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情浪君》 楔子 近年来,台湾商场蔽起了一阵黑色旋风,横扫金融界。有人趋之若骛,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因为--他们是近五年来,崛起于台湾商界的三大集团之首脑人物。 他们拥有全世界男人所想要的一切--无法估计的财富,权倾一方。 他们拥有令天下女人著迷的外在--高大挺拔的身材,俊美酷颜。 他们更拥有让多数女子宁愿舍弃一切,就为套牢他们的心的绝大魅力。 他们绝对拥有一般男人隐藏于暗处的极大野心。对外,他们的共同座右铭是:踩著你,往上蹬。对内座右铭则为:没有你,没有我:有我,有你。 在这现实而功利的社会里,他们相互提携。而这应该也是他们能在数年之内,带领各自所属的集团,窜起于这块东方经济奇迹土地上的主要原因之一。 虽然同为豪门名流,同为各集团继承人之一,但,身分不同,背景也不尽相同。 严倞逍--严氏大家长严企宗与情妇在外所生。九岁丧母,十岁正式入籍严氏家谱,现任严氏企业集团亚洲区执行长。 齐飒烨--父母不详。十岁那年为齐门企业集团总裁齐震天所收养,二十岁被安排进入齐门集团,现任该集团副总裁一职。 雷厉尔--雷家独子,自小一言一行皆受到各方瞩目,因出生于豪门世家,从不知“贫穷”二字的定义,现任雷氏企业集团副总裁一职。 来自不同的家庭,同自台湾一流学府毕业,相约至国外深造,近十年的交情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们三人无话不谈。小至女人情事,大至集团决策,他们都愿意提出讨论或相互建议。 今天,他们是为近日所发生的小事,齐聚在这宽大而明亮的豪门男人休闲俱乐部,皇级豪华套房里。而小事,就是女人事。 由一百二十度的观景窗瞭望出去,侧仰脸庞向上一望,是一片湛蓝晴空,微俯视界向下一瞥,则是渺如蝼蚁的车水马龙。 然,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永远只会抬头向上望、向远观;他们一再的忽略那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形式。 因为,一个不想再回顾以往的日子;一个不须再体会过往一切;一个根本就没机会接触那样的生活。 现在的他们犹如只差一步,即可踏上世界的顶端。 只是,那一步却-- ***** “连一个女人也摆平不了?”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严倞逍眼神讥诮地瞟向立于观景窗前齐飒烨的背影。 双脚横跨上茶几桌沿,雷厉尔薄唇抿笑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够苦恼了,你还惹他?” “不是我想惹他,而是他那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我所认识的齐飒烨。”严倞逍勾扬唇角,再瞥一眼似已跌人茫茫情海中的男人。“女人嘛,这世界多得是,不喜欢这个换另一个就好了,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你还说?真不怕他把你从这里丢下去?”雷厉尔闷笑一声。他知道倞逍一向喜欢游走在刀口上。 “怎么?有女人之后,他连朋友都不要了?”严倞逍挑高眉梢。 听到严倞逍的话,齐飒烨耙过一头乱发,转过身子瞪视著已相识近十年的两位好友。 女人,是他们这阵子共同发生的小事,但,为什么只有他一人觉得苦恼,而另外两人却像没事人一般?他不懂,向来行事相近的他们,为什么这次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是哪里岔开了他们的交集?齐飒烨紧拧了眉。 第一章 二十年前台湾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引来一群正在空地上玩耍的小孩子注意,他们瞠大双眼,对著刚驶进育幼院大门的黑色轿车,发出一声声的惊呼。 他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过这种车子出现了。 一见车子停住,孩子们纷纷围上前去。他们好奇而兴奋的触模著温热的车体,除了坐于一旁树荫下的小男孩。 他冷眼观望著那辆代表身分与地位的豪华名车。 在炙热阳光映照下,黑色轿车彷似覆上一层耀眼金光,亮得让他感到刺眼。 这时,一个幼女敕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爸爸,我怕……”看到突然围上来的大哥哥和大姊姊,小女娃不安的紧抓住已跨下车的男人的衣角。 她仰起如瓷娃般精致的小脸蛋,眨著一双大眼,怯生生的望著父亲。 “棠心乖,爸爸进去和院长打个招呼就好。”齐震天笑著弯身,扳开她的手指头。 自从妻子难产去世后,除了白天上班外,他几乎谢绝了所有的应酬,而将棠心带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关系,让棠心除了愿意让保母及他接近之外,其他人的靠近与示好,都会引起她的反抗与哭喊,就连宅里的管家及员工都一样。 今天,他是利用星期假日开车载女儿四处游玩,而意外发现这间处于偏僻地区的育幼院。 “爸爸……”一双大眼凝满泪水。 “别哭,爸爸带你一块进去。” “嗯。”她含泪点头。只要不离开爸爸,她什么都好。 自离开轿车后,齐棠心就将头枕在父亲的肩膀上。她觉得父亲的肩膀好宽、好温暖,也好舒服。 只是,他们还要讲多久呢?她好想上车睡觉…… 看见棠心一脸困样,齐震天爱宠的将她抱在怀里,他一边轻拍著她,一边和院长继续说著,愿意出资重新翻修育幼院的事情。 “那我带您四处看看,”林院长站起身。 “嗯。”他点了头。 就在他微微甩动发麻的手,想抱著已经沉睡的棠心一块走时,林院长提出建议。 “齐先生,我看令嫒睡得很熟,您要不要先让她睡在我后面的房间里?虽然比不上您家的舒适,但还是可以睡一下的。” “这--”他拧著眉?他不放心将棠心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今天就只有我和这群孩子在,如果有人来,孩子们会来找我的,您不用担心。”林院长了解他的顾忌。 “这--”看著沉睡中的孩子,齐震天犹豫了一下。“好吧。” ***** 他听到一种声音,像是哭泣。 小男孩循著声音来处,慢慢走到办公室外面。他十分确定,哭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会是她吗?小男孩有些好奇的探头往里面望。刚才他看见那个男人是空手跟院长在巡看环境。 而且,院长也曾交代过他们,没有师长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办公室的。所以,除了那个小女孩之外,应该是没人会在里面才对。 只是,她为什么哭了呢?小男孩一再探著身子,却看不到办公室里的情形。 慢慢的,他的身后聚集了不少的院童。 “那个声音好像不是我们的人,”一个幼女敕的声音说道。 “对呀,是那个坐轿车的,”院童之一接口说道。“我刚刚看到那个男人把她抱进后面的院长房间。” “真的吗?”顿时,院童们都争相往办公室里探头望。 “小扮哥,我刚刚有看到大六进去。”一个矮小的女生突然拉扯著小男孩的衣角。 “大六?”小男孩惊讶的看著她。 大六是院里块头最大的院童,他常藉著自己胖壮的体型,欺负比他弱小的院童。 “他进去里面做什么?” “小扮哥,你说大六会不会是像上次欺负我一样,在欺负妹妹?”一个绑著长辫子的小女生有些畏惧的说道。 像是要证实她的说法,里面的哭声越来越大了。 她的话和里面越来越大的哭声敦小男孩急忙跑进办公室,直冲向后面的院长房间。一推开门,他就看见大六正拉扯著小女娃的衣服。 “大六,你在做什么!”小男孩一急即跑向前用力推开大六,将女娃抢进怀里。 “你管我!”大六气冲冲地伸手,想抢过女娃。“把她给我,不然等 一下我就揍扁你!”他抓到小女娃的裙角。 “你放开她!”小男孩死命的搂住棠心,想抱她一块跑出办公室。 他们一个跑一个追,虽然大六碍于体胖跑不快,但是手中抱著棠心的小男孩速度也不快。 怕伤到女娃,小男孩放下她,将她护在身后。 一见机会,大六就往他冲去,一把将他压倒在地。瞬间,现场一片混乱。所有的小孩子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向后散去。 蹦噪的声音,求救的声音,还有哭泣的声音,顿时夹杂成一阵又一阵的高声喧嚷。 有院童看情形不对,立即转身跑去找院长。 “你不要打他,你不要打他……”小棠心泪水直流,步伐颠簸的扑上前去,抱住大六的身体。 “走开!爱哭鬼。”大六出手一推,就将棠心推倒在地,引来她更大的哭声。 “你不要打他……”看见大胖子一拳又一拳的落在他身上,棠心的泪水落得更急了,一双脏了的小手不住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讨厌鬼,都是你害的。”大六转移目标。他一手捂住棠心的脸,一手拉扯著她长长的发辫。 得到喘息空间的小男孩一见大六又动手欺负女娃,愤怒地一跳而起,出拳击向大六的肚子。 “不要欺负她!”不知哪来的力量,小男孩硬是扑倒有他两倍重的大六。 “你敢打我?我要揍死你!”大六气呼呼地又把他压倒在地,一拳接一拳的揍著挑衅他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那一声大吼,吓得所有院童又倒退数步。 一接到院童的呼救,齐震天及林院长一前一后的赶回办公室前的空地。他们强力分开打架中的两个小孩。 分开了那两个孩子,齐震天这才看到棠心浑身都是泥土,头发散乱的坐在一旁放声大哭。他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 “棠心乖,别哭别哭……” 知道父亲出现,原本嚎啕大哭的棠心转为低声的哭泣。她索取著父亲怀中的关爱与温暖。 只是,当她抬头看见那个为她而打架的男孩时,她挣开父亲的怀抱,步子不稳的往他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泪眼汪汪,声音哽咽。 “没关系。”小男孩撇过头,不看她眼中的泪水。 棠心知道他刚才是像爸爸一样的在保护她。她也知道他是为她而打架,也为她而受伤。 “对不起……”看见他嘴角上的血迹,棠心难过的又哭了起来。 在院童七嘴八舌抢说著所看到的情形时,齐震天顿觉意外的看向那个为棠心打架的沉默小男孩, 因为院童的打架闹事而意外伤到小客人,林院长不住的低头道歉。 齐震天对林院长的歉意微点了头算是接受,并承诺原有的资助提议不变。 因为,这次的打架事件,似乎让棠心愿意主动去靠近别人。他看向第一次不要他的安抚,而走向陌生小男孩的棠心。 这该算是一种意外收获吧。齐震天笑了笑。 “院长,那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星期一我就请人把钱汇进育幼院的帐户,到时你就看情况好好运用,整顿这里。”他走向棠心。 “真是谢谢你了,齐先生。” “希望下次我来时,这里能焕然一新。”齐震天一把抱起女儿,同时转头对林院长说道。 在齐震天临抱起她时,棠心颤颤地伸出小手,紧拉住小男孩刚才因为打架而裂开的袖子。她张著泪眼直望著他。 “齐先生,我代替这些孩子向您道谢,谢谢您的善心。”林院长感激的直点著头。 “能为这些孩子们尽一份心力,我也很高兴。”齐震天边走边笑著说道。 当他们一同走到轿车边时,齐震天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跟著一脸尴尬的小男孩。而顺著小男孩高举的手臂,他愕然发现棠心竟然紧抓住他的衣袖。 “棠心,我们要回家啰。”齐震天示意要她放手,怎知却只得到女儿的摇头回应。 “棠心?” “爸爸……”她一双泪眼在父亲及小男孩之间来回望著。 她扯著小男孩的衣袖。 “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林院长连忙出声要小男孩离开。“快回房里写功课去。” “我……”小男孩撇了唇角。他自己也想抽回被女娃抓住的袖子。 “不要……”棠心眼角噙泪摇著头,求助的望向父亲。“爸爸……” “林院长,这个孩子是--” 他了解女儿的意思。毕竟棠心是从不和陌生人接近的,而现在她会这样紧抓著对方不放,就表示她可以接受对方的存在。 棠心是该有一个玩伴。 “这孩子自小就被送进来,今年已经十岁了,很聪明也很懂事。”林院长满意的抚模著小男孩的头发。 “既然聪明也懂事,那应该会有人想领养他才对,不是吗?”齐震天仔细的看著因为打架而全身沾满泥土,脸上也有伤口的小男孩。 听到齐震天的问话,林院长犹豫一下才开口说道:“老实说,想领养他的人是不算少,但是,这孩子每次都拒绝,就算强迫他跟去,他还是会偷跑回来。如果您有意思领养他,我想恐怕……” 林院长的话,他一点也不怀疑。因为,那孩子虽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十分有人缘的模样,但他眼底的防御却教人不容易亲近。 “棠心喜欢他?”他想先确定女儿真的愿意和他相处。 “嗯。”棠心猛点著头。 女儿的点头是在他的预料之内,那再来的问题就只有另一个当事人了。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齐震天直视著小男孩有些沉郁的眼神。 或许那双眼眸中有些许的冷淡与不该有的成熟,但是对于一个自小即住进育幼院的孩童来说,这一切似乎又显得理所当然。 小男孩低头不语。 “你要想清楚,我们是不勉强你的。但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不准你再和以前一样偷跑回来。” “你是说我不能再回来这里?”齐震天的话,让他用力抽回被棠心握住的袖子而绷紧小脸。 “不是,是不准偷跑。”齐震天摇头。“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这里看朋友和所有的师长,但是,绝不能是偷跑。” 齐震天的话,让他顿觉意外。因为,以前那些想领养他的人,都警告他不准再回到这里。 他微拧著双层抿著唇,显然是在考虑。 “回家……跟棠心回家……好不好?回家……”棠心张开双手,挣扎著想要接近他。 看著她向自己伸来的小手,小男孩不禁笑了起来。 回家?他终于也有家了。 第二章 在人潮汹涌的台北车站北门道路处,一名身著全套卡登亚西服,紧抿薄唇、双手环胸,身倚黑色轿车的男人,几乎擒住了所有过往行人的视线。 多年的社会历练,教当年眉清目秀的孩童,摇身一变而成了拥有魅惑人心酷颜的成熟男子。 即使静立原地不发一言,但自其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势气息,仍令人为之一震。 他知道有许多人在注视著自己,但,他不为所动。齐飒烨一点也没有不适与尴尬。毕竟,这情形时常发生。 略过所有仰慕好奇妒羡的眼光,他一脸冷然地在刚踏出台北火车站门口的众旅客里,搜寻著深印于心中的活泼身影。 他正等著那个让他一直护在手心里的女孩。 自十七年前他跟著棠心回到齐家之后,他取代了父亲在棠心心中的重要位置。近七岁的差距,再加上他幼年因在育幼院成长而被迫的早熟,他俨然成为棠心的另一个父亲。 因为,这十几年来棠心的三餐是他在注意,她的功课也是他在教导,甚至她的一切生活习性也都是他在纠正。 而这样的关系也持续多年了。 只是,每当父亲瞧见棠心总是绕著他打转,而不再像小时候只会缠著叫爸爸时,曾数度提出抗议。 但,他的抗议声一向被两人极有默契的笑著驳回。 因为,自他踏进齐家之后,他让父亲除了工作之外,有了许多私人的假期与时间。 而随著时间的流逝,他们慢慢的长大,也注意到父亲与棠心当时的保母敏姨间存在著不寻常的关系。 为此他更乐于为父亲分担棠心的一切责任与烦恼,而让两位长辈有时间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 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他和棠心及父亲与敏姨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也更为亲密。 甚至,父亲及敏姨在他和棠心的撮合下,已于五年前办理结婚登记。 所以,在这十七年间,棠心和他几乎成了生命共同体。 而且,和他一块生活的棠心,也慢慢地改掉了原本爱哭及缠人的毛病。 在这十多年里,活泼的个性取代了棠心原有的胆怯,亮丽的笑靥也驱走她小时候因为怕生,而不易与人交往的缺点。 现在的棠心,犹如清晨中沾有露珠的清丽百合,引人注目。 只是,他似乎在无形中,让自己的视线离不开她,也似乎在无形中,决定了棠心的个性发展。 对于这样的情形,他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突然涌上脑海的问句,教齐飒烨拧紧了眉。 “飒烨!” 一声清亮的娇唤,召回齐飒烨远去的思绪。 在众多人群中,他毫无困难的寻到,有著清亮嗓音而身影修长的女孩,他扬起唇角一笑。 一走出火车站大门,齐棠心就看见他又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的高大身影。 有著俊酷五官、深邃引人迷失黑眸的他,无论走到哪里,总会引起众多异性的伫足凝望。齐棠心开心地笑著朝他挥挥手。 当她看见飒烨因自己而放柔的黑眸,及唇边扬起的笑意时,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真是讨厌,干嘛没事也对她笑得这么帅,害她也快变成那群围在他身边流口水的之一了。齐棠心闷闷地瞪了那个一派潇洒、身倚轿车的男人一眼。 对上她看似不怎么高兴的眼神,齐飒烨微拧双眉,立即拨开人群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俯头关心问道。 再狠瞪他一眼之后,齐棠心才不甘不愿地开口: “没有!” 他总是对她这样温柔,害她每每和同学出远门玩,心里老惦记著他那张帅脸。真是讨厌极了!齐棠心重哼一声。 “那是南部不好玩?”他以为是她这次的南部之行玩得不尽兴,遂想提议有时间就亲自带她下去。“我下次再带--” 他话还没讲完,棠心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不是!”她总觉得飒烨过分在意她的心情。“飒烨,你不要每次都对我这么好嘛!”话一冲出口,齐棠心就觉得自己很过分,而抿紧了唇。 别人想求飒烨对他们好一点都很困难了,而她居然还在这拿乔?更何况,她明明就是很喜欢飒烨宠她的。 对自己这种别扭情绪,她实在很不喜欢。齐棠心闷闷的撇著唇角, 她的话让齐飒烨微微愣住。只是,下一秒他又不以为意的笑了。 他知道正值青春期的棠心又在闹性子了。 “要谈谈吗?”他一样的和颜悦色。 齐飒烨习惯性的拥著她,走向停于一旁的轿车。 “不要。”她转过头,直接拒绝他的善意。 相处多年,他早已清楚,除非棠心自己想找他谈,否则无论他如何软硬兼施,她也不可能合作。 只是,这样的她,让他觉得越来越难捉模她的心了。 “想谈时,记得来找我。”齐飒烨微叹了口气。 看到飒烨似乎一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样子,齐棠心顿觉有些愧疚。她转动著黑亮的眼,想要改变目前两人间有些沉闷的气氛。 “是--齐老师。”她故作恭敬的向他行礼,想逗他开心。 知道她又恢复原有的轻松态度,齐飒烨微微笑了起来。 因为,他喜欢棠心有著这样的好心情。 “你这孩子--”他一边摇头,一边为棠心拉开车门。 见他有了笑意,齐棠心在对他扮了个鬼脸之后,才转身跨坐进车内。 看她一副坐稳、大刺刺的等著车子自动启动的样子,齐飒烨手扳住车门又摇了头。 “快上车呀。”见他不关上车门,齐棠心顿觉奇怪而探出头向他看去。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管是长途还是短程,坐前座一定要系上安全带,你怎就是不听话?”除了摇头,他还是只有摇头。 扳正她的身子,齐飒烨直接伸手拉过旁边的安全带,细心为她扣上。 “知道啦,小爸。”她闷声说道。她觉得飒烨有的时候,真的比爸爸还要像爸爸。 “你这小表头。”齐飒烨顿时觉得好笑又好气。自从她上高中后,他就常听到棠心故意这样喊他。 罢刚挺直身子,飒烨就注意到,自己与棠心已成了众人注视的目标。 他为她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坐进驾驶座。 在关上车门后,齐飒烨立即发动引擎。他按下电动窗钮,将外界的一”切注目眼光,全阻隔于深色的车窗之外。 他不喜欢那些女人看他的样子,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其他男人紧盯著棠心看的眼神。因为,他的棠心值得更好的男人。 突然,一道莫名的郁闷压住了他的心口。齐飒烨微拧起眉头。 “什么小表头?”听他一说,棠心顿觉不满的大叫道。“人家我可是名门淑媛、富家千金、金枝玉叶,美丽大方活泼可爱银河宇宙环球世界无敌超级大美女。” “是吗?”她的话,让齐飒烨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吗?”她凑近他,忽然笑开一张俏脸。“不然,我这小表头就刚好配你这个小爸啰?” 突然放大在眼前充满朝气的青春笑靥,让齐飒烨微微一愣。 “嘿!是不是呀?”注意到他异样的眼神,棠心笑得一脸暧昧。 她动手直戳著他的胸膛。 “喂,有几天没看到我了,有没觉得我变得比较温柔婉约美丽动人?” 拍掉她的手,齐飒烨抬手,故意揉乱她的一头短发。 “才出去玩没三天,就变得这么野,这么没大没小?”不理会她的哀嚎,齐飒烨拨弄著她的短发。“那万一让你离开个十天半个月的,你是不是就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哎呀!你不要再欺负我的头发啦。”她双手忙著想抓住他的大手。“人家之前好不容易才梳得漂漂亮亮的,被你这么一弄,一定变丑了啦。” “你有梳吗?”他笑著收回手。 “讨厌啦,你又笑人家的短发。”她出拳重挝他的胸膛。 “谁让你要把长发剪掉的。”看她急著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梳子和小镜子,齐飒烨就觉得好笑。 因为,她的头发短到只要像广告上说的,轻轻一拨就会回复自然的样子,哪还需要看著镜子梳?她有梳和没梳,根本就差不了多少。 “留长不方便嘛。打球时甩个头,就见一头长发啪地直往脸上打来。”她一边说话,一边对著小镜子梳理自己的短发。“而且你就不知道,跟别校女生打篮球留长头发有多危险。” 一想到一年多前,因校际比赛和f大校队打球被抓痛头发的事,她都还会想哭。 “她们发起狠来,伸手一抓一扭,就会让你痛得哇哇大叫,不想打球而只想揍人。”她拿著镜子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将脸转向他,绽著笑靥问道:“怎样?我看起来很可爱吧?” 看到飒烨笑著点头,齐棠心就显得十分满意的将镜子和梳子都收进小包包里。 “我就知道我很可爱。”她得意的说著。 “你还是留长发比较适合。”他突然说道。 “咦?你比较喜欢我留长发吗?”清亮的大眼里有著好大的一个问号。 他笑而不答。 “我是觉得短发比较方便我打球嘛。”没得到他的回答,齐棠心只好无聊地吹著又掉落在前额的短发。说实在的,她也觉得自己梳头发,只是在浪费时间。 看她吹著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齐飒烨抬起手,温柔的以手指为她轻轻梳理过一头柔细黑发。 他眷恋著她那一经梳理,即自动向两旁散开的发丝。那柔细发丝的绝佳触感,直诱著他的手指一再滑梳而过。 凝视著眼前由一双清亮有神的大眼、挺直的鼻梁、不点而红的诱人唇办,及一头俏丽短发所构成的娇俏脸庞,齐飒烨有瞬间的失神。 他……他总以为自己能找到一个足以让他爱得疯狂,而又不需担心对方与棠心有可能不合的终身伴侣。 只是,多年来的寻寻觅觅,除了换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之外,他始终找不到那个自己命中注定该有的爱人。 因为,他从不给任何女人承诺;也因为,她们总是因为棠心的开系,而教他给一手推开。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在为自己找寻终身伴侣,倒像是在找一个能与棠心相处得来的女人。 但是,在她们都还没有能与棠心见上一面之前,他就已经自动将她们给淘汰出局了。只因,不是他真心喜欢的女人,棠心也一定不会喜欢。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矛盾。 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呢?齐飒烨拧紧了眉。 在情海里他是来来去去掀起不少风浪,也摘下不少豪门名花,但最后总是没有任何结果。只是在分手之时,他总会在她们的脸上看到一丝理解的表情; 虽然一开始对她们的态度感到不解,但时间一久,他多少也听到了有关自己的情场传闻。她们说-- 曾是孤儿的他,如今虽已拥有名利与地位,但因受到幼年环境的影响,他习惯游走于天地之间,即使谈情说爱,他也从不放下真心。 因为,他的心始终飘荡于空中,而他--是一个心无定所的浪人。 虽然明知道他有这样的个性,但,她们还是为他著迷。 只因,她们认为,与他交往原本就是一种赌注,赌赢了,可以得到一个浪子回头的老公,而赌输了,就是赔进自己的感情…… 对于她们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的想法,他只想笑而已。 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神情,棠心突然记起他临时打手机通知要来接她的事,而提出心中疑问。 “我记得你今天要开会的,怎么有时间来接我?” 她的声音敦齐飒烨回过神来。 收回手,他顺手耙梳过自己的短发,即动作熟练的打档加油,将车子驶进车阵当中。 “最近台北天气不太好,担心你没带伞,所以就把会议延后。”他说道。“等送你回家之后,我就赶回公司。” 齐棠心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又为我这样。”她抿了下唇。 “没关系,不碍事的。”看见她一脸沉重,齐飒烨笑说道:“我一向知道事情的轻重,爸爸都这么相信我,怎就你一副愧疚的样子?” “你又不是为了爸爸才把会议延后。”她有些不高兴的撇过头。 “生气了?”他空出一手轻触她的脸庞,要她看著自己。 “没有。”她赌气的摇头。 “我一向都是以公事为重的,你忘了吗?”他提醒她。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她瘪著嘴。 “嗯?”他不解。 “还嗯!?你怎那么没神经呀?”她翻了翻白眼。“谁都嘛知道你齐飒烨除了公事之外,对其他事一概不理。但为什么每次我有事时,你都会以我为主?你以为我是公文还是档案,一定要你翻阅签字才行啊?” 对她的说辞,齐飒烨笑了一下。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看到前方交通号志亮起红灯时,他停住车转过头,看进她黑亮的眼。 “是吗?”她没好气的接道。“我倒觉得自己是你重要的公文档案。” 他不否认, “如果真要以公文档案来分类我身边的人,那你无疑是那种红色最为重要的合约文件。”他勾扬起唇边的一抹笑意。 没错。在他心中,他的棠心妹妹是最重要的。除了她,其他的事之于他,似乎显得可有可无。 相处了十多年的时间,棠心在他心中有著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飒烨……”她的心口微微一颤。 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在意飒烨的一切了,甚至,也注意到自己似乎已经不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报章杂志对飒烨的一些绋闻报导。 只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飒烨他早晚都要结婚-- 结婚!?霎时,一道无名痛意疾速划过齐棠心的心。 为心口感受到的锐利痛意,棠心不敢相信的惊望进他依然深邃迷人的黑色眼眸。 她竟忘了,飒烨总有一天会与别的女人共组家庭的事实。 只是,为什么心会痛?顿时,没有解答的问句,强占上她的心头。 ***** 听完业务一部及二部的重点报告,齐飒烨旋即转身走出会议室。 “桦--” 一声矫嗲的轻唤,自他身后响起。 罢跨进自己的办公室,齐飒烨就因那一声叫唤而转过身。 曹露思有些害怕的绞著身前十指。 打从确定买下自己的男人,就是商场上盛传由齐门总裁齐震天从育幼领养回来的齐飒烨之后,曹露思就觉得自己开始转运了。 因为,她曾多次见到飒烨对著她的背影发愣。所以,曹露思大胆假设,齐飒烨对她是有意思的。 而这个假设,让出身贫寒的她有了想嫁进豪门的奢望。 明知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有著十万八千里之遥,但她还是极力的想抓住,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让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 只要能嫁进齐家,那她这辈子就算是翻身了。曹露思因为这个想法而勇气大增。 看著曹露思显露于外的贪婪,齐飒烨眼神一黯。 自从在一次应酬中看见发型、服饰及背影皆相似于棠心的曹露思之后,他即派人对她加以调查。所以,除了知道曹露思出身贫寒,父母双亡之外,她的所有生活作息及交友状况,他也都一清二楚。 她是应酬场合里的交际花,也是那种以身子换取物质享受的女人。 而他因为厌恶她以相似于棠心的一切,去做那样低贱婬秽的事,一怒之下便将她买下,要她跟在自己身边,不准再去接近其他男人,作践自己以换取金钱。 虽然他花钱买下曹露思,但却从没碰过她。 因为,他是因棠心才将她留在身边,所以,如果他碰了曹露思,那他不也是变相的对棠心做了一件龌龊的事? 棠心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他怎可以对她做出这种事、有这样的想法?虽然他与棠心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名义上他还是棠心的哥哥。 所以就算他对棠心再如何在意,她也还是自己的妹妹,他不想因一时的冲动,而坏了自己与棠心的感情。 虽然最近他强烈感觉到,当自己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时,心里所想的却是棠心,但他还是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复杂化。 他想一定是自己工作太累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就算明知道自己对棠心的某些感觉,早巳不太一样,他还是不想去思考其中的问题所在。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女人,他真的已经够多了;但妹妹,他却只有棠心一个而已。 纵使清楚的知道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时,他有的只是瞬间的激情,而与棠心相处,却是那种温柔而令人眷恋的心悸感受,他还是不想去深究其中的道理。 猛地,齐飒烨突然甩了甩头。 因为,他竟又在不知不觉中将棠心带入自己的心里,又让她占住了自己的思绪。顿时,一股莫名的闷气罩上了他的心口。 “谁让你来的!” “我……”直到现在,她看到齐飒烨冷严的表情,还是会感到害怕。“飒烨,我……” 对她的畏缩,齐飒烨只是冷笑一声。 就在他渐感不耐而想转身跨进办公室时,自会议室出来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林秘书,那好奇眼神让他倏地冷下脸。 “公司是请你来看热闹的?”他斥喝一声。 “对……对不起。”林秘书连忙低下头,回到座位上,故作忙碌的整理著手边刚开会所记录下的重点资料。 “你跟我进来。”瞟看曹露思一眼,他丢下一句。 “是,”曹露思惊喜的直点著头。以前,飒烨从不让她进办公室的。 “把门带上。”一进办公室,他即走向一旁的沙发。 “是。” 一见他拿出身上的烟盒及打火机,凭借著以往服侍男人的经验,曹露思即接过手为他点燃香烟。 看她一眼,齐飒烨直接就著她的手含住香烟,一口一口的抽著。 “找我做什么?”他闭上眼,放松身子的将双手摊在沙发椅背上。 “我……”她又紧张了。 “有话就快说,别给我装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他张开眼,冷言笑道。 “我……我想你可能是担心我有什么病症,所以,前些天我就到医院去做健康检查。”她红著脸说道。 “嗯?”他轻吐著白色烟圈。 “这是医院给我的检查报告。”曹露思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检查文件送到他手中。“上面说我一切正常。” “我担心你有什么病症?”只看一眼,齐飒烨即将文件丢还给她。“我没事担心你做什么?” 舒适的沙发,让他微伸懒腰,舒展四肢。 “飒烨……我……你……”一时之间,曹露思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话。”对她的吞吞吐吐,齐飒烨觉得十分厌恶。 他严厉的语气,让曹露思心一横,即上前跨坐到他的双腿上。 “你买下我这么久了,可是却动也不动我一下。”像是决定豁出去一般,曹露思冲口说道:“没有男人在买下我之后,会对我无所求的。” 她今天可说是来找答案的。她想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得到他的全然注视,就算不能,她也想赌他一次。 一年多前,她凭借著美丽的容貌与婀娜的身段,搭上了商场上声名狼藉的企业家第二代,而一脚踏进上流社交圈,为的就是能为自己找到一个人人称羡的好归宿。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还是在这交际圈里不停的转绕。 在遇上飒烨之前,她跟过行将就木的色老头,交过色欲薰心的企业家第二代,但她就是从没见过像飒烨这样优秀的男人。 在她的心里,她一向认为男人要花可以,但是,一定要有本钱。而飒烨绝对是一个有本钱的男人。虽然知道飒烨是闻名社交圈的无情浪子,但,她还是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得到飒烨这样不求回报的对待。 “你--”拿下含在嘴里的烟,齐飒哗坐起身子,冷看著她显得不安的双眼。 “飒烨,我真的爱你,你让我……”她祈求著。 “爱我?你爱我什么?”打断她的话,齐飒烨嗤笑一声。 她吞下哽在喉问的口水。 为了诱惑他,曹露思大胆的让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她移动身子,紧贴住他。 齐飒惮全身一绷而皱紧双眉。 “我爱你的人,还有你的一切……”她凑近他的耳边。 “我却一点也不爱你。”捺熄未抽完的烟,他冷著声音回道。 “不爱我吗?但,我想你会爱我这样对你吧?”她媚眼一抛,双手自他胸膛往下采抚。 他不否认自己对她的诱惑有所反应,但,他还是不爱她。 “我相信,只要时间一久,你就会爱上我的。” “会吗?”他会爱上她?齐飒烨突然想看清她的脸。 只是,在他脑海里出现的另一个影像,却不断地覆盖过曹露思的脸庞。 齐飒烨努力的想抓取脑海中模糊的影像。瞬间,他好像看见了棠心。 他一点也不爱曹露思,那……他有没有可能会爱上自小一块长大的棠心? 有没有可能? 突然,在他脑海闪过一张有著粲笑的娇俏脸庞时,那胯间的异样教他为之一愣,继而猛出手推开跨坐于身上的人。 “啊!”他突然的动作教曹露思因撞上身后的茶几,而发出一声惨叫。 齐飒烨倏地站起,怒视著跌倒于地的女人。当他看见曹露思脸上惊骇的表情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激烈。 他闭上眼,深吸吐息调整自己的情绪。 “飒烨,我……”被他突然的转变给吓白的脸庞上有著惊骇。 再张开眼,其中已是一片冷然。 他是不爱曹露思,但,他相信自己会需要她的。如果-- 他不想让自己与棠心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那,他就会需要她。 “先回去,有事我会去找你。”他朝她挥了手,就走向一旁的办公桌。 听到他的话,曹露思脸上的惊愕顿时转为惊喜。 “真的吗?”忘了身上的疼痛,曹露思兴奋的自地上站起。“飒烨,你真的会来找我?” “会。”转望窗外高楼大厦相互交叠的拥挤空间,齐飒烨敛合下眼中的一丝深沉。“在我为你花下一笔钱之后,你是该为我做些事的。” 他相信曹露思应该可以暂时转移他对棠心的注意…… 看见她不解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的打算,齐飒烨忽然笑了起来。 第三章 为各自集团公事而忙碌,齐飒烨、严倞逍及雷厉尔三人,已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相约碰面。 所以,在变通的情况下,他们时常选择共有的活动行程参加。 像今天这场名为“再创台湾经济奇迹”,在名门饭店会议厅所举行的高科技研讨会议,就是他们早已排定的行程之一。 一到中场休息时间,三人即毫不理会正朝他们围过来的商界人士,而一前一后地走向先前预定好的套房休息。 虽然只有一个半钟头的休息时间,但也够他们聊一下彼此的近况。 稍事休息之后,他们就目前商场上的一些动态相互讨论,并提出彼此该注意的地方,及一些因应对策。 他们谈公事、谈政治国事,也谈私事。 “听说你买了一个女人。”站在阳台上的严倞逍回过头,看著安坐于沙发上的齐飒烨。 倞逍的问题教齐飒烨微微愣住。 他知道倞逍指的是他前一阵子买下曹露思一事。 “我也听说,你最近和那个交际花走得很近。”雷厉尔双腿架在茶几上,嘴里咬著烟。“怎会找上她?” 久等不到回应,严倞逍拧了眉。他转身走下阳台回到房内,坐到齐飒烨对面的沙发上,与雷厉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不是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们?”严倞逍双手扶搭在沙发椅背上。 他的话敦齐飒烨沉下了眼。 他的无语,让严倞逍与雷厉尔两人顿觉不妥。因为,他们担心飒烨如他们心里所猜想的那样。 而一旦事情真如他们所想,那对飒烨的未来将有极大的影响。毕竟爱上自己妹妹的这种关系,是不为社会所允许与接受的。 虽然飒烨与棠心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飒烨是齐家的养子身分下,这种情形绝不能发生。 否则,这样的丑闻绝对会影响齐门集团的声誉。 “飒烨,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厉尔捺熄只抽了几口的烟,瞥看他一眼。 “问吧。”他抬手抹过脸。 “你是不是认为曹露思在外型上有点像棠心?”雷厉尔想再多加说明,但-- 齐飒烨一听,猛撤下手。“不像!”齐飒烨情绪激动的大声否认。“一点都不像!” 因听到他急切的反驳,雷厉尔惊得倏地坐直身子。因为,飒烨否认得太快了。 多年来,飒烨的行事向来沉稳内敛。而今天,他竟一反常态地未经思考即冲动的出言否认? “飒烨?”他的激动反应完全看进严倞逍的眼里。 其实,他们原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竟引来飒烨如此激动的反应。 会开始注意到曹露思这个女人,完全是因为她足飒烨的新欢,只是,在他们看过她几次之后,他们才发现,曹露思的发型、身形,还有脸形,居然和棠心有些神似。 而如果他们两人都有这样感觉的话,那长时间与棠心相处的飒烨,会有可能忽略掉她们两人身上的相似点吗? 惊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激动,齐飒烨顿然一愣。 “否认是没用的,看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雷厉尔语意保留。 多年的社会历练早告诉他们,只有权势和财富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曹露思和棠心是像还是不像,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严倞逍说得直接。 “我们都知道,你很在意棠心也很保护她,但是,你别忘了,不管怎样棠心都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严倞逍沉下眼。“所以,如果你只是很单纯的留下曹露思,那一切就都没事。” “……”齐飒烨紧绷著脸。 看他一眼,严倞逍伸手从身上拿出香烟和打火机。他点燃香烟。 在抽一口烟之后,他才又开口说道:“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感情用事,而赔进自己的未来跟前途。” 注意到飒烨双拳紧握,雷厉尔薄唇一扬。 “现在不要惹他。”他出声缓和倞逍太过直接的暗示。 “我是好意才提醒他的。”拿下叼在嘴里的烟,严倞逍微耸双肩,不以为意地说道。 雷厉尔倾身拿过他手上的烟。在深吸一口,轻吐出白色烟圈后,他唇角噙笑。 “我相信飒烨知道,什么对男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插手管飒烨的私生活,但是,如果有人挡了飒烨的路,那他-- 一抹阴沉瞬间飞掠过雷厉尔阴沉的眼。 他们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只是-- “她是我的。”紧绷的脸庞有著不容干涉的坚持。“就算是妹妹,她还是我的棠心。” 看著两人脸上诧异的神情,齐飒烨倏地站起身走上阳台。 放眼望向眼前让金色阳光给映得分外耀眼的喧嚣城市,他的眼,却如黑夜般暗沉而寂寥。 如果可以,他愿意像现在这般,只在棠心的身后守护著她。 如果能放得下,他也愿意转移自己对棠心的在意,也愿意……愿意只是棠心的哥哥。 他,是不该再让自己迷失了。他抿了唇。 或许,现在放手已嫌太晚,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努力一试。 为了棠心,也为了自己,他-- 一定要让自己学会对她放手…… 手拄著栏杆,仰望艳阳蓝天的刺眼,齐飒烨忽而扯扬唇角,笑出心中的-- 怆然情殇。 ***** 丰盛的晚餐,一点也引不起齐棠心的食欲。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 “棠心,饭菜都凉了。”在与妻子叶敏对看一眼之后,齐父齐震天出声说道。 最近这一阵子,他觉得这个家都快要变成不是家了。 自从飒烨开始早出晚归之后,棠心就变得十分沉静,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就是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 “喔。”她抬头应声,即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我吃饱了。” 走出饭厅,齐棠心看大门一眼,便在沙发上坐下。 苞著走到大厅的齐父及叶敏互看一眼。 “丫头,你魂飞啦?还是--”叶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啊晃的。“魂被谁给勾走了?” “哪有!敏姨你不要乱说话。”棠心一听连忙摇头否认。 “还说没有!?”像是存心糗她,叶敏一脸暧昧的对她挑挑眉。“看你这样子,活像是等不到情人,一脸的哀怨,” “敏姨--”她哀声求饶。“你不能因为自己生活幸福美满,就要我也犯花痴吧。” “什么犯花痴?你真是让飒烨给宠得没大没小了。”在一旁听见的齐父不满地念道。 “爸,你还说飒烨,你自己不也把敏姨给宠得没大没小?”她更是不满地抱怨:“我是你女儿耶,你怎么可以让敏姨这样糗我?” “丫头,这是我看得起你,拿你当朋友,你不要给我找碴。”叶敏故作生气的直戳著她的额头。 “爸,你看啦。”棠心瞪看叶敏一眼。“都这么多年了,你多少也该帮敏姨培养一点温柔娴淑的好德性吧,但你看看她现在这模样,不看年纪,别人还以为你又多了一个女儿。” “丫头,你对我很不满吗?”叶敏尖声叫道。 “真是的,一点气质也没有。”齐棠心撇过头不看她。 “丫头你--”让棠心这么一说,叶敏顿觉颜面无光。 一见两人又要斗嘴,齐父连忙岔开话题。 “啊!”他挡在两人中间。“对了,有件事你们一定都还不知道。” “什么事?”棠心与叶敏好奇的齐声问道。 “飒烨这次好像真的打算定下来了。”齐父笑说著。 “什么意思?”棠心不懂。 叶敏微皱眉。 “咳……”齐父清了清喉咙,像要宣布什么大事似的。“意思就是飒烨找到喜欢的人了。” 齐父的话让叶敏一愣。在看了表情平静的棠心一眼后,叶敏这才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先生。 “你确定吗?”她一直以为棠心和飒烨之间…… “这是飒烨今天在公司告诉我的。”齐父笑著点头。 “要不是我们两个明天就要到欧洲去玩,我一定会要飒烨赶紧把女朋友带回来让我们认识的。现在只好等我们回国再说了。” 飒烨有喜欢的人了?齐父的话像是一记闷雷击进棠心的心。她眨了眨眼,不说一句话。 转头望向窗外的黑夜,她突然觉得今天的气温有些低了。环抱著自己的身子,齐棠心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真的吗?飒烨有喜欢的人了? 注意到她不寻常的沉默,叶敏伸手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棠心?” 棠心顿地一惊。她转头看向叶敏。 “飒烨有女朋友了,”叶敏重复一次齐父刚才话中的意思。 听到叶敏的再次提醒,齐棠心神情突然一变,开心地笑了起来。 “真好,飒烨有女朋友了。”想著飒烨不久之后将结婚生子,齐棠心笑弯了眼眉。 是啊……真好……他就要结婚了。倏地,一抹闪过她眼底的忧意,快得让人完全忽视它,甚至,连棠心自己也忽略了…… ***** 风,轻轻的吹,吹落树上的残叶,也吹起地下的落叶;它轻拂过她的脸,也迎面袭上她的身。 暖暖的阳光让她白皙粉女敕的脸庞显得晶莹剔透,只是,在她依然洋溢著青春气息的笑靥里,却有著一抹淡得几乎让人看不见的愁绪。 走在人潮淘涌的大街上,她的心像是迷路了一般。听不到身边同学的谈笑声,齐棠心只是有一步没一步的跟著。 案亲多日前所说的话一直回绕在她的耳际。尤其这些天,她又敏感的察觉到飒烨变了。 变得……像是在躲她。一抹轻愁染上了她清澈如水的黑色瞳眸。 记起昨日意外看见飒烨伫立于夕阳当中的落寞身影,她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一点也不了解他。 一直以来,都是飒烨陪在她的身边。不管她遇到什么事,飒烨总是一肩担起为她解决问题。 他像是另一个自己。除了上班之外,他一直都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就算是出国巡视海外市场,他还是每天都会打国际电话给她。 但是这些天;她都看不到他,也找不到他, 甚至有时,当她远远地看到飒烨,想上前去问他这阵子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什么都看不到人,打手机也得不到回应时,下一秒钟,她就会被他疏离的眼神所阻挠,而硬吞下许多来不及问出口的话。 而昨天,她以为自己可以和他说上几句话的,但是,他一样避著她。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他怎么了?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飒烨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她为重心,他……他似乎忘了他曾说过,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忽然,脸上的一阵湿意,教齐棠心内心一震。她连忙抬手想拭去脸庞上的湿意。 她……她哭了吗?因为飒烨的远离而哭了?她睁大眼,一再的擦拭著脸上的阵阵湿意。 “棠心,下雨了,快点进来呀。”这时,已经跑到前面骑楼躲雨的同学,看到她仍慢慢在雨中行走,遂朝她挥舞著双手大声叫喊著。 那一声下雨了,让齐棠心顿时松了口气而笑了起来。下雨了,原来是下雨了。 “好。”她笑著回应道。 只是,就在她抬手想遮去不断飘下的雨丝时,前方高大俊挺的身影,引她一愣。 是她一直想找的飒烨!齐棠心开心的想上前,但在注意到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时,她顿地止住自己前进的步子。 因为,刹那间,她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只是,在细看之下,棠心才发觉两人只是外型上相似而已。因为,除了一样的发型,相似的身形,还有一身她衣橱里也有的同款名牌衣裳外,她和她一点也不像。 但是……齐棠、心抿紧了唇。 原以为飒烨是因为这阵子公事忙碌,所以才会忽略她,现在一看,她似乎错了。 因为,现在的飒烨是一脸的悠闲与轻松,丝毫没有因公事而忙碌的倦态。原来……飒烨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的并肩行走时,她看见了飒烨的体贴、飒烨的笑容,还有……他许久不见的温柔。一层水雾忽地蒙上了棠心的眼。 那一向喜欢拥住她肩膀的手,现在正搂在那个陌生女人的腰上。 一向只对她扬笑的唇角,正倾说著不知内容的话语,而让陌生女人发出一声娇笑。 而曾经只对她绽放的温柔眸光,此刻正圈围住那个女人的美丽笑容。 她……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他了? 爸爸说得没错,这次飒烨是真的想定下来了。 一定是的,不然,飒烨不会对那个女人这样温柔,也不会笑得这样开心。 虽然以前,她也曾看过飒烨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也知道飒烨身边的女人来去不断;但是,她从没看过飒烨用这样的神情与态度,对待过他之前的女人。 一定是的,飒烨一定是爱上那个女人了,霎时,这样的认知,教齐棠心的心微微一颤。 察觉到自己的冷颤,齐棠心猛地一惊,继而摇头责怪起自己今天衣服穿得太少。 因为她突然觉得好冷,冷得直打哆嗦,冷得胸口好疼好疼……她的心好像被冰层覆盖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这样冷?为什么…… 棠心顿觉天昏地暗。天在动,地在摇,她觉得这世界好像就快崩塌…… 但,她还是勉强地想站稳自己微颤的双脚,她还是直立在原地,也还是注视著迎面走来的男人。 从他微微一怔的神情中,她知道飒烨也看到她了。 伫立于街道的两头,两人四目相对, 棠心知道自己该笑。飒烨有女朋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该笑的。齐棠心勉强地牵动唇角。 她想向前笑著对他说:飒烨,带女朋友散步喔?认识多久了?你女朋友好漂亮,什么时候正式带回家介绍给大家? 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看著他越走越近,看著他眉头微微拧起,看著他唇边笑意慢慢褪去,看著他眼神渐渐冰冷。 自己似乎扫了他带女朋友散步的兴致了。齐棠心无力一笑。 她不是故意的。如果她知道飒烨今天会带女朋友出来散步逛街,她今天一定不会出门,她一定…… 远远见到她呆立于雨中,齐飒烨拧起双层。他搂著曹露思快步往她走近。 “下雨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他语气严厉。“不会去躲雨吗?” 打从接受曹露思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疏远棠心。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飘浮不定的心,影响到与棠心间的感情。 如果他与棠心注定是兄妹,那……就让他们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他有他的生活圈,而棠心也有她自己的生活圈。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处处以她为重。 所以,那天听到倞逍与厉尔对他的提醒之后,他学会了在面对棠心的时候转身,也学会了对她--放手。毕竟,他是该给她,也给自己一个自由的空间。 只是,一看见棠心此刻显得异常苍白的脸色,他除了担心之外,还有关心与忧心。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飒烨,她是?”曹露思紧靠著他的胸膛,一边瞪著面前发型及身高和她差不多的女孩,一边娇嗲的问著。 齐棠心仰起脸庞望进他黑沉的眼。她不知道自己期望听到飒烨什么样的回答。 “我妹妹,齐棠心。”他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妹妹?齐棠心的胸口更疼了。她眨了下眼。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飒烨以前从不对外人喊她妹妹的。 而且,她也从不知道,“妹妹”二字自他口中说出来,会是这样的……伤人。 “原来是齐妹妹,你好,我姓曹,你可以喊我露思姊姊。”曹露思一听,即热络地握住齐棠心的手。“真没想到今天可以在这里遇见你,飒烨本来说过些天才要带我回去认识家人的。” 认识家人?齐棠心身形一晃。原来曹露思真的是飒烨喜欢的女人…… “真的吗?”她微颤著笑意,抽回被曹露思握住的手。 “怎么了?不舒服吗?”一见她似乎越显苍白的脸庞,齐飒烨的双眉已经紧拧成一线。 他跨步上前,话说著就伸出手想直接触上她冰凉的额头。 一见他伸过来的手,齐棠心微侧过脸庞,想避开他的碰触。 对她意外的反应,齐飒烨微愣一下,即手掌一偏不容拒绝的覆上她的额。 她一年到头四肢冰冷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心底的忧心仍浮上了他的眼。 她到底怎么了?十七年来,他从没见过棠心像现在这等模样。 “为什么脸色苍白?很不舒服吗?”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突然出现的齐飒烨,与棠心同行的同学全都一脸兴奋的跑出骑楼朝她围了过去。对棠心这个鼎鼎有名的哥哥,她们可是爱慕许久了。 而齐飒烨于无形之中所散发出的强者气息,与齐棠心此刻的柔弱,也引来了路边行人的驻足留意。 “棠心?”她的不言不语与空洞的眼神,让齐飒烨心一急,抓住她纤弱的双肩。 为什么不说话?棠心为什么不说话?一股不安之情自他心底升起。 “你说话啊。”齐飒烨焦急不已。 他异样的神态,完全落入被冷落在一旁的曹露思眼里。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她开口。只是,她该说什么?齐棠心不禁在心底问著自己。 时间好像静止了…… 看著他又像以前一样的关爱眼神。齐棠心眨了下双眼,她是该说话的。 “我没事,不打扰你了,再见。”她头一偏,对他笑了笑。 听到她的回应,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而继续前进的步伐。 往来行人不断,她却仍伫立在原地。 她等著飒烨从她面前走过。只是,他和她一样,动也不动地与她相对而视。 直到-- “飒烨,电影就快开演了。”掩下心中的不悦,曹露思笑著走上前,亲匿的挽住他仍搭在齐棠心肩上的手臂。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飒烨与齐棠心之间并不单纯,尤其,她还知道他们两人并不是亲兄妹。 自从和飒烨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她就时常注意报章杂志上对飒烨的相关报导,也因此知道一些飒烨对妹妹齐棠心过分保护的揣测言论。 他们说飒烨可以为齐棠心延后会议,也可以为她取消一些商场上的应酬。 对于这样的传言她原来还不怎么在意,但如今一见,她已经有了所谓的危机意识。 没注意到身边女人的娇嗲,齐飒烨此刻只在意棠心的一切。 “真的没事吗?”他收回双手,还是一脸的忧心。 望一眼仍不断飘下雨丝的灰色天空,棠心伸手拭去脸颊上的湿意。 “嗯。”她肯定的笑著,对他点了头,又指了指一旁的同学。“我还有同学在,我先走了。” 越过他,她带著笑意加入那一群正目不转睛注视著齐飒烨的小女生。她拍了拍她们,示意该往前走了。 维持著不变的笑意,齐棠心一步一步的走著。这时,她突然觉得漫步在雨中,似乎有一种蒙蒙的凄凉美丽。 只是,心中突起的莫名思绪,敦棠心微愣一下。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耻笑自己竟也想学诗人般的强说愁。 突然,天际一声响雷,带来了倾盆直下的大雨。齐棠心觉得雨势越来越大了,她越走越急,也越走越快。她想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让她容身避雨的地方。 “棠心?”发觉她的不对劲,同学出声喊她。 略过旁人对她投射过来的讶异眼神,略过可以暂时避雨的骑楼走道,齐棠心不停的向前走。 那不断打在她脸上的雨水顺势滑下她的脸颊。她觉得脸颊好痛,眼睛也好痛。 看著棠心急行离去的背影,他的心口有瞬间的紧窒。 而就在大雨直落的刹那,齐飒烨突然感觉到那向来抬头挺胸,对他扬著灿丽笑靥的女孩背影令他倍感心疼。 只是-- 他双拳一握。齐飒烨强迫自己背转过身。他说过,他有他的世界,而棠心也有自己的世界。 敛下眼中的一丝黯然,他搂住曹露思想往前面的电影院走去。他是该早点习惯没有她的日子,也该早点习惯“妹妹”这个称谓。 “走吧。”调整了混乱的心情,齐飒烨对一直瞅著他看的曹露思一笑。 “好。”曹露思高兴的再将自己挂在飒烨身上。 就在她想伸手覆上他环住她腰的手掌时,后面的一声叫喊,让她感觉到飒烨突然一震而急转过身。 一拾眼,她就看见飒烨眼底有一道隐藏不住的忧惧浮现。 “飒烨,你--”她惊讶地瞪大眼看著疾速奔离她的男人。 一见棠心昏厥在地,齐飒烨呼吸顿时一停。 他惊慌地弯身抱起她,想直奔他停在前面不远处的跑车。 曹露思急急追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飒烨,电影--”她话还没说完,就让齐飒烨的一声怒吼吓得倒退数步。 “滚开!” 看著棠心紧闭著双眼的惨白容颜,他已无法克制心底那一股激窜而起的不安与惊惧。 这十七年来,她一向健康活泼,怎才几天不见,她却变得如此孱弱不堪? 自天空直落而下的寒冷冰雨,无情的打在他身上,而迎面袭来的冷冷寒风也冰冻了他的心…… 第四章 他将棠心紧急送医。 而在医院昏睡一天之后,棠心终于醒来。只是,一醒来她就吵著要回家。 在得到医生的应允,及听取一些该注意的事项后,齐飒烨立即为她办了出院手续。 为了这场严重的感冒,齐飒烨强硬地为棠心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让她好好地休养身子。 而静躺于床上的她,为突然多出来的时间感到些许不适。她的时间好像太多了一点,多到让她时常会跌入自己的思绪里。她转头望向窗外。 此刻的清朗晴空,一点也不似前些天的阴霾灰暗。只是-- 那一天,她为什么会在认为飒烨爱上曹露思之后晕倒?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身子好冷?甚至,胸口还冷得发疼? 她一向都很健康的,怎会说病就病?这,是为了什么?凝望著映射在窗台上的耀眼阳光,齐棠心任由一句又一句的疑问,占住自己所有的思考空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飒烨温柔对待别人时,会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更不知道,当时的她为什么会有一种世界就快崩塌的惊骇感受? 她知道自己该祝福他的,但--她似乎一点也做不到…… 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只是,是哪里不一样?还是哪里变了?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抓不到自己的心? 她的心,在哪里?抬眼望向窗外,一丝迷离已悄悄占上了她黑色眼眸。 窗外微风轻掠而过,带起了阵阵树影婆娑与枝哑交缠。透过敞开的窗子,清风袭入清幽房室,轻拂过她依然苍白的脸庞。 她觉得自己的神魂似将飘离--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拉她回神, 她回过头。看见飒烨又端著一碗似刚熬好还热腾腾的清粥进来,齐棠心朝他摇了头。 “多少吃一点。”齐飒烨拧著眉,将清粥放到她的床头柜上。 “我不饿。”她还是摇头。 自前些天送走父亲和敏姨出国之后,她所有的病态都出现了。 在她苍白的脸上有著极为疲累的倦意。现在的她就像是失去阳光与水滋润的小花,再也没有原本的青春朝气。 “不饿也要多少吃一点,等一下还要吃药。”齐飒烨干脆端起装有热粥的碗,拿起汤匙舀起一小口,轻轻的吹著。 “你还是快去公司吧。”她犹豫了一下,才喝下他送至唇边的清粥。“爸爸带敏姨出国玩,公司那边你会很忙的。” “没关系,我已经交代下去,有重要的事他们会打电话到家里来。”他一边说,一边再将吹凉的粥食送进她的嘴里。 “可是这样总是不太方便,他们……” 抿了唇,齐飒烨凝视著她水亮眼眸。 “没关系--”他终于又说出和以前一样的话。“你比较重要。” “是吗?”她眼神一黯。 “你快把身子养好,我就可以回公司上班。”他温柔的说道。 虽然不了解棠心瞬间的沉默,但,他不想破坏此刻两人许久未有的亲近。 因为,一直到棠心晕厥的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他对棠心根本就放不了手。他努力过,但……齐飒烨颓然一笑。 原以为曹露思多少可以转移他对棠心的心,但是一直到那一天他才发现,原来多日来的远离忽略,都只是他的自欺欺人而已。 在认清了自己的心之后,他再也不想强迫自己离开棠心了。因为至今,他仍记得那一天因见到棠心晕厥在地的惊慌与不安,以及一种自心底窜起的莫名恐惧。 甚至现在,他也还感受得到,当时他内心似被冰雪冻住的冷僵与痛苦。那种似被夺去呼吸而没了心跳的痛苦感受,是他再也不愿尝试的。 那种痛,他再也不要了。敛下眼中深藏的爱意,齐飒烨扬眼凝进面前的娇弱容颜。他空出一手拨弄过她又已垂落额前的短发。 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样守护她一辈子。微扬唇角,齐飒烨对她笑出心中深藏的温柔。 忽然,有人敲了房门。 一回头,齐飒烨就看见管家带来两名不速之客站在敞开的房门之外。 “少爷,雷先生和严先生来了。” “嗯。”他点了头,示意管家可以离开。“这没你的事。” “嗨!”挥了手算是打招呼之后,严倞逍直接走向一旁的沙发。 “好久不见。”雷厉尔则走到床边坐下。 “雷大哥,严大哥。”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男人,齐棠心惊喜的喊著。 以前她就因为飒烨的关系,而常与雷厉尔及严倞逍在一块。他们一直都很照顾她的。 一扫之前的愁思,齐棠心因为他们两人的到访而笑开了脸。 “嗨,棠心。”严倞逍对她摆了摆手,才开口对飒烨说道:“前些天在电话里听你提到棠心生病的事,所以就找厉尔一块过来看看。” 而那通电话,是要通知他和厉尔因为棠心生病的关系,他不能参加当天三人早已排定的聚会。 严倞逍带有深意的眼,瞥向对他与厉尔的到来完全没有戒心的齐棠心。 若有急事,聚会的事当然可以再另行安排。只是…… 在打电话到齐门集团,确定飒烨这些天都为棠心,而没到公司上班之后,他们可以确定,他对棠心的感情已经变了质。 因为,齐家又不是没有其他人在,根本就不需要他这样放下公司,而全心全意留在家里照顾她。况且,他们也真的担心飒烨会因为一时糊涂,而失去现有的一切。 所以,在劝导飒烨无效之后,他们就只能从棠心的身上下手。今天,他和厉尔是专程来找她的。 毕竟,女人是最为善良的动物了。严倞逍突然一笑。 “怎才多久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娇弱了?”雷厉尔倾身向前逗弄著她, “吹了风淋了雨,一不小心就这样啰。”她双手一摊,显得无奈。 雷厉尔笑看她的无奈模样。只是,当他发现飒烨手中端著一碗粥食时,他目光顿地一沉,不认同的眼光扫视过眼前的两人。 “啧,这么幸福,都这么大了还要飒烨喂?”掩去眼中的深沉,雷厉尔笑中带讽。“看来,现在你的身价是越来越高了,居然可以让堂堂齐门副总裁亲自来服侍你。” 听不出雷厉尔话中的讽意,齐棠心顿时羞红了脸,抬眼望向一旁的飒烨。 其实,她不是不能自己进食,只是,她真的不想吃,但又不想拒绝飒烨对她的关心,也想再一次体会让飒烨细心呵护的感觉,所以她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就是这样做了。 “说得也是,你看看我们都进来多久了,也不见飒烨倒杯水给我们喝。”严倞逍瞥一眼他手中的碗匙。“还真是差别待遇。” “你前面的茶水是我早上才要人刚装进去的,要喝自己动手,别想拿我当奴隶使唤。”齐飒烨瞪了两人一眼。 两人的抗议声与飒烨的态度,让齐棠心略觉尴尬。 “我来好了。”掀开被子,齐棠心想下床为两人倒水。 “不要理他们,要喝他们会自己动手。”齐飒烨伸手拦住她。 “没关系,我可以……”棠心坚持下床。 一见两人各自坚持,雷厉尔在与严倞逍交换眼神之后,即藉机靠近飒烨。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都不要争了,也不过就是一杯水而--”他像是要劝导两人各退一步。但在飒烨分心的刹那间,雷厉尔将手肘一曲,即“很不小心”的碰上他手中的碗。 碗一偏,热烫的清粥即在齐飒烨的衣服上留下印渍。 “啊!”见到他衣服上沾有些许粥食,棠心慌张的自床头柜上抽来数张湿纸巾。“要不要紧?会不会很烫?”她急著想帮他清理。 “没事。”齐飒烨皱著眉握住她的手。 “不好意思,弄脏你的衣服了。”雷厉尔带笑地说道。 齐飒烨对他摆了手。 “没关系,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他看一眼衣服上的印渍。 此时,原坐在一旁的严倞逍,在接到厉尔的暗示后,立即站起身对齐飒烨说道:“刚好我有些公事找你谈,我陪你一块去。” 齐飒烨点了头。“厉尔,帮我看著她。”在叮咛一声之后,飒烨即和严倞逍一同走出房间, 一见两人离去,雷厉尔即走过去掩上房门。他转身看著又靠躺回床头的棠心。 “雷大哥,你--”在这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空间里,齐棠心对雷厉尔显得怪异的眼神感到不安。 雷厉尔知道自己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将所有的利害关系分析给棠心知道。 “棠心,我长话短说。”看著她一脸苍白的病容,雷厉尔皱紧了双眉。 相处了近七年的时间,他们多少也看得出来,表面上看似女人来去不断的飒烨,心中唯一在意的人是谁。 只是,他们实在不愿意飒烨因为这事而闹出丑闻,进而影响到他在商场上的名誉。 一个男人身边若是女人不断,社会舆论顶多只会说那是风流,但是,一旦自己的妹妹也是那众多女人之一时,社会道德就会把一个无形的罪名加诸在那人的身上。 虽然商场上的人几乎都知道,飒烨是齐震天当初从育幼院领养回来的,他和棠心之间并无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是,在名义上他们两人还是兄妹关系。 男人可以被传风流甚至下流,因为只要有实力,就算摔跤了,他照样爬得起来,但是,一旦扯上这种罪名,那社会舆论岂会轻易的饶过他? 到时,齐门集团的声誉定会明显受到影响,而飒烨更会落得身败名裂,棠心也将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就算知道飒烨对棠心有心,而棠心也对飒烨有著莫名情愫,但他们两人就是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是知道飒烨想藉著曹露思来转移自己对棠心的注意,但是很可惜,就他与惊道的观察,那个女人根本无法占据飒烨太久的时间。 他可以想像飒烨心中曾有的挣扎,也知道飒烨现在极力想掩藏自己的心意。但问题是,如果现在不做个解决,而让两人这样发展下去,那后果…… “雷大哥?”她有种预感,雷厉尔想说的话,她不会想听的。 “我希望你和飒烨保持一点距离。”他走到她的身边。 “为什么!?”她不解而惊呼出口。 “这阵子商场上已经传出你们的谣言了。”一见她瞪大眼想反驳,雷厉尔抬手阻止,继续自己未完的话。“你也知道飒烨一向很疼你,但是,你们毕竟还是兄妹,在某些时候,某些场合你们还是要避著一点。” “为什么?”她双手紧紧地抓著覆盖于腿上的被单。 “为什么?”他敛眼一笑。“你觉得呢?” “雷大哥?” “他是个成熟而有的男人,而你是个美丽少女。虽然现在的你,没有外面那些女人来得可口,但总是个女的。”在抬眼的瞬间,一抹阴沉扬上了他的眼。“那你这样一直缠著飒烨,是想绑他一辈子吗?” 齐棠心微微一愣。 “还是你有那种恋兄情结?”带著一丝邪笑,他倾身向前。 “雷大哥,你不要这样子。”她拧著眉,撇过头去。 “棠心,除非你认为自己可以不碍著飒烨往上爬的机会,否则,我不希望你再像现在这样缠著他。”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颚,要她看进他的眼。 那黑冷的眼眸,令齐棠心微微一颤。 “他是我相交近七年的好友,我是不可能让他为你而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冷道。“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一个固定的女人了,你就乖乖闪边去,不要再到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我……”她知道他指的是曹露思。 她的无语,让他轻笑出声。 “不然换我吧。”雷厉尔松开对她下颚的紧扣,转而轻佻地抚上她的脸庞。“我不是你的哥哥,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 “雷大哥!”她避开他的手。 她的闪避教他神情一冷。 “棠心,没有兄妹是像你们这样当的,你已经长大,很多事情你都该懂。”他危险的眯起眼。“这社会的伦理道德观不是你们可以挑战的,如果你不想让飒烨最后落得身败名裂,最好离他远一点。” 身败名裂?雷厉尔的话叫她一惊。 “我……我不会害飒烨的。”她脸上原已嫌淡的血色,于瞬间褪去而成一片惨白。 没了血色的惨白容颜,教雷厉尔感到些许不忍。只是,为了飒烨,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心软, “不会吗?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对飒烨的影响力?”他挑高眉梢。“你知不知道飒烨可以为你临时取消与我们的聚会?甚至为你延后公司的会议?就连一些基本的应酬场合,他也可以因为你而不去参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你改变了多少生活习惯?” 从她紧抓住被单而关节泛白的十指中,雷厉尔知道齐棠心已经了解到他话中的涵义。 “我……我……”她双唇微颤。 这些她都知道,而这些也是她一直在意的事情,她有请飒烨不要因为她而耽误公事的,她有……她真的有……一丝水意泛上了她的眼。 “他对你的感觉,我们多少都能懂一点,但问题是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他没有一丝感情的说。“既然这样,你何妨给他一条路走?” 为什么他要把她说成,一个像是会让飒烨失去一切的罪人?她只是想和飒烨在一起,这样也不行吗?她强睁著双眼,不愿意让已盈眶的泪水滑下。 “知道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心情如何?”雷厉尔突然一问。 她紧抿著唇,直摇著头。 虽然飒烨向来女人不断,她也该习以为常。但,自从那晚听到父亲提起飒烨有喜欢的人之后,她……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她将女朋友、曹露思及飒烨最喜欢的人这三者间画上等号时的痛苦;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当她看见飒烨亲密拥搂住曹露思时,会突然觉得四周变冷了,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见飒烨与其他女人在一起,不想再去回想当时的一切情景。她不想,真的不想…… “你爱他吗?” “我?”雷厉尔的问话,敦棠心倏地瞪大一双泪眼。 那一瞬间,齐棠心觉得自己就快窒息了。 我爱他吗?我爱飒烨吗?纤细的双肩微微地颤著。 她会爱上自己的哥哥?不……不会的……她不会的,她不会爱上飒烨的。齐棠心想对自己大声否认。但是-- 如果不爱,那她为什么会…… 难道,这就是她不想看见飒烨与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原因!?因为,她爱上飒烨了? 因为她爱上了他,所以,在她听到父亲说飒烨有女朋友时,她突然觉得胸口很难过?所以,在她亲眼看见飒烨与曹露思亲密相拥时,她觉得全身发冷,冷到胸口发疼? 是这样的吗?她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斗大的泪珠突然落了下来。 乍然出现的清晰答案,教齐棠心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襟。 “如果,你真的爱他,最好离开他。”他知道自己似乎把她给逼急了。只是为了飒烨,他还是要把话给说清楚。 “离开他!?”她泪眼大睁,双肩一颤。 雷厉尔毫不遮掩眼底的深沉,朝她阴森一笑。因为,他决定利用世上所有女子共有的名字,为飒烨除去他在步上人生高峰路途中的障碍。 “爱一个人,就该为他付出所有,哪怕是牺牲一切也该在所不惜,你说是吧?”他扬起唇边的恶意。“更何况,我只是建议你离开他。” “真的……真的只有这条路吗?”微颤的手指诉说著她心中的恸意。 看齐棠心似因他这短短几句为爱所做的叙述,而出现的殇恸,雷厉尔几乎就要狂笑出声了。因为-- 什么是“爱”? 他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字,但是,他知道在这世上有太多的女人,甘心为一个爱字而傻得付出所有,牺牲一切。 所以,在他的眼底,这世上所有女人所共有的名字就叫做--爱! 以爱字为理由,以爱字为借口,以爱字为自己所有的愚蠢行为作注解,是所有女人的唯一共通点。然而-- 以爱字来操控女人,则是他雷厉尔至今不变的-- 谈情手段。 第五章 看著齐飒烨的一脸漠然,曹露思紧张的绞著置于身前的十指。她不知道飒烨是不是懂得她话中的暗示。 她希望飒烨听得懂她的意思,也赞成她的提议。因为-- 自钱氏企业董事长钱泰柁意外找上她,说要认她为干女儿时,她原还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将要有个财力雄厚的靠山。 只是,相处时间一久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颗小棋子而已。因为,钱泰柁是因为飒烨曾出手买下她,而认为飒烨对她有好感,想利用她与飒烨牵上线。 所以,她知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趁现在有干爹可以当靠山时,想办法得到飒烨,否则到最后,她很可能会一无所有。 棠心的刻意远离,教他心情阴郁。而曹露思的亲近,就教他-- 点燃烟,齐飒烨在吸了一口之后,就朝站在他办公桌前一脸羞涩的女人轻吐出一阵迷蒙白雾。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他戏谑一笑。 他知道虽然这阵子他已与露思保持一定距离,但,自从她意外当上钱氏企业董事长钱泰柁的干女儿之后,她似乎更想藉机亲近他。 而他也知道,钱泰柁之所以会认曹露思当干女儿,全是误以为他对她有意,所以才会处心积虑的想藉此与他拉上关系。 “飒烨我……我……”被他这么一问,曹露思顿时涨红了脸。“我是想我们也在一起好一阵子了,而干爸爸他又一直在追问我结婚的事,所以,我想我们……”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所以,你想我们就该结婚?”他咬著烟,瞟看她一眼。 “嗯。”曹露思垂下头,一脸羞赧。“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而且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也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你,所以……” “没人要你爱上我。”笑看她一脸的羞赧模样,齐飒烨事不关己的说。 曹露思突地猛抬起头。 “飒烨?”为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回应,曹露思睁大了眼。她以为……她以为飒烨对她至少是有意的。 “我从没说过会和你结婚。”他吐出一口白色烟圈。 “可是……可是你也从没说过不会和我结婚。”曹露思急切的接口。 齐飒烨低头一笑。 “为什么你连考虑一下都没有,就这样拒绝我!?”她一直以为飒烨多少也对她有意,也一直以为自己能捉住他的心。 没错,当初是她缠著飒烨,是她诱惑他而让自己爬上他的床,但是就凭她现在有钱家做后盾,各方面条件与齐家相当,飒烨说什么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的提议。 撇开她之前贫寒的出身不谈,她确定自己是他曾有过的女人中,条件最好的一个,他怎可以如此简单一句就回绝她的提议。 况且,他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结婚本来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她不相信自己会落得和他先前的女人一样,让他抛弃的下场。 飒烨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她的提议,他一点理由也没有。曹露思十分肯定的告诉自己。 因为,名闻商场的三阵黑色旋风从不轻言谈情,他们一切都是以自身的利益为重。 而既然是以利为主,那飒烨也该看在她是钱泰柁的干女儿份上,为了要巩固齐门集团在商场上的地位,而愿意与她结婚才是。虽然,他身边的名媛淑女有一大群,但她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因为,飒烨当初曾不问回报的买下她。 所以,凭借她目前在钱家的身分,她认为只要自己开口,飒烨就会乐得顺水推舟娶她进齐家。 但是现在,飒烨竟-- 怎会这样?曹露思拧紧眉。 她并不以为飒烨心中另有喜欢的人,否则,她多少会有耳闻。 但,自从她和飒烨在一些公开场合出双人对之后,除了那些对飒烨仍不死心的女人外,她从未见过飒烨对其他女人比较特别。 除非--脑海中一个突然出现的想法,教曹露思脸色一变。 除非商场上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飒烨和齐棠心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是这样吗?她的对手会是齐棠心?瞬间,曹露思觉得自己毫无希望了。 因为,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根本争不过齐棠心。飒烨和齐棠心已经共同生活了十几年,而她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再怎么比,她也比不上。 “因为我不需要有你。”透过蒙蒙白烟,齐飒烨冷眼看她。 冷冽眸光,让曹露思微愣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自讨没趣,不顾颜面地与他谈论下去,但是-- 曹露思深吸口气,强抑下心中激躁的情绪,想为自己再努力一次。 “飒烨,我知道你不讨厌我的……”她绕过大办公桌,婀娜多姿的走到他身旁,双手搭上他的肩。 “是不讨厌你的身体。”齐飒烨敛眉一笑。 她脸色一僵,继而故作娇羞的握拳槌向他的肩膀。 “哎呦,你怎这样说嘛。”她搂著他的颈项,嘟著红澄滥的双唇。“人家刚刚也只是和你闹著玩的,你怎就对人家这么凶,这么无情?” “是吗?”他抽著自己的烟,一点也不在意曹露思故意直往他挤来的丰满双蜂。 “好嘛好嘛,一切都是人家的错,你就不要再生人家的气了,好不好?”曹露思对他笑得一脸娇艳。 “出去。”对她频送秋波的媚眼,齐飒烨感到十分碍眼。 “飒--”曹露思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只是,当她一见齐飒烨脸上有著毫不掩饰的不耐,即吞下所有想说的话而连忙站直身子离开他。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相当害怕飒烨冷眼瞟看她的样子。 “好,我这就出去,不吵你。”赶紧拿起一旁的皮包,曹露思几乎是以小跑步离开他的办公室。 捺熄只抽了一半的烟,齐飒烨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该答应曹露思的提议的。齐钱两家联婚,绝对可以相互扶持与利用,只是…… ***** 下课钟声一响,三两学生已陆续走出校门。而当他们看见立于一旁高大的俊挺男人时,不禁发出阵阵低语。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是最近绯闻缠身的雷氏集团未来主事--雷厉尔。 在近日的一些八卦绯闻报导中,他们对雷厉尔与他们学校的学生齐棠心及其哥哥齐飒烨,这三人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感到十分好奇,毕竟,豪门情事向来就是最引人注目的。 罢踏出校门,棠心就看到已等在一旁的雷厉尔。为了飒烨,她接受雷厉尔的提议,在这阵子与他出双入对,藉由他对媒体的影响力,来转移社会大众对飒烨与她之间感情的猜测,而成了外人眼中的情人。 “这阵子麻烦你了。”她轻敛下眼底的一丝淡淡愁意。 “没关系。”感觉出她话中的疏离,雷厉尔只是一笑,即像个情人般的伸手拥住她的肩膀。“想去哪里?” 想去哪里?齐棠心抿唇一笑。 只要社会大众认为她现在交往与爱慕的对象,是雷氏集团副总裁雷厉尔,而不是她的哥哥齐飒烨,去哪里她都无所谓。 “随便。”她淡淡的笑答著。 若非那天雷厉尔提起,她对飒烨有可能造成的无形伤害,她想,她可能直到现在都还不曾注意到,外界已经开始揣测她与飒烨的关系。 而在飒烨对她刻意的护卫之下,她也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外面的那些媒体对他是如何的不公平。甚至,也不会知道,他们将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飒烨一人。 她……她从不知道,外界将她与飒烨的关系传得这么难听……一丝水意悄悄蒙上她带愁的黑眸。 他们说,他恩将仇报。因为,他为得到齐门集团,设计让该是妹妹的齐棠心爱上他。 他们说,他心机深沉。因为,他为断绝齐棠心有逃离他的机会,他紧身跟随。 他们说,他冷血无情。因为,他为铲除坏他计画的人,他威胁恐吓所有接近齐棠心的所有男人。 他们说,他败坏社会道德。因为,他是齐家领养回来的孩子,但,却对齐家的独生女伸出魔掌。 是吗?是这样吗?她怅然一笑而摇了头。 以她目前所听到的传闻,她好像真如雷厉尔所言,对飒烨的人生造成了负面影响。抿了唇,齐棠心轻轻眨去眼中的些微湿意。 “飒烨来了。”看见前面疾速驶来的宾士跑车,雷厉尔俯下头在她耳边说道。而这样的动作看在旁人的眼里是一种暧昧。 雷厉尔的话让齐棠心双肩一颤。 倏地踩下煞车,飒烨双唇紧抿,而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这是怎么回事!?透过车窗玻璃,齐飒烨愤看著路边紧密相偎的两人。 多日来,已经有许多关于厉尔与棠心交往的消息传进他的耳里。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外人的误传,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亲眼瞧见棠心……齐飒烨愤地抿紧双唇,双颊微颤。 难怪这一阵子,她一直避著他;也难怪,她不再让他接她上下课。 原来,这都是因为厉尔的关系! 顿时,一种被双重背叛的愤怒心情,如此刻阴霾的灰色天空,紧紧地将他罩住。强制压住的怒意,让他的胸口不断疾速上下起伏。他紧握方向盘的十指关节,已见泛白。 他知道自己该冷静,也该祝福棠心及厉尔,但是--他没有办法! 或许该说,他是没有办法将棠心交给其他男人。即使是厉尔,他也交不出手。 刹那间,一阵像是要浇熄他愤恨怒火的大雨,哗啦啦地倾盆直下。 一见雨势来得又快又急,雷厉尔往刚煞住的宾士跑车看一眼,即想拥著棠心,往先前让司机停于一旁的房车走去。 只是-- 一见他们走向停于一旁的黑色房车,满心的愤怒教齐飒烨冲下了车。 他对厉尔说过,棠心是他一人的,为什么他还要来跟他抢!难道他不知道棠心对他的重要吗?为什么要抢他的棠心?为什么! 他愤懑却又阴沉的脸庞,让人浑身颤抖。 “下雨了,快跟我回去。”压抑住心口的愤怒,齐飒烨伸手拦下她。 “我和厉尔约好要去--”她咬著唇。 “不准跟他去!”他强抓住她的手臂。“走,跟我回去。” “棠心现在是我的。”雷厉尔毫不客气的将齐棠心拥得更紧。 他的直言,燃起了齐飒烨心中的怒火。 “她是谁的,你该是最清楚的人之一。”一句冷语警告,硬是从他齿问挤出。“我要你放开她。” “飒烨--”雷厉尔紧拧双眉。 “相信我,棠心绝不是你可以碰的女人。”一扬头,那燃有熊熊怒火的灼人目光,已直逼视雷厉尔那向来隐有恶意的眼眸。 纵然大雨仍不停地下,但两男一女三人的僵持,已引来陆续踏出校门学生的注意。 “我这是为你好。”看了眼四周,雷厉尔神情一变转而懒懒扬笑。 如果在他把话说得这么明显之后,都还不能敲醒飒烨的理智,那--他不该再自找麻烦了。 “是吗?”微拧了眉,齐飒烨伸手一扯,将挣扎中的棠心搂进怀里。 在欲强迫棠心与他一同离开时,齐飒烨转过头对多年至交丢下一句话:“我会去找你。” 从没有人可以为他决定他该走的路,而他的生活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的破坏,或加以阻挠,即使会因此而失去所有,他-- 也毫不在意。 第六章 当齐飒烨不顾棠心的反抗,强行搂著她穿过倾盆雨势,将她丢进停于路边的黑色宾士跑车之后,他立即将车疾速驶回齐家。 心中尚未完全熄灭的怒火,教他一跨进大厅,即斥退宅内的员工。 “全部给我下去!”他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跑了所有不知状况的口贝工。 在反镇大门、极力稳下心口的怒气之后,他这才转身面对齐棠心闪著怒焰的水亮黑瞳。 忘了自己一身的狼狈,齐飒烨在见到她全身让大雨淋透的模样,即皱著眉头跨步走近她。“上去把自己弄干。” 现在的他,又是那个对她温柔的飒烨了。只是,齐棠心双唇紧紧抿住,直瞪著就站在面前的他,半步也没移动。 “我要你上去把自己弄干。”他拧著双眉,再次说道。 齐棠心一脸不从的与他对峙。 她知道飒烨是在关心自己。只是,现在的她绝不能功亏一篑,她已经做到这地步,也已经演戏演到现在,那她就绝不能再因他的温柔体贴而心软,再让自己有机会去伤害到他。 她不要飒烨因为自己而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她可以不再爱他,但 她绝不能失去他,她宁愿飒烨只是个哥哥……一抹坚毅掠过她清如水镜的明亮眼眸。 “我叫你上去!” “我不要!” 看著她闪著灼人怒焰的双眼,齐飒烨知道她在生气。但是,他更气! 他已经疼她、宠她足足有十七年了,但是,她今天竟拿这样的态度来对他? 就因为他从厉尔的手中抢回她?齐飒烨倏地双拳一握。 他伸手一揽即又不顾她的抗拒,而将她强行架上二楼的房室。齐棠心想挣开他的手,但是齐飒烨强势的手劲,根本不是她所能反抗的。 “你放开我!”齐棠心一路挣扎,想月兑离他的钳制。“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叫了。” “你以为他们敢违抗我的命令!?”齐飒烨只朝她冷冷一笑。不管是齐门集团,还是齐家宅内的工作人员,从没有一人敢违抗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齐飒烨一向要求赏罚分明。在他斥退他们时,是没有人会笨得想找骂挨而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踹开她的房门又踢上之后,他推开她,转身走向她的衣柜,快速拿出一件件她应该要用到的换洗衣物,往她身上丢去。 “去给我弄干身子!” “我不要!”齐棠心任由丢过来的衣物一件件落地,她始终瞪视著他。 “不要惹我生气。”压下心中的怒焰,齐飒烨要自己冷静下来。他试著想缓下自己的口气。“进去把自己弄干净。” “我不要!” 她激怒了他。“可恶!”咒骂声一出口,齐飒烨就弯身,一把抱起她走进浴室。 “你放开我!”齐棠心愤怒地使劲捶打著他。“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放开我!” 旋开温水开关,齐飒烨强制地要她站立在莲蓬头之下,让温热的水气于瞬间温暖两人。 心中被挑起的愤懑,敦齐飒烨一时忘了两人早已不是小孩,而不顾棠心的反抗,强行褪下她身上的所有衣物。 只是,在看见她全无遮掩的雪白肌肤、胸前丰满的浑圆,及平坦月复下的神秘地带之后,齐飒烨猛地倒抽一口气, 他睁大眼,看著眼前显然是自己一手所造成的杰作。 齐飒烨困难的咽下哽于喉中的口水,抬头凝眼望向棠心因羞愧而愤红的脸庞, 那一身白皙肌肤,那滑女敕诱人的视觉触感,教他的胯间,于瞬间觉醒。 似被羞辱的感觉,让齐棠心眼眶含泪,淌著一身的水,匆匆伸手抽下一旁的浴巾围上自己的身子。一抹泪,她转过身,就要开门走出浴室。 “你做什么?”他自后抓住她的手, “我想做什么?”她根本无法这样赤身的面对他炙热的眼神。 背著他,她身子微颤而摇著头,哽声回问道:“我是你的妹妹,我已经二十岁了,你现在这样,又是在做什么?” 他猛地放开她的手。“我……”他顿然无语。 他知道自己真的太冲动了,他不该没考虑到,她和自己此刻仍只是兄妹的关系,但是-- “棠心,我--”他想直言说出自己的心情。 “你是我的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哭的心情,心紧紧地揪著。“飒烨,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他突然用力捶向墙壁。“但是……”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棠心表达出,自己多年来对她隐藏的情与爱。也不知道如果话一说出口,他和棠心会不会连兄妹都做不成。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表达自己深藏许久的爱意。齐飒烨猛摇著头。 ***** 爱,之于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而以权势、以财富、以地位、以声誉,以自己目前所有的一切来换取她的爱,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虽然不知道值或不值,也不知道说出来的后果会是如何,但,只要一想起方才看见她温柔地依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他的心就彷似被妒恨的烈焰给灼伤了般的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他能再一次承受的。 他根本无法将棠心让给其他的男人。他不能,他也做不到。 而无法对她放手的后果是他将失去所有。齐飒烨颓然一笑,抬手抹过一脸的惨然。 这是厉尔与倞逍对他的一再提醒,只是-- 他仍想以目前所有的一切,来换取她今生深情的不悔相随。 他从没这么想要过一个女人,但今天,他真的想要棠心只属于自己。 她伸手握住浴室门把。“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该这样的。”强忍泪水,齐棠心背对著他凄然一笑。 只要棠心爱他,他可以为她失去一切的。 “我想知道,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哥哥吗?”他欺身将棠心压上浴室门板。“告诉我,棠心。” 他只想要她一个回答。因为、他要依她的回答,决定自己的未来。 “我--”她敛下泪光闪烁的双眸。 “我知道自己已经等你多年,现在我就只要你一个答案。”他僵直身子,声音喑哑。“我不能接受方才那种情形。就算是厉尔,我也不能接受。” 他的话让齐棠心心口一窒。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被他紧压在门板上的齐棠心猛眨著一双泪眼。 如果飒烨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她只需要想办法离开他,不让飒烨察觉她的心思,那一切就都不会有问题,但是现在……飒烨竟开口对她说出-- “我嫉妒,因为我没那雅量看著你亲近别的男人!”抛开所有的顾忌,齐飒烨冲口说出心中的妒恨。 像是要引诱她的心,他抬起双手,自她身后紧紧拥住,并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以前,我就不让你和异性太亲近的,你忘了吗?” “飒烨,我们根本就不能……”齐棠心睁著泪眼,摇著头。 她并非坚定的拒绝,教齐飒烨明显地感受到她心中的挣扎。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放弃拥有她的机会。 因为,每个人都认为现在的他,已拥有众人所渴望的一切,每个人都认为他已达到人生高峰,每个人都认为他该是意气风发,该是神采飞扬的。 但,他们可知道自小到大,他从不认为自己真的拥有了一切。只因,他没有那种打从心底拥有的快乐。 况且,他想要的并不是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他想要的向来就只是-- 就只是那个紧抓著他不放,以一双噙泪的清亮大眼要他一块回家的小女孩而已。忆起十七年前的相遇,丝丝温柔占上了他的眼,紧抿的薄唇扬起了一道笑意。 所以,他可以为棠心放下现有的一切。不管值或不值,他都不在乎。 如今,伴她多年,想拥有她的意念也越来越强了。 他是拥有了众人想极力争取的一切,但,他真正想要的就只有她而已。十七年前他是因为她而来到齐家,十七年后的今天,他愿意拿出齐家所给予他的一切,来换取她的美丽跟随。 “我们能,只要你和我有相同的感觉,我愿意--” 齐飒烨想说出自己愿意为她放弃所有的想法。只是,齐棠心一声尖叫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我们是兄妹,就算我爱你,我们还是不可以在一起!”她失声叫著。 棠心的话教齐飒烨黑亮的眼,闪出一道惊喜光芒。 “可以,我们可以,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他激动的将棠心拥得更紧。“我们还年轻,一切都可重新来过,我可以……” 是的,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只要她爱他,也愿意接受他,他可以离开齐家,他可以从头来过。 “不!不可以!”齐棠心一惊而转过身。她用力推开他的身子。“你不可以这样做。” “可以,我绝对可以。”像是下了重大决心,齐飒烨肯定的对她点著头。“等爸爸和敏姨回来,我就和他们提这事。”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她惊骇地抓住他早已湿透的衬衫。 不可以,他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她知道爸爸对他有著莫大的期望,也知道爸爸一直想让他掌管齐门集团的一切。 但是爸爸以前就说过,因他养子的身分要说服集团董事会答应,就已经不是一件易事了,如果这事再传出去,他又月兑离齐家,那岂不是难上加难? 包何况,飒烨为她,还有齐家,已经做得够多了,那她怎能够让他再因为自己而变得一无所有? 不行,她不能让飒烨这样做。她猛摇著头。 就像先前雷厉尔说过的,齐门真的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丑闻而受到影响。 “棠心,你改变不了我的决定。”只要知道棠心也是爱他的,他早已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 他眼中的坚定教她…… 她也想把自己交到他的手上,但是,她能吗?她真的能吗?心中那道感情与理智的撕扯挣扎,教齐棠心心痛极了。 将她带回喷出温热水柱的莲蓬头下,齐飒烨眼光黝深地将她双手掌控于上。 他一手扯掉她圈围于身上的浴巾,拿过一旁的沐浴香精往她光滑的身子倒去。 他的举动引来她恼羞成怒的尖声大叫。 “飒烨,你放开我!”光果著身子的羞愤,教齐棠心拚命的挣扎著。 除了挣扎,她混乱的脑子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唤醒他的理智。 向她伸出的手倏地停于半空中,一丝犹豫占上了他的眼。他们还没结婚,他不该现在就碰她的。 齐飒烨想撤回手让她自己来。因为,他不以为自己能克制得了棠心对他的诱惑。 但,就在他已收回手时,她突然的一句话,教他瞪大了眼,而直教一股怒意窜上心头。 “厉尔是唯一不计较我们情况的人,如果你再对我这样,你叫我要怎么嫁他!?”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浮板,齐棠心不顾后果的尖叫著。 “嫁他!?你想嫁他!”她的话,教齐飒烨愤懑地伸手就往她身上抹弄。“如果他知道我们这样了,你想他还肯娶你吗!?” “飒烨!”齐棠心惊慌地闪躲著他的大手。他愤懑的样子,吓到她了。 强压住自己胯间的异样,齐飒烨左手钳住她的双手,右手则顺著自她肩上滑至胸口的沐浴香精,霸怒的抹洗著她的身子。 “你以为他会不顾我和他多年的交情,为你和我决裂?”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齐飒烨冲动而使劲的揉捏著她的身子。 “飒烨--”她哀声叫道。 “你休想!”他咬牙切齿忿忿地道,“就算他会,你也别以为我会把你让给他。” “飒烨,你不要这样子!”齐棠心一脸难堪的想躲避他火热手掌的碰触。 “你说,他是你目前除我之外唯一考虑的人选?”齐飒烨怒红了眼。“还是你还有别人!?” 雷厉尔的介入已经教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将她防得滴水不漏,是不是真的将她圈围在自己的身边? “就只有他,就只有他而已。”她红著眼眶,不断的想抽回被他紧紧制住的双手,来遮住自己的一身赤果。 “那,再也不会是他了。”一抹闪过了他的眼。 齐飒烨张开手掌,紧密而温柔的轮流罩上她胸前的浑圆。 “飒烨,不要……你不要这样!”她哀声求道。 她的拒绝教齐飒哗目光一沉。 “我就是要。”低哑的嗓音中有他的坚持与霸气。“我就是要碰你,我就是要你,”他欺身压上她,要她看见自己眼中的坚持。 只是她不断的挣扎扭动,教他眼中的坚持已一丝丝地让自心底狂窜而上的火焰给层层蒙住。 他合起双眼,咬紧牙关的挺身向她。 “啊!”那隔著长裤与她紧密相触的突起,让齐棠心发出一声惊叫。 她的惊叫声让齐飒烨张开双眼,扬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激情需求。 他单手钳住她不断挣扎的双手,动作快速而俐落的褪下自己身上的所有束缚。放开她的手,齐飒烨转而将她拥进怀里。 他紧紧的拥搂著她。低沉的喘息中,有著他对她隐藏许久的强烈。 “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她狂叫著。她不想让这样的错误发生。 齐棠心绝望地看进他的眼。 “不可能。”吻著她的脸庞,他低声否决掉她的要求。 “飒烨,你会后悔的……”挣不开他的控制,齐棠心凄然地想唤醒他部分的理智。 “后悔?不会的。”深邃而黑沉的眼眸,有著对她多年的依恋。“只要有你,只要是你,我绝不后悔。” “飒烨,你--”泪水再次泛上了她的眼。 “因为,我只是想确定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我也只是想让你真正的属于我。”他吻著她的唇角? 她知道,飒烨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只是想敦她再也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他。但是…… “那,我怎可能后悔?而如果今天,我将你让给了别的男人,那--”他诱吻著她。“我才会后悔,才会痛苦,也才会痛不欲生。” “我……”她一脸凄楚。 “只要你是属于我的,那,后悔两字就与我无缘。”低哑的嗓音,透露出他心底的深沉爱意。 “飒烨……”他的话,教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顿时,泪水已顺著温热水柱滑下她凄哀脸庞。 她知道,飒烨是真的爱她,爱她爱到愿意为她失去所有…… 齐棠心微声哽泣。她真的无法再拒绝飒烨对她所倾诉的深情爱恋,就算这只是他一时的冲动,她也愿意在这一刻,接受他短暂的爱恋。 不管明天,不管以后,就让她拥有此刻的美丽回忆吧……那深沉的依恋目光炽烈地燃烧著她的心, 她,已不再挣扎。她的顺从改变,教飒烨微微一愣,而松开封她的钳制。 看进他染满火焰的黑眸,齐棠心敛下眼底的凄意,抬起手环住他的颈项。 “那,就让我们拥有今天美丽的记忆。”微颤的轻语,似一曲凝有万般愁绪的乐音,自她口中幽幽传出。 她的应允,教齐飒烨心中狂喜。 他紧紧地环住她的身子,紧紧地钳制住她。他想就这么的将她紧拥在怀。 只是,紧密的触感引来他微声的喘息。那轻触著她腿间的硬挺,教他似痛苦的微仰起头发出一声低吼。 他震慑于自己心中那股想占有棠心的狂野。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沐浴香精倒出些许,一递又一遍的轻抹揉捏过她白皙似雪的肌肤。 那滑女敕如丝的绝美触感,教他的双手微颤。看著她的眼,他眼中炙热早已无法掩藏。 贝起她红透的粉女敕脸颊,齐飒烨试探性的轻吻她的双唇。 挑不开她紧闭的柔润唇瓣,齐飒烨有些受挫的重哼一声而啃咬著她,忙碌的双手亦探向她的胸前。 将她压向冰冷磁砖,齐飒烨挑衅地以自己的身子摩蹭著她的美丽胴体。 禁不住他的故意挑衅,棠心微张双唇发出一声娇吟,而引进他早已等待时机采入的舌。 一旦侵入她的口,齐飒烨即以唇以舌,火热吸吮逗弄著她显得慌乱,而直想闪避的唇舌。 齐棠心想躲想逃,但身后的冰凉与他的紧锢,却教她动弹不得,而只能不断的迎著他渐已狂野的需索。 哀著她玲珑的曲线,他双手一前一后的抹弄著她,并藉著身体的摩蹭而让自己身上,也沾有她身子上细致的泡沫…… 他双手的逗弄与唇舌的撩拨,在她身上慢慢燃起一道炽烈爱火。 齐棠心知道现在的自己已无路可退。因为,过了这一关,她就再也没有自己了……她凝进飒烨对她盈满情意的黑眸。 像是飞蛾扑火般,她颤著身子挺胸往他身上一靠,将自己投入他为她所燃起的炙火烈焰。 在回给她一个坚定的笑容后,看著她嫣醉的粉颊,他一起身,占有了他…… 第七章 “我说过,她是我的。” 在雷氏企业集团三十二楼副总裁室里,就见齐飒烨一脸阴沉的冷视著始终带著温煦笑意的雷厉尔。 “是吗?”雷厉尔笑了笑,看似无谓的说著。 “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他紧拧了眉, “你跟棠心是不会有结果的。”看著打从进他办公室,就不给他好脸色看的多年好友,雷厉尔叹了口气。 “那是我和她的事。”他脸色一寒。 即使所有人都认定他和棠心不会有结果,他也绝不妥协。 他一旦要了,就是要了,一旦爱了,就是爱了,哪容得下别人对他和棠心感情的猜疑与否定?他,从不是一个会让他人观感影响自我决定的人。 况且,在有过不少女人之后,他还是将棠心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不就是证明他对她的心始终如一? 既然这样,对棠心他更是不可能放手。他要她永远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不管如何,棠心只能是他一人的。一股强烈的占有欲飘上了他的眼。 “把她让给我,对你会比较好。”像是在谈论公事般,雷厉尔说得一点感情也没有。 “你作梦!”雷厉尔的话,让齐飒烨愤怒地伸手横过办公桌,一把揪起他的衬衫衣领。“从今以后,你给我离她远一点。”他咬牙说道。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雷厉尔眉一扬。 “不管是什么,我就是不要你去接近她!”飒烨用力推开他。 “恐怕很难。”他敛下眼中的异样。 “你!”砰地一声,齐飒烨怒得握拳击向他身前坚硬的办公桌。“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一声重击,教雷厉尔微皱双眉。 “我相信你和倞逍已经知道我对棠心的爱,那为什么你却--”齐飒烨觉得自己已快压抑不住心口狂飙而起的愤怒火焰。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事不关己,雷厉尔依然面带笑意。 与飒烨此刻几近失控的样子比较起来,雷厉尔突然觉得自己的修养似乎还蛮不错的。 “为什么!?”他愤声质问。 “因为你们是兄妹。”他看他一眼。 听到他出口的原因,齐飒烨微顿一下。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他看似刻意的提醒,让齐飒烨顿时松懈了原有紧绷的心情而大笑出声。“哈哈哈--” 齐飒烨笑得心情顿开。他原以为厉尔是真喜欢上他的棠心,而故意要与他争夺的。 “有什么好笑的。”他冷著脸。 “这事你们之前早已经提醒过我。”齐飒烨摇了头笑道。“也因为,兄妹这事根本就不是问题。” “真的不是问题吗?”他脸色一变,严肃说道,“一旦你们在一起的消息曝光,不管是对你、对棠心,还是对齐门集团都是一大伤害。这样,你还能说不是问题吗?” “只要注销我和齐家之间的领养开系,这一切就不会是问题。”他心里早有打算。 “这样一来,不是更会影响你在齐门集团的地位!?”他愤然怒道。 “我无所谓。”他笑得十分轻松。“就算到时董事会有人藉题要我离开,我也不会有所留恋。” “为齐门集团辛苦了这么久,你真能说放就放?”他不信。 “也许你认为二十七岁谈婚姻还太早,但是,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希望,所以--”飒烨肯定的对他点了头。“为了她,我能,我也可以。” 他的话,让雷厉尔微微一愣。 他一直以为只有事业、财富舆权势,才是男人的一切,但是现在,他竟然听到飒烨愿意为一段感情,而放弃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这……真的教他很难相信。 “见到倞逍时帮我和他说一声,要他不用替我担心。”飒烨笑著朝他摆摆手,即转身往门口走去。 “为什么?”盯著他的背影,雷厉尔拧眉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为她放弃现有的一切,值得吗?为她赌上齐门集团的声誉,又划得来吗?” 为什么?看著手中的门把,齐飒烨唇角微扬。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也不相信一件单纯的感情,会去影响到齐门集团的根基。”就在要推门出去之时,齐飒烨回过头来。“况且--” “你……”他眼中的坚定意志,让雷厉尔感到讶异。 “况且,我也只是想掌握住自己的快乐与人生而已。我想,这应该不算是一种奢求吧?” 他的话教雷厉尔无话可说。因为,谁不想得到快乐?谁不想掌握住自己的人生?因为,就连他这种自小即过惯富裕生活的人也想。 “老实说,没了她,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他知道,打从十多年前棠心拉住他,要他一块回家时,他就一直在等著她长大。 想著昨夜的亲密,齐飒烨低声笑了起来。等了多年,他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 才刚与先生一块回国的叶敏,一放下行李便兴匆匆的直接冲上二楼来到棠心的房门口。 她要告诉棠心,她这次在欧洲所遇到的一些新鲜好玩事。未经敲门,叶敏已迫不及待的推开房门。 “丫头,我回--”门一推开,叶敏即被眼前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给吓住。“飒烨你……你们……” 沉睡于梦中的两人,让突来的叫喊给惊得坐起身子。 一见出现在房门口的叶敏,齐飒烨只微拧了眉。他一时忘了今天是敏姨他们回国的日子。 见到叶敏眼中的震惊,棠心瞬间苍白了脸色。她咬著唇,向飒烨偎近。 看出她眼底的害怕与忧惧,齐飒烨温柔的拥住她,轻拍著她的背脊。 “没关系,一切有我。”他轻声说道。 “怎么站在这里?棠心还在睡吗?”刚走上二楼的齐震天一看妻子呆立于门外,立即向她走近,出声询问。 “对……对!棠心还在睡觉。”一听到先生的声音,叶敏连忙转身,想推著他离开。 “你在做什么?”她莫名的举止让齐震天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我哪有做什么?没有啊。”叶敏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心慌地想把丈夫带开。“刚回家,你一定很累了,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她知道震天一直很倚重飒烨,也很疼爱棠心;所以,一旦让他发现飒烨对棠心做出这种事,她实在很难想像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叶敏拧紧了眉。飒烨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一看她脸上表情不对,齐震天立即转身,伸手推开棠心的房门。 乍见坐于床上的两人,及飒烨于被单外的光果胸膛,一股怒气顿时袭上了他的脑门。齐父怒红了眼。 一怒之下,他推开想拦阻他进入房间的叶敏,冲进房里高扬起手,对著齐飒烨重重一掴。 “可恶!你竟然这样对她!?” 第一次受到齐父掴掌的齐飒烨紧抿双唇,一句话也不说。 “爸爸--”不顾自己仍赤果的身子,棠心一见飒烨受到父亲无情的掴掌,即扑身护住他。“爸爸,是我的错,你不要怪飒烨,这一切不关飒烨的事,是我,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心慌意乱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要父亲这样对待飒烨,她不要…… “棠心!”惊见她不顾一切的护持,齐飒烨心惊的反身抱住她,藉以掩住她赤果的身子。 她的心是他的,就连她的身子也是他的,即使是父亲,他也不要他看见棠心的一切。齐飒烨伸手再拉起被单遮住两人的赤果。 “你说什么!”齐父大吼。“我养你这么多年了,你竟然--” “震天,有话好好说。”叶敏拉住他又高高举起的手。 “怎么说?他们能怎么说!?这么大的丑闻如果传了出去,那齐门集团的声誉该怎么办?”齐父气得怒指两人。“这种的事,你们怎做得出来!” “我和棠心没有血缘关系。”他直视齐父愤怒的眼。 “没有血缘?没有血缘关系你就可以这样做吗?”齐父朝他吼著。“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领养回来的?你是不是也忘了在名义上你们就是兄妹!?” 这事,他早已经知道。齐父的一切反应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看棠心仍处于惊吓的状态下,齐飒烨轻抬起她的下颔,看进她已蒙上一层凄意的眼眸。 “为了棠心,我愿意离开齐家。”这是他对棠心的承诺,也是他早已想好的应对之策。“只要去注销领养关系,我和棠心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为了棠心,我也愿意离开齐门集团。” “飒烨,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棠心惊瞪大眼,紧抓住他。 “你!”他的话让齐父感到震惊。看进那一双坚定的黑眸,齐震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飒烨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叶敏赶紧上前打圆场。“震天,我看这事就等过些天,大家比较冷静时再说好了,我们先出去吧。”她暗示两人未著衣履的模样。 看著紧拥在一起的两人,又让齐父的怒气更加上升而气得破口大骂。 “齐飒烨,给我放开你的手!” “爸爸,不要。”看著他又高举的手掌,齐棠心哀声求道。 “你……你!”见到女儿含泪的眼,齐父甩下手撇过头。 一见情况又不对,叶敏连忙推著他走向房门。临跨出房门时,她朝两人眨了下眼。 其实,在刚才飒烨说出为了棠心而愿意离开齐家时,她就已经确定飒烨是真心爱著棠心。 而只要飒烨与棠心是彼此真心相待,那她相信震天是不会真的为难他们。 为两人带上了房门,叶敏亲匿地挽著丈夫的手臂,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 “其实,我觉得这样蛮好的。”她突然开口说道。 “好?哪里好了?我养了他十七年,,结果呢?他连我女儿都吃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齐门集团到时--”齐父愤然说道。 “如果是为了棠心的幸福,传出去又怎样?”叶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而且你认为有多少男人会愿意像飒烨这样,为了一段感情而放弃一切?” 齐父拧紧了眉头。 “再说,你都养了他们两人那么久的时间了,再把他们分别送给别人,让别人拣现成的,你不觉得很冤,也很可惜吗?”叶敏笑道。 “这……”他蹙眉细想。 “你可以好好想想的。”她偎著丈夫的肩膀。“与其拆散他们教他们不快乐,那何不成全他们,让他们因为拥有彼此而快乐?” “但是--” “但是什么?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还有其他反对的理由吗?”叶敏笑了笑。 齐父顿时沉默了下来。因为,除了太过惊讶而有的怒气之外,在飒烨提出愿意注销与齐家的领养关系后,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我早就怀疑那两个人了,只是,没想到飒烨会趁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动手。”看到丈夫的沉默,叶敏又笑著开口说道。“这小子实在是行动派的。”她笑著摇头。 “行动派?哼!”齐父重哼一声。一想到棠心自小就被飒烨给占住,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他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答应他们的事情。” “他们不怕你不答应的。”对上丈夫询问的眼,叶敏眨了眼。“因为,只要真心相待,我相信就算你给他们再大的考验,飒烨和棠心也能安全通过。” ***** “你先待在房里不要出来,我去找爸爸谈。”在穿戴好一切之后,齐飒烨转过身对她说道。他不想再等过几天,他只想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不,我们一块去。”她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棠心?”他拧了眉。 “这是我们两人的事,不应该只有你一人去挨骂讨打。”齐棠心抿起了唇。 “这事是我引起的,你不要--”他拉下她的手。 “飒烨,你不能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为我挡下一切。”她仰起头,坚持地说道。“很多事情,你一定要让我自己来处理。” “但是--” “不要再但是了,我们走吧。”棠心对他一笑,即走向房门。 在伸手抵住房门的一刹那间,她的手微顿了一下。其实,她还是有些害怕面对父亲的怒容。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从没见过父亲对她凶过,也没看他打过飒烨。 但是今天,为了她和飒烨的事,他不仅生气,甚至还动手打了他一向最为倚重的飒烨。她知道父亲一定是怒极了。 爸爸一直将飒烨视如亲生。他教导飒烨,栽培飒烨,信任飒烨,他认为飒烨除了是他儿子外,也是他在工作上最为得力的助手。 那他今天的动手,就表示他对飒烨感到失望,觉得飒烨辜负了他的期望,也认为飒烨对齐家恩将仇报。 如果一切真如先前雷厉尔所说,飒烨和她在一起,不仅会失去他现有的一切,也会影响到齐门集团未来发展,那,飒烨和她未来的路又会有多长? 她真的成了飒烨的绊脚石吗?她望进那一双始终对她泛著温柔眸光的黑色眼眸,顿时,一丝水光蒙上她的眼。 或许是吧,她或许真的会是飒烨的负担也说不定。只是,就算她真的是飒烨在事业上的绊脚石,那又如何? 因为,在她听到飒晔愿意为她放弃一切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止步不前的理由了。 她相信,以飒烨在商场打滚多年的处事经验,他想的绝对比她还多。 所以,当他愿意对她许下这样的承诺时,她知道除了是一个“爱”字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辞句足以代表飒哗对她的真心。她垂下了头。 只要飒烨爱她、在意她,愿意一如以往的宠她疼她,她都无所谓了。敛合下眼中的一缕凄意,齐棠心仰起脸庞,凝望进他深情的眼眸。 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齐飒烨抬手拥住她的肩,对她鼓励一笑。 他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无路可退。或者该说,他并不想为棠心留下任何的后路。 等了这么多年,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天的到来?既然如此,他哪有可能再为棠心留下后路,而破坏自己的人生。 对棠心,他是不可能松手的。不管如何,这辈子他是占定了棠心。 癌视她那青涩退去而泛著柔媚的娇美脸庞,齐飒烨情难自禁地勾抬起她的下颔,俯头吻上那让他眷恋不已的柔润红唇。 ***** 在摒退一切闲杂人等之后,齐家大宅显得有些沉静。只是,在一楼大厅向内走进去一点的书房里,却传出一声又一声的争吵--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齐飒烨坚决的态度,教齐父愤怒地吼道。“就算你退出齐家的户口,我一样不会把棠心嫁给你!” 在谈了将近一个晚上,却始终达不成共识的怒火,显然已将齐父的耐心燃烧得所剩无几。 让棠心出国念书来缓和他们两人的感情,也让他们彼此都能看清自己的真正心意,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他不答应!齐父忿忿地怒视著那个坐于面前的男人。 看在棠心与飒烨是真心相待的份上,而飒烨也直接提出愿意离开齐家的解决方法,自己都已不想再追究之前的事了,飒烨竟然还不答应他的条件!? 两人既是真心相爱,那何必担心时空的距离,会拉远他们的感情?如果连这点考验都不能通过的话,那他们还谈什么以后跟永远? 万一,这一切只是两人的一时冲动,那岂不是要赔进棠心的一生幸一暍? 棠心不过二十岁,还是一个小女孩,他如何能不多护著棠心一点? 再说,他也担心棠心只是一时昏了头,错将兄妹之情当成爱情而害了飒烨。 他希望飒烨能多给棠心一些成长的时间,让棠心知道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所以,暂时隔开两人会是唯一可以让他们静下心、思考未来的方法。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不想让他们两人在未来后悔,多点时间不就可以更加确认两人的心意吗? 况且,二十岁就结婚实在是太早了,他也还没有嫁女儿的心理准备。看向不知何时已出落的标致动人的女儿,齐父的心里顿时对飒烨有些不满。 养他养到这么大了,居然还暗中设计棠心!? 难怪以前每次棠心有事情,飒烨总是跑第一,不管是好是坏,二话不说直接一肩就挑下,原来他一直就是在打棠心的主意,这个飒烨实在太过分。齐父越想越气。 “震天,有话好好说。”叶敏轻轻顺抚著丈夫的胸口。“不要这样生气。” “你看看他们那个样子,还能说什么?”齐父怒指两人。 “震天--”叶敏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对彼此是真心的吗?那既然是真心的,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条件?十七年都等了,他还怕等那几年时间?” 自踏进书房,齐飒烨的双层就一直紧拧成一线。 尤其在看到棠心自听到齐父提出条件,即褪下血色的脸庞,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他紧紧地握住她微颤的手。 他可以接受齐父的刁难与不合理的要求,但是-- “我不可能让她单独出国念书,”她苍白的脸色,是让齐飒烨断然拒绝齐父条件的主要原因。 “为什么!?”砰地一声,齐父拍桌立起。“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身边。”他双手紧紧地包覆住在他手掌里的一双纤细柔荑。 他知道自己再等她几年都不是问题,但是,他不知道一直有他保护的棠心,能不能独自在国外生活。 他那紧紧的一握,唤回了齐棠心飞离的思绪。她仰起头望进那双凝满深情的黑色眼眸。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呆坐多久,只依悉记得在沟通许久之后,父亲以她年纪尚轻,仍不能分辨友情与爱情为由,坚持要他们先分开一阵子。 他不信飒烨对她是真心,也不信棠心真的懂得什么叫爱,所以,父亲提出要她出国念书的条件。 他说,就利用这几年的时间,她一边充实自己,看看外面的世界,一边也可以考验飒烨对她的真心。 这样的要求应是不算过分的。只是,她一点也不想离开台湾、离开家,更不想离开有飒烨的地方。抿了唇,齐棠心垂下颜容。 她害怕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飒烨会找到一个……一个足以代替她位置的人。那种不安全戚,几乎要将她给吞没了。 只是,她真能拒绝父亲这样的条件吗? 飒烨,是真的爱她的,不过就几年的时间,她会熬不过去吗?那种对未来的未知与害怕,教齐棠心跌进了痛苦的深渊。 他该和她一样害怕吧。只是,仰脸望向他不曾改变的坚定眼神,齐棠心怔愣了一下。 他自始至终都是以这样认真而坚决的态度,在坚持他与她的未来?刹那间,在他的黑眸里,齐棠心好似见到了希望与支持。 回想起这十七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突然觉得,父亲对她的要求一点也不苛刻。 因为,飒烨都能在她背后如此静默守候十七年的漫长日子了,那她也可以回报予他自己所有的青春岁月。 就算日后时光流转,物换星移,她也愿意鼓起所有勇气,争取未来与飒烨相恋相随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好幸运。棠心敛合眼帘,掩去眼中原有的愁思,扬眉一笑。因为,她有一个始终在她背后守候的男人。 如果,这是爱一个人的代价,那她愿意。 “我愿意。”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掌,齐棠心深吸口气挺起身子,仰起脸庞看向父亲显得讶异的双眼。“我愿意出国念书,我愿意以时间来换取与飒烨的未来。” “棠心,你不用出国念书的,我可以再--”齐飒烨一惊。 转望进他惊讶的黑眼,齐棠心轻摇了头,阻止飒烨想再次为她找出另一条路子的想法。 他想说自己可以另外想办法求得齐父的谅解。但是,在看见闪耀于棠心清亮眼瞳中的自信光芒时,他觉得他的棠心似乎长大了。 “我相信为了你--”眨去眼底的微微湿意,齐棠心笑扬出心中的美丽与多情。“我一定可以。” 听到她的低语倾诉,齐飒烨动容地张开双臂,紧紧拥进她一身的娇柔。他轻抵著她的发。 他是该让她有成长的空间,他是多该给她一点时间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不该自私的只想把棠心给紧锁在身边。 “那等你回来--”他鼻头微酸。“我们就结婚。” 是的,等她回来,就再也没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分开他和棠心了。一切,就等她回来…… 不管日子多长,距离多远,他相信心系的女人终会回到他身边的。他也相信,两年之后-- 棠心定会带著一颗爱他的心由遥远的国度归来…… 第八章 由台湾到美国,由黑夜到黎明,由春天到冬天,人变换了空间,地球带走了时间,也带走了-- 他多年的等待, 望著天边泛有一片温柔晕光的朝阳,齐飒烨突然觉得好累。 如果知道会这样,当初他就不会支持棠心想利用课余时间进服装杂志社工作的事,也不会答应让她离开自己单飞。 他一直是这样的相信她,但是……齐飒烨摇了头。 他以为他可以等到棠心的归来,他以为两年时间一到,他们将可以一同面对未来,但是-- 想著几天前在“魅力飞扬千禧情”的服装发表会场,亲眼看见棠心亲密地依偎在他人胸前的模样,他的心就有如遭到利刃割剐般的痛苦。 他不知道那天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饭店的,真的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等了多年之后,会是等到这样的结果。他颓然地倚靠在饭店阳台的白色栏杆上。 望向天际,一记落寞进驻了他的眼。 一进门,雷厉尔就看见他立于晨光之中而显得落寞的背影。他双眉微皱。 “有问题就直接问,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不管尚未完全合上的门,雷厉尔向他迈步走去。 打从确定棠心已完成学业顺利拿到证书,他就感受到飒烨沉闷许久的心,像是被注入一股新生活力般,显得神采飞扬。 所以,在参加过倞逍的婚礼之后,他即趁著商务旅行之便,与飒烨一前一后的来到美国。 他想,情人相会的场面应该会很感人,而他也许会因为这样,而考虑找个固定的女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飒烨想给棠心一个意外惊喜,而未通知她的情况下,邀他一块参加由她所属公司所协办的“魅力飞扬千禧情”服装发表会时,竟会看到棠心与另一个男人的热络交谈。 那天,要不是他强制将飒烨架回饭店,恐怕,现在的他还伫立于会场,成了一尊新生化石。 “还需要问什么吗?当时的情形你不也看到了?”他笑得怅然。 他的话教雷厉尔微顿一下,才又开口:“也许事情并不是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也许她是有什么原因……”他话尚未说完,就让齐飒烨突起的愤然所截断。 原因?齐飒烨冷笑一声。 “她会有什么原因?”他嘲讽著自己的傻样。“是我自己太笨,笨得守住她随便丢来的一个承诺。”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还是无法静下心,来思考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你倒是说说看,棠心她有必要在过了两年之后,才在最后关头放弃你?你别忘了,她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才答应离开台湾出国念书的。而且,她会到服装杂志公司工作,也是为了想让自己成长。” 一见他的沉默无语,雷厉尔知道飒烨正在猜测棠心的想法,也知道只要自己为他开一扇窗,他就会想办法去找下一个出口,或许这出口防锁重重,但是,那总是一个开端。 况且,他也不相信,棠心真会舍得离开飒烨。 “你以为在你照顾她宠她,为她揽边所有杂事,也过惯有你的日子之后,她是凭靠什么勇气愿意一人出外求学?”他叹了一口气。 “棠心是个被你宠惯了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你认为她会笨得放弃原有的舒适生活,放弃有你为她建构出的世界,而独自去学习面对周遭一切陌生的人事物,自己一人在外生活?” 他的提醒,只教齐飒烨更为心痛。 “她曾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可不是那种自小就要自己努力赚钱过日子的贫家女,如果不是有相当的决心,没有人会愿意为另一个人远离自小所生长的环境,也没有人会笨得在一切将苦尽笆来时,放弃自己曾有的坚持。” 雷厉尔认为像棠心这样,肯为别人离开熟悉环境的女子,对爱情的执著应该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但是一见飒烨凝于眼眸之中的情殇,他又叹了气。 “你是不是已经不在乎她,也不再爱她了?”看著飒烨紧握于身侧的双拳,雷厉尔知道他正极力想抚平自己受到重创的心。“否则,你怎会怀疑棠心对你的感情?” 飒烨顿然一震,差点狂笑出声。但是-- “不在乎她?不爱她?”合上眼,他微扬起已有疲意的唇角。“难道,你忘了这两年来,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咽下喉中的苦涩,他语意怅然。 “只要一想到她,我的心口就会隐隐作痛。为了让日子快点过去,我不眠不休拚命工作,而且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飞到美国去看她,就算只能相处几个钟头我也愿意。” “你……” “每见到棠心在看到我出现时,那瞬间发亮的眼神,除了不忍我也不舍,我舍不得她自己一人在外生活;但是,再不忍再不舍,我也无法改变她的决定。” “飒烨?” 张开眼,他看见厉尔显得意外的反应。敛下眼中的伤痛,齐飒烨笑出心中的苦涩。他转头遥望远方,那看似深邃的黑色眼眸已然失去往日的神采,而没了焦距。 “我想将她拥进怀里,我想每天拥她入眠,我想在每一天的清晨看著她自我怀中醒来,然后,对我笑出只属于我的美丽。我想独占她,想和她一生一世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但是……” 像是来自心灵的声音,他出口的一字一句,皆有著无法忽略的伤痛。 “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他痛苦的蒙住脸庞。 “我想,应该能吧。”雷厉尔叹了口气,点了头。 打从两年多前,知道飒烨为了棠心而不惧社会道德压力,在其顺遂的人生事业之中,投下一枚足以毁其未来的炸弹之后,他就知道飒烨对棠心是真心的。 只是,这两年来,他却从没听过飒烨如此坦白而痛苦的说出,自己对棠心的爱意。 他的一声“应该能”,教齐飒烨猛然撤下蒙住脸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旁人都能体会他对她的情,就棠心不能!? 甚至还在他等了多年之后,投入别人的怀抱!? 她不知道他正在等她吗!?他等她,等得心好痛哪! “能?”他放声痛喊。“你能有什么用!?她一点都不能呀!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失去了平时引以为傲的理智,齐飒烨似要将对棠心的愤恨,转嫁到他人身上般地朝雷厉尔大吼:“她现在正在别的男人怀里呀!” 见到他的失控,雷厉尔拧紧眉。 “我们也只是看到棠心和那个男人一块离开会场而已,你有必要这样激动吗?你先冷静下来,不要想太多。” 他步向前,将手搭上齐飒烨的肩膀。“况且,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也不能将莫须有的谴责与罪名,加诸在她身上。” “我能不想吗?在等了她十九年,在以为她就要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你看看她送了什么样的惊喜给我?”挥开他的手,齐飒烨激狂的吼著。“背信!她拿背信当礼物送给我这个痴等了她十九年的男人!不能?你说我为什么不能--” 啪啪啪啪啪! 突然,一声声清脆的拍掌声,中断了豪华套房内的激愤怒吼。 齐飒烨猛地旋身,直望向不知于何时倚门而立的长发女子。 “这就是你心目中的我?”微扬的红唇有著一丝凄然。 她没有想到,在她完成学业,同时顶著国际知名杂志编辑的殊荣,以为可以就此和飒烨共度一生之时,竟会听到他这般伤人的话。 如果早知会听到这样的一席话,那她就不会因为在与父亲越洋通话中,意外知道飒烨已到美国找她的事而兴奋。也不会立刻带著早在拿到毕业证书那天就已整理奸的行李,跑来他固定下榻的饭店找他。 原以为这次-- 她终于可以和他一块回台湾的。轻合双眸,齐棠心敛下眼底的一丝水影。 ***** 回忆起往日的一切,她的突然出现,教飒烨倏地握紧了双拳。那美丽红颜是他静待许久的记忆。 多年后的今天,他以为这次,自己终于可以亲自带回自己的爱,只是…… 昔日的短发,今日已是长发飞扬。昔日的爱恋,今日却已…… 在她轻敛眼眸的瞬间,一抹无意绽露的美丽风情,悄悄牵引了齐飒烨与雷厉尔两人的心。 拉回差点被牵引而去的思绪,雷厉尔静凝已褪去青涩的美丽脸庞,忽而淡笑一声。现在的她,像朵盛开玫瑰。 如果棠心不是飒烨心爱的女人,他想,他会动手的。侧望一眼似已失了魂魄的飒烨,雷厉尔清楚的知道,此时自己并不适宜在场。 他走向前,在迎进站立于套房门口的棠心后,厉尔即自动带上房门,走出两人世界。 每一次的见面,他总是强烈地感受到,棠心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盯著的小女孩了。 现在的她,美丽而聪明,只要微微一笑,即能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他该高兴她变得这样迷人,变得这样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却敦他更如的心烦气躁。 因为,现在懂得欣赏她的人更多了,抢著要她的人也不少;自第一次到美国看她,他就发现,在她的身边多了许多的异性围绕。 他知道,她已在无意中吸引住了外人的注视眼光,她一直就像是个发光体。 虽然当时她的眼里仍然只有他的存在,但是,他却已在她的身边见到了许多威胁。因为,在知识与学识的衬托下,她的美丽,更是令人渴望。 然而,就是这样的美丽引来外人的觊觎,也引起他心中强烈的不安。 他以为在等了她多年之后、在他取消了与齐家的领养关系,棠心确定会是属于他的。 但是,那天那一个拥著她走向豪华轿车的男人,却毁了他的希望。 倏地握紧双拳,齐飒烨想冲上前去。 他想问问棠心,那一天拥著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是,他却一动也不动的定在原地。因为,他要棠心自己主动告诉他。 强抑下心口的愤意,他要自己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只是,在等了许久之后,齐飒烨仍没有等到她任何回应。他抿紧双唇。 独自在外生活了两年多,齐棠心褪去了原有的清新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都会女子的亮丽神采。 只是,她眼神黯然。她不知道飒烨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爱她。 凝望著一直是她心中支柱,且伴她独力走过这两年时间的飒烨,她以为他该是爱她的,但是,时空似乎又真的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虽然这些年来,他时常来美国看她,但,随著时间的流逝,在他日渐深沉的眼眸里,她感觉到飒烨似乎不再是飒烨了? 他像是另一个她所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以前的飒烨总是温柔对她,总是对她极有耐心,总是一再的呵护著她,以前的他就像是个完美情人,无论何时,他总是以最宽容的一面来疼她宠她,但是现在…… 他原有的温柔眸光已让一道阴沉所覆盖,他的唇抿得更薄,双眉也蹙得更紧;在他依然俊美的脸庞上,她似乎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温柔。 现在的他是危险的。 只是,纵然危险,她却依然爱恋著他。在异地求学的日子是孤单的,是寂寞的,是难捱的,但,为了飒烨,她一年熬过一年。 她不断的努力,想藉著高分成绩提早修完所有的大学课程,她想早点与他一块回台湾。因为,她不想每次都红著眼,看著他落寞的身影搭上飞机。 她每次都想求他带她回去,但是,她不能。 因为,是她自己愿意离开台湾的,她不能再让飒烨为她和爸爸起冲突。 虽然一年多前,爸爸已经对她说过,如果她真的在美国熬不下去,就打通电话,他会让飒烨来接她回台湾,也不会再反对她与飒烨的婚事。 但是,她不要。 如果爸爸是在她来美国的第一个月就这样说,也许她就会什么也不顾的要飒烨接她回去。 只是,当她已慢慢地跟上学校课业,学会如何自己解决问题,懂得如何充实自己的生活,也渐渐体会到父亲的用心之后,她已不可能半途月兑逃。 因为,一事无成的自己若与飒烨结了婚,将很有可能永远也跟不上飒烨的脚步。 她不能再当个美丽的瓦偶。所以,她凭借著自己对服装设计的喜好与所学专长,参加国际知名服装杂志“爱我一生”助理编辑的甄选并幸运地被录用。 这两年多来,她一边念书,一边工作,也站上了执行编辑的重要位置。 而且,在她因学校课业正式结束即将回台而提出辞呈后,公司也在前些天的一场服装发表会中,以极为优渥的条件与福利,说服她回台湾后就到台北公司报到。 虽然感到惊讶,但在思考之后,她认为与其回台湾后另寻出路,那还不如继续为曾用心栽培过自己的公司服务。 完成了学业,爱飒烨的心不变,又有了可独当一面的工作,她以为从此以后她可一路顺遂的走下去。 谁知……飒烨竟是这样看待她的?他说她背信?她澹然一笑。 “没话好说?”在调适了自己的心情之后,齐飒烨的声音似乎冷得有些冻人。 “如果那就是你心目中的我,你当然可以这样想。”望进他冷寒如冰的眼眸,她轻敛下眼帘。 “你!”她的回答,教他又握紧了拳。 “你变了。”像是在陈述事实,齐棠心轻声言道。 “我变了?是你变了吧。”他冷笑一声。 “我没变。”顿了一下,她又摇了头,“也或许,我真的变了。” 毕竟,这两年多来,她成长不少,眼界也开阔许多;现在的她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喜欢缠住他的小女孩了。 只是,现在的她,却依然爱著这个对她的心存有怀疑的男人。 她的爱在历经兄妹与时间的考验之后,是不是还要承受飒烨对她的无情考验?他,还是爱她的吧?她垂下了头。 她的那一声“我真的变了”,引得齐飒烨心口一窒。微微颤动的唇角,有著太多的不甘与不平。近二十年的等待,竟然…… “既然这样,那婚约的事,暂时取消!”反手紧抓住栏杆的手微颤一下。这一声暂时取消,是他抑下心口的痛楚硬挤出来的。 因为,如果她心里已经另外有喜欢的人了,那他如何能强将她给锁在身边?他不想放手,但是…… 齐棠心猛地抬头,睁大双眼。“你--你要取消婚约?”她脸色苍白。 这是早在两年多前就已决定奸的事,而她也一直盼著这婚期的到来,但是现在,飒烨竟然…… 她彷似受到打击的神情,教齐飒烨愤恨地道:“这不是你想说的话吗?我现在不过是帮你开了口而已!”他十指握得青筋尽现。 “我……”她抿著唇,摇著头。 看著她苍白的脸色,他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已经不知道,她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拒看她的眼,齐飒烨撇过头去。 这已是他最大的退让、最大的容忍,如果,他愿意给她一条路走,她就不该再有意见。 “今天晚上,你和我住在这里。”不想再谈令他难受的话,齐飒烨话题一转。看见她的怔愣,齐飒烨讽笑一声。 “我想你的加拿大签证应该还没过,所以我订了机票。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到加拿大去看爸爸和敏姨,之后再转回台湾。” “好。”棠心眨了眨略有湿意的眼。只要不与她谈取消婚约的事,她什么都答应。 “我想,你那边应该没问题吧?”他讽道。“还是,你要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他话中的嘲讽,教她一怔。 他真的以为除了他之外,她还有别的情人?面对他的误会,一阵泪意又泛上了眼。 她知道自己可以大声的对飒烨说:我没有,但是,受到质疑的爱,能维持多久? 她不作任何的辩解,她只希望飒烨有天真能了解她的心,希望他的爱依然不变。也希望,飒烨依然是那个能包容她所有的男人…… “等回到台湾,你就跟在我身边熟悉齐门集团的一些运作。”他又说道。 她摇了头。“不行,我已经答应杂志公司回台湾分公司报到,我没有办法应付两边的工作。” “你--”他以为她已经辞去在杂志公司的工作。齐飒烨拧眉思考了一下。“你还是要想办法抽出时间。” “齐门有你就可以了,我对那没兴趣。”她淡淡的说著。 “我已经不是齐家的人,这样下去,董事会的人……”他话没说完就让齐棠心打断。 “我相信如果两年前,你申请注销与齐家关系的事都能平安过关,那现在他们应该也不会有其他问题才对。”接触了外界,她已经懂得分析一些情况。 “那些董事都是长年在商场上打滚的人,知道谁才能带领齐门走向国际,也知道谁才能为齐门带来钜额的净利。” 这事,他自己早已知道,只是,他没想到,棠心竟也注意到这商场上现实的一面。在这一刻间,齐飒烨明显感受到棠心已因接触外界,而让视界变得开阔。 “你--真的成长了不少。”一想到她独自在异乡求学适应陌生环境,他的心口就似被闷住般的难受,他的眼中有著无以言喻的怜惜。 “这些年来,你受苦了。”虽然他时常到美国看她,但是,短暂的停留根本无法让他为棠心做任何的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在机场红著双眼,强颜欢笑地送他上飞机。 两年多了,在社会的历练下,她更懂得隐藏自己的心。只是现在-- 他那一句“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引她一阵鼻酸而红了眼。 他可知道她是为他而成长? 她想让飒烨以她为荣,想让飒烨知道,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丢问题给他解决的小女孩。 但是,他刚才说取消婚约的事,教她……顿时,一层水雾蒙上了她清亮的大眼。她想眨去眼中的泪水,但,眼越眨她就越看不清楚飒烨的模样。 抬起手,齐棠心拚命的想拭去不断滑下的泪水,只是,她越擦眼泪就落得更急。她不懂为什么在他的面前,自己就会变得这样脆弱? 在外面经过了两年多的生活历练,她该要坚强的, 她要自己不能哭,但是,她的泪水就似断了线的珍珠串串滴落,停也停不了…… “棠心?”她突然涌出的泪水教他一愣。 明知她已有了别的男人,明知她背信于他,明知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呵护的小女孩,但,他还是冲动的想拥进她一身的脆弱。 握了握身侧的双拳,齐飒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拥她入怀?他不知道现在的她会不会拒绝他?但是,见她难过落泪的模样,齐飒烨已无法再多作思考。 他直步走向她,张开双手紧紧地将她拥搂进怀,轻拍著她的背。 “飒烨……”他的贴近让棠心顿时失控的紧抓住他的衬衫,放声哭了出来。 两年多了,真的两年多了,为了飒烨,她真的独自生存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她真的做到了…… “飒……飒烨我好怕,我好怕自己撑不下去,我真的好怕……飒烨……”抓住手中真实存在的他,齐棠心放声哭喊出这两年多来心中所有的恐惧。 她的哭声,教他红了眼眶。因为,他了解棠心心中的恐惧,就如他害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她一样。 多年来,他一再压抑著自己的感情,就为等她回来。 只是,身处陌生的环境,任谁也想要有人可以陪在身边,那,他又如何能斥责她今日的移情别恋? 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而忽略了棠心在外生活的心理感受。如果再有机会……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就算你没了全世界,也还有我。”眨去眼中的涩意,齐飒烨轻轻的拍著她的背脊,安抚著她失控的情绪。“我会一直陪著你的,别伯。” “飒烨……飒烨……”她一声、一声的哭唤著。 她好怕,她真的奸怕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但是……她更怕在一切都该顺利的现在,飒烨要将她丢下,再也不要她了。 一声又一声的唤著他的名字,棠心不知该怎么对他诉说出她心中的恐惧。 如果飒烨离开了她,那她毕了业又如何?学会独立又怎样?成长又有什么用?那她什么都不要,她不要念书,她也不要独立,她更不要成长……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不懂事也罢,就算说她是女人的耻辱她也不管,她只要飒烨能像以前那样爱她宠她就好。 她真的只要这样就好了…… 她什么都不求,什么也都不盼。那顺著她脸庞直滑而下的泪水,沾湿了飒烨的衬衫。 她宁愿一辈子成为飒烨的负担,如果飒烨爱的是那样的自己,她愿意,她愿意成为飒烨心中那样的人,就只求他不要对她松开手。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盈泪的眼瞳有著说不出口的凄怨哀意。紧紧抓住他的衣裳,齐棠心哭著不愿放手。 放了手,她该如何活下去? 她能眼睁睁地看著飒烨与别的女人共组家庭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曾是她最爱的飒烨,如今竟离她越来越远了?时空真的阻隔了她的爱了吗…… “飒烨……飒烨……”她的幸福,她的人生就只是飒烨一人哪。 她一声声的哭泣,哭痛了齐飒烨对她不舍的心。他不知道棠心为什么么会这样的难过,这样的悲伤,这样的让他感到绝望? 不该的,她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棠心应该是快乐而幸福的。 顺著她的发,抚著她的背,齐飒烨一再的想安抚她,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止住她那令人心痛的泪水。 难道,他真的无法抚平她心中的难过吗?难道,她真的要他放手? 可不可以不要…… 敛下眼,一丝水光已划过了他然绝望的眼眸。 第九章 看著他眸光黯然地为沉睡中的美丽女子,拭去脸庞上的斑斑泪痕,雷厉尔感到些许的不悦。 “你们还是没把话给说清楚?”雷厉尔质问道。“如果有误会而不解释清楚,这对你们两人来说,都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那,就这样吧。”放下手中沾了温水的毛巾,齐飒烨颓然地朝他一笑。 只要棠心不说离开,那他愿意永远这样的在她身边守候。他只愿棠心一直待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等了这么久的时间了,最后居然还来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剧情?”雷厉尔愤然地说道。 “领养关系都已经注销,你们也郎有情妹有意的,她的成长我们也都看到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还要这样迂回绕路?你就不能直接对她说,你已经等她等得快发狂了吗?” “我不想给她压力。”他无力一笑。 他也想直接告诉棠心,他真的快等不下去了,但是只要有一丝丝的希望,他还是愿意这样等下去。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他希望棠心可以清楚的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爱情,及什么样的未来。 如果是经由他的施压,而让棠心选择他,他想,终有一天她会后侮的。而他,并不想让那一天有机会到来, “你又知道她的心是怎么想的?”雷厉尔愤指著睡梦中的女子。“难道,你不认为棠心会因为你这样过于迁就她,而误以为你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她、爱她?” “这……”他的话教齐飒烨微微一愣。 “女人的心是最脆弱的,但是为了一个爱字,她们也可以放下一切挺身向前;一个爱字能成就一个美丽的女人,但是,同样一个爱字,却也能毁掉一个女人。”他奸像了解所有女人的心。“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不要到头来反而害棠心受苦。” 凝视著美丽的沉睡容颜,齐飒烨伸手轻拨过覆于她额上的发丝。 懊说吗?只是,说了之后他会不会连棠心的面都见不到了?他觉得他心中的苦楚,似乎无人可知…… “呜!不要。”这时,睡梦中的棠心突然像是想抓回什么似的,探出薄被的双手不断地在空中胡乱抓取。 惊见她的异样,齐飒烨急忙伸手让她握住。他一手让她紧握著,一手轻拍著她,他以为棠心就快醒来了,只是-- 紧抓握住他手的她,却像是得到了心情的慰藉,而再一次沉入梦乡。 见到她一脸恬静而紧握住他的手,再次沉睡,齐飒烨敛下眼眉,悄扬起了许久不见的微微笑意。 他的棠心…… ***** 在机场见到已移民加拿大的父亲与敏姨,棠心只微微的笑了一笑,即不发一言的与飒烨同两人一起回到郊区华宅。 打从一上车,叶敏就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劲。因为,他们明显感觉到棠心异于往常快乐的心情。 夫妻两人对看一眼。 在以往的国际电话交谈里,他们总是强烈的感受到,棠心因为即将可以回到台湾,回到飒烨身边,而雀跃不已的兴奋心情;但是,此刻在她眼底已退去光采,教他们直觉想到,事情已经有些不大对劲了。 这时,一阵突然响起的手机音乐,打断了四人各有的思绪。 齐飒烨拿起之前随手置于手提行李中的手机,走至窗边-- “齐飒烨。』他望向窗外。“你哪位?”乍闻有些陌生的声音,他拧眉问道。 “是我,露思。”一声娇嗲传入他的耳里。 “露思?”看一眼在场的其他三人,他转过身。“谁让你打电话来的?” “你好久都没来找人家,人家好想你。所以--”曹露思的声音带著哽咽。“就想到公司找你,可是林秘书说你出国去了,我……” “我出国开你什么事?”他冷笑一声。“难不成我到哪里,都还要向你报备?” “飒烨,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人家是真的很想你,所以,才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急切的声音,表达出曹露思担心齐飒烨会因此而生她气的情绪。 自从两年多前在各个新闻头版上,看到飒烨刊登已正式注销与齐家的领养关系,及听见齐棠心出国念书的消息后,她即不断的想尽镑种方法去缠住飒烨。 她希望自己能利用齐棠心不在国内的这段期间,抓住飒烨的心,只是,在缠了飒烨两年多的时间之后,她依然得不到他任何的注意。 而今天早上她因到办公室找他,听到林秘书说,他这次是到美国接齐棠心回台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没希望了。只是,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想我?曹露思的话让齐飒烨顿然一愣。 这两年多来,他从不曾自棠心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在外的生活让棠心变得独立,而不再需要他了……如今一听露思这样说起,他的心只觉苦涩。 如果是在之前,他或许会直接切断与曹露思的通话,但是现在,他却做不到。 “不会的。我不会生气的。”他想,就当她是另一个需要他关怀的棠心吧。因为这样的想法,让飒烨的语意不自觉的放柔了。 “真的吗?”手机的彼端传来曹露思惊喜的声音。 他自身上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进嘴里,再熟练的以打火机点燃它,深吸一口。“嗯。”他微微一笑。“下星期一我就回去了。” “那,我等你回来?”她试探的说著。 “好。”听出露思语意中的试探,齐飒烨抬手耙梳过短发,“回台湾后,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飒烨与对方的谈话,全都听进其他三人耳里。 齐父与叶敏互看一眼,紧皱起眉。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们都知道能让飒烨用这种温柔语调说话的人,实在不多。 这样异常的情况,让两人同时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棠心。一见棠心突然苍白的脸色,夫妻两人顿时急了。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但,齐棠心知道,她听得很清楚。 只是,听得越清楚,她就越觉得,自己奸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美国, 她遗落了什么?齐棠心痛苦的想记起一直卡于脑海里的模糊影像。 遗落了什么?她到底遗落了什么? “棠心,你还好吧?”看见她突然抱住头痛苦的模样,叶敏慌张了起来。 叶敏的问话引来已切断通话,而立于窗边看向屋外景致飒烨的注意。 回头一见著她的异样,齐飒烨急急捺熄手中的烟,疾步走到她的身边。 “不舒服吗?”阴郁的脸庞上,满是关心。他抬手触上她的额。 他的声音让齐棠心猛抬起头。她求助似的紧抓住他的手。 “我丢了东西了!”一阵心慌意乱,让黑色眼瞳泛上了水意。“飒烨,我丢了东西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什么东西?”三人一惊同声问道。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以敦棠心如此在意。 “我忘了,我忘了是什么东西了……”张大泪眼,她猛摇著头。 “棠心?”感觉到不对劲,齐父皱紧了眉。 “我忘了我丢了什么东西了,我该怎么办?敏姨。”她一脸的惊惧。“我该怎么办?爸爸。” 齐飒烨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在她身旁坐下。 “别急,慢慢想,你慢慢就会想起来的。”他轻声安抚。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它真的不见了……”她瞪大眼,看著自己的双手。 但是,到底是什么不见了?为什么她只能感受到心头强烈的痛楚,却不知道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她双手微微颤抖著,她的双肩也不住的轻颤著,她的唇让她咬得已见血丝。瞠大眼,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遗落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她褪去血色的脸庞好似白纸一般的骇人。 她觉得自己在害怕,害怕那种将一无所有的感觉,就好像她的生命已到了尽头,再也不需要其他有形或无形的东西了。 但是,她还是想要,她不想放弃。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仰起惨白的脸庞,张著一双泪眼,齐棠心凄怨地望进他的眼。 她的在意与惊惶震痛了他的心。他不要她只因为丢了某样东西,而这样惊愕恐慌。齐飒烨愤而一把抓握住她的双手。 他施力的紧握,握得棠心痛喊出声。“好痛,飒烨,你握得我好痛。”他握得她脸庞上的所有惊恐神情淡退,而换上因十指柔荑被残忍对待的痛楚。 “飒烨,你快放手。”叶敏惊叫著,急忙想分开两人的手。 “不要管飒烨,我们上去,”这时,始终静默一旁的齐父终于出声。 “可是--”叶敏心慌的指著棠心已经被飒烨握得血液不流通,而成青紫的手指。“再让飒烨这样握下去,棠心的手……” “没事的,飒烨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齐父站起身,拉起自己的妻子。 齐父的话引起飒烨一震。他望进齐父睿智的眼。 “但是--”叶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让丈夫接下来的话给阻止。 “这是他们两人的事。”齐父看一眼在这些年来始终阴郁的酷颜。“两年多的时间及空间的阻隔,造成了他们的距离,如果闯不过,还是趁早散了的好。” 他知道在这两年多来,飒烨对他当初坚持要棠心出国念书的事,耿耿于怀,甚至可说不谅解。但,就算时间重新来过,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要求。 因为,他希望棠心与飒烨的感情,在经过空间与时间的无情历练之后,能更加稳固。 “这……知道了。”叶敏皱了眉。她知道就如丈夫所言,这是飒烨与棠心两人之间的事,旁人根本就帮不上忙。 看了两人一眼,叶敏给飒烨鼓励的一笑,即跟著丈夫上楼,而将大厅留给年轻的一辈。 “敏姨!”她的手好痛。看到父亲与敏姨头也不回的走上二楼,齐棠心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助自己。 棠心痛得想抽回自己被紧握住的手。只是,他紧紧的钳握让她根本抽不回。 她该要生气的。只是,当她一抬头见到他脸上的阴沉,她却沉默了下来,无语的承受著他所加诸于她手指上的痛楚。 棠心以为她该要更痛的,但,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到心中有一股静谧升起。 她原本因为遗落不知名东西而慌乱惊惧的心,似乎因他的紧紧相握而慢慢归于平静。齐棠心讶然的望进他的眼。 在望进他深沉眼眸的瞬间,一道思绪似闪电般击向她的心口。齐棠心猛然一惊。 “飒烨--”震骇于心中的答案,她心口猛地一痛。 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自己遗落的是什么了。 只是,知道了又如何?她,还是他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过客而已。因为…… 她遗落的是她自己的心、自己的情、自己的爱,还有自己多年的等待 她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会在今天全都遗落在美国了。 垂下了头,轻合眼睑。在那一瞬间,泪水已湿了她的眼。 在那美丽而喧哗的先进国家里,埋藏了她的心……她的情……还有……她对飒烨的爱与等待…… 她还有没有机会可以拾回自己? 棠心的沉默教飒烨感觉不安。因为,她的不语似要教他窒息,她的轻颤似要让他情绪失控,她的泪又痛了他的心。 “棠心?”她真的遗落了重要的东西在美国吗? 她遗落的是什么?丢的又是什么?见她这般在意,他的心有说不出的难过。 抬起让泪水给浸得分外明亮的黑眸,她抿紧红唇,凝望进他的眼。 “丢了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他不舍的拥进她。 “不能丢,那些不能丢……”随著她的摇头,晶莹的泪珠已滚滚滑落。“不能丢……” “为什么不能丢?能丢,一定能丢的,不管你丢了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再买回来给你--”他想教她丢弃以往的一切,与他一同向前看。只是…… 他的话,敦棠心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倏地自沙发上站起,双手握拳朝他痛喊著:“买?买得到吗?你以为钱能买到什么!?”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尽办法--”他跟著站起。 “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她想大笑出声,但是,她笑不出来。 现在她就只想好好地痛哭一场而已,哭她流逝的一切。 “你不是回台湾后,就要去找她吗?这样的你能给我什么?你说呀!你说你能给我什么呀你!” 她的话引他一愣。他知道棠心指的是刚才曹露思打来的那通电话,只是,那通电话和她的事有什么关连?他们现正在谈的是她遗落在他处的东西,不是吗? “就算我不能买给你,已经丢了,就让它丢了,反正,你强留著也没用,那么容易让你伤心的东西不要也罢。”他扶著她坐下,始终好言相劝。 “我宁愿伤心难过,也不丢。”她不断的想拭去遮住视线的泪水。 “宁愿伤心难过,也不丢?”她的话,教齐飒烨一怔。 他,似乎一直想错方向了…… 丢了什么样的东西会让一个人这样在乎、这样难过?而又贵重到让人用钱也买不到? “真的不能丢吗?只要你放弃它,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他的声音微微颤著。他希望,棠心所遗落的东西不是他如心里所想的。 “不能不能!我的情、我的爱,还有我的心怎能丢?怎么能丢!”她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他根本就做不到的誓言与承诺。 像是不给他喘息的空间,齐棠心的一句话震碎了他的心。 是情?是爱?是她唯一的心?原想安抚她的话,全因她冲出口的话而顿然止住。 他的心凉了、冷了,他就似被寒风给定住了身子。原已阴郁的脸庞彷似覆上了一层冰雪般的冻人。 那自心底寒起的冷颤,教他的心几乎忘了跳动?搂住她身子的双手僵直的垂了下来。 原来-- 她的情,在美国;她的爱,在美国;而她的心,也是在美国…… 等了十九年的时间,换来了她这样的回应。敛下眼底情殇,他颓然笑出心中的苦涩与难堪。 看一眼身边含泪红颜,齐飒烨将头埋进他抵于膝上的手掌里。 真要放弃吗?他不知道这已经是几天来第几次的自问了…… ***** 停留在加拿大的几天,他们俩一前一后跟著齐父与叶敏四处游览观光,而那一晚的事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因为,他们两人都绝口不提。 知道两人心中有事,齐父也不想再留下他们。 所以,在告别了齐父及敏姨,两人再度踏上归途。 在候机室里-- 那并肩站在一起,身材高挑的一男一女吸引著过往旅人的注意。 在室内空调的吹送下,柔亮的发丝轻轻的飘拂过棠心精致而令人惊艳的粉女敕脸庞。 只是那敛于眼底的忧愁,却也在不经意间流泄出来。那深锁的眉头,那凝愁的眼眸,那紧抿的红唇,在在诉说著她掩也掩不住的沉重愁绪。 那令人怜惜的美丽红颜上,有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凄冷与幽怨。 饼往的旅人们不断的注意著,立于美丽女子身旁男人的一举一动。 相对于她眼底的凄怨,?那沉于飒烨心口的森寒,早已蒙上了他黑沉的眼。 当他们一见他眼底似已凝结成冰的冷眸利光,除了偶尔的偷窥瞄探之外,他们没人有胆子敢盯著他们两人看。 那一身剪裁合身的卡登亚西服,衬托出了齐飒烨凛人的强势。他们认为神情冷峻的他该细心呵护棠心的。但,没人敢开口。 对于不断朝他们投射过来的好奇与爱慕眼光,齐飒烨不耐的将棠心带往一旁的隐角。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引来许多旅人的注意,他就不会提早离开航空公司所提供的贵宾室。 手触著宽长的透明玻璃,棠心呆望著那架飞往美国的班机。心中一股躁动也缓缓上升。 探手伸进口袋里,她紧捏著护照。她可以回美国的。一种强烈的,自她心中窜升而起。 她只要回美国,就可以试著找寻遗落的爱情心。 只是,有可能找得到吗?齐棠心捏紧了护照,再望著那架飞机。 她想去美国。 她的一切动作尽入他的眼。齐飒烨隔著她的衣服握住她拿著护照的手,摇了头。 “跟我回去。”虽然表情不变,但,在他冰冷黑眸里,已有些许的异样。 “飒烨?”她微愣半晌。她不明白飒烨那句话的意思。 “不要去美国。”他的冰冷眸光似利刃般穿透眼前这一片玻璃,再穿过那架引起棠心想再离开他身边的班机。 “你!”她十分惊讶,飒烨竟然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想法。 “不要再去我看不到的地方。”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句子,但是,听在棠心的耳里,却有另一层涵义。她久久不语,只是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是谁说女人心海底针?像他这般若即若离的态度,更教她顿觉茫然。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去之后,我暂时先住到外面。”她摇头叹了口气。“我想,你我都需要时间来适应现在所发生的事。” “我不答应。”他拧了眉。 “我已经决定了。” “棠心--”她的异议教飒烨心中燃起了一把熊熊怒火, “与其早晚都要适应,那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学习。”她像是在谈论天气般的自然。 看他一眼,棠心微微一笑。如果现在不赶紧试著适应没有他的日子,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日后该怎么过下去。 她已经熬过了两年多没有他的日子,那--离开他,应该不会很难吧。应该…… 她是不该再让以前的日子,影响到自己的未来。所以,如果飒烨已另有喜欢的女人,那她就不该再执著下去,没有了他,她还是得自己生活下去。那-- 就让一切到这结束吧……敛下眼中的湿意,她微扬唇角凄笑出心中的缕缕情殇。 第十章 这时,一声来自身后的叫唤,让两人同时转过身。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发男子,一股怒焰倏地冲上他的脑门。 是他!那一天在“魅力飞扬千禧情”服装秀场上,拥著棠心离去的男人,就是他!齐飒烨愤恨地握紧双拳。 一点也没注意到齐飒烨眼中的愤怒,罗伯因为意外见到棠心,而热情的趋上前亲吻她的脸颊。 “棠心?不是要回台湾吗?”罗伯是棠心在“爱我一生”杂志的上司。他追求棠心已近一年的时间,但是,除了得到她委婉的拒绝之外,他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一见是上司罗伯,齐棠心微愣了一下。 “我有家人在这里,所以,回台之前先来看看他们。”在简单说明后,她礼貌的回问:“你怎也会在这里?” “出差啰。”他神态显得十分轻松。“下次我会申请到台湾出差去看你。” 一见他亲匿的亲吻棠心,齐飒烨双手十指关节,握得吱嘎作响。 他愤恨的表情,全落入棠心的眼里。她感到不解。 齐飒烨紧抿双唇,也不管动作会不会太过怪异,拿出随身的手帕,就往棠心被亲吻的地方擦去。 “虽然亲吻在国外是一种礼貌,但是,请你记住,我们台湾不时兴你这样子的热情。”他一边定住棠心的脸庞仔细擦拭著,一边对陌生的男人冷冷说道。 “飒烨?”他的举动教棠心一时感到尴尬不已。 “棠心,他是?”就算方才他的眼睛里全是棠心,而忽略了始终以保护者身分站在棠心身边的男人,那现在他绝对会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存在。 “飒烨,罗伯是『爱我一生』编辑室里的主管。”棠心点了头,为两人相互介绍。“罗伯,他是齐门集团的副总裁齐飒烨。” 在齐飒烨强势而愤恨的气焰下,罗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得罪了这一号人物。 一见他眼中的冰寒冷意,罗伯只觉头皮发麻。 在这行业里,他也算是见过不少顶尖名人,但是,就从没遇过像眼前这人一样,毫不隐藏对他的厌恶。 “齐飒烨?你们是亲戚?”注意到他们的姓氏相同,罗伯衷心期盼他是棠心的家人,而不是和他一样对棠心有兴趣的男人。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和棠心建立了一个友好的关系,如果这个齐飒烨和棠心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那他几乎就已经算是被判出局了。 因为,以他同为男人的眼光来看,拥有俊酷颜容,与高大挺拔身材的齐飒烨,绝对够条件轻取所有女性的芳心。 “不是。”齐飒烨回答得十分肯定。 自从两年多前与棠心有了进一步关系之后,他从不再以兄长的身分自居,尤其,他又已注销了与齐家的领养关系。 现在他和棠心只是单纯的男与女。 他的快速否认,让棠心与罗伯同时一愣。 看一眼两人的表情,齐飒烨恶意地说道:“我是棠心这一生中一个很亲密的朋友。” 爱情都是自私的,所以,只要有机会可以让对方知难而退,齐飒烨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手段是不是高明。 “你--”他的话教罗伯倏地瞠大眼。 飒烨的话让棠心感到惊讶。因为,她不知道飒烨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说这些事。 敛下眼中的深沉,他语意暧昧:“她的一切,都是我所熟悉的,就连爸爸他--”俯身靠近她的耳畔,他低笑一声。“也没有我来得清楚。你说是不是呀,棠心?” 受到他低声蛊惑的一笑,齐棠心失神的点了头。她觉得,现在他好似很在乎她。 齐飒烨故意提起的“爸爸”二字,清楚而直接的灌入罗伯的脑中。 从他种种的言行中,罗伯知道齐飒烨是故意想藉此宣告他对棠心的所有权,但是,不到最后关头,他并不想放弃。 “你和棠心是?” “若不是两年多前,爸爸突然要棠心出国念书,棠心早已经是我齐飒烨的妻子了。”他微扬超唇角,对棠心笑得十分温柔。 “你们真的是情人?”罗伯惊望著棠心。其实,根本不需要棠心回答,因为他在她的眼里,见到了他从没见过的柔情。 在这一刻,罗伯确定他们绝对是亲密爱人。 “我们是。”齐飒烨肯定的代为答道。他抬起她的下颔,看进她彷似失了焦的眼眸。 “我们一向都是,在两年多前,我们就已经是密不可分了。” 像是要棠心认清事实,像是要提醒她他们俩以往的日子,齐飒烨不容她有异议的俯身,在她柔润红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就著她的唇,他轻声喃语:“我想在你心中,是没有人可以代替我的。” 像是忘了四周的一切,齐飒烨辗转吮吻著她的唇,时而轻尝,时而舌忝舐, 见到齐飒晔无视旁人存在的亲吻棠心,感觉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两人关系匪浅。尤其敢在公众场合如此亲匿,其关系不说也明。 模了模鼻子,罗伯十分识相的转身离开。 一旦吻上她的唇,齐飒烨顿地爆发出隐藏于内心对她的渴望。他一手抵住她白皙的颈项与后脑,不让她有后退的机会,一手抚压上她的臀,要她紧紧的贴住自己。 他突来的激情,教棠心惊得直想推开他。只是,望进他带有侵略意味的黑眸,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闭上眼。”他啃咬著她的唇,低声说道。 “可以吗?我们还可以这样吗?”她颤声问道。 “既然你的新欢已经离开,何妨让我这个旧爱上场?”纵使不悦,但他仍拒绝给她退缩的机会,他采舌轻舌忝她的唇。 “新欢?”他的话又教她一愣。 她微张的红唇,使得齐飒烨的舌尖毫无阻碍的窜入。不理会她语意中的讶异,他以舌以唇吸吮狂吻著想念已久的甜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她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为了她,他几乎要成了戒欲的修道人了。 虽然偶尔可以到美国找她,但,为了能与棠心多谈些话,他总是一再的压抑下,胯问那种极想得到纡解的痛苦。 而如果罗伯只因他几句话就对棠心放手,那他相信,罗伯绝不是真心爱著棠心的;既然如此,他就更不想放弃,可以赢回棠心的机会。 他会善加利用与棠心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要棠心知道,在这世界上,唯有他对她是真心的。 他可以因为她心中另有爱人而考虑退让,但,他更可以因为对方的不知珍惜,而要回自己的爱。他相信,棠心总有一天会了解他对她的真心情意。 以自己高大挺拔体格的优势,齐飒烨为棠心挡住饼往旅人的眼光。他渴望著她的碰触。他施力于她的臀部之上,要她感受到他胯间已然胀痛的突起。 在国外处处可见亲密拥搂的情人,以致,倚靠著能挡住部分视线的梁柱,与身后机场装饰设计用的屏风,对于两人此刻的热情,也没人感觉到奇怪。 强烈地感受到他月复下的肿胀,齐棠心因羞红了脸而紧闭上眼。 在这一刻,她觉得飒烨还是爱她的,而只要他对她还有感觉,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齐棠心双手环上他的颈子,迎向他唇舌的逗弄与舌忝吮。 她的转变,教齐飒烨顿时欲火狂升。他一边狂吻著她丰润的双唇,一边微动著自己的腰际。他缓缓摩蹭著想念已久的温柔裹覆。 持续著腰间的动作,齐飒烨一次次的将自己顶向她。 齐飒烨状似痛苦地仰起头。他不断做著深呼吸,想压下胯间的强烈, 只是在看见棠心紧闭著双眼及因染上绯红的美丽脸庞,他突地出声低咒一声,而拉著她快步往贵宾室方向走去。 他意外的疾步前行,让齐棠心只能一路快步跟上。 一进贵宾室,齐飒烨即反锁上门并关上灯,让棠心与他共同立在这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黑暗的室内,有著他沉重的呼吸声。他伸手一拉,就将还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棠心拥人怀中。 他将棠心压上一旁的墙壁,紧贴著她的身子。 “我好想你,”他一边摩蹭著她的身子,一边微喘地说著。 那一句“我好想你”,不外是一种最有效的催情剂。她没有想到,飒烨竟然还颐意对她说出这种甜言蜜语。 敛下眼中的丝微湿意,齐棠心激动地伸手环住他。 只要他的心里还有她,她就绝不后悔曾对他的付出。就算他在台湾还有一个可以取代她的人,她也无所谓。 因为,她要的就只是他发自内心的在乎而已。就算要分手,那也是回台湾之后的事了,现在的她只愿能有多一点的时间与飒烨相处。 她不是伟人,她没有伟大的胸襟可以在日后与其他女人共同分享飒烨的爱;但是,她可以抓住这短暂的时间,要飒烨永远记得自己。 即使在他婚后,她还是希望飒烨能记得她。记得曾有个女孩是这样不顾一切而毫不后悔的爱著他。 她的爱,真的自私…… 靶受到她无言的鼓励,齐飒烨高涨而激狂的舌忝吻咬吮著她的唇,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伸手探入棠心的t恤之中,隔著胸衣揉捏著她浑圆的胸部,另一手则往下,移向她双腿之间…… “飒烨,我……我……”齐棠心喘著气,伸手想阻止他手指的探索。那似痛苦又似狂喜的感受,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一声声逸自她口中的娇喘,教他他不想再忍了。 齐飒烨一咬牙,朝她一顶,即让自己一举冲入了她。 她那窒人的紧密裹覆,几乎让他岔了气。 她是他的,棠心始终是他的。由她的生涩与紧窒,齐飒烨知道,棠心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男人。 只是,对于罗伯的出现,他的心还是有著极度的不安。她是他的,她一直都是他的。 他会问清楚棠心与罗伯的关系的。因为他要解除自己心中所有的恐惧,也因为他绝不可能放任棠心离开身边。 如果他以前能保有她近二十年的时间,那,他绝对可以再次拥有棠心另一个二十年、四十年乃至一辈子。 张开因这情潮而黝深狂乱的眼,齐飒烨在黑暗之中看著身下的爱人。他发誓-- 这辈子,她绝对是属于他的。 ***** 静看著躺于沙发上的沉睡容颜,齐飒烨微微扬起了唇角。他知道是自己累坏她了。 抬手滑抚过她粉女敕脸颊及美丽五官,他撩起她的长发轻缠而上,压住缠绕于食指之上的柔细发丝,齐飒烨满足地以拇指厮磨著指上的滑溜触戚。 他一再地以手指缠绕上她柔细长发,再松开拇指,静看著它飞快旋过指间轻垂直下。那发丝轻旋而过的瞬间,就似一道柔光划过他的眼前。 突然-- 叩叩叩。 简短的敲门声,打断了齐飒烨的动作。 看一眼腕表时间,他这才站起身走向门口,打开之前被他锁上的门。 一见到他,立于门外身著j航空制服的空中小姐,顿时红了脸。 虽然因工作的关系她曾见过不少政商名流,但是,却从未见过像齐飒桦这般,全身散发出一股佣懒气息的男人。 虽然齐飒烨的曝光率不高,但是,对政商名流间上得了台面的男人,在她们这圈圈里,早有一份全球性公开的秘密名单。 上面不外乎是财阀钜子、企业家、知名影星,及政界名人;因为,她们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 “没见过男人?”见到她的呆愣,齐飒哗十分不悦地拧紧了眉。 “啊?对……对不起。”他的出声,教空姐明白到自己的失态,而赶紧说道:“您的搭机时刻到了,请随我来。” “嗯。”点了头,齐飒哗转身走回沙发旁。 他想唤起沉睡中的棠心,但一见她胸口平稳的起伏与唇角微扬的甜蜜,却感到一丝不忍。 停住想摇醒她的手,齐飒烨转而拉整她身上仍有些凌乱的t恤及短裙,弯身轻抱起她。 一离开沙发,齐棠心即因身子腾空而由沉睡中慢慢苏醒。她挣扎著要让自己站稳脚步。 “飒烨?”看著眼前熟悉的酷颜,她睡眼惺忪的唤道。 “该回家了。”齐飒烨对她微微一笑,即伸手环过她的纤腰,带她走向门口。 “嗯?回家?”她揉了揉眼睛。 “该上飞机了。”他知道棠心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该上飞机了?”她脚步虚浮,而依偎著他。 她问他答,答得薄唇微扬。 “嗯,登机时间到了。”他将棠心搂得更紧。 苞著空姐,他搂著昏睡中的棠心一路走到登机室,通过空桥进入位于机舱上层独立式的头等舱。 “有事我会通知你们。”齐飒烨示意要空姐离开。 “是。” 一待空姐退下,齐飒烨即将棠心安置在宽敞的座椅上,并为她调放下椅背,让她舒适的躺子。 “飒烨--”她睡眼蒙眬的抓住他的手。 “嗯?”他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飒烨……”紧握住他的手,棠心在唤了他一声之后,即又合上眼睑沉沉睡去。 见她再度沉人梦乡,飒烨不禁笑了起来。 她,睡得好沉。 ***** “齐先生,这是……” “齐先生……” “……” 朦胧之中,不断自斜上方传来的声音,扰了齐棠心想继续沉睡的心。她微拧起眉。 “齐先生,您要用餐了吗?”被派在头等舱服务的空姐,不断找著话题。 以往能坐上这头等舱的男人,不是老就是丑,再不就是啤酒肚外加秃头,哪有像齐飒烨这样酷帅的男人, 所以,明知他现在身边有个美丽的女人,她还是觉得好兴奋。而且,齐飒烨本人远比电视上还要来得酷。 “你烦不烦?”齐飒烨冷看著一直想找机会与他谈话的空姐。 “齐先生,我……”空姐顿地一愣。 “下去!”他斥喝一声。 “是。”他的态度敦空姐脸色难堪,而匆忙离开。 临离去前,空姐回过头,凝泪的再看齐飒烨一眼。她就知道现在的有钱人都是很跩的。 看向一旁仍似处于沉睡中的棠心,飒烨拿起一旁的毛毯想为她盖上。 轻柔的动作,惊扰了已被吵醒的齐棠心。她猛地张开眼。 “还要不要睡?”刚将毛毯覆上她的胸前,他就看见棠心已张开的双眼。 “不要了。”她想坐起身。 齐飒烨动手为她将座椅调回原有角度。 这时-- “各位旅客,欢迎您搭乘j航空第二八五班次、十点起飞前往台湾的班机,我们预定在……” 听到空姐的报时广播,棠心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睡了很久。 “我好像睡太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我的杰作。”他语意暧昧。 他的话让齐棠心顿时脸颊绯红。 “你……”一想到上机之前所发生的事,她即不自在的想避开他的眼神而东张西望。 “棠心,我们……”他想现在就把事情谈开。 “我先去洗把脸。”以为他又要糗她,棠心心慌的赶紧站起身丢下一句。 看著她似落荒而逃的背影,齐飒烨深吸口气,要自己不要操之过急。 洗过脸的她,显得神采奕奕,只是脸颊上仍有的红晕,为她添加了几许妩媚。 “要不要吃点东西?”齐飒烨温柔地问著刚坐下的她。 “不要了,我不习惯飞机上的饮食。”她摇著头。 “但是……”他拧了眉。 “反正已经快到台湾了。”齐棠心笑著说。“我打算下机后,要好好的大吃一顿。” “我带你去。”他笑著抬手撩过她散于脸颊上的发丝至耳后。“看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真的吗?”看著他依然温柔的眼神与动作,一丝希望浮上她的心头。“你还愿意让我跟著?” 她的话让齐飒烨微微一愣。 “当然。”他笑抚她的粉女敕脸庞,“我就只想让你一人跟著而已。” “你--”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数齐棠心感到惊讶。 那曹露思呢?在加拿大时,他不是才和曹露思通过电话,他不是才在电话里说他会去找她? 她以为飒烨和曹露思……齐棠心犹豫著该不该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他知道她有话想说,而他--也有话想问。他希望,他们的事情能在回台湾之前就有结果。 厉尔说得对。如果有问题,就该直接问,否则万一只是个误会,那他岂不是折腾了棠心和自己? 他该相信棠心的。齐飒烨抬起她的下颔,凝望进她黑色眼瞳。 “飒烨,你……”她转过脸。“你是不是因为我们在机场里……” 齐飒烨眼色一黯。他知道她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对在机场的事感到不安或愧疚而安抚她。 “不是。”他伸手扳过她的脸。“绝对不是。” “那……那是你……”她垂下眼帘。 抬起她的下颚,齐飒烨要她看著他的眼。“那是因为我想要你。” “飒烨?”她顿地张大了眼。 看著她睁大的眼,齐飒烨抬手抚上她的脸庞。 “你该知道,我要的一直就只有你而已。不管你和那个罗伯是怎么回事,你该知道你这辈子注定是我齐飒烨的。” 他以手指划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一路来到她的心口。像是要她认清情况,他一手覆贴上她的心口。 “飒烨?”齐棠心不懂他为什么要扯上她的上司。她摇著头。 她的摇头教齐飒烨误以为那是她的拒绝,他突地撤回手,原有的和谐气氛于瞬间荡然无存。新生的怒焰,飙上他的眼。 “在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等了你这么多年之后,你认为我还有可能把你让给其他男人?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他咬牙冷道。“那个罗伯绝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否则,他不会只听了我几句话就放弃。像他那种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他的冷言怒道,让棠心一怔。只是-- “我没有爱上别人。”她静静的说著。 她的话教他胸口怒火乍然熄灭,而顿然愣住。 “我在『魅力飞扬千禧情』的服装发表会上,看到你和他亲密的一块离开。”齐飒烨冲口说道。 听到他的话,齐棠心突然敛眼一笑。只是,她的笑,有些惨然。 “这就是你那天在饭店里说我背信的原因?”她垂下了头。“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他紧握膝上双拳。 “罗伯是我的上司,那天是公司要他来找我谈聘约的事。”棠心摇了头。“而你所谓的亲密也只是他们所认为的礼貌、热情与大方而已,虽然我不太能够适应他们这样的文化,但是……你就因为这样而误会我?” 听到齐棠心的话,他整个人呆住了。原来,他一直以为的,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这时候,齐飒烨突然有点想笑。 只是,当他注意到棠心有些苍白的脸色时,他知道他对她的不信任,已伤到她的心了。“棠心,我……” “没关系。因为--”她忽然扬起头,朝他突兀一笑。“我想……我也误会你了。” “误会我?”飒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误会的。 “那一天你和曹露思的对话,让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她。你说你回台湾后会去找她,让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你。”她像是平淡述说,只是,那闪于她眼角的泪光,却泄露出她隐于心底的痛。 “我……我把她当成了你。”他微拧双眉。“这两年多来,你从没说过想我,而在误以为你变心之际,她适时的一句想我,让我把她当成另一个需要我的你。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你的影子。” 她点了头,相信飒烨所说的一切。因为,她从来不想怀疑他。 只是-- 她眨了眼又眨了眼。她想眨去已盈眶的泪水,但每眨一下,晶莹泪水却如成串珍珠般地滑下她凄凄脸庞。紧绞著身前十指,她双唇微颤。 那凄楚容颜上似无法抹去的伤心与难过,敦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你不要想太多。”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她要这样伤心?这样难过?她的异样教齐飒烨的心感到不安。 真的这样就没事了吗?她垂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他紧紧包握住她的手上。 真的吗?真的这样就没事了吗?齐棠心凄然一笑。 爱得这么深,却也被伤得这么重;这样的爱,会不会太沉重了一点?这样的爱情又到底值不值得? 空间与时间,是不是真的将她与飒烨给远远的隔开了? 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齐棠心抿唇凝泪望向窗外的一片蓝天白云。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爱情能重新谈过,那她-- 会不会选择同样的路,再走一遍? 尾声 为什么不跟他回家?望著新置放在办公桌上相片里的棠心,他神情黯然, 原以为回台湾后,他和棠心就能过著快乐的日子,但是,他没想到棠心竟还坚持要住到外面。 她说要好好想想。只是,她到底要想些什么?他们盼的不就是能够永远在一起吗?那她还要想什么? 虽然这些年来,空间与时间是真的将他与棠心给远远隔开了,但他们还不是一样通过了试炼,他们还不是只在意著对方一人而已。 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需要想的? 难道多年来的感情会过不了误会一事的考验?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生总有许许多多的波折,他们不该为了一场误会而失去彼此。只是-- 她,究竟还要他等多久?齐飒烨痛苦的闭上眼。 “飒烨?”发现他真的忽略了她,曹露思原本娇艳的脸庞,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自从他由加拿大回来,而又被拱上齐门集团总裁大位后,她几乎每隔两三天就往他的公司跑,因为,她想把握住任何可以登上总裁夫人宝座的机会。 只是,飒烨对她的忽视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因为,缠了他三年多的时间,他对她的态度依然冷淡。 “出去。”一张眼,那黑色眼眸里有著森寒冷意。 她实在不知道他“出去”二字的真正意思是什么?是要她永远不要在他面前出现?还是只是单纯的要她暂时离开他的视线而已? 看他一眼,曹露思决定要在今天得到一个结果。 “飒烨,人家是想你好久都没来看人家了,所以人家……”壮起胆子,她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冷意而娇声嗔道。 “我不用你想。”他冷哼一声。 “飒烨,我--”她倾身向前,想向他靠近。突然一个不小心,桌上的相框已啪地一声,摔落地毯之上。“啊!” “你做什么!”看到眼前的相框被她推落,齐飒烨顿时愤怒地自椅上站起。 “对……对不起。”对他突来的吼声,曹露思惊吓的直起身子。“我不是故意的。”看他一脸愤怒的冲出座位,露思顿时吓白了脸。 不过就是个相框,而地毯又这么厚,根本不必担心会被摔坏,那飒烨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我……我帮你捡。”她微颤的弯下腰,想捡起那个害她突然被凶的木质相框。 就在她手指刚碰上时-- “谁让你碰的!』齐飒烨突然凶狠的出手,打掉她刚拿稳相框的手。 “啊!”她拧著眉,紧握著被他突来的动作打痛的手。 就在齐飒烨捡起相框时,曹露思终于看清楚那个相框里的相片。 霎时-- “你就为了她的相片而这样对我?”曹露思顿时有些不敢相信的猛摇著头。“那不过是一张相片而已,你竟然……” “就算只是一张相片,也远比你来得珍贵!”齐飒烨愤瞪她一眼。 “你!”他的话她若再听不出他的真正意思,那,她就不只是傻而已了。 看到他如此珍视一个无生命的东西,积压在她心中长达三年之久的怒火,让曹露思不甘地尖声怒道:“原来,在你的心中我连一个相片相框都不如!” 他冷瞥她一眼。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朝他尖声问道。 再三审视相框相片没事,齐飒烨这才转身走回座位。在他小心翼翼的将相框放回原来的位置后,他才抬眼看她。 “这样对你?我都是这样对待你们所有人。”齐飒烨冷笑一声。“只是,我就有点不懂,为什么别的女人都了解我的意思而自动离开,怎就你一人还这样对我纠缠不清?” “我!”曹露思顿时睁大双眼,脸色涨红。原来,他从多年前就一直叫她离开了? 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与争取,真的都只是在浪费时间,曹露思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傻太笨,而好想大笑出声。 因为,她竟然忘了曾听闻过,飒烨不同于其他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 别的男人遇到不要的女人或厌倦的女人,不是骂就是打,甚至给人难堪,但是,飒烨他-- 曾与飒烨交往过的女人都说他风度极佳。因为他不会给人难堪,他一向以疏远的方式让女人主动离开他。 而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掉他所传达出的讯息,而作著嫁进齐家的美梦?这…… 曹露思摇了摇头。这时候,她实在不知道,一个有著绝佳风度的男人,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好男人了。 她没想到在商场交际场合中打滚多年的自己,这一次竟会笨得让一个男人的凰度困住,而作下一场长达三年多的白日梦。 这场梦……真的作太久了…… “出去!”不理会她转变的心情,齐飒烨冷声道。 曹露思双肩一颤, “会的,这次我一定会出去的。”她微扯唇角,笑出无奈。“因为,我没有太多的三年可以再继续作白日梦了。”再看他一眼,曹露思确定自己这次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划开了齐飒烨先前因等待棠心,而强覆于心上的痛苦密网。 没有太多的三年再继续作白日梦?那,他和棠心又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浪费?像是要思考出问题的答案,齐飒烨直盯著眼前相片中的窈窕俪影。 他是不知道自己和棠心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但是,就算他们有再多的时间可以等下去,那--他会愿意吗?齐飒烨这样问著自己。 突然-- 不!一个坚决而肯定的答案冲出他的口。为自己几乎是同时间所得到的答案,齐飒烨为之一震。 没错!他已经等了她近二十年的时间,现在,他不想再这样呆等下去了。 他不想再浪费自己与棠心的任何时间,他想紧紧地抓住,可以与棠心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就算棠心现在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他也要将她带回身边;就算她说要再想想,他也要将她再次带回自己的世界。因为-- 要想可以,回到他的世界里再想。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把棠心弄回自己身边。沉闷许久的心情,终于再次活跃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向一旁的落地窗。透过带有浅浅蓝色的大片落地窗,飒烨远眺天际的落日余晖。 虽然看的只是落日风景,只是一天的结束,但是,方才豁然开朗的愉悦心情,教他彷似见到了明日清晨将升起的绚烂朝阳。 教他不自觉地笑出此刻的好心情。 ***** 业务部高经理一出电梯,即快步走进总裁室旁边的小办公室里。一见林秘书正整理著手中的文件,他满怀希望的开口问道。“今天怎么样?”他指了指总裁室。他希望今天他们刚升任总裁没多久的齐飒烨,心情不会太差。 放下手中的文件,林秘书叹了口气,耸了肩。 “刚才曹小姐才一脸死气沉沉的从里面出来,你说怎么样?” “还是一样?”高经理已经觉得自己就快不行了。“怎么会这样子呢?就算他真不喜欢董事会在他回国时,就硬将他拱上总裁的大位,也不能这样对我们嘛。” “哪有办法。”林秘书摇了头。“反正,前两年情况也不怎么样。”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他现在更可怕。害我们这一些人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一不小心会踩上他暗藏的地雷。” “那就尽量少出错,离他远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秘书衷心建议道。如果不是因为职责的关系,她早想落跑了,哪还会坐在这地雷区里。 “出错倒是不太会啦,但是,要离他远一点恐怕很难。”高经理一脸的苦相,“如果不主动对他报告单位里的进度,万一让他想起这事,我想我会死得更惨。” 听完高经理的话,林秘书又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那一扇紧闭的门。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齐飒烨从加拿大回来之后,心情会变得这么糟。 从他回来到今天,都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但他的坏心情,一点也没有随著时间的过去而消失,甚至还要更恶劣。 每次一看到他紧绷的森冷酷脸,他们就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虽然以前的他对部属就挺严厉的,但再怎么说,也没有现在的他让人感到害怕。 因为现在的他只消一个冷眼,就足以让人吓得胆颤心惊。 这时,看到突然被推开的门,林秘书与高经理表情一骇而同时往后一蹬。 “总……总裁……”高经理频频抬手,擦拭著已冒出额头的冷汗。 “总裁。”林秘书吞了口口水,从椅子上站起。她暗自祈祷著自己不会踩到地雷。 他冷瞥高经理一眼。“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报告?” “是!是!”高经理猛擦著额上冷汗。“我现在就是要来向您报告的。” “现在?”他拧了眉。“另外再选蚌时间吧,我现在没空。” “啊?”高经理与林秘书同时瞪大眼。他会说没空?他们还以为他是时间最多的人,多到可以到处找人麻烦。他没注意到两人显得怪异的表情。“没事你们可以先走了。”齐飒烨挥了挥手即转身往电梯走去。他想尽快去把棠心给带回身边。 “呃?”林秘书睁大眼,看著一直向电梯走去的背影。 “他说没事可以先走了?”高经理表情一变。 “嗯。”林秘书猛点著头。 “你记得他有多久没说过这句话了吗?”高经理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两人的眼睛一直跟著他进入电梯,直到电梯门慢慢合上之后,才转头看向对方。 “两年多了!”两人同时大声说。顿时,高经理与林秘书高兴的大声欢呼相互拥抱。 这是以前的齐飒烨,也是他们所熟悉的上司。 ***** 一离开公司,齐飒烨即驾车来到“美丽人生”杂志社的台北办公室。这个地方他已经很熟了,就像他对棠心目前的住处也很熟悉一样。 虽然她已经又离开他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对于她的一切,他了若指掌。 一进杂志社大门,接待小姐立即起身相迎。 “齐先生,”一见是这阵子经常来探访齐编辑的齐门总裁齐飒烨,接待小姐像是早已了解他的来意而说道:“齐小姐现在在她的办公室里。” “嗯。”他点了头,即转身向右转进一旁的办公室。 迈开稳健的步伐,来到最里面一问,标有“齐棠心”三个字的办公室门口,他手握门把往内一推。 顿时,一阵柔和凉风轻轻地拂上他的脸庞。 见到那立于窗口前的纤细身影,他的心倏地一紧。那让轻风吹拂而扬于空中的柔细发丝,曾无限缠绵地图绕于他的指尖之上。 扬起唇角,齐飒烨跨步向前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耳畔低诉一句-- “我好想你。” *****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爱情也能重新谈过,那她会不会选择同样的路,再走一遍? 虽然,她已没了当初那种过于悲观的心情及想法,但,在这一个多月里,这个问题不断地重复回荡在她脑海。 只是,她依然没有任何的答案。 她觉得自己似乎跌进流沙里而爬不出来。叹了口气,她手扶办公桌站起,走向旁边的窗子。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她静立于风口,任由阵阵晚风迎面袭来。这是她近年来在美国所养成的思考方式。 在阵阵轻风袭面而过的一刹那间,她觉得自己的思绪,似乎可以更为清晰而有条理。 一见到高挂于天边的火红落日,一种像是自心底抒发而出的轻松心情,教齐棠心好想张开双臂拥进那一片落日的美丽。 只是,一声耳熟的低沉男声引她一愣。 “好久不见了,飒烨。”她略为调息自己方才漏了一拍的心跳。 “两天。”他笑著说。 他的回答让棠心微红了脸。 “我想,这表示你还是一样的在意我,”他抬手为棠心撩过散于她肩上的发丝。 “我……”齐棠心有些不自在的垂下了头。她觉得他今天不似往日那般的消沉,而多了一种轻松闲适,就像她刚才一样。 “想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结果吗?”他轻抚著她粉女敕的脸庞,勾抬起她的下颚。 “这……对不起。”她轻摇了头。 “没关系。”他笑著对她说道, “飒烨?”他的回答让齐棠心顿时感到讶异。 他真的不一样了。之前他若是听到她这样的回答,总是痛苦的背转过身,但是,他今天居然是温柔带笑的面对著她。 “但是,先跟我回家去。”他再笑著补充一句。 “回家?”她眼中有著疑问。 “回家之后,你要想多久都没关系。”他点了头。 “可是--”她想摇头,却教他给阻止了。 “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浪费吗?”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深邃的眼眸中有著他等待许久的温柔。 齐棠心微微一愣。 “不知道,对不对?”看到她点头,齐飒烨轻叹了一口气。“那,你怎还能这样浪费我们的快乐日子?” 飒烨的话教她一震。 他转过她的身子,要她看向窗外即将完全没入地平线的夕阳。 “你看,这样--”他一手搂住棠心的腰,一手指向远方那道正巧掩去最后一丝红晕的夕阳余晖。“一天就又要过去了,明天也是这样子过,后天也是,很可能大后天也是,更有可能在你都还没有确定答案之前,我们的日子一直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 “我们--”她侧仰脸庞望进他的眼。他的话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如果在她还没有确定答案之前,他们有可能是这样,一天过一天?这教她……教她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她不想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她想……她想与飒烨在一起。 “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甚至是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发生。”他凝进她清亮的黑瞳。“我们只有现在。” “飒烨--”他的话让她感动不已。 “也许日后一样会有风风雨雨,但是,请你相信--”他搂紧她的腰。“我依然爱你。” “我……”她抿了唇。 她错了……一丝水意染上了她的眼。她不该因为一次的误会、一次的心痛,就对飒烨与她之间的感情失去信心。 她早该知道,只要有飒烨在,她已别无所求。两年多前,她要的不就是一份能与飒烨相守一生的感情吗? 倘若太阳不再升起,月亮不再落下,满夜星辰不再闪耀,地球也不再转动了,那,她还需要在乎什么? 而如果,如果这世界静止了,如果……如果这世界没了飒烨,那她……那她又会如何?那种像是差点要断了呼吸的恐惧,及突然涌上心头的骇意,教齐棠心猛地转身,紧紧地拥抱著自己今生唯一的爱。 她微微地颤著。她真的差点就要被埋人流沙底下了…… “回来吧。”轻抚著她的长发,他轻声的说著。“回到我的身边,也回到我的世界。” 那一声声的温柔,轻敲著她的心门。 “飒烨--”激躁的心,教她心慌的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回来吧。”飒烨对她扬起一丝笑意, 看著他满是温柔而平静的眼眸,齐棠心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于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总能如此简单的影响她的心情。即使只是一句话,她也能感受到飒烨多年来对她付出的一切心力与爱意。 敛下眼眶的一丝水意,齐棠心扬头对他点头一笑。她是何其有幸,能有飒烨这样的男子一直在身边守候。 “你答应了?”齐飒烨惊喜的问道。 “嗯,因为我也已经想清楚了。”她又再次点了头。“只要有你在身边,再难走的路,我也会持续的走下去。”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爱情也能重新谈过,那她会不会选择同样的路,再走一遍? 会,她一定会选择同样的路,再走一遍。 仰望进他深沉而温柔的黑眸,她笑了,笑得美丽而多情…… 编注:欲知严倞通之情事,请翻开星语情话243《浪子回头系列》三之一“勾魂浪君”。 欲知雷厉尔之情事,请翻开星语情话270《浪子回头系列》三之三“夺爱浪君”。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浪子回头1:勾魂浪君 浪子回头2:纵情浪君 浪子回头3:夺爱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