睨眼瞧她。太久没吵架,她都快觉得自己口才退步了。 “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想靠家世背景嫁给我哥?你是断手缺脚还是丑不拉叽啊,要这样硬赖我们戚家?” “戚珞亚!”深恭香代怒火上升。 一想到若子会走,全是因为深恭香代出现的关系,珞亚就不想对她客气。而如果能把这女人骂得滚回日本,她就放鞭炮大肆庆祝。 “干嘛,要膜拜我吗?我的要求不多啦,一切就照我们台湾规矩来,每天早晚三炷香,三步一拜、五步一跪、九步一叩,从大门到大厅距离不远,就短短三百公尺——而已。”她一口气,飙完一大段,而且不ng。 “你这个死丫头,敢这样对我!你当心我跟我爸——”深恭香代终于破口大骂,只是,她还没骂完,珞亚又—— “死丫头?哈!”戚珞亚大笑一声。“没关系,你尽量的叫、用力的叫、大声的叫,因为本小姐我食衣住行样样自己来,没丫头可以死。倒是你——” 珞亚忽地瞟深恭香代一眼,黑溜溜的眼睛一转。 “死女人!”在深恭香代还来不及反应时,戚珞亚出其不意朝她咒骂一声。她戚珞亚牙尖嘴利,骂人一向不输人。 “死丫头,你居然敢骂我!你……你……”深恭香代气得直指着她。 “骂你死女人又怎样?别以为有大日企业当靠山,就了不起。那是我哥笨,以为事业可以当饭吃、当床睡、当女人疼,所以才会笨得答应这件婚事,害我被牵连而累得像条狗一样。要是我——”戚珞亚越说越气。 她好不容易才有若子可以帮她分担工作的。现在可好了,若子人一走,她不仅不能跷班,还得接下若子在时,所做的国外事务联络工作。 这些新仇旧恨,她若不跟深恭香代清算清算,她戚珞亚就改名叫秋田,给她当狗叫。瘪了嘴,她恨瞪祸首好几眼。 深恭香代被她横眉竖眼的模样,给吓退一步。 “要是我,我就呸!我呸呸呸,我九九八十一全部都给你——”珞亚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逼进,最后,她往香代脸上大叫一声——“呸!” “戚珞亚!你太过分了!”急闪过戚珞亚呸来的口水,深恭香代怒转过身,向戚格律讨公道。 她怒跺着脚。“律,你看她——” 戚格律拿笔的右手,倏地紧握,关节泛白。对深恭香代,他——心生怨恨。啪地一声,笔应声折断。 若非不想正面与她撕破脸,他绝不会现在还让她站在他的地盘上。而珞亚什么都吃,就是死不吃亏的性子,则教戚格律因深恭香代居于弱势的情形,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让珞亚整整她,只能算是给她一点小教训,否则,若真教他动怒了,那就不会只是口头上的耍狠。只是,珞亚刚才所提起联姻的事,却教他…… 扩展事业版图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他却从珞亚的言语间听出,她对他作法的不满? 他知道自己是为事业出卖婚姻,但是现在……为什么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香代以前也跟过他,那与她结婚,应该不是一件多难接受的事,那为什么自从答应联姻之后,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乐?盯看桌上的报表文件,戚格律低头思索自己心中的疑问。 能壮大戚氏企业,他是该要兴奋的。 “戚格律,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进去?”香代因没得到他应有的重视,而扯着他的手。“你妹妹一直在欺负——” “出去!”甩开她的手,格律硬从齿间挤出二字。 听见他恶声,深恭香代得意的转身面对戚珞亚。 “还不快出去,我和律还有正事要说,没空理你。”她骄恣地扬起下巴,对珞亚扬声叫道。 “哈!是你该出去吧?我哥可没说任何欢迎你的话。”戚珞亚嗤笑一声。刚才,她可没漏看大哥眼中对深恭香代的厌恶。 “你!”深恭香代恶狠地瞪她一眼,转头就向戚格律挑拨言道:“律,你看她一点也没把你放在眼底的样子,你再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哪天她就——” 啪地一声,戚格律猛地拍桌站起。 “我叫你出去!”原似一湖死水的情绪,早已让深恭香代的出现,激得怒潮汹涌。 虽然,他为事业答应联姻,但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看见深恭香代。因为,若不是她挟带着大日企业的家世背景出现,他和若子不会就这样分手。 他不该因一时的权势诱惑,而……他狠眼瞪向深恭香代。 “你!”他的眼神,教深恭香代打了个寒颤。 “我答应和你结婚,就只是因为大日企业,所以,你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他黑眸阴冷。“就算以后结婚了,你还是给我滚远点,不要教我再看到你!” “好!说得好啊!扮!加油啊,千万不要让那死女人在我们戚家地盘上撒野。”乍听格律对香代的警告声明,珞亚忍不住蹦掌叫好。 “你们两个!”她一双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想想人家若子她多温柔、多讨人喜欢、多懂事、多体贴,在台湾的这段日子,帮我们戚氏做多少事,倒是你……”戚珞亚不怀好意的说着。 “你!”听到她提起山口若子,香代十指紧掐。 “啧!就看你常来公司东叫叫西吼吼的,不会帮忙也就算了,还处处给人难堪,还摆出一副鬼架子,拜托!你摆给谁看啊?真是教人讨厌。” 珞亚觉得今天好像已经骂够本了,因为,她喉咙好干。走到格律桌前,她拿起桌上已被喝了一半的开水,边喝边走向一旁的沙发坐下,准备看戏。 瞥看格律阴沉的脸庞,珞亚希望这次煽的火够大,最好是大到可以让他放弃联姻的想法,直接叫深恭香代滚回日本。 当然,如果她运气能再好一点,说不定……嘻嘻嘻……想到若子有可能再回来帮她做牛做马,戚珞亚忍不住掩嘴窃笑。 香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转过身。 “戚格律!你怎么可以让她这样对我说话?你别忘了,没有我,大日企业不会为你们戚家……”骄纵的个性,禁不起一丝难堪。 “大日企业!”戚格律脸色难看地从唇缝间喷出四字。 “对!就是大日企业,我爸爸的大日企业可以帮你将事业扩展得更大,让你们戚氏……”她再次想借家庭背景,抬高自己在戚家的重要性。 第十章 见深恭香代一再想借大日企业来控制他,戚格律已是忍无可忍。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她鬼话连篇? 她以为她家的大日企业,真有这么了不起吗?而戚氏没大日的帮忙,就会垮了不成?戚格律倏地冷笑一声。 会答应联姻,只是因为他想满足他大男人的事业野心。只是—— 他真要一辈子这样追着事业野心跑?戚格律突然一愣。他真要再把自己累得失眠,累得没休息、没假期,就像还没遇上若子之前一样? 不!他不要!他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心中立即出现的答案,教戚格律一怔,表情愣然。如果他不要那样的生活,那,他要什么样的生活? 忙碌,不是他惟一的生活方式吗?顿时,若子的美丽娇颜回旋于他脑海之中。一幕又一幕与若子共有的生活回忆,不断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一刻,他听不见深恭香代不断以大日企业,来衬托自己身价的傲人言论,但,却看见与若子曾经有过的美好生活。 若子……那个让他曾以心相待的女人。想起若子,他眸光泛柔。 只是,当脑海画面闪至分手那天,再想到自己曾为事业,而让她伤心哭泣时,他的眼却酸涩难过。 那夜,他伤了她的心,但她却一样温柔对他。她说,她会记得他……若子一直是这样的温柔,而他却为事业心而—— 刺耳的怒叫声,打断戚格律沉浸于有若子的思绪里。 他怒目瞪向眼前的女人,愤地紧握拳头。事业事业!他要那么大的事业版图做什么!?现在他想要的,就只是若子一人! “所以,只要我随便跟我爸爸说一句你们戚家的不是,你就别想有机会得到大日企业,扩大你的事业!你听到没有!戚——格——律!”深恭香代怒焰高涨,尖声叫道。 发觉深恭香代一再想以大日企业,唤起格律的事业心,戚珞亚顿觉不妥,而决定再次上场。放下手中的水杯,她走到戚格律面前。 “哥,男人有事业心当然是好,但是,当事业心变成在事业上一种无尽头的野心时,那问题可大了。” 戚格律拧眉看向自己的妹妹。 她搬出一些在网路上,看到的人生启示。 “嗯,我这样说好了,假设你只剩下七天的生命,你最想做什么?而如果,你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你有没有什么遗憾?有没什么话想对谁说?再假如啦,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你可以要求见一个家人以外的人,你最想见的是谁?”珞亚越说越严重,好像巴不得快快踹开戚格律,占上戚家老大的位置一样。 嘻嘻嘻嘻……因幻想未来坐大戚家的得意,戚珞亚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若子!”突然,戚格律对珞亚惊喊一声。 因为,他所有答案都是绕着若子在转。而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若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心,也是因为若子是他最在乎、最在意、最喜欢、也是最爱的女人。戚格律神情震骇,心情激动。 天呀!他怎会到现在才发现,若子早已渗入他的心房?早已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自从有她在身边后,他的喜怒哀乐几乎都是为她一人。 他……他竟然到现在才认清若子之于他的生活意义。 “哥!你发烧啦?怎对着我叫若子?”珞亚瞪大眼,猛地向后退一步。 “我……若子……”他想去日本找回自己的爱。 突然认清自己的生活意义,戚格律觉得自己的心,似又活络了起来,而感到兴奋。他要到日本找回自己的真爱。 “哥,你不要吓我啦,我不是若子,我是你妹妹珞亚,你还记得吗?”戚珞亚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珞——”发现珞亚误解他的意思,戚格律拧眉。 “完了完了,这下子真的是完了,你又叫错人了。”珞亚急得快哭了。“如果爸妈知道是我把你逼疯的,他们一定……” “戚珞亚!你是连续剧看太多了吗?”听不进珞亚的胡思乱想,戚格律抬手就往她后脑拍过去。 “啊!好痛!”后脑突然遭到袭击,戚珞亚尖叫着双手抱头,逃窜向门口。退至安全距离,她不平的放声叫道:“死格律!我这也是在担心你耶,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我!你给我等着瞧,我一定要打电话跟爸妈告状!” 砰地一声!她大力甩上门。 “戚格律!我刚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听到他们一再地在她面前提起若子,深恭香代妒火中烧,愤声叫道:“只要我跟我爸爸说一句,你就别想扩大你的事业!” 虽然格律想尽快去找回若子,但,他知道在这之前,自己必须先把深恭香代解决掉。 “是吗?”他冷言道。 “当然,戚格律你最好给我搞清楚点,我深恭香代不是像山口若子那种,可以让人大小声的贱女人,你要是让我——” 听到深恭香代对若子的滥骂,戚格律愤地绕过办公桌,扬手就甩她一巴掌。 深恭香代瞠大双眼,捂着受到掌掴的红肿脸颊。 “你!你打我?” “那是代若子打的!”他眼露危光。 “你为那个贱女人打我?”她不敢相信。 黑眸一凛,啪地又是一声。 “你!”香代双手捂住双颊,瞠大的眼中净是不信。 “这次是我为自己的女人打的。”戚格律冷声警告:“只要再让我听到你对若子辱骂一字,我绝不轻饶!” “你打我!你居然一再为那个女人打我!戚格律,我跟你拼了!”受到从未有过的委屈,深恭香代有如泼妇般地扑向他,手脚齐来捶打着他。 他让深恭香代的疯狂举动给激怒了—— “疯女人!”毫不在意她朝自己抓来的尖利指甲,戚格律一出手就掐住她的颈子。 “你!咳咳!”香代想扳开掐住自己的大手。 “你实在不该找上我父母的,也不该出现在台湾。”他恨声道:“若不是因为你的出现,若子那天不会那样难过,我跟她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深恭香代!你真是个令人厌恶的女人!” 他那一声咬牙切齿的厌恶二字,教深恭香代吓白了脸,她神情骇然地望进那一双黑沉的眼。 她知道此刻的戚格律,是可怕的,是不容招惹的。因为,在他黑色的眼眸里,她看见一抹从未见过的阴狠。 她以为只要有大日企业当靠山,戚格律一定会匍匐在她脚下,但是现在……深恭香代难过得想抓开他的手。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她痛苦的呼吸着。 “放开你?”他冷笑。 “快……快放开我……”她想扒开他的手。 看见她脸色已然转紫,戚格律这才反手将她往旁一推。 扑跌上沙发的香代,双手摇着自己受到残虐对待的颈子,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她差点就要被勒死了。 看见她被吓白了的脸色,戚格律突然有了一丝好心情。 “你不是想和我结婚?不是想用大日企业控制我?既然这样,那你该希望我巴着你不放才对,怎现在却要我放开你呢?” 他双手背于后,居高临下,笑看着正张大嘴巴呼吸的女人。 “香代,你是不是说错了?”轻扬的声音里,掺有冷冷寒意。 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深恭香代犹如惊弓之鸟,吓得忙翻到沙发另一边。 “不会了,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听到他寒冷刺骨的冷语,她双腿直抖着。 “不会?不会什么?”戚格律带笑,再走到她旁边,俯身问道。 “不……不会……我不会……”受到惊吓的深恭香代,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不会什么。 “你最好是不会再惹到我,否则下次——”他笑容渐冷。 他未完的警告,让深恭香代全身不住颤抖,而猛点头说道:“不会……我不会……” “不要以为有大日企业当靠山,我戚格律就得听你的,就得看你脸色。若真要论财力、势力,我戚氏可比你大日企业要庞大多了。”他冷冷一笑。“千万不要才给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起染房来了,那会让人笑话的——深恭小姐。” “我……我……”深恭香代脸色惨白。 娇生惯养的她,自小就受到家人的呵护,即使长大后无论走到哪里,也总因家庭背景关系,受到特别礼遇。何时遇过今天这种场面?她真的被吓到了。 “给我滚回日本去。”他勾抬起她的下颚。“回你的国家当千金小姐,还是当大明星都没关系,但就是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听到没有?” “我……我……”她困难的咽下口水。 “至于我们两家联姻的事——”他突然提起。 “不……不要……我不要结婚……”她惊骇地对他猛摇着头。 “我有说要娶你吗?我只是要你告诉令尊大人,把两家联姻的事取消,我爸妈那边就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了。”戚格律睨看她一眼,笑她的恐惧。“到时,我自会带若子去接他们两老回来主持婚礼。所以——” 他的那一声所以,教深恭香代瑟缩起身子,四肢一起抖。 “所……所以?”她哆嗦地颤着。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这次可以顺利带若子回台湾,否则的话——”黑眸倏地一冷。 见到他直射而出的冷冽眸光,听到他冰冷骇人的阴狠语意,深恭香代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 抛开事业心,抛开野心,抛开男人所需要的企图心,戚格律立即要珞亚为他办好一切到东京的手续。 他利用等待的时间,处理公司要事。一待机票与签证到手,他立即风尘仆仆赶到东京,想接若子回台湾。但是—— 一到东京,一下飞机走进入境室,戚格律就从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捕捉到一个令他震愕的讯息。 一转头,他也在一旁的报纸贩卖机上,看见若子始终淡笑,偎在森田龙司身边的新闻相片。再抬眼,他看见那宽大的电视萤幕上,正连线播送着此刻森田宅室的热闹婚礼实况。他神情震骇。 一坐上明室大饭店所派来的接送轿车,戚格律情绪激动的命令司机快速驶向森田宅室。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建筑,他双手紧紧交握。她不能就这样抛下他,她不能! 虽然讶异于戚格律的意外命令,但专属司机也记起前次他要求跟踪森田先生座车的事,而尽速的飞车前往森田宅室。 司机知道今天在那里,有一场盛大婚礼要举行,也知道那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 看一眼似沉入自己混乱思绪的戚格律,司机即以车内配用电话联络饭店,告之此刻状况,并要求协助打通进入森田宅室的必要关卡。 *** 一场耗资数佰万的世纪婚礼,今天就在森田宅室里盛大举行。 粉色缎带花饰,与随风轻飘的多色心型气球,将长达两百公尺的私人大道,装点得柔美而浪漫。 不断自外驶入的积架、克莱斯勒、宾士、bmw等高级房车、轿车,也载着各界名流士绅、贵妇淑媛,前来参加森田裕一的长子森田龙司与山口若子的豪华婚礼。这合该是一场美丽盛宴,只是—— 立于森田宅室外,仰望一路自大门绵延至高巍豪华建筑前,迎风轻飘盈满喜气的粉色缎带,戚格律脸庞紧绷,双拳也因紧握而微微地颤抖。 他以为她会等他的。 就算他要结婚,她还是会等他的,他相信,若子真的会等他,会默默的在他背后守候着他。但是…… 难掩眼中痛意,戚格律抬手一把抹过脸上的疲倦与累意。他似乎累了。 但是……他是否真的已错过了这一生的最爱?错过了若子的心与情?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的,他想当面告诉她,自己心底的最终选择,他想亲眼见到若子因心中喜悦,扑身投入他怀抱的激动与爱恋。 只是,他错了……他错失了这样一个机会。 她怎可以?她怎可以这样对他?她不是说爱他的吗?她不是说永远永远都会记得他?那她怎可以带着有他的记忆,嫁给别的男人? 不!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若子真会这样就嫁给森田龙司,他不相信! *** 一身泛着淡淡晕光的粉色婚纱,映出她美丽红颜的清雅与柔媚。高挽于脑后,梳成宫髻的黑发,在名师的设计下,自然地垂落几许柔细散于脸侧,随着房内空调的吹送,它轻轻飘扬划过,那上有淡妆的清丽容颜。然而—— 那凝有丝丝幽光的黑色瞳眸了无喜意,上有粉女敕色泽的丰润红唇也无丝毫笑意,纤弱双肩却微微地颤着。 真要嫁给龙司?眨了眼,若子再一次的问着自己。 虽然之前她曾一再以同样的问题反问龙司,但,他总是极尽一切,除去她心中所有的疑问。 甚至,他也说他并不在乎她心里仍有格律的存在,就算她不愿与他行夫妻之实,他也无所谓,因为,他外面女人多得是,但—— 她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嫁给龙司?真要这样吗?她一再这样的反问着自己。因为,她知道这一刻已是她最后机会。 虽然,龙司说她可以保有对格律的记忆,甚至可以要求分房睡,但,就算他愿意这样,她也知道自己办不到。 她无法在结了婚之后,还想着其他的男人。因为结了婚,她就要对丈夫忠实。然而——她有办法忘了自己真心所爱的男人吗? 就算她努力想将格律给忘了,但是,她忘得了吗?她该怎么办?她真的能嫁给龙司吗?再一次的,蒙蒙水意浸湿了她凄然的眼。 没有任何繁杂累人的规矩,在婚礼即将开始之前,森田龙司迫不及待想先看看自己的新娘。 一进新房,龙司即见到静坐于梳妆台前的新娘。 “龙司少爷,恭喜。” “龙司少爷,真是恭喜了,新娘子好漂亮呢。”一声声的恭喜接连响起。 “嗯。”森田龙司心情愉快的一一点头。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若子。 “你今天真美。”凝望眼前沉静红颜,森田龙司毫不吝惜地为她赞出一声美丽。 突然传来的声音,教山口若子一震。 “龙司……”她抬眼凝进龙司的眼,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拒绝机会。 “很紧张吗?”他注意到她置于膝上的十指,正紧紧交缠着。“没事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只要对那些人笑一笑,这样就可以,其他的都交给我。” “我……龙司,我……”水亮黑瞳,闪出一丝泪光。 森田龙司脸色一暗,却又随即扬笑地对她说道:“时间就快到了,我帮你戴头纱。”他伸手接拿过管家所送上的头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颤着声,摇着头,一再的说着抱歉。 那一声对不起,教正要为她披上头纱的手,顿地一僵。 闭起了眼,森田龙司似再也拿不住轻盈的美丽头纱,而松了手指,教它无声坠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一笑。不需她再多说了,因为,她泛有凄蒙水意的黑瞳,早已说明一切。 “你们都出去。”他低声遣走房内的其他人。 映有窗外耀眼阳光的偌大新房里,有着明亮,有着温暖,也有着一丝寂寥的难堪。 凝看她水亮眼瞳,森田龙司敛下眼中的一丝抑郁。他知道,她还是无法忘去曾有的一段情,纵使——他从不在意。 原以为只要能拖过今天,等一切都成定局,就算她后悔,也来不及了。但是,她终究还是摇了头。 “你想清楚了吗?你真的不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作打算?你真要他背负私生子的恶名,在未来遭受众人的指指点点?嫁给我,我就能为你庇护一切,那——”抬了手,他抚上她凄幽的脸庞。“若子,嫁给我,真有那么困难吗?” 他说的都是她当初答应龙司婚约的理由。为了让孩子有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她以为嫁给龙司应该不难的,但她没想到,难的是,她根本无法忘怀,也无法背弃与格律曾有的一段情。 凝于眼的泪,浸痛了她的眼。 “我也想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我也想他有爸爸,我也不要他以后被别人指指点点,但是……”她强睁泪眼,声音哽咽。“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这样结婚,我爱格律,除了他,我无法……” 砰地一声,房门突然教人给用力推开—— *** 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戚格律,山口若子睁大让泪意浸得水亮的眼瞳,缓缓站起。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梦中有多少次,她都梦见他来了……凝于眶的闪闪泪水,终于溃堤而下…… “格律!”带着一身的恸,她哭喊着往他奔去。这一刻,她的心有惊、有喜、有痛,也有苦。 只要他来找她,她真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就算以后,她和孩子真会被外人所唾弃,她也没关系,只要格律心中真的有她存在,那这一切的委屈,她可以忍,也可以吞。 “若子……”戚格律心情激动,紧拥着向自己扑来的山口若子。他就知道若子不会忘了他,他就知道。他敛下染有一丝水雾的黑眼。 抵着她肩,戚格律不断缩紧着拥紧住她一身纤细的臂膀。他庆幸自己即时赶到,更庆幸自己听到若子方才对森田龙司,直言道出她对自己依然不变的爱。 偎着爱人的胸膛,若子想教自己不要再哭了,但是,晶亮的泪水,仍不断地滑落她脸庞。她停不了自己对格律的爱,也止不了灼痛她眼的泪。 泪湿了她的眼,也湿痛了她的心,但,她是快乐的……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快乐的。 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庞,戚格律拿出身上手帕,为她轻轻拭去那令他心痛的珍珠泪雨。 他不想再让若子为他哭,只想要一辈子宠着她,爱着她。克制住心底的激动情绪,他抿唇吸鼻,笑看她不断滑落泪水的美丽脸庞—— “别再哭了。”他轻顺着她的背,笑语调侃。“穿得这么美,再哭都丑了。” “格律……格律……”含泪的眼,水影闪耀。 “再哭,我就不带你回台湾了。”一旦再次确定她对自己的爱,原感沉重的心情已显轻扬。 “你——”她眨着泪眼,凝望他眼中的丝丝情意。 “我已经把深恭香代解决掉了,以后,就你和我而已。” “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她摇着头,哽着声。“我不要破坏你的家庭,我们……我们就这样好了……”若子以为格律是要她处于情妇的位置。 “不——”一字轻声却肯定的“不”字,带出他眼中的温柔。“除了你,我不会和其他女人结婚。” “你!?”水亮大眼闪出一道希冀光芒。 “我这次是来接你回台湾。”戚格律笑看她毫不掩藏的惊喜眸光。 “但是,深恭香代她……”瞬间,她有一丝的犹豫。她没忘记格律想借用大日企业来扩展戚氏事业的事。“你不是需要大日企业来——” “跟失去你比起来,大日企业实在不算什么。以前,我是让事业心给蒙蔽住一切,所以才没认清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凝看着她的眼。“没有你在的日子,我觉得很孤单,也很寂寞——” “格律——”对他的表白,若子惊喜。 “我爱你。”凑向她耳畔,戚格律温柔低声诉出自己未曾对她开口的爱意。 “格律!”干涩的眼,再次泛上水意,山口若子噙泪地笑喊着他的名。“你终于知道你是爱我的了,你终于知道了……” 若子的话让他一惊。 “难道你早已经知道?” “嗯。”她红唇微抿。“在你也舍不得我离开,在你也为我红了眼时,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她早已了解到他的心,却仍愿意放手让他离去,而不说一句,戚格律动容的再次将她拥搂入怀。 他头抵她的发,低语着:“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嗯。”她泪水盈眶,唇角噙笑,对他点着头。“格律,这次我会答应龙司的求婚,是因为——”她想说出怀孕的事,也顺便解释会有这次婚礼的理由。 一听到森田龙司的名字,戚格律脸色一变。扶握住她双肩,格律截断她未出口的解释,直接转移话题。 “回台湾之前,我想先到美国亲自告诉我爸妈,我们要结婚的事。”他牵握起她纤长柔荑。“你要跟我一道去吗?” “只要你愿意带我走,无论哪里,我都去。”没注意到格律怪异的眼神,山口若子含泪点头。 得到她的点头应允,戚格律笑得眉眼齐扬。 “那,我们走吧,外面有车在等。”带着她,戚格律快步走向房门。临去之前,他回过头,得意的瞥瞪一眼始终静默于房内的第三人。 他从没忽略过森田龙司的在场。但是,他始终把碍他眼的龙司当透明人一般看待。因为,他就是要龙司明白,与他戚格律比起来,他森田龙司是有多么的不受若子注意。 想抢他的新娘?哼!戚格律在心底冷哼一声。一跨出盈满喜气的新房,他砰地一声,愤力掼上门。 发觉自己竟丝毫不受若子注意,而瞪看着被愤力甩上门的森田龙司,表情乍变—— 终曲 听到若子说出之所以会接受森田龙司求婚的理由,戚格律差点没呕死。因为,几次交手下来,他可不认为那个男人真有心想帮他养儿子,而以他对龙司的了解,他知道龙司只是想借此教他难堪而已。 每每想到自己的儿子,差点就要认敌做父,戚格律就一脸难看。 “哥,你的脸色真难看。”戚珞亚一脸嫌弃地瞥看坐在对面,眼睛却猛往外飘去的格律。 戚格律转头瞪向多话的她。当初,若不是爸妈听到若子已怀有身孕,而立即跟回台北,并坚持若子回戚家大宅待产,也好有个照应,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珞亚那张越来越讨厌的脸。 “你以为你的脸色又好看到哪里了?”他哼笑一声。 “至少比你好看。”珞亚回他一个笑脸。自从有若子可以当靠山,她可是一点也不怕格律翻脸。 “你!”他咬牙道。“好,好,等会我就看你能好看到哪里!” 原舒服瘫在沙发上的戚珞亚,一听到他的话,猛坐正起身子。 “什么意思?”她瞪大眼。 “什么意思?”瞧见她一脸紧张,戚格律突然觉得心情愉快,他就知道一定有人可以治得了她。“没什么意思。” “哥!”不对劲!她感觉他话中有话。 他站起身,走向玄关,想到前庭去找若子回来。 “刚才我接到一通电话,是梅曼非——”他回过头朝她恶意一笑。 “呃!”听到电话,听到梅曼非三字,戚珞亚脸色惨白。 等不到戚格律说完下面的话,珞亚咻地转身冲上楼,不到五秒的时间,戚格律就看见她人已经又直冲下楼。 “你要去哪里?”看着冲得比狗快的珞亚,手拿简单行李,一副要逃难的样子,他拧眉问道。 “我疯了才告诉你!”他以为她不知道他和那个梅曼非最近走得很近吗? “你又想跷班?”他伸手拦住她。 “反正有若子可以帮你。”她推开向她挡来的手。“你别挡我的路啦。” “你就这么吃定若子?”他很不高兴。 “你以为她贵人当假的啊。”瞪他一眼,戚珞亚丢下一句,即冲向车库。 一想到那个曾被她误以为是人妖的男人又找上门,她就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堪虑。因为,她也不过是那时错认他的性别而已,他有必要这样生气?有必要这样三不五时就找她麻烦吗? 想起上次被他暗算的事,她头皮还直发麻。而今天他又找上门,谁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所以,如果能离他远一点,她相信中自己也会安全一点。 急速坐上红色轿车发动引擎,戚珞亚连暖车也没有的即快速打档加油,仓皇驾车逃离。 看见珞亚一副遇天敌的逃难模样,戚格律不禁放声大笑。他知道她的好日子已经不多。带着一脸愉快笑意,戚格律迈步走出大宅,想找那个已经在外面逗留超过他所限制时间的若子。想起若子,格律不禁笑出满眼的温柔。只是—— 一进前庭花园入口,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娇笑声,戚格律脸色随即一变,脸颊微微抽动。 他神情惊骇,疾步冲进花园。 “哈利——快快快……”在艳阳的映照下,身穿白色孕妇装的山口若子,直对着不断跑在前面的大狼狗,特意压低声音的哄叫着。 那始终扬于她脸庞之上的灿烂笑靥,犹似洒落她四周的阳光般耀眼。含笑眼瞳、酡红的脸庞、笑扬的唇角,在在告诉他人,她是幸福的。 惊瞪眼前一人一狗前后追逐奔跑的模样,格律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停了。 她……她……她居然跟那只大狼狗在玩!? “山口若子!”他怒吼一声。 一声怒吼,同时震住相互追逐的人与狗。略过格律显得十分愤怒的口气,山口若子即时止住向前奔跑的步子,回身对他扬起一抹亮丽笑颜。 见到她突然绽现的笑颜,戚格律顿然一愣,随即闷声低笑。 总是这样。不管他心情如何,也不管他是不是生气,只要见到若子因听到他的唤声,而扬起的粲笑欢颜,他的心情总能在瞬间被改变。 “格律——”带着好心情,若子向他奔跑而来。 他快步上前,张开手,拥进她向他扑来的丰腴身子。 “你又不听话了。”他拿出身上的手帕,为她拭去沁于额际的汗水 “只是运动嘛。”知道他指的是她跟狼狗玩的事,她撒娇地对他甜甜一笑。 “你理由最多。”他笑点她的鼻尖。 撩过她因奔跑而散落脸庞的发丝,格律以指轻摩蹭着她酡红脸颊。 若子低头浅笑。 “对了,爸妈说婚礼就决定在明年一月。”他提道。 “一月?那时孩子不是才满月吗?会不会太快了点?”她想了一下。 “快?”他摇头一笑。“若不是你坚持要生下孩子,才要举行婚礼,我连一刻也不想等。” “格律——”她抬起脸庞,望进他温柔而深邃的眼眸里。 “你可知道那天,在我看到你要嫁别人的消息时,我的心有多痛?有多不相信?”记起前次的东京之行,他的心总是微微抽痛着。 “格律,那是因为……”若子以为他还在介意她要嫁给龙司的事,而显得有些心慌。 “我知道。”他以指置于她唇间,要她让他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是因为孩子的关系,我不会怪你的。只是,每当想起自己差点就要失去你的事,我的心口就会一阵阵的抽痛。”他轻抚着她的脸庞。 靶受到他言语之间的深情,若子紧紧的环抱着他。 “那,你说这婚期会快吗?不,我觉得它一点也不快。”他轻勾起她美丽脸孔。 “格律——”一阵泪意泛上她的眼。 凝视她盈泪眼瞳,他勾扬起一抹温柔。 “我爱你。” 听到格律再次出口的甜蜜爱语,再见到他眼底的款款深情,眨去眼中蒙蒙水意,若子轻笑绽出心中对他所有的美丽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