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烙狂龙》 楔子 天地之间有着一定且自然有序的更替变数。而主宰着天、地、人三界神灵万物的便是神中的至尊--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是位极具威严、至高无上的神只。然而天地阴阳两气调和,于是另一位主宰者便是极具智慧与善心的王母娘娘,天地之间有这两位能者,于是天上人间皆规律的轮回运作着。尤其是安乐和祥的天府,仙神们各司其职,和乐无忧。 凤舞手捧一篓刚从瑶池摘下的仙桃,漫步在前往玉楼玄台的小径上。轻云飘绕,琼花玉树之中,环绕在凤舞肩臂的仙带随着她轻踩的脚步而飞舞飘扬,连足边的裙摆亦随着那波动而滚着花浪,煞是美丽。 凤舞微扬的红唇轻哼着两天前透过天镜听见人间传来的小调,她觉得好听便学着了。她只是天府里的小仙女,并没有那么大的神力能打开天镜,天镜只有像龙飞那种三品以上,掌有重权的天官才能打开。 想到龙飞,凤舞忍不住一手抚嘴的低头偷笑,但她却忘了手中那些珍贵的仙桃,一脚踩住仙带,失了重心的往前仆跌。 “啊--” 望着那些仙桃掉出篓就快摔坏,而她这张还不错的脸蛋就快擦地了。凤舞睁着大眼,忍不住尖叫出声,却忘了施法让自己免于受难。 预期中的惨案并没有发生,因为她及时被一股银气所包围,而那些掉落的仙桃此刻早巳被银气包住,安稳的放在篓篮里,搁在她的脚边。 “呵呵,怎么每次瞧你都差点摔得像颗烂桃子?” 凤舞一听见这道熟悉的调侃语气时,心喜而急切的将手贴覆上包围着她的宽阔胸膛,略使力的微向后倾,一为首便跌入那幽深且浓情的眼眸中。她一看见龙飞那俊朗的脸庞,灵秀的脸立即亮了起来,小手转抓住龙飞而结实的臂膀,欣喜的急道:“龙,你从人间回来啦!” 龙飞一见着思念的佳人,英挺威严的脸庞泛着柔情的笑容,大掌抚贴上凤舞柔女敕的脸颊,笑道: “嗯,一回来向玉帝报告后,便赶来找你了。” 凤舞听闻他的柔情蜜语不禁羞红了脸,一副柔媚的小女人样。龙飞再也忍不住满溢的思念之情,弯下肩,想念的唇吻贴在她红烫的粉颊,再伫留在她红唇,诉说着爱意。 龙飞握住凤舞的手,一同走向一旁的石玉椅,两人相拥而坐。她问他人间的状况,他则耐心的回答,逗惹出她无价的笑颜时,他便以唇捕捉,沈浸在爱海里。 天庭的仙神是不能有私爱的。因此这份爱得来不易,他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以为能到永远。 然而,那只是他们天真的以为,因为相爱,他们便说服彼此这份爱定能瞒天过海的躲过玉皇大帝的法眼。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喧乱,一阵急切而纷沓的脚步快速地朝他们接近。两人一站起身,龙飞反射性动作的伸手将凤舞护至身后,左手则握着耳垂上月弯型的耳饰,喝令一声:“开。” 那耳饰划出一道银光,变幻出一把月弯刀,龙飞手持弯刀脸泛出警戒的肃杀之气。 一位平日非常照顾凤舞的小仙女急喘的站在他们眼前,脸色惊慌失措。凤舞一瞧见她,便自龙飞的身后跑出来。小仙女死命地揪住凤舞的丝袖,神情慌乱不已。 “小舞!快……快点!玉帝知道你们……你们相爱的事,勃然大怒的说要治你们的罪。他快来了,你们赶快走,快走!” 凤舞惊慌的回头,看着同样一脸不安的龙飞。 “龙,怎么办?” “别怕,我会向玉帝求饶,求他认定我们的。” 龙飞一见佳人惊吓不已,心疼的安抚,心头却窜过一阵阵不祥的预感。 “玉帝可会应允?自来天律规定仙神不得相爱的。我们……” “不错!我不会应允的!” 一道暴喝,引得凤舞三人惊心抽气,一见到玉皇大帝那昂伟的身形。三人忙不迭地恭敬行礼,脸上却是心惊胆跳的不安。 “玉帝!” “哼,你们竟敢斗胆触犯天条,以为能掩蔽实情,逃过天法吗?” “玉帝,我与凤舞是真心相爱的,我请求您--” “大胆!天律有言,仙神不得有世俗之爱,你们已违反天律,竟还敢求情?” 玉皇大帝挺直身躯怒视着跪在跟前的龙飞和凤舞。如此盛焰之势没有任何仙神能抵挡,但龙飞除外。此刻的他虽屈膝躬身,但仍掩不去他那俊挺的万千之势,龙飞不惧的直言。 “玉帝。大爱小爱皆是爱,男女相爱又何罪之有?我与凤舞相爱并没有荒怠职务,相反的,我们在职位上更加用心,如此的真爱为何不容于此?” “你还敢如此无愧的向我讨论大爱与私情!?凡间俗事有轮回更替,而仙神便是这轮替的掌控者。仙神若不能无私公正,又如何能让世替交接运行无误?宇宙万物又如何能安然共存?仙神若与凡间俗民同样动了私情,沈溺于凡夫俗子之情爱里,那心又如何能公正定夺?”玉皇大帝痛心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珍爱的仙神,语重心长的道:“龙飞,你是我托付重任派至人间的大将,连你都把持不住出轨的心,那我又如何能真正的倾听到人间心愿呢?” 凤舞听到玉帝话语中对龙飞的深深失望之意,又见一旁龙飞的自责悔悟。她深刻地感受到,她是这一切错误里的错误。 凤舞跪曲在地,泪眼婆娑的泣诉道: “玉帝,都是小舞的错,我不再爱龙飞就是了,您别生龙飞的气,您罚小舞就好了。好不好?我求求您!”凤舞难过的心碎神裂,两掌贴地,不停地跪俯磕头,泣不成声。 “小舞!你不能不爱我!你答应要与我相守到永恒的!我爱你,我爱你呀!”龙飞在听到凤舞说不爱他的剎那,又看到凤舞因磕头而将眉心桃型的朱砂磕出血丝时,他听见了心碎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凤舞的仙带成了普通的丝带。 龙飞搂抱着渐渐失去仙气而昏厥的凤舞,望向玉皇大帝的眼眸泠寒慑人,森冷的沈声道: “小舞对凡心情爱的事完全都不懂,是我开了她的仙心,让她与我相爱的,这一点玉帝您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向来慈悲为怀、大爱万体的您,竟对如此恳切求您的小舞狠心地取走她的仙气。” 玉皇大帝深深地叹息道:“龙飞,不是我取走小舞的仙气,当你们开始私通凡情时,天府里的精气便开始吸取她的仙气,执行天法。舞失去了仙格,必须轮回三千年,待修成正果定能重回仙列的,而你因功抵罪--” “哈--”龙飞听闻后昂首狂笑,笑里带着声声哀凄,令天地闻之变色。他抱紧怀中的凤舞,轻蔑地冷哼道:“哼,三千年!?我不会让小舞受尽轮回之苦的,若真如此,当神又如何?” 龙飞深深吻住凤舞略显苍白的唇瓣,右眼眼角滴落一颗珠泪,将自身的仙气灌进她口中。 “龙飞--”玉帝见到他如此自毁的动作,震怒地气吼道。 玉帝甩出一道金光包围住龙飞和凤舞,金光褪去后,就见他们相拥昏过去,玉帝及时保住了他们的元神。 终究他仍是不忍。 “玉帝!?” 一旁的天将神兵拱手向玉帝要求指令,只见玉帝转身不愿见龙飞他们,长长叹息的沉重说道: “先将他们带进天牢,待我与司法诸神审议后,再下定夺吧。顺道派人去请王母娘娘来,小舞终究是她最疼爱的仙子。” “是!” 蓝光罩住庭围,待蓝光尽褪后,玉帝深深的叹息。 翌日,在前往重阳殿的小道上,白雾飘绕,气氛幽静而沉重。龙飞和凤舞两手紧紧拥住彼此,静默地走着。 因为凤舞被判堕于凡间轮回,龙飞不忍也不愿在天府看尽凤舞受轮回之苦,而要求与她同人轮回。玉帝得知他的心愿竟是如此不尽神职,自然又掀起一场怒火洪涛。 幸而王母娘娘从旁协助,于是在众司法诸神的决议之下,玉皇大帝终于愿意认定他们相爱,但条件是他们必须转世为凡人,历经五世轮回,若五世皆能寻得彼此结为连理、相守一世,便能重返天府允为夫妻。当然,若有一世轮回没有达成,便生生世世陷于轮回之中,永世不得重返天界。 “怕吗?” 孟婆殿前,龙飞停住脚步,回头爱怜的问着凤舞。 凤舞应声摇头,信心满满的微笑道: “不怕。因为我相信,每一世的轮回龙都会找到我,我也会努力的去找龙。” 龙飞温柔的笑着,轻声允诺,“嗯,我们一定会找到彼此,向玉帝证明我们的爱,然后回到天庭来的。” 凤舞信任的点头。龙飞吻了吻凤舞,然后轻声说道:“要进去喽。” “好。”凤舞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笑着勇敢的回答。强忍的微颤令龙飞心疼,只能紧握她的手给她勇气。就在两人要踏进孟婆殿时,天边传来一道急令。 “且慢!” 彩光褪去后,面容祥和的王母娘娘走来,脸上是相煦的笑容,一如以往的令人心安。 “娘娘!”凤舞开心的奔向前叫唤着。王母娘娘温柔的揉抚她的发。 “你们别怪玉帝如此重罚,他有他须遵循的准则。不过,你们这五世的试验都不会太轻松。我知道玉帝这般安排多少有一些气愤,等气消了,他便会后悔。他是疼爱你们的,自然会希望你们完成试验,重返天府。” “谢谢王母娘娘!” “去吧。时辰到了,我已经下谕要各世的土地公暗地照顾你们。你们要好好保重!”娘娘的叮咛飘散在云风之中。 坠人轮回的漩流之中,龙飞与凤舞的手紧紧相握,开始了两人五世的试炼,而遥远的天庭传来五皇大帝的轻叹声。 自此,两人展开了五世轮回的重重考验-- 第一章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冷得教藏身于郊外一间荒废多年,有鬼屋之称的别墅地下橱柜中,面容苍白的女子全身轻颤不已。 透过些微的缝隙,上官绯音断断续续的听到龙家主母--龙风华,对随行在侧的贴身护卫人员威严厉喝之声。 “去把她给我找出来!”蹬着手中的龙拐,龙家主母怒极地高声吼道。“要有个差错,你们一个都别想再活下去!” 忍着月复中隐隐传来的阵阵抽痛,听着耳边句句窜来的严峻警告,上官绯音已经分不清滑下脸庞的泪水,是因为月复中阵痛的关系?还是心中的哀恸…… 她知道婆婆的愤怒与残忍是针对她月复中的孩子而来。但是她不仅,她真的不懂--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竟会让一向疼爱她的婆婆翻脸无情地坚持要她拿掉? 淌着泪、摀着唇,上官绯音强睁着大眼,要自己坚强的再次面对龙家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的孩子?为什么……凝满哀恸的眼,有着痛苦不已的坚持。越来越急促的阵痛,教上官绯音瞠大眼强行地要自己做着深呼吸。 时间到了吗?到了吗?张着盈满恐惧、骇然而大睁的眼,上官绯音的呼吸渐呈急促。 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吗? 躲了将近七个多月的时间,她的孩子终于可以见到这个世界了。咬着唇,上官绯音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 只是,紧接又传来的阵痛,教上官绯音不自觉地以十指用力抓划过橱柜内壁,额上的汗水直滴而下。 这时,一个稚幼的声音,随着打开的橱门,传进了上官绯音的耳里。 “找到了。”奉天义,一个刚满五岁,脸上却有着一股成人气势的孩子。 “你……”上官绯音惊骇的瞪着眼前的孩子。 “夫人,我来保护你们了。”他朝已让冷汗浸湿一身的上官绯音伸出小小的手掌。 一同跟随奉天义前来地下室找寻的人员,见到他莫名地打开一扇破旧不堪的橱柜时,即探身上前。 “找到了!太夫人,我们已经找到了。”看到藏身于柜中的人影,他立刻高声朝阶梯口大喊。 一见到被带至面前,躲藏数月已有七个多月身孕的长媳,龙大夫人愤怒异常。 “大瞻!竟敢不听我的话!”砰地一声,强硬的大理石地板被龙拐重重地敲击出声。“你眼里还有我的存在吗?” “妈,请您原谅……”上官绯音困难地双膝跪下,双手伏地。 “不准跪!傍我站起来!”避过上官绯音的跪伏,龙太夫人脸色突然转青的大声斥道。 在小男孩的扶持下,上官绯音颤着身子,双手支着冰凉的地面缓缓站起。 “妈,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求您老人家放过我和这孩子。”上官绯音颤声地恳求着。 看了一眼泪水盈眶的长媳,与一直紧跟于身边,表面遵行她一切命令,却无数次私自放走自己妻子的长子。龙风华知道,这话终是要讲明白的。 “唉.....命运难违呀……”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使得龙风华重叹一声。“除了汉天和天义之外,其他人都退下。” 看着眼前三人,龙家主母龙风华缓缓道出为何欲狠心弒孙的缘由。 因兴趣使然,龙风华自幼即习读天文地理,长大后钻研面相命理,翻研无数古书,而至今日的卜卦算命无一不精。 所以,当她算知绯音已孕有龙家血脉之时,私下为这尚未出世的长孙排上命盘,发现其为挟带阴晦之气,降生人世的黑暗使者--龙之子时,瞬间震得她心惊胆跳。 她知道,这孩子若降生,且寻得随后人世由光明使者所化身的凤女子,那龙家世世代代将鸿运环身;但反之,若有个差池,龙家将因他受困人间而毁于一旦。 在算不出光明使者的人世时间,以及黑暗使者四世福荫皆已用尽的情况下,她不得不为龙家的未来打算。 包为了避免黑暗使者在受尽前四世轮回苦恋,而于此世猛爆黑暗势力,她只能不顾一切的毁去黑暗使者降生的机会。 她以为,她可以为了保有龙家的百年基业,而除去未来将有可能阻挡龙家旺盛运势的黑暗罩顶;即使,那黑暗是藉由她未出生的长孙应运而生。 只是,太迟了,七个多月的胎儿早巳有了神相,再也动他不得。 幸而当初在排算找寻逃出龙家的长媳时,于无意之中算出另一种避祸方法,以致如今,她才能安稳的立于此地,暂放下心中的重重忧悒。 龙风华抬手唤来小男孩。 “你也是为这命运而生,护他将是你此生唯一的职责。”龙风华握住男孩的手抚触上宫绯音的月复部。“懂吗,天义?” “是的,太夫人。”奉天义恭敬的点头。 看一眼仍一脸童稚的奉天义,龙风华抬手轻抚着他的头发。 透过破损不堪的窗子,她目光飘离的遥望着远边天际。龙家的未来已被命运之锁给紧紧炼住了 “现在,就等另一个孩子的出现了……” ***** 纵然窗外阳光炙热、纵然室内温度宜人,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位于弧型桧木长桌后的龙漠斯,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冷冽气息。 黑色的眼、紧抿的唇、冷峻的脸,以及剪裁合身的黑色卡洛登西装,将他衬托的有如来自地狱的男人。 那一双满布深沉心机的眼,此刻正落在恭敬地站于桌前,低首对他报告手中资料的特别助理奉天义脸上。 报告完针对李篟傌所做的征信资料后,奉天义颔首退至一旁,静待坐于高位上的龙漠斯给予下一步的指示。 只是久久之后,在感受到室内温度似无故下降,引他起了一身颤栗之时,奉天义仍听不到任何的命令下达。 纵然跟随在龙漠斯身边已近三十二年的时间,两人间有着无可言喻的情谊,但,奉天义依然无法除去心中对龙家第一继承人笼漠斯的敬畏之意。 就在奉天义以为龙漠斯已忘了他的存在时,一句冷如寒风刮过脸庞的冷语缓缓传来。 “她胆子倒不小。”坐于皮制座椅上的龙漠斯,一反之前的冷晦,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状似悠闲的以修长五指富节奏地轻敲着椅把。 抬头看向那噙笑的唇角,奉天义出声以便再次确认自己间接得到的指示。 “龙先生?”没有人懂得龙漠斯唇边扬笑的含意,除了自幼即跟随于他身边的奉天义之外。 他知道,那勾扬于他唇边的笑,不是笑,而是一道冷酷的旨意。据说,龙大夫人精通命理,在龙漠斯尚未出生之时,即卜算出他一生的晦暗命格。 对于未来长孙布满黑沉气息的天生恶性,为了不拖垮龙家世代根基,龙太夫人曾亲自下令要长媳妇堕去未成形之胎血,怎奈命运所定之事,却非凡人所能擅自更动变改。 以此生之性命护卫龙漠斯一生,是当时年仅五岁的奉天义被带离育幼院的唯一要求。甚至,他是在龙漠斯尚存于母体内时,即被龙太夫人带至宠家大宅,随待于龙夫人身边。 犹记当时年纪小,为离开不得温饱的育幼院,他允诺终身不离龙漠靳身边的誓言条件。所以,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龙氏家族的长孙--龙漠斯。举凡一切在龙漠斯脑海里所形成的残狠恶意,皆藉由他的手来达成。 这样特殊的关系,教龙漠斯待他一向有如手足般的信任,只是,他从不逾越应有的本分。因为,龙大夫人曾说过,在凤女子尚未出现之前,他就是为龙漠斯而生、应龙漠斯而活;而一旦凤女子出现了,那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重责,就将一一卸下。 一道希冀光芒倏地飞掠过奉天义的眼底。 看了奉天义一眼,龙漠斯点了下头。他知道奉天义存在的意义。因为,太夫人在他十岁生日那天,就已亲口告诉他了。 大夫人之所以会告诉他这件事,是因为,她要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找一个姓名之中有着一个“凤”字,且与他年龄相差十岁的女婴。 她说,那个女婴和他之间有着五世的情缘,而今生已是最后一世。 他是不相信那种轮回之爱的情事,只是,打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常在睡梦中,梦见一对美丽的眼眸 而那深似海的美丽黑眸,似乎可以暂时化解他心中的所有怨恨。他,也想找到拥有那双水亮黑瞳的女子。 只是,迟至今天都已近二十二年了,他却依然找不到那个据说与他有着命定情牵的凤女子。 大夫人说,若在正月初一之前再找不到,龙家就毁了。看一眼正标示着农历十二月二十日的桌历,龙漠斯冷扬着唇线。 现在距离最后时刻就只剩十天了。 可是,他一点也不急。因为他倒想看看到时候,龙家--是怎么毁的。 因为,在生日那天他也从太夫人的口中,同时知道了另一项对他隐瞒许久的秘密。 那就是--他曾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生命。这样的实情也够吓坏一个孩子了。 只是,至今他仍记得,当时的自己似乎早巳了然于胸,而毫无一丝的惧意。毕竟那时的他,已让龙太夫人关在龙家大宅里有整整十年的时间。 十年?呵,那可是一段漫长的日子。 那十年,他被监禁在一间暗无天日的白色房室之中,只能透过墙壁上如婴儿手掌般大小的窗洞,瞧见外面的天是多的蓝,而夜又是多么的黑。 除了奉天义,除了为他准备餐食的王妈妈,除了固定授课的教师之外,他见不到任何人。 见不到……任何龙氏家族的成员。 在那十年的时间里,他见过的人比一条待宰的野狗还少。 甚至,他连父母空难双亡之时,也无法至他们的灵前送终。而这一切,都是龙太夫人的主意,那个将他有如狗般豢养十年的龙家主母的主意。忆及此,他冷冽的黑眸突地蒙上一层阴鸷。 所以,一旦被放出牢笼,他强烈的企图心及因受困被缚的不甘,让他不断地渴求呼吸着一切自由的空气。 资质的聪颖、灵活的头脑、深沉的心机,让他一路飙上人生的黄金时段。 恨她的囚禁吗?不,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恨目前尚握有龙家实质大权的龙太夫人。 因为,她的身教是正确的。为了预防阻挡龙氏家族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祸害,她这样做绝对正确,牺牲一人总比毁掉整个笼家要来得正确。 就如同他现在的言行,牺牲别人成就自己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只是-- 不该牺牲他的。龙漠斯阴森黑眸倏地闪出一道恨光。 他龙漠斯,不是可以让人牺牲的,即使--她身为龙家主母。 所以,一旦掌有龙家实权,一旦握有豪门集团,他,就会恨她的!龙漠斯十指倏地紧抓握住椅把。 注意到龙漠斯因心情的起伏而愈形冷峻的脸庞,奉天义及时开口打断他越显阴沉的心机。 “龙先生?” 自幼即护在他的身边,奉天义当然也体会到龙漠斯在那十年生命的封闭难堪,也了解到他想雪恨的偏激心态。 只是,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他还……奉天义甚感无力的低下头。 奉天义的出声,让龙漠斯及时抓回自己此刻该有的心神。他转头看向窗外的一片黑暗夜色。 他相信,她,龙风华的好日子已经不多了。 敛下眼中过多的愤怒光芒,龙漠斯阖眼、吐气,调整一身因无法隐藏而张扬着的黑暗气息。 “她都跟我这么久的时间了,不给她一点回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龙漠斯突兀地开口笑道。 其实,只要不惹他生气,他对女人一向是温柔体贴又大方的。所以,曾跟过他的女人,即使在分手后,也从未恨过他,反而仍祈盼着有一天龙漠斯能再度亲临枕边细语温柔。 因为,让龙漠斯所收拢入帘的女人,都会被他在短时间之内,教养得知道金钱与物质的重要性。 在他的交往原则里,只要女人乖巧听话,一切尽如他意,不论华宅、钻饰,只要能说得出口的就应有尽有,哪怕是要天外的星星,他龙漠斯也会想尽办法从美国外太空总署,弄来光年之外的陨落星石双手奉上。 简言之,他,以金钱买下了所有女人的怨恨与尊严。 但是,敢背叛他? 那她还真是好样的。龙漠斯笑得室内温度骤降,笑得冷冽如冰。 见到显现于他眼底的无情恶意,奉天义对于李篟傌将至的厄运,也只能摇头叹息了。这一切,都该怪她自己的愚笨。 因为,在这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人胆敢负龙漠斯的。 李篟傌原是佳技实业王总经理的妻子,但自从三个月前一次音乐欣赏会中巧遇龙漠斯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因故离婚,既而搬入隶属龙漠斯名下的郊区别墅。只是,最近她有了另外的男人。 其实,之前住进这间别墅的是同基企业陈董事长的千金,更早之前是任职于豪门集团财务经理的离异妻子,再之前是国策顾问陈谨贤的女儿,再更早是士运企业李副总经理的妻子,再…… 而这些女人的共通点除了拥有美丽容貌,芳龄都与他相差十岁之外,就是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要不然就是家教甚严、身世背景了得,且已有婚约的女子。 只是,当龙漠斯打定主意介入之后,她们原所拥有的一切,注定要变了样。 换句话说,龙漠斯会不计手段的毁了她们原有的生活,既而运用个人魅力及所拥有的权势,在短时间之内掳获她们的心,教她们甘心任其摆布,而以得到他的宠爱为此生唯一目标。 或许她们也曾恨过他的出现,但是,在庞大金钱做为后盾,在令众多女子失魂的冶峻脸庞之前,在甜言蜜语入耳之后,在结实健壮的身躯之下。她们的恨,能持续多久? 不可讳言地,她们都是爱他的。 但,她们也都只是来得及爱他的钱、爱他的权、爱他的俊颜、爱他的体格、爱他所有的谎言,就是来不及爱他的心。 因为,在还来不及懂他的心之前,她们就因龙漠斯的厌腻心情而被送出别墅。 “知道了。”奉天义随即点头,转身退出弥漫着深沉气息的偌大空间。 看着木门缓缓阖上,龙漠斯面无表情的拿起奉天义原置于桌上的征信资料,走至一旁的碎纸机边。 贝扬起唇边的冷意,张扬起眼底的狠意,龙漠斯十指一松,任由手中纸张及一张张的男女彩色合照,飘坠于碎纸机那正以极速滚动的轮轴之上。 看着已被锋利刀片切割成细细长条的碎纸,他无情的薄唇扬起了一丝残意。 他,龙漠斯-- 宁可负尽天下人,宁可错毁千百人,也绝不放过一个让他碍眼的女人。 ***** 六点一到,立于建国北路上宏伟醒目、气派非凡的御凡尔大楼,陆陆续续地涌出一波波人潮。 在一张张疲累的脸上,有着似乎已耗尽一天精力的明显表达,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赶快回家。 错过六点的电梯拥挤时段,凤君儿直到六点十五分才放下笔,慢慢的将桌上的设计图放回架上,抱着同事送她的生日礼物--玩具狗,并拿出专用磁卡刷卡后,离开个人工作室,搭上无人电梯,一派悠闲的走出大楼。 她轻踩着步伐往路边公车站牌走去。这时,一辆墨蓝色欧宝轿车突然停在公车专用道上。 “君儿,我送你回去。”在同栋大楼的加美广告公司业务经理李世朱跨下车,故作潇洒的倚着车门说道。 “下用了”凤君儿看他一眼后,旋即将视线调向远处。虽下同公司,但是她认得眼前这位花名在外的李世朱。 “君儿--”李世朱不死心的看着她。 凤君儿眼底掠过一丝的不耐。 “你还是赶快走,不然--”指着远远行来的公车,凤君儿要自己维持最基本的礼貌而微微一笑。 她知道除了李世朱之外,还有很多人也都对自己有意思,但问题是--她完全无意。况且,他的猎艳事迹早足以著书发行。对于这种人,她向来是敬而远之。 “叭!叭--”一辆疾驶行来的公车,正朝着占住鲍车专用车位的李世朱大鸣喇叭。 “好吧,那我明天请你吃饭。”李世朱回头一看,随即自顾自地提出邀约,继而不甘地朝她挥了手,坐上车、打档,驾车离去。 看着李世朱驾驶远去的车影,凤君儿露出微冷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无论走到哪,总会聚集众多的目光,而其中又以爱慕及嫉妒的眼光居多。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所自愿的。飘眼看向远方,她叹了一口气。 仰起头,凤君儿看向上方的一片灰蒙。不知为什么,台北的天空这一阵子都是灰蒙蒙的,而且,她的心好像也闷闷的。 凤君儿轻抿双唇,伸手拂过乱扬的长发,而任围于颈项上的白色丝巾随风轻扬。 一个不留神,她原来揽抱在胸前的玩具狗,已月兑离了她的手而滚落到一辆辆车子飞驰不断的车道上。 “咻!咻!咻--”凤君儿顿时呆楞住,望着已遭众多车子无情辗过的玩具。她不经意地微皱起党眉。 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有些不顺利? 早上,她莫名其妙的把电脑里的一份档案删除,中午外出时,也差点滚下阶梯,就连现在……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发现自己居然在烦心尚未发生的事,凤君儿甩头笑了笑。 现在,她已有许多的事情需要烦心,根本就没时间再去想那些未知之事,来增加自己的麻烦。 看着掉落于车道上的玩具狗,凤君儿抿了唇。虽然她并不是那么喜欢玩具狗,·但,那毕竟是公司同事买来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应该要把它给捡回来的。 一见车流中恰有空档,凤君儿直觉就想伸手将玩具狗给拾回。就在她跨上车道,手指刚碰上毛茸茸的玩具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声的惊呼。 “啊!” “吱!”一声尖锐的紧急煞车几乎响彻云霄。 凤君儿抓起玩具倏地直起身子,转向车流来向。她吞了吞口水,低头目测着克莱斯勒房车的尖形车头与她之间的距离。 十公分。凤君儿闭起了眼,作了一次深呼吸。她差点就被这世界给除名了。 突然的紧急剎车,教龙漠斯微拧双眉。移开原专注于手上并购专案资料的视线,他抬起头透过前方车窗,冷视着那显然是祸端的长发女子。 冷哼一声,龙漠斯便将视线再重新调回手中的资料。 “我去处理。”坐于龙漠斯身边的奉天义,随即推开车门直步走向尚楞于原地的女子。 奉天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没事吧?”见她尚未回神,奉天义只得开口问道: “没事。”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凤君儿又似受到惊吓般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奉天义等着对方的开口索偿。久等不到她的要求,他暗示说道:“你不说些什么吗?” “啊?”回过神,凤君儿呆楞地看向站在眼前的陌生男人。 说什么?她要说些什么?一见对方眼中的惊讶眼神,她想到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不该站在这里。”话一说完,凤君儿立即转身走回候车亭中。 等不到奉天义上车,龙漠斯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不耐地开门跨步下车。 “天义,上车。” 那沁冷入心的冷严命令,让凤君儿微楞一下,继而缓缓地转向声音来源处。 四目相对,两人反应回异。 见他如遭冰雪覆上的森寒冷峻容颜,凤君儿不自觉的倒退数步-- 因为,炎炎夏日之中,她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椎心的冷漠气息。 那沁心的冷漠,教凤君儿心莫名的一揪。怎会这样?她怎会觉得有一道闷气紧紧地覆住了她的心? 而惊见从未见过的美丽,随着她的退离,龙漠斯略感有趣的迈步向前,再逼近她一步。 癌视仰脸而起的细致五官,他挑高眉梢认同她绝色的美丽。 而在抓取到她眼中倏闪而过的惊惧时,霎时,他那原显有趣的黑眸突地闪出一道温柔光芒。 她,真是美得令人惊讶,美得令他感到--熟悉。 不可否认,她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美丽风情。他已可想象她深邃黑眸轻阖的瞬间就足以引人遐思,带笑掠过就可慑人心魂;而柔润红唇微扬则带有醉人的美丽,若讶然微张即可动摇他无情的心。 尤以那双黑瞳于惊骇之中所保有的单纯,更是令他心中翻腾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剧烈悸动,进而紧抓住他向来狂傲的冷色眸光。 对他而言,她该是陌生的。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紧紧地揪住了龙漠斯的心,教他感到心动。 心动?对一名陌生的女子,他竟会感到心动!?龙漠斯紧拧着双眉。是她那双黑眸的关系吗? ***** 看见他深沉的眼,凤君儿也拧了眉。 回头一见二六二公车已进站,她再望了他一眼,随即毫无恋栈地转身搭上公车,扬长而去。 看着车窗外急速倒退而去的景物,凤君儿让自己的脑子也处于空白状态。她知道自己没有作梦的权利。 没有权利的。凤君儿轻叹一声,敛下了眼中微弱的星火光芒。 发现龙漠斯意外地对着已远去的公车发楞,奉天义微微诧异。这样的情形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时,一个突兀而宏亮的吟唱声音,传进了两人的耳里。在这时代,谁还会当街吟唱? 天意难违,天意难违,劝龙见凤要直追; 惜凤恶龙,惜凤恶龙,君身罪恶掩情浓; 龙困此世,龙困此世,龙若有情必出世; 凤女已现,凤女已现,漠视命运向天谏; 情缘五世,情缘五世,斯龙随凤将永世。 龙漠斯转头看去,就见一名手捧玉兰花盘的白发妇人,在红灯亮起时,步履轻快的向停于面前的车辆兜售盘中的玉兰花。 眯起眼,龙漠斯忽觉她的笑容十分熟悉且慈蔼。 发觉有人在盯视自己,那满脸笑容的白发妇人高举手中的玉兰花,朝他笑了一笑,而嘴里仍持续吟唱着那一句句无人了解的词句。直到绿灯亮起,她才转身走上行人道,投入往来的行人之中,随着人潮渐行远去。 那词中的意思听来虽不甚明确,但奉天义仍听出了个大概。看向龙漠斯陷入沉思之境,奉天义知道他也意会到了。 只是,那妇人是谁?为何能随口吟唱出有关龙家长子的命定情缘之说?而她指的“凤”是刚才那位女子吗?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龙先生,要把先前那位小姐给找出来吗?”他开口问道。奉天义知道,就算没有那首莫名的词句,由龙漠斯方才对着那辆公车去向而出神的情形看来,他对那个女孩是有兴趣的。 奉天义的问句,让龙漠斯回过神。刚那妇人的话是造成了他的一丝困惑,但,一个巧合有需要他如此认真看待吗? “不用,就结她一次机会。”望一眼拥挤不堪的车流方向,龙漠斯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下次碰到再收起来。” 他向来就喜欢挑战,尤其喜欢挑战这种忽略他、且毫不将他看进眼里,而急于逃离的女人。 只是,除了在梦里,他似乎也曾经在哪见过那双深邃大眼。龙漠斯眯着眼,搜寻着自己脑海里所有的相关记忆-- 须臾,无情薄唇忽地扬起一道罕见的笑意。 不须伤神的。就如同以往一般,只要他对她有兴趣,就算她是政坛名门闺秀、商场盎家千金也一样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即使她已经结了婚,他还是会有办法的。 因为掌控别人的生活是他与生俱来的-- 兴趣。 第二章 放下手中的报纸,凤父神色凝重地看向正盯着萤幕的么女凤君儿。 其实身为老么的她该是最幸福的,单身未婚又有一份算是不错的收入。倘若她能再为凤家…… 凤父知道自己的身子,再也撑不久了,只是他始终牵挂、忧心凤家是不是真的会断在他这一代? 凤家香火的传承问题,是他截至目前为止唯一悬而未决、卡于心中的憾事。虽然他有一个儿子,但是……凤父从大开的房门中,看向躺在床上早巳沉睡而发出大响呼声的凤司霦。 司霦是他的儿子,一个痴傻低能的孩子。如果当初他不要因为妻子只生下三个女儿,而在亲戚的建议下为子嗣的问题领养了司霦,或许今天他的遗憾只会是没儿子这事,而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心烦与后悔。 因为,任谁也料想不到,当初可爱的司霦会因为保母一时的照顾疏失,而摔下床撞坏脑子,变成一个无法融入社会,任人欺负也无法正确表达出自己情绪的孩子。 他知道君儿一向很疼这个弟弟,只是,他不希望她为了司霦而误了自己的一生,更不希望她因长辈及老大思苇的婚姻失败,而抱持单身的想法,毕竟老二思谊的婚姻还是很幸福的。 况且,长久以来,他早巳将凤家的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了。他希望君儿能为凤家担下延续后代的传承重任。所以,他一定要再和君儿谈谈招赘的事。 “君儿。” “爸?”她的视线从电视萤光幕移向父亲。 “嗯--”在得到女儿的注意力之后,凤父轻咳一声。“女孩子家长大了就该嫁人,有适当的人选,记得带回来让我看看。” 看了父亲一眼,凤君儿笑了一下,又将视线重新定回萤幕上。 这问题还有需要再提吗?如果她真想结婚,早在二专毕业那年,就会答应学长齐郡谚的求婚,而移民到南非。只是,她知道自己离不开台湾,也抛不下台湾的所有亲人。 虽然当时知道这事的大姐及二姐都对她说:“去吧,家里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但,她还是狠不下心也舍不得,她们是姐妹,理当一同守护凤家的。即使在齐郡谚说出愿意为她放弃移民留在台湾,她还是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她从没告诉过郡谚真正的原因,只对他说了一句,娶她是一种负担;之后直到他搭机出国就再也没见过他。因为,她不想让他一直抱持希望。 她知道郡谚是真心对她好,也很爱她宠她,但是,在爱情与家庭之间,她选择了后者,也选择了保留自己唯一的自尊。虽然她对两人的分手感到难过,却也只能无奈地默默接受。 这事她从没对父母亲说过,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只是,当这话题一旦再被提起,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将有可能被迫改变。 “只要他肯住到我们家,愿意让一男一女继承我们凤家的姓,这样……”凤父仍继续的说着: 凤君儿听到这儿突然轻扬起唇边的一记讽笑,并教自己不要再去在意。她真的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一再的对她提起招赘的事。她不懂凤家有什么资格与条件,足够吸引男人肯为她放段而入赘凤家。 入赘?如果凤家是名门望族、是富豪之家、是商场老大或是政界龙头,或许还有男人会因为可以少奋斗几十年而慎重考虑。但没车、没房、没钱财、也没权势的凤家,凭什么要人家入赘?更何况,凤家还有一个智能不足的家庭成员。 凤君儿转头看向房内的凤司霦。司霦都十岁了,然而,他仍无法独自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更无法保护自己,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他的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 纵然司霦是众人眼中的残障,他还是她的弟弟。是她一辈子也无法狠心抛下的负担。 要娶她就得入赘凤家,就得承受外人对凤家的特殊眼光。所以,这样的她如何能答应郡谚的求婚? 打从知道小她十岁的小弟将一辈子靠家人照顾,打从知道父亲有意要她招赘的想法后,她就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了。 或许是她没有像二姐及大姐在交往之前,就坦白告诉对方,小弟是领养及低能事实的勇气,所以,她只能这样了。 但是她相信,就算不结婚,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唉……”见到女儿的淡讽笑容,凤父长叹一声。那个笑容代表着她有自己的主见,也表示她对招赘的事并不认同。 “爸--”她拧起眉。 “我的年纪大了,什么时候会走都不知道。”凤父垮下了肩,也摇着头。“这个家以后就只剩下你、思苇、司霦和你妈,如果没有一个男人来照顾你们,我......” “爸。”那苍老的语气,让凤君儿的心突地一紧。 在她的眼中,她一向认为在这世界上,只有待解决的问题,而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她相信凡事必有因果,只要找出真正的原因,凡事都可顺利解决,而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事方法。只是现在,她对父亲此刻心中所牵挂的事,却…… “你是四个孩子里最让我放心的一个。”凤父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满意。“我知道你一向聪明,也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女孩子家终究是要有个归宿,如果你有人选可以入赘,那……” “爸,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好。”她淡淡的说着。 “你……”女儿的话,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唉……”他早知道这样的话题每次总是无疾而终的。 打起精神,凤父再接续交代。 “我邮局的存款簿放在书桌里,印鉴在房间的衣柜上,万一有什么状况,记得要把那些钱给领出来,届时还可以让你们应应急。” “爸,说这些做什么!”凤君儿双眉紧紧的拧着。 “以后如果司霦你们照顾不了,就拿个十万块给你舅母,让她把他给带回去。”凤父自顾自的交代着。 “不管以后如何,我和姐都会照顾司霦。”凤君儿目光坚定。司霦虽然智能不足,但他还是她唯一的弟弟,她绝不可能放弃他。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照顾他,只是,我不希望他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都还年轻。”他知道自己女儿的个性。“如果他生母可以照顾他,你们就……” “爸,司霦的事您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在。”凤君儿站起身,打断凤父未说完的话。“我还有些公司资料要整理,先回房间去了。” “去吧。”凤父无力地挥挥手,一边喃喃的念着:“司霦以后是有你们照顾,但是,凤家却……却断后了……” 临进房前,凤父那集满心中愧意的一句凤家断后,止住了她离去的脚步。 回过头,看向父亲满头花白的发,凤君儿眼中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极深无力感。 如果……如果她能有办法,化解掉父亲为此事而对凤家所衍生出的愧意就好了。 ***** 下午茶时刻,凤君儿拿着茶杯走进茶水间。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直无法集中精神上班,她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昨晚父亲的话。 “喂喂喂!你们快过来看,她到美国去做试管婴儿耶。”总务处的小琳抬手招来身边的同事,指着杂志上的一篇报导。 “还不止一次喔。” “真的耶。”朱朱凑上前,同情的说着。“一连几次都没成功,她一定很难过。” “像她这么想要一个孩子的女人,我觉得她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林玉点着头说道。 “试管婴儿”四个字强力的打进凤君儿紊乱的脑海。 对呀,她怎没想到这个方法?兴奋之情让她的眼神一反之前的冷淡而亮了起来。爸爸的问题,终于有方法解决了。 强忍心中的兴奋,凤君儿靠上前,想知道她们看的是哪本杂志。她打算下班后,也去买一本。 “君儿,你设计的那款夏装很受到消费群的欢迎。”同层楼的业务经理陈宏,一注意到她走出工作室就急忙跟上,一边找着话题跟她聊。 陈宏的声音,让一群女人顿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凤君儿的身上。 凤君儿是服饰业界争相聘请的设计师之一,虽然她才二十二岁,但是,经她所设计或修饰过的服饰,总能轻易的打进绝大多数都会女子的心中。 对这个占住鲍司,甚至同大楼其他公司男子视线的美丽服装设计师,她们一向都十分好奇。 因为她向来独来独往。 或许是工作室独立的关系,她甚少与其他同事接触,也从不参与同事问的邀约活动。就算是公司要求全员到齐的特定场合,她也不一定会参加,而据说这是当初副总裁从同业手中将她挖角过来的条件之一。 并非说她骄傲不理人,只是,她似乎拒绝人群的接近,而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所以,与其说她骄傲还不如说她孤傲来得恰当。她像是把自己紧紧的包裹在层层的保护膜里,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她的一切。 “是吗?那今年的年终应该会不错了。”快速瞟一眼她们手中的杂志,凤君儿没打算继续与他客套,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先走。” “君儿--”陈宏心一急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走开!”凤君儿拧着眉甩开他的手。 看着她的背影,那一群女孩子瞥看陈宏一眼而暗自窃笑。 凤君儿一直是以“我还有事先走”这招,与对她有意思的男同事相处,她从不管对方身分为何,是不是会尴尬,或者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简言之,只要是让她感觉到对方有暧昧意图,凤君儿就会以简单明了的一句话,直接断了那男人的所有妄想。 ***** 派人教训李篟傌的事件似乎早该结束的。只是-- 伴着龙漠斯跨出豪门集团位于南京东路上的办公大楼,奉天义在隐约之中就感觉到周遭所起的一些变化。他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注意到天义略为紧绷的神情,龙漠斯双眉一蹙。 “怎么?” “有点不大对劲。”虽然已明显警觉到周遭的异样,但奉天义仍沉稳的回道。“您放心,没事的。” 说出来,只是希望能给龙漠斯一点心理准备,避免他待会让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给怔住。 “嗯。”听出奉天义话中的含意,龙莫斯仍保有一贯的王者气势,从容不迫的迈开大步,往停于阶梯前的房车迈去。 他知道经过龙家数十年的灌输教育,奉天义会尽一切所能的护在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 舍弃平时所喜欢的华丽服饰,李篟傌身着男装,将鬈发塞进衣帽之中,侧身立于人行道上的绿树边,看似平静地等着龙漠斯的出现。见到昂首阔步,神情高傲狂妄的龙漠斯,李篟傌心中的怨恨就涌上心头。紧握的拳头教她长长的指甲深深刺进手心。 那一夜要不是有一群结伴夜游的学生路过荒野空屋,可怜她受到严重毒打而送她到医院,想必在隔天就会有一则社会新闻刊在各大报的头条,而其上的标题将是:“情妇生涯原是梦,豪门情妇蒙阴召。” 是他害她的,是他!李篟傌怨恨地瞪着他。因为,在被一群歹徒痛揍将至昏厌之际,她隐约听到了“龙漠斯”三字。 他竟叫人打她,害得她重伤住院,也差点要了她的命! 龙漠斯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拉你垫背!瞪视着正步下阶梯的龙漠靳,李篟傌让一股怨恨红了双眼。 这样狠心的男人,该死! 或许已有同归于尽的想法,李篟傌已不再畏惧,若不成功将得面对龙漠斯更为残狠的手段。 她抬起右手探入衣袋。当指尖一碰上预藏的水果刀,她心中那股欲置龙漠斯于死地的决心,就已狂飙直上。 像是要将所有对龙漠斯的恨意全注于刀尖之上,她紧紧地握住刀柄。她要龙漠斯拿命来抵偿她所受到的一切伤害。 看见一群为抢得第一手龙漠斯又成功将豪门集团推上国际商场,并已跨足至加拿大商场消息而蜂拥齐上的记者,李篟傌两眼闪过一道光芒。 紧握着刀柄,李篟傌带着满月复的恨意狂奔上前。她以左手左肩隔开一个又一个挡在面前的记者。 “龙先生,请问您对这次跨足加拿大市场的计画筹备了多久的时间?身为豪门集团副总裁的您,对法国市场调查的结果是否还满意?不知道您下一次计画进占哪个国家的市场?”t报记者越过重重的同行,高声问出一连串早巳想好的问题。 就在这时,李篟傌已成功靠近龙漠斯的身侧。 再一步,只要再一步我就可以杀了他。李篟傌充满怨恨的眼紧盯着龙漠斯宽厚的后背。再次猛力推开挡路的记者,对着龙漠斯宽厚的背脊,她高举起紧握于手中倾注所有怨恨的刀尖。 带着一抹即将得逞的笑,李篟傌放声对他狂叫出这些日子以来,所受到的不平与愤恨:“龙漠斯,你该死!” 李篟傌话声一落,高举的手也使劲地朝他的颈窝处剎去。 原为采访新闻而围拢于龙漠斯四周的记者,皆因这突发状况而倒抽口气,不自觉的倒退一步。顿时,记者及一些路过行人及至大楼洽公的人员无不发出惊吓的叫声。 因一抹女性的香水味杂混在这一群专跑阳光新闻的男性记者中,奉天义早已处于警备状态。而来自背后的李篟傌的出声咒骂,则教奉天义心悚然一惊地往龙漠斯的身后看去。一见到她狂乱的眼,奉天义直觉的推开龙漠斯,伸出左手挥开她斜直落下的刀锋。 “危险!”顿时,鲜红血液由奉天义被锐利刀锋深深划过的手臂上,汨流而下。 强忍下左手腕的麻痛,奉天义仍尽责的以右手控住李篟傌想强挥下一刀的右手。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李篟傌一边对着奉天义尖声狂喊,一边愤然地以左手直指着已因这场混乱,而被一群原立于大楼大门入口处的保全人员护卫于其中的龙漠斯。 “可恶!”握住李篟傌握刀的右手腕,奉天义使力一折。 “喀”地一声,她的手骨已然被他折断,沾有血迹的刀子也自她的右手中,应声落地。 奉天义抬眼望向被众人保护于其中的龙漠斯。 在那双深沉不见底的黑眸下,奉天义知道龙漠斯并不想因这件事,而引起大众的注意。但,碍于在场围观人数过多,却不能私下行动。他立即出声唤来一名保全人员。 “把她送去警察局。”奉天义决定先依一般的意外状况处理。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她尖声狂叫着。“是他先找人打我的,是他,是他!” 李篟傌不断的扭动着身躯,想挣月兑对方的箝制。她疯狂地想甩掉紧抓住她的手掌,一见对方毫无松手的可能,她瞪大眼睛张开口低下头,就往箝住她的手臂一口咬下去。 没料到李篟傌会有像疯狗般的行为,原抓住她的保全人员一感到疼痛就松了双手,在他才想再抓回她时,已被眼前的景象所吓楞住-- 见到李篟傌因不愿被抓到,像疯了似的奔下阶梯直冲上马路,围观的人群不禁为她这危险的行为捏了一把冷汗。 也就在这时,一辆急驶而来的墨绿色轿车,于瞬间暂代了李篟傌的位置而成了众人掩面尖叫的目标。 听到众人尖叫的声音,狂奔中的李篟傌背脊窜起了一阵冷意。 她停下脚步,震颤地回头望去。在看见迎面疾速驶来的轿车时,李篟傌脑中所接收的墨绿色轿车影像,于瞬间已幻化成了龙漠斯的阴狠脸庞。 “砰”地一声,在煞车不及的状况下,墨绿色轿车已笔直的将立于马路中的李篟傌给撞飞出去。 被撞上的剎间,李篟傌凭着最后的一丝意志,在众人之中寻擭她最终找寻的目标。一见到那对她曾施以狠毒手段,却始终噙着一丝冷笑的龙漠斯居然还完好无恙时,她嘶声尖叫出心中所有的不平,与所有的怨恨-- 冷眼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龙漠斯面无表情地走下阶梯,步向司机已为他打开车门的克莱斯勒房车。 他是没料到李篟傌在受到教训之后,竟还敢有想杀他的念头出现。 若真要说她今天之所以会撞车是他所造成的,那还不如说这一切是她的咎由自取。是她自己种的因,她就得尝尝自己所得的果。 如果她在背着他养小白脸之后,不曾再有背叛他的行为出现,那他也不至于会找人教训她,顶多只是将其打发,令她身败名裂而已。 况且,今天这一切也是因为她自己误以为那群兄弟是对她有意思,而的直扑过去才造成的;她怎能在事后不如她意之时,想反咬他一口?甚至杀他呢? 瞥看一眼,横躺于不远处的李篟傌,龙漠斯在心中冷嗤一声。 啧……这样的女人,还真是留不得。 ***** 止住已来不及的步子,凤君儿紧紧地拥住自己微颤的身子。 为无法及时拦下那突然冲上车道的女人,与震颤于一切在眼前所发生的祸事,凤君儿的脑子里此刻是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运转。 若不是为了买杂志而徒步到这里,她绝不会见到这残酷的一幕。 是天意吗? 凤君儿缓缓地抬头看向高高竖立于前方的红绿灯。绿灯亮了。只差一秒的时间,那个女人就可以逃过一劫,然而…… 是上天要让她感受到人世间的无常?教她懂得把握自己的生命?懂得珍惜所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懂得凡事勿强求,一切自有定数吗? 那一幕幕的撞车影像,深深地刻留在她的心中。 直待一阵带有些微冷意的凉风袭上她的脸庞,凤君儿这才像是有了意识,而将视线移向那个正自对面豪门企业大楼步下阶梯,唇角边隐约泛有一丝残意的男人。 阖上眼,凤君儿深吸一口气。 是他!是前些天那个曾令她感到一股闷气罩身的陌生男子。 在平稳了胸口的郁闷之后,凤君儿张开眼直视那挟带一身冷漠气势的男人。 似有所感应,她见到他突然抬起头四处搜寻,直至与她四目相对,眼神交会于空中。 在见到他面对显然是因为他的关系,而横躺于地上的女人时,他那种无动于衷表情,令凤君儿猛地退后一步。 她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人会在亲眼目睹他人死亡时,脸上表情可以如此冷然? 望向他的眼,即使两人距离有数公尺之遥,凤君儿仍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一股黑暗气息。 而那股黑暗气息,像是一种宣告,变相的宣告-- 全世界都欠他。 第三章 避开他的追逐,凤君儿匆忙地拦下计程车,脸色苍白的对司机说出家中地址。 他,根本就不知道人命的可贵。那轻勾而起的冷冷笑意,就像是轻视鄙屑别人有限的生命。 这世界,真的欠他吗?欠他欠到要以别人的痛苦与生命来做为赔偿? 一回到家,忙完一些琐碎的家事,吃完饭后,凤君儿暂时甩开那不断侵入她思绪的黑暗男人,回到房间翻阅刚买回来的杂志。 她仔细看着那篇有关试管婴儿的所有文字报导。只是,她眼中原有的兴奋光采都随着报导的结束而暗沉下来。在那篇报导之中,她看到主角的三趟美国之行,费用就高达数佰万元。 早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凤君儿叹了口气。 想想她的所有存款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才近佰万,就算她将所有的积蓄全砸进去,也还不一定会受孕成功。万一真有了孩子呢,她还得要有钱才可以养活孩子。 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掉父亲的烦忧,让凤家有后?人工授精?但在不知精子主人为谁之际,安全吗? 看来,她似乎是把试管婴儿和人工授精的事想得太单纯了。她摇头一笑。 坐于书桌前,凤君儿渐渐沉入自己的思绪里。 如果当初大姐在离婚时也能把唯一的女儿改从母姓;如果二姐的身子能再强些,多生一个孩子过继给凤家,那今天她就不用为这个问题烦心了。 只是,这些“如果”都已经不可能实现了。那,还有什么办法? 凤君儿拄着头看着窗外。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有孩子?还一定能姓凤?试管婴儿及人工授精这条路已经是不可行,结婚吗? 不,依爸爸的想法是希望对方入赘,而她是不可能要求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撇开自尊“嫁”进凤家的。 如果她能有一个孩子,而且不用结婚,那这个孩子百分百就是属于凤家的了。 如果她能有一个孩子……凤君儿突然张大双眼。 对呀!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重点就只是要一个孩子而已,如果她无法经由科技来帮她达成这个愿望的话,那她可以…… 只是--一丝犹豫忽地窜进了她的脑子。 她是可以这样做,但是,她能找谁?凤君儿拧紧了眉。 ***** 棒天一早,凤君儿带着一夜末眠的浑噩脑子到公司上班。 一整天,她的心思全让昨天突涌而上的念头给霸占住。她一直想着,究竟有谁能帮她这个忙。 找那些看似君子而满脑子只想把她给推上床的追求者?凤君儿摇摇头。只怕她还没有受孕,这件事就已经被传得难以入耳。 为了不自找麻烦,她只能将目标放在陌生的男人身上。但,教她和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上床,实在是…… 今天,她就被这件事给烦了一整天。直到整层人员都下班离去之后,她还是觉得很烦。凤君儿揉了眉间、抿了唇,她将桌上完全空白的设计稿收进架上,拿起随身的背包,刷卡后就往电梯走去。 看看渐已暗下的天色,凤君儿突然想随便走走。 ***** 一离开公司,凤君儿就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就在她转身看向百货橱窗里的一款服饰时,她看到那辆自她走出御凡尔大楼后,即出现在身后的克莱斯勒房车。 她皱了眉,随即甩头,舒展了眉间。凤君儿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不过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这次她朝来时路往回走去,打算到上一个站牌搭车回家。 虽然上一站距离这里有一点远。 看到她往回走,龙漠斯微微一楞。他相信她早已经发现自己被跟踪,只是,对于她往回走的反应,他感到不解。 “龙先生?”奉天义回头问道。 “跟。”看着行走于骑楼下的身影,他冷然地吐出一字。 他是不知道她要往哪儿去,但只要他想跟,她绝走不出他的视线。 只是,她怎会以为她避得过他的视线呢?从昨天见到她的剎那间,就已注定她未来的命运,不是吗?龙漠斯突然撇唇一笑。 在转身往回走时,瞥见黑色房车快速的驶离,凤君儿轻轻地笑了一下。原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甩了头,她继续向前行。 就在她站于马路边等候绿灯亮起时,从左边车道突然出现的房车教她感到怔然。 原来那辆车是去调转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走,凤君儿任由后方急欲穿过马路的人,强迫推挤着她向前直走。 饼了马路,她看见黑色房车车门破打开,一名男子走下车。 凤君儿直盯着他走向前来。 “你好,我的名字是奉天义,是豪门企业副总裁龙漠斯的特别助理。”奉天义礼貌的开口,一边暗自打量着她。 他相信这次的碰面,将改变她原有的人生。 打从上次龙先生破例给了她一次保有原来生活的机会时,他就感到些微诧异及不解;如今仔细看她,才发现她和龙先生之前的那些女人不太一样。 同样拥有美丽容貌,但是她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冷傲意。这样的女子一点也不适合龙先生的游戏。奉天义回头看向房车。 “有事吗?”她问道。 “上次的巧遇,龙先生一直对你印象深刻。”他双手递上龙漠斯的名片。“他希望能正式认识你。” 凤君儿未伸手接过,只瞧了名片上的人名一眼。 “龙漠斯?”她眉一拧。 “是的。” “那也该是他亲自来对我说。”看一眼那辆黑得刺眼的克莱斯勒房车,凤君儿撇了唇角,嘲讽冷道:“难不成,他是要你帮他追求每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女人,而后再坐享其成,等着上床?” “这.....”奉天义讶异于她不同于其他女人的反应。他以为,这次只要像以前一样奉上龙先生的名片,就可以搞定一切的。 “请转告龙先生,我一点都不想认识他。”不理会奉天义的反应,凤君儿径自转了身就直走向不远处的公车站牌。 她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那个拥有冷漠气息的男子,只是,当龙漠斯三字清楚的出现在眼前时,她轻易的就将那个名字与他合而为一。 “我来了。” 深沉的音调,突响于只有车往行来声音的候车亭,而引来众人注视的眼光。他们直盯着眼前意外出现的一对绝色男女。 一副冷峻漠然,有着修长身型的男子,教周遭女性眼中泛起一种梦幻般的眼神;而长发披肩、有着细致五官、身材高挑的女子,则教一旁的候车男性张大眼贪恋的望着。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令凤君儿一楞地转过身,看向来人。 “你……”看见才晃过脑际的冷漠脸庞突地出现在面前,凤君儿明显的被吓到,而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小心。”看她往后退去,差点撞到身后的男人,龙漠斯皱了眉伸出手想护住她。 当他左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右手想托住她后仰的头时,却因她的抗拒使他强硬的将她压上自己的胸膛,剎那间,竟有一股来自心底的悸动,像电流般窜向他全身。 震惊于心口那像是等待许久,而终于等到的松懈情绪,龙漠斯突兀地将她拥得更紧。 他像是找了她许久、许久……许久……久到他的心似即将自爆身亡。 怀中的女人,挑起他前所未有的脆弱情感。她让他的心,在这一刻全然没了屏障,那种不安全感,让龙漠斯深觉自己渺小到似要被这世界所吞没。 真的会是她吗?会是那个他一直都在寻找的影子?那个打从他有记忆开始,即夜夜入梦而来的女子?也就是太夫人所说的凤女子?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名女子,但是这样拥着她的感觉,像是经过数百年沉淀而仍未退去的撼动心情,教他怎么都无法放弃她。 应该是她了。那漾着一丝孤冷神情的黑色美丽眼瞳,曾是他在梦中所见到的,而他也曾因而心动。不是吗? 望进她显得慌乱的眼,龙漠斯轻叹了口气。 触模到他的胸膛,对他莫名的举动,凤君儿急欲再往后退去与他保持距离,羞窘地低喊了一声:“放开我!”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 “不要动。”她的挣扎让龙漠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略微调整好自己紊乱的心绪,龙漠斯转而想带她走往停于几步远之外的黑色房车。 “跟我走。”他命令道。 “你莫名其妙!”随着一句怒斥,凤君儿未经思考,即扬起手往他冷严漠然的脸庞疾速甩去。 “啪”地一声。 那一声清脆的掴击,引来旁观众人的惊呼,也惊退了她原有的怒意。凤君儿怔楞地低头看着自己已然红肿的手心。 她打人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下,出手甩了身为豪门集团副总裁的他一个耳光?自手心传来的麻热痛感,让凤君儿知道自己刚才真的是很用力。 她微颤着手,仰起头看向他读不出任何情绪的黑眸。 颊边的麻痛,将龙漠斯心中方才乍现的汹涌人性情感给摧毁得不见一丝残屑。 居然甩他耳光!?龙漠斯眼神一黯,撤掉原停驻于她腰间及颈项上的手,转而强制紧握住她的左手腕,使劲往上一拐。 抑下心中的暴怒,掩下脸色的难堪,在众人以为他将发怒的瞬间,龙漠斯朝她俯身,以旁人都听得到的音调,面带温柔笑意地在她耳畔吐出一句。 “亲爱的,打了这一下,你气也该消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他的用意是让他人误以为这只是一场情人之间的小争吵。 听到他的话,凤君儿不禁张大了眼。 她以为她刚在龙漠斯的眼里见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也以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没想到,他不但没生气,还故意让别人以为是他犯错在先,所以才挨了她一记耳光。 放开她的手腕,龙漠斯抬手抚上她挺直的背脊,轻柔的着。 “这是你久我的。”这次,传进她耳里的话,语中那一份温柔已让一丝冷意所替代。 自背脊直窜而上的寒意,让凤君儿不禁打了个冷颤,畏怯地盯住他的眼。 她不懂他为什么不干脆也回她一个耳光就好,而硬是要她和他一块离去?他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会缺少女伴的人,既然如此,他这样对她又有何意义?她真的不懂。 只是,就像他说的,这是她欠他的。 因为就算在昏暗的灯光下,旁人认不出他是谁,她也不该如此不经大脑思考,就直接地甩他一个耳光。毕竟他会伸手扶住她也是出自一片好心。 咽下哽于喉中的口水,凤君儿只得点头,跟着他走向几步之外的黑色房车。 ***** 在经过三十分钟的车程之后,黑色房车停在位于仰德大道上,一栋欧式白色三层楼的雄伟建筑龙豪山庄。 跨下天义为他打开的车门,龙漠斯转身看向上车不到三分钟就沉沉睡去的凤君儿。 凤君儿?这名字真是好听。在他随意翻看她的背包,瞧见她身分证上的名字时,他差点就笑了起来。 龙凤……龙凤……这么相契合的姓氏,好像早在冥冥之中,就已牵动了他们之间的情缘关系。 他相信,凤君儿就是太夫人口中的那名凤女子。霎时,一道复杂神色倏地自他眼底快速掠过。 他绝不会告诉太夫人已经找到君儿的事。 他要她继续为龙氏家族的未来命运担心;他要她未来的日子都生活在恐惧不安的世界里;他要她偿还他生命前十年所遭受到的无情待遇!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君儿而起。 是他的君儿让他除去心中的阴霾,而有了未来的保障与后盾。虽他不信如此的天意之说,但是,听听亦无害。太夫人曾说过,一旦找到凤女子,那龙氏家族的权势将更为巩固,而福荫龙氏后代。 看向她沉睡的容颜,龙漠斯突然意识到一点。其实,就算君儿不能福荫龙氏后代,他也会将她给留在身边的。 不自觉地微扬怜惜笑意,龙漠斯低,伸手拨开覆于她脸颊上的些许发丝。见她微扬的唇角,龙漠斯知道她此刻睡得正香甜。 原以为君儿对他会有极深的戒意,没想到,只是一段流窜于紧闭车厢内的轻音乐,就可以将她给催眠而进入甜蜜的梦乡。止不住上扬的唇角,龙漠斯突地闷笑出声。 “龙先生?”看见他异常的举态,扶住车门的奉天义甚感讶异。 “你可以去休息了。”抱起仍处于沉睡状态的凤君儿后,龙漠斯这才回头瞥看奉天义一眼。 “是。”奉天义看了沉睡中的美丽女子一眼,即转身离去。他希望凤君儿就是龙太夫人口中,能淡化龙先生天生晦暗命格的那名凤女子。 在黑漆的夜里,天上那一轮清朗明月,有如银盘般的闪出耀人光芒。自天上迤洒而下就似一道轻纱般地将她包围其中。 癌视怀中的沉睡容头,龙漠斯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意。见她这样的不设防,他已可预期凤君儿将手到擒来。 恍惚之间,凤君儿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飘浮在半空之中,她有些畏惧的伸出手想抓住身边的任何支柱,藉以支撑摇晃的身子。一得到安全的支撑,凤君儿更加将自己偎进那安全之处。 见她这样地亲近自己,龙漠斯的眉眼满足地扬起了一抹得意。 ***** 在朦胧之中,一个翻身使得原覆盖于凤君儿身上的薄被,离开她的身,而室内略低的温度,让她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就在凤君儿想拥紧自己以取得些许温暖时,突然又覆上身的被子,不禁让她逸出一声满足的娇吟。只是-- 她突然乍醒,猛地坐起身子。 这是哪里?凤君儿记起自己应该是与龙漠斯一起的。 凤君儿瞪着大眼,环视着陌生的房间。最后,她终于看见立于床边,手上还拿着薄被一角,显然是让她突然坐起的动作给定在原地的龙漠斯。 看着他毫无笑意的冷酷脸庞,以及略显冷冽的眸光与那一身的阴沉气息,凤君儿微微一楞。 她想起之前自己在跟他坐上房车之后,就因受不了他的紧盯注视,而故意闭眼不理会他,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着。 “醒了?”龙漠斯放下手中的被子,转而抬起她的下颔。 “放开我。”面对他略显亲密的举动,君儿轻皱起柳眉,拨开他的手,不自在地问道:“这是哪里?” “我住的地方。”他望进对他有着深深戒意的美丽眼眸。 闻言,她低头不语。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再扬头时,她眼中有着好大的疑问。 “你很冷静。”见她毫不惊慌,龙漠斯扬起了笑。 任何一个人在乍醒的瞬间,一见身处陌生之地,或多或少总会有着些许的害怕,然而在她的眼里,他却见不着她有丝毫惧色,有的也只是惊讶与不解。 “慌乱并无济于事的,不是吗?”她瞟他一眼。她相信龙漠斯对她并无恶意,否则,他何须费事的为自己盖上被子? “说得真好。”龙漠斯满意的点着头。见她一无戒心的清亮眼神,突然间他好想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可以进驻她的心。 他相信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太过阴沉冷邪的男人,龙漠斯意有所图的勾扬起唇角。 所以,为了她,他愿意在她面前改变外在形象,以夺取她的真心,而一旦将她纳进怀中,那…… 看他淡似无意的笑容,一个想法突然窜进了凤君儿的脑子。 如果她非得要找男人上床的话,或许,龙漠斯会是她的最佳人选。因心中突然升起的不良意图,凤君儿不自觉的咬住下唇。她为这个念头,而显得踌躇不安。 因为她相信,像龙漠斯这类一句话即可使社会经济产生变数的男人,是绝不会答应让不是他妻子的女人怀有他的孩子。但是如果她放弃了今天这个机会,她真的不知道明天以后,还会不会再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问题。 她该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看进他冷漠的眼,凤君儿为不断在心中交错升起的选择而挣扎着。 “怎么了?”龙漠斯注意到她的情绪起伏。 看着他朝自己微扬而起的唇角,凤君儿聪明的不以为自己真的能得到他的真心笑意。也许他现在是真的对她有兴趣,但是像他这样纵横商场,主宰豪门企业集团一切,拥有绝大权势的男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冠上除了龙姓之外的任何姓氏。 要是哪天让他知道她偷了他的孩子,只怕他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可是,机会就真的只有一次而已,错过今天这个机会,她又该去哪里找男人?而她的勇气足够撑到她找到下一个目标吗? 坐于床上,凤君儿咬着唇、紧绞着膝上十指。这样的内心挣扎,教凤君儿在无意之中,显露出无助的模样。 “君儿?”没有得到回答,龙漠斯微蹙双眉的开口唤道。 “没有。”深吸了口气,凤君儿摇了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调查我!?”她讶然的怒瞪着他。 “调查你?有必要吗?” “没那必要吗?”她撇了撇唇角,不信他对她之前做的事一点也不计较。“你不是对我甩了你耳光的事,很在意吗?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下了床,再瞥看他一眼之后,凤君儿便直接往房门口走去。 对她突然转变的语气,龙漠斯感到些许的不悦,尤其是她还有胆子将话题转移到敏感处,这令他脸色更加难堪,而全然忘了之前还想在她面前改变外在形象的事。 “我龙漠斯是你低贱的手能碰的吗?”一层寒意立刻布满他冷峻高傲的脸庞。 “你--”他特意轻蔑的语意,教凤君儿微微一楞。 “打人不知悔改,还洋洋得意的再次提起?”他横堵住她想直走的方向,一把紧掐住她的手腕往上拐提,冷笑道。“还真有你的。” “啊!”被他紧紧箝制的手腕,有着被他轻轻一折就断的危险。凤君儿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哀求。 “不痛吗?”看见她痛的紧抿双唇,龙漠斯微扬唇角。“只要你出声求我,我就放了你。” 对他突来的恶行,凤君儿压不下心中对他的怒意而仰头与他对峙。 “啧……”摇着头,龙漠斯啧啧有声地看进她的眼。“这么不驯?这么勇敢?这么倔强?” “你想做什么!”她一脸防备的瞪视着他。 “我还没碰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所以,我想……”他凑近她的耳畔,吹拂出一口热气,微薄的双唇扬起一道恶意。“我想上你,想玩你,更想听听你在我身下的娇吟喘声。” 不知为何,他现在满心就只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份,而激怒她让他觉得有趣极了。毕竟从没有女人敢给他脸色看,这个凤君儿是他唯一仅见的例外。 “你!”她恼羞成怒地抬手就想再甩他一巴掌。“无耻下流!” 虽然她也曾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个孩子,但是,他的话教她一听就只感到恶心与愤恨。 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龙漠斯轻易地出手抓住朝他疾速袭来的手掌。他将她的双手全控于一手之中压抵于墙上。 “怎么?是担心无法满足我吗?这你倒可以放心。”他再次的想激怒她,而故意曲解她的反应。 “你!”面对他轻佻的眼神,凤君儿顿感惊慌的撇过头,不敢再看他。 施力捏住她的下颔,龙漠斯强迫地要她再次正视他的脸。 “为了你,我会降低自己的高标准来配合你的。”噙着一丝邪意,他俯下头,探出舌尖轻舌忝着她的丰润唇型。 第四章 她是想得到他的孩子。但是,想是一回事,一旦他真的表态想要她,凤君儿还是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勇气敢与陌生男人上床。 “你……”她左右摆头闪躲着他的接触。 就在她想用力推开他时,心中那股极想得到一个孩子的强烈,强制地压下她心口的惧意,而让凤君儿顿时停下了所有的挣扎。 这是龙漠靳自己愿意给她的,只要她不反抗,她就有机会得到一个孩子。凤君儿不断地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对,只要她不要反抗,不要挣扎…… “嗯?我如何?”他继续舌忝吻着她的唇,满是邪意地问道:“你这反应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 “你!”在这时刻,她似乎除了你一字之外,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 “怎么?舌头被猫叼走了?”他轻笑一声。 “我的反应是什么,有差别吗?反正,你们男人要的也只是一时的快感,你管我反应怎样!”抱定决心,凤君儿眼一闭已准备好要自己的身子任其摆布。“要就快一点,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和你耗下去。”她将自己说得像是有过无数次经验的样子。 对她突然的改变,龙漠斯微微一楞。 他不知道她的态度为何改变,但是,即使她依然抗拒,他还是会想办法把她给弄上床,如今她态度的改变只是让他不需去运用到手段而已。 但是--油然而生的一股莫名怒气,教他欺身紧压住她,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绕至她的身后捧住她的臀,压向他已然胀大的,更以唇舌强悍地索取着她口中的蜜意。 “那些男人也是这样碰你的吗?” 龙漠斯一想到曾有男人,也像他这样碰触她的唇,一股不满的情绪于霎间染上了他的眼。 他俯头以唇舌辗转地蹂躏着她微张的唇。 “他们也这样对你?”他将她的双手紧控于一手之中,空出的一手扯开她的衬衫,拉下她的胸衣,罩上她胸前的浑圆,不知怜惜、用力地揉搓着。 “啊!”对于龙莫斯突来的粗暴,教她惊喊出声且瞪大眼。凤君儿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侧过身想掩住胸前的。 但是,他动作更快速、更强势的褪去她身上所有衣物。 “遮什么?不是早习惯在男人面前光着身子了吗?”挟带着怒意,龙漠斯强制转过她的身子,看进她的眼,以两手继续揉捏着她的浑圆。 靶觉到手中蓓蕾的挺起,他邪笑一声。“你这里,还真是饱满。这样的身子尝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 见到她瞬间染红的脸,龙漠斯感到胯间一绷,旋即低头含进一只瑰丽,辗转吸吮逗弄着。 在他的唇舌侵袭之下,背倚冰冷墙面的凤君儿紧闭双眼,双拳紧握在身侧。她微动着身躯,心中那道教他给燃起的火苗,已有了瞭原之态。 凤君儿紧咬住下唇,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替凤家留后,她需要一个孩子,就算是换成了别的男人,她还是会这样做的。 抬头看见她越显潮红粉女敕的脸庞,龙漠斯眸光越加黝深。他只手顺着她的腰身往下探移,来到她双腿紧并的缝间。 盯看着她的脸,他抚过那女性的私密处,以长指轻轻的拨弄着。 虽然此刻尚无法探至她修长双腿间的幽密深谷,但是指尖的湿意,让龙漠斯微微笑了起来。吻住她的唇,极尽的想诱惑她为他撤去残留的一丝抗拒。 “嗯……”紧闭双眸,凤君儿任由龙漠斯的双手对她碰触逗弄。 窜自体内的火焰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声娇吟,轻轻摆动着腰身朝他紧贴而去,双手更不自觉地环上他的颈项。 龙漠斯教她这突来的接触给搅得血脉偾张。他快速地转看四周,见到一旁的矮柜,立刻将她抱起移至一旁的矮柜边缘。 他一手定住她的头深吻吸吮着,一手疾速的拉出衬衫,解开腰带,拉下长裤上的拉炼,以及包裹住已然胀大男性的衣物。 抓握住胯间胀痛不已的硬挺,对准她不断在他胯间摩蹭的,看进她似已迷乱的眼,龙漠斯深吸口气,随着体内焚烧高涨的欲火,朝她幽密的甬道顶撞而去。 随着他勇猛而毫无顾忌地顶撞冲入的动作,凤君儿被体内那道突来的撕裂,痛得睁大泪光闪烁的双眼。 她紧咬住唇,不让仿若被撕裂的痛呼冲出口,仅是十指紧紧地箝住他的肩膀,紧紧地攀着他,不让他再有所动作。 意外碰上的阻碍,教龙漠斯为之一楞。 他稍微退开身子,低头发现在自己胯间的灼热硬挺上竟有着一丝血红出现。他震惊的抬眼看向一脸苍白,已将下唇咬伤的凤君儿。 瞧见她唇上的血丝,冷硬的脸庞忽然出现一丝温柔。隐忍住自身激躁不安的强烈欲念,龙漠斯低头以舌轻舌忝着她的唇。 沁着薄汗的他以着极为细腻的温柔,想化解她体内的疼痛感,直到她脸上红晕再现。 受到他温柔的蛊惑,凤君儿不自觉的再次朝他靠近,并以唇舌与之交缠,以热情回应他所有的狂炙热吻。 “可以了吗?”抚着她的果背,他眼光黝暗,低嘎地问道。 龙漠斯希望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从不曾为任何一个女人这样压抑过自己的,那种似要爆炸开来的痛苦,是他所没有过的感觉,他急需要她来包容他胯间的所有激躁窜动。 抬眸望向他因而亮得过火的黑眸,凤君儿有着一丝的迷惘。 即使她的感觉几乎已为他而迷乱,她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抵住自己的健壮胸膛正因强制压抑住狂猛而微微地颤动着。 他可以不理会她的痛楚的,但,他竟意外地在乎着她此刻的感受。这样的发现,让凤君儿轻阖眼眸,微扬红唇的浅浅一笑。 “现在--”就着他的唇,她呢喃地低诉。“我是你的。” 她的话让他全身一绷地往前顶进。舌忝吮着她微张的唇,龙漠斯有节奏地摆动起腰际。 当他一次次将自己胯间的傲挺顶进她紧窒的甬道之中时,那柔软如丝绒般的触感,却教他止不住地加快摆动的速度。 他以双手定住她的身子,动作狂猛地直往她体内冲撞而去。他想纾解胯间灼热的胀痛,但是,他越是深顶她的隐密深谷,就越感痛苦难耐。 那紧窒的包覆快感,教龙漠斯感觉受到自己就快被怀中的女子给逼疯了。 紧抓住她纤细的身子,他低下头就在她白晰的颈项,用力吸吮出一道道带有惩罚意味的红色印痕。 狂动着腰臀,龙漠斯激狂且愤然地凝进她蓦地张大而不解的眼眸。 不该的,他不该为她如此狂野。 只是,龙漠斯却一再失控地朝她猛烈抽动,紧箝在她体内的威硬傲挺。狂放而野性的动作,令他的额际沁出了一层薄薄汗意。 望着她半阖而显得迷醉的眼眸,龙漠斯一边抽动着自己胯间硕大的坚硬男性,一边重重地喘息着。 这样的女人,教他无法控制住已然狂乱的节奏…… ***** 一阵激烈的狂爱之后,凤君儿让他抱着自己躺上床去。 她脸侧向窗外趴趴卧着,一边周适着尚在狂跳的心,一边整理着自己紊乱的思绪。很难相信她真的让一个陌生的男人侵占了自己的身子。凤君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清凉的风透过半开的窗子,轻轻地吹拂起斜束在窗边的白色纱帘。夜是一样的暗,风是一样的凉,然而,她再也不是原来的凤君儿了。 阖上眼,她要自己暂时不去面对这似有些伤感的事。只是,那一直在她背上轻抚的手掌却扰得她不得安眠。 “我累了,想睡。”她姿势不变地说着。 快速褪下方才只月兑了一半的衣物,龙漠斯全身赤果地躺回床上。 伸手抚上她滑女敕如丝绸的背脊,他慢慢地下滑至她的臀上,执意探进她紧并的两腿之间,厮磨着她仍有湿意的。 “我不累,也不想睡。”抽回在她紧并腿间的手指,龙漠斯噙着一丝邪笑,翻身趴在她的背上,以胀大的男性摩蹭着她粉女敕的双臀。 “你!”她微愠地拧起眉。 他一边摩蹭着,一边将她的双手强制地紧压在身侧,双手探向她与软床紧贴的胸前。 “你做什么!?”她倒抽口气,想翻身坐起,却因为他健硕身材的压制而无法如愿。 听到她的问语,龙漠斯笑得低沉而魅惑。 “你说,我在做什么?”他紧拥着她,以赤果的身体在她身子上有节奏的律动着。 “变态!”凤君儿困难的抬起头狠瞪着他。 “变态?”龙漠斯微扬眉梢,面带兴味地笑出声。从没有人这样骂过他的。“对,我是变态,而你就是那个让我成为变态的女人。” 他持续着身下的摩蹭动作。 侧看她因羞愤而涨红的脸,龙漠斯勾起一抹深沉笑意。 他俯下头在她光滑白晰的背脊上烙下一道道的湿意。 她皱着眉扭动身子想挣月兑他的控制。 “啊!”凤君儿突然尖叫一声。 凤君儿没想到她的扭动,反而让他的双手得到空隙,改而抓捏住她胸前的尖点,轻柔的揉捏着。 “你放开我!”她红着脸低声叫道。 不理会她的拒绝,龙漠斯轻笑地继续吸吻着她背上的肌肤,而胯间也持续地侵犯着她的臀。 “不可能。”他带笑地边烙下吻痕,边说道。“相信我,一次是绝对不够的。” 他指的是自己对她强烈的需求,然而听在凤君儿的耳里,却是一句意外的提醒。 她立即停下挣扎。她无法确定刚与他欢爱的那一次,是否就能够让自己成功的受孕。所以,她是需要与他结合更多次来达到她的目的。 为了要有一个孩子,她一定要忍耐。 眨掉眼中的湿意,咬紧牙,凤君儿肯定的告诉自己,今天她这样做,都是为了要让凤家有后。 “让我打个电话。”她深吸口气说道。 龙漠斯双眼一眯。她的改变总是很突然,只是,何需想太多呢?就算她想耍弄 “嗯。”松开对她双手的箝制,龙漠斯一边埋首于她的头窝边轻舌忝她的耳垂。一边伸手拿过置于床头的无线电话递给她。 接过电话,凤君儿快速按下这些天一直没带在身上的手机号码。她知道妈妈会帮她接电话的。 丙然,在响了五声之后,凤君儿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传来。 “妈,是我君儿。”她知道父母一向信任她在外的行为,所以她并不想说谎,只能假装收讯不良而跳过重点。 凤君儿伸手挡开龙漠斯对她唇角的舌忝吻,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和……有一点事要讨论,回家时间不一定……嗯,你们不用为我等门……我会的……这我知道……好,再见。” 切断电话,她重重地呼出心中的紧张。她真怕再说下去,妈妈会因为她异常的声音而起怀疑。 只是,他刚刚就不能让她好好的讲电话吗?凤君儿转头不满地瞪着他。 瞧见她瞪眼的俏模样,龙漠斯轻笑出声,顺势吻上她的唇。 他好像拐到一个乖宝宝了。 “妳好乖。”他一边舌忝吮着她的唇,一边伸手探向她的胸前。“我喜欢乖女孩。”龙漠斯似有深意的看她一眼。 不理会他话中的含意,凤君儿紧闭着眼,放松了身子,任由他的双手及唇舌在她的身上逗弄,点燃起一道道的火焰。 当她感受到一阵热意窜自体内,凤君儿知道自己的感官又再度被他成功的驾驭了。 “嗯……”她难耐的发出一声娇吟。 由她的吟喘声,与手中渐已硬挺的双峰尖点,龙漠斯知道她又再度沉溺在他的掌握之中。 邪扬起一丝笑意,他继续摆动着腰际。 瞧见她十指紧抓着床单,龙漠斯将唇舌移向她光滑的背,探手来到她的月复下腿间,轻柔地抚弄厮磨着。 直到她弯身提腰压住他的手掌,且因他长指窜进她的幽密深谷,引出她一声惊呼时,龙漠斯也发出一声不同于她的挫败低吼。 方才,她的挺腰,教他差一点就失控,龙莫斯强势地将自己胀痛根源挤进她紧并的腿间缓缓抽动,一边长指在她着。 只是,那覆上她湿热滑意的硕大硬挺,让他心情激躁地只想找到可以窜进她紧窒通道的入口。 一咬牙,龙漠斯撤出长指,快速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仰躺朝上。 他以双手分开她修长的腿,以自己胯间越形坚硬的昂挺对准她不断泌出滑液的私幽之道,强硬地一顶而进。 “嗯……”身下顿然的充实,教凤君儿紧咬住唇。 他狂猛地抽动着被她紧箝在体内的男性硬物,一次又一次地将两人推向高峰。 这个女人,教他爱不释手…… ***** 立于床边,龙漠斯神色复杂难测地低头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他从不带女人回到家里,也不让女人在他的床上过夜,然而昨夜他一连为她坏了两项原则。 凝视着美丽睡颜,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龙漠斯伸手抚上她粉女敕的脸庞,轻轻的描绘着她美丽的五官。 虽然他养过许许多多的女人,但除了偶尔的生理需求之外,他向来清心寡欲。他只将那些女人,当成宠物在养,高兴时哄哄她们,不高兴时就撇到一边去。 可在一碰上凤君儿,他怀疑自己这三十二年来,等的人就是她。 她让极少需要女人的他,沉溺于她无意的温柔之中。 见她沉睡的模样,龙漠斯微勾起了唇角。他知道君儿真的累了,为了他自身的需要,他几乎折腾了她一整夜。 自窗口吹拂而进的晨风送进了一室的清冷。吸闻着沁冷的晨风,龙漠斯双眉微皱,伸出手想拉过被单为她覆上。 这时,吹拂过她果背上的微凉晨风,却唤醒了她。 睁开眼,凤君儿就瞧见站立于床缘的龙漠斯,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眼神紧盯着她看。 看一眼窗外微亮的晨光,她拧起眉。 “我该回去了。”凤君儿转过身拉过轻薄被单遮住赤果的自己,坐起身、跨下床。 “不多休息一会吗?”龙漠斯上前温柔的扶起她,就好似经过昨夜的翻云覆雨之后,他们早该彼此互属。“今天是假日,不用上班的。” “不了。”凤君儿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扶持。 走至墙边,她弯身拾起散落于地的衣物。在确定除了衬衫扣子有些松动,并无其他裂缝之后,凤君儿快速穿上一身的衣裙。 环视偌大的房室之后,她走向门未关上的浴室。 在简单的梳洗后,一走出浴室她就在倚墙而立的龙漠斯脸上,又瞧见一抹笑意。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嵌刻于他那带笑脸庞上的黑眸中,有着一股突兀的深沉,而那股深沉却不是她所能理解。 “我送妳。”带着笑意,龙漠斯迈步来到她面前,想牵起她的手。 “下用了。”她侧过身,避开他的碰触。 仰脸看向他俊挺且带笑的脸庞,凤君儿告诉自己,如果昨夜能为她带来完美的“结果”,那她就无须再与龙漠斯有任何牵扯;而如果,经过昨夜她一无所获,那她就更不应该再与他有任何接触。 凤君儿对他的闪避,龙漠斯多少了然于胸。 只是,他并不在意,反而拿起他披挂于沙发上的风衣,状似亲密爱人般地为她披于肩上。 “这披风你穿着吧。”瞧见凤君儿抬起不解的眼眸,龙漠斯温柔地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清晨有些冷。” 望进他那双黑沉而深邃的眼眸,凤君儿竟一时失了神。 “谢谢。”她咬唇垂下了头。 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龙漠斯眼底那极富侵略性的眼神,但是,除此之外,他的眼神竟也让她……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他眼底那抹不甚清晰的温柔,教凤君儿微拧双眉。 那样的温柔神情,她也曾在其他男人眼底发现,只是她一概予以略过。 而今天在面对全然陌生的龙漠斯时,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尤其,他的眼神还令她感到熟悉。 凤君儿敛下眼中过多的恼人思绪,越过他的身,头也不回的走出这不属于她的世界。 那飘自她身上的体香,引得龙漠斯心神再荡。 看着凤君儿径行离去,而不曾驻足回头的纤细身子,他怀疑自己还会有再见到她的机会吗?虽然她把第一次给了自己,但是,她却没开口要他负责,或是有任何的索求动作。 他相信,即使社会世情再开放,道德再沦败,女人都会聪明的依此要求高昂的代价。 第一次该是女人所重视的。然而,凤君儿却似乎给的理所当然,给得毫不迟疑。 这事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她所设下的圈套。 圈套?一道危险的光芒倏地划过龙漠斯的眼。 他,等着她亲自来为他解套。 第五章 推开总裁室那扇沉重的木门,奉天义直直的步行至暗红桧木所做成的大办公桌前。 “龙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他双手递上一份资料。 奉天义注意到他正执笔签名的右手有片刻的停顿。 “嗯。”龙漠斯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去忙吧。” “是。”看着仍埋首于公事中的龙漠斯,奉天义将手中资料放置桌上一角后随即退出。 龙漠斯振笔疾飞的在一份海外扩展计画书上写下一条又一条的注意事项。写完这份再拿起另一份公文,持续着他自今早上班以来的固定模式。 只是,他的眼睛总会不自觉的飘向之前奉天义送来给他的那份资料上。他知道在那里面,会有他昨天交代奉天义为他查出的一组手机号码。那是属于凤君儿的。 他原以为凤君儿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找各种不同的理由、时间和借口与他再次不期而遇,怎奈她似乎笨的不知该怎么找他。 其实是他想等着她的回头、想等着她来开口索偿、想等着她来为他亲自解套。然而,一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他却什么也没等到。 为此,他特别派人调查有关凤君儿的一切。 从他十岁那年起,他就对天发下重誓,在这个世界里,只能有他不要的人,没有人可以不要他。 况且,凭借他极为优异的条件,他就不信凤君儿对他会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他不得不怀疑,凤君儿是在等他主动找上门。 望向桌上的资料,龙漠斯微微地笑了起来。 这次--就算她赢。 *****凤君儿无力的趴在设计桌上。 从一早来到公司,她就被一连串的部门会议及许多的专案设计给轰的头痛不已。现在她好不容易可以暂时休息一下,背包里的手机偏偏在这时不识时务的响起。 她不想接,但是随即想到这手机号码只有家人知道。 “喂?” 一接听,凤君儿就听到一个男声,下意识的以为是父亲。 “爸,有什么事吗?”她开口问道。 “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女儿。”耳边传来龙漠斯轻笑的低沉嗓音。 响起的陌生男音,让凤君儿吓得差点失手摔掉手机。她转头瞪看着黑色的机身。 “怎不说话?”龙漠斯笑问道。 那一晚她不是打家里电话而是拨手机告诉家人外宿的事,就是怕他会找上门来。因为她一开始就打着若被龙漠斯查到手机号码,她也可以随时撤换的主意,避免为家里添麻烦。 凤君儿伸手抚上毫无音讯的月复部。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平静生活之后,她以为龙漠斯早忘了她这个人,没想到…… “你想做什么?”她警戒地开口问道。 仿若感受到自己的不受欢迎,手机彼端只传来龙漠斯沉默的回应。 久久之后-- “妳排斥我。”原有的笑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冷冷的结论。 对他轻易地就了解自己的心情,凤君儿微微一楞,继而想到他说的也没错,她是排斥他的出现。 虽然她曾为了要一个孩子而上他的床,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一定要喜欢他。 他只是看起来不会让她讨厌;不会让她感到厌恶;不会在碰她的时候,让她有一种极力想甩开他的冲动。再不然,她也只是觉得他有点顺眼,有点……熟悉而已。 她也担心万一龙漠斯知道自己那晚的真正目的,肯定是不会轻饶她的。 “没错。”对他的结论,凤君儿给予肯定的答复。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我。”他说的是事实。 就算女人不喜欢他的人,也会喜欢他的姓,再不然也会喜欢他所拥有的一切权势、财富,而这些想法早在他进入现实社会之后,就已印证过无数次了。 “如果你不认为我是女人的话。”她可以想象出他现在脸色阴沉的模样。 “凤君儿!”含带怒意的低吼清楚的传至她耳里。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要女伴--你龙先生多的是,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她伸手顺了顺长发,刻意维持不徐不缓的语调。 “妳!” “十分谢谢你的合作,龙先生。”不待他说完话,凤君儿即接口说道。“再见。” 话一说完,她就切断通话也关了手机。 摀着狂跳不已的心,凤君儿提醒自己一定要利用午休时间去换掉手机号码。 他让她的情绪起伏太大了。这样的感觉,她不能也不想适应。 ***** 周末的午后,凤君儿难得的出现在热闹的东区,但她冷凝的脸孔,和周遭擦身而过的人潮有着极大的反差。 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明显的感受到自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皆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注意到众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凤君儿微拧了眉,转过身背对着人潮,看向百货公司的橱窗。 她不喜欢人群。但是,为了勘查现今流行市场的趋势,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来到这向来为她所拒的热闹商圈。 甩了甩头,凤君儿耸耸肩要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 “君儿!?” 来自前方的呼唤,让伫立于百货公司前,正打量自己所设计服饰的凤君儿回过了身子。 凤君儿惊讶的看着来人。 “郡谚!?”她眼中有着惊喜之情。 “君儿,真的是你!”刚从南非回台的齐郡谚,激动的跨步向前将她拥进怀中。 “郡谚?”被他给紧紧搂住的凤君儿,略显尴尬地挣扎着。 “啊?对不起、对不起……”齐郡谚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动作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没关系。”她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怎会不记得?”顿时,他眼中原有的光采黯下。“我想,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了。” “郡谚……”凤君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的可没错。”看见她又习惯性的拧眉,齐郡谚口气一转,逗着她说道。“你现在的模样,就和以前在学校时一样亮眼,我齐郡谚怎可能会忘了曾有过你这个红粉知己呢?” “你又在哄我了。”他的话,让凤君儿松了口气。 她仰头看着曾是她男友的齐郡谚。仍带着一脸温和笑容的他,就和以前一样帅气,只是几年不见,在他的脸上,她发现多了一份仓桑。 “谁教你是我最要好的女明友呢?”多年不见,他还是喜欢逗她:“不哄你,哄谁呢?” 凤君儿笑着摇摇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说笑。”她记起他这时应该还待在南非的。“咦?你不是在南非吗?怎么……” “休息啰。”他亲昵的搂着她的肩,走向先前表哥指定要为他接风洗尘的饭店。“我前天回台湾的。辛苦了几年,总该慰劳自己一下,所以我有了两个月的假期喔,怎样?有没有时间可以陪陪我这个被甩的男人?”他嬉皮笑脸、似真似假的邀请她。 “郡谚--”对他,她一直感到愧疚。 侧过脸看向君儿依然美丽的脸庞,齐郡谚发现,即使经过几年的分离,他依然对她有着难舍的恋意。 “你结婚了吗?”他停下脚步,扶握着君儿的肩,盯看着她的眼。 “没有。”她摇头。 听到她说没有,一道希望的光芒闪进他的眼里。 “那你就同情我一点,多找些时间来陪陪我。好不好?君儿?”齐郡谚装出一副可怜相。“就算当不成男女朋友,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你说是不是?” “嗯。”见他好像已经对两人过往的交情释怀,凤君儿顿时松了口气。她拿出名片递给他。“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到公司找我。”她开玩笑的说道。 “咦?怎么不是0204?”齐郡谚盯着名片上的号码打趣道。 “齐郡谚!”凤君儿涨红脸,举起皮包就往他的头上一敲。“你真是心术不正耶。” “哎!那是电视广告打得猛嘛,而且现在0204有很多是猜谜电话,怎能说是我心术不正?”他一把搂过她的颈子,睨眼笑道。“我对你心术最正了。” 突然,传自前方的一道冷声,暂时阻断了两人的打闹。 “郡谚。” 那个低沉的嗓音,教凤君儿微微地楞住。 罢跨下房车,龙漠斯就看见那个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凤君儿,正与一个男人当街调笑,而那个男人正是他刚自南非回台的表弟。 黑沉眸光倏地一冷。 听到声音,齐郡谚往前看去,就见到龙漠斯一脸的阴沉。 “漠斯?”他拉着凤君儿兴奋的朝龙漠斯走去。“我以为你那么忙,会晚点到。” “你这是在怪我这个做表哥的太早到,让你没有时间陪女人玩?”他冷睨凤君儿一眼,即对着与他几乎同高度的齐郡谚开口讽道。 “怎会呢?来,我帮你们介绍介绍。”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齐郡谚笑笑地开口道。“漠斯,她就是我以前和你提过的女朋友凤君儿;君儿,他就是我的表哥龙漠斯。” “女朋友?”龙漠斯突然挑起了眉。 他记得郡谚只在他的面前提过一个女孩子,而从多次的聚会之中,他可以从郡谚的话中感觉到他对那个女孩的执着。只是,听说那个女孩不知为什么在他移民南非之前,就不曾再与他联络了。 “走走走--我们一块吃饭去。”齐郡谚说着说着,就顺势地抬起手想象之前一样搂住凤君儿的肩。 龙漠靳大步一跨即走进两人的中间。 “嗯。”他一手拍着齐郡谚的肩膀,一手施加压力地搂住凤君儿的腰。“就让我这个做表哥的,请你以前的女朋友吃个饭。” “你!”凤君儿瞪眼看他,一边想扳开他紧箝在她腰上的手掌。 “这怎好意思,这顿饭就算是我请的好了。”齐郡谚急忙说道。 “没关系,难得有这机会。”龙漠斯转头对她冷笑一声,再加强手劲。“我想君儿应该……” “对不起,我刚好有些事。”找了借口,凤君儿身形一转即月兑离他的箝制。“我先走一步。” “君儿?”齐郡谚急喊住她。 “君儿,真的不和我们一块吃饭吗?”龙漠斯仍一脸带笑的问道。 她知道龙漠斯笑得十分虚伪。 “不了,谢谢。”话说完,凤君儿转身就走。 “啧!”看着她的背影,龙漠斯笑着摇头。 她对他的态度依然没变。 “漠断?”齐郡谚不明白他的笑意所为何来。 “你还喜欢她?”转过头,他看向齐郡谚一脸的不解。 “如果她愿意给我机会的话。”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他的眼中闪着希望。 其实,从方才相遇的短短时间里,齐郡谚就已经知道她对他仍有着距离,而这距离比几年前还要遥远。但是无妨,他仍想再努力一次。 “错过一次之后,你不会再有机会的。”龙漠斯话中的寒意,毫不留情的浇熄齐郡谚眼中乍升而起的希望之火。 “为什么?”齐郡谚冲口问出。 “为什么?”龙漠斯望进他的眼,不答反问:“你说呢?” 龙漠斯的反问,教齐郡谚双拳倏地紧握。因为,他知道漠斯看上君儿了。只是,一旦让龙漠斯看上眼的女人,其往后的日子…… 即使看见齐郡谚眼底的不甘与挣扎,龙漠斯也毫不在意的转身走向侍者早巳为两人推开的饭店大门。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即使那人是他的表弟。 夺人所爱向来是他的兴趣,而长久以来他也从未尝过败绩。只是凤君儿对他的反应,却让他有了-丝不快。 为了她,他愿意再玩高级一点的爱情游戏-- 夺心。 从明天起,他将不择手段以夺取她的真心为目的。他就不相信,在这世界上会有他龙漠斯摆不平的女人。 回望一眼凤君儿所消失的方向,龙漠斯缓缓勾唇边的笑意。 在他有心的介入之后,谁,还会有机会? ***** 他清楚的知道,凤君儿始终在躲他、避他。 支开奉天义,龙漠斯倚着车身燃起烟,紧紧盯看着御凡尔大楼的出口。 为了想尽快品尝到胜利的滋味,这些日子以来,龙漠斯几乎每天都会到这里等她。 只是,为什么时间都快两个月了,他却依然未能得到她的心? 经过无数次的实证,女人不都无法拒绝他的金钱攻势,不都会迷眨在他无人能及的尊贵气势之下,而迫不及待的直想献身,以兹证明对他的忠诚吗? 那她为什么完全没有动作?反而是他像急于表示自己对她的真心,竟常抛下集团的一切事务往返于两地?龙漠斯紧皱起两道浓眉。 陪她游戏玩耍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依然有着一大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容易上钩?为什么她对他总保有一段距离?而为什么在她的眼眸里又有着一种矛盾之情存在? 是有人在阻挠吗?难道是郡谚?冷利黑眸倏地危险的眯起。 在他的世界里,绝不容许有人对他的计画进行阻挠与破坏。如果真有人敢那样做,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客气。 这时,一直没什么人进出的御凡尔大楼旋转门,已陆续有人走出。依照凤君儿的习性,他会需要再等个近十五分钟的时间。 这时突然映入眼帘的一对熟悉男女,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用力地弃掷手中的烟,龙漠斯拧着眉朝他们走去。 “漠斯是不在追妳?”齐郡谚开口问道。 这个消息除了已经在某些报章杂志上看到外,也在刚才等侯君儿时,从一些经过他身边的人的小声耳语中,使他更确定漠斯追求她的事,已在这附近的办公大楼间传扬许久。 对于这样的传闻,却一直得不到凤君儿的正面答复。他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着希望。 “没有的事,只是偶尔一块吃顿饭而已。”凤君儿偏着头对突然到公司找她的齐郡谚浅笑道。 一抬眼,她就看见倚车等待的龙漠斯。 她知道他有意追求她的消息,在他毫不避讳的行动下早巳传遍每个角落,只是,她不仅为什么自己始终不予承认。 是因为她家庭环境的关系?还是因为他黑眸中,那一抹经常无意而显现出的阴沉? 虽然,龙漠斯在这段日子以来,常出现在她的周边,她总觉得他并不是真心的,只是把追求她视为一种挑战、游戏。 挑战?凤君儿突然一笑。男人总是经不起拒绝的。 这阵子以来,她可以感受到龙漠斯对她特意的温柔体贴,只是,表面的假象任谁都能做得来,何况是身处尔虞我诈商场上的他。 就算他对她是真心的,她又能如何?以她的家庭环境来说,她根本高攀不起像他那样尊贵身分的人。 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除了偶尔她不想在众人面前让彼此难堪,而无法拒绝他邀请共用晚餐的事外,她对他一样保持着距离。 她无法忽略龙漠斯在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付出,但在看多了周遭为情所苦的同事之后,她知道“情”除了会醉人,却同时也能伤人。 况且,她还身负凤家的传承责任。为了凤家,她早已经没有爱人的权利。所以她希望,他能早点玩腻这种游戏。一抹淡然的苦涩缓缓地浮上她美丽的唇角。 “让开!” 就在凤君儿为自己与龙漠斯之间毫无希望的感情感到无可奈何之际,旁边的叫喊声让她转过了头。 一切都在转眼之间发生。 镑戴着黑白红三色头套,手持枪械的歹徒,从一部紧急煞住的轿车中钻出,而后是一阵警车鸣笛声逐渐迫近。 她似乎是碰上警匪追逐的场面了。凤君儿心有所觉地拧了双眉。 三名歹徒速度极快的将凤君儿及齐郡谚给围在中间,并出声要他们合作,而由他们的对话中,凤君儿知道他们是银行抢匪,在行抢的过程中,因警察的临检巡逻而被追缉,现在他们想抓一个人质与警方谈条件。 齐郡谚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但,他凭着本能想保护君儿不受到任何伤害。 带着黑色头套的歹徒一看清楚被他们所挟持的女人,不禁喜上眉梢。 那张显得过分清冷的美丽五宫,这阵子常出现在一些报章杂志上。她是赫赫有名的豪门集团副总裁龙漠斯多年来第一个公开的新宠--凤君儿。 只要凤君儿在手上,他们就不相信那些警察敢不顾龙漠斯的女人安全,对他们进行武力攻击。戴着黑色头套的歹徒得意洋洋的直盯着她看。 “老大,现在怎么办?” “你们想做什么?”齐郡谚大喊一声,防卫性地将凤君儿给搂进怀中。 “小子,这没你的事,滚开。”被换作老大的歹徒,一把就推开?住凤君儿的齐郡谚,一边命令另外二人将凤君儿抓住,并打算冲回车上。 “不,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凤君儿不断地想挣月兑两人的掌控。 “凤君儿,你最好跟我们走,否则有你好看的。”戴黑头套的歹徒回头警告。 “你们放开她!”齐郡谚再次扑上,不管后果的抓住其中一名歹徒拳打脚踢。 “叫你滚还不滚,想死是不是?”歹徒一个手拐就将他给推倒在地,并用枪指着他的头。 他们拿着枪,环视周遭越来越多的人潮,嘴里大吼出声,意图吓阻旁人的介入。他们希望能在警察赶到之前顺利月兑身。 “不!郡谚,你快走。”看见他们用枪指着齐郡谚,凤君儿惊叫出声。 “君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的。”看着对方的枪械,齐郡谚清楚知道与他们是不能硬拚的。 他希望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警察赶到而想出解决办法救回君儿。 “快走!”歹徒不理会齐郡谚的阻拦,强行拖着凤君儿一同冲向停于车道边的黑色轿车。 “不!”齐郡谚伸手阻拦,却挨了对方一个枪柄而倒退数步?抚着受到重击的胸口,他一脸痛苦的大声叫着:“你们放开她!” 为什么警察还没到?为什么没人肯伸出援手?齐郡谚痛苦的望向在四周围观却害怕畏惧的人群。 这时来自前方的一个声音,让齐郡谚兴起了希望。 “放开她!”那一声阴寒且不容置疑的命令,教持枪的三名大汉有着片刻的迟疑。 看向前方朝他们大步迈来的男子,三名歹徒相互对看一眼。他们没想到会碰上龙漠斯。 罢跨越过一半的马路,龙漠斯就看见三名歹徒持枪挟持他的女人。 带着一身的狂怒火焰,他眼露危光地朝三名大汉冷凛直行。在尚未得到她的心之前,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人伤害她。 看见她似乎受到极度惊吓的苍白容颜,龙漠斯心中的怒火更是狂飙。 那一脸的阴森冰寒,直教三名歹徒差点软了手脚。不过,他们也都还记得自己手上持有枪械,于是强作镇定的看向他。 “你……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大汉悚栗的颤声恐吓道。 “漠斯,你快走。”看见龙漠斯不予理会的大步迈近,凤君儿顿时心慌了起来。 她不要他们伤害到他,她不要……凤君儿猛摇着头。 第六章 美丽脸庞的惊惶失惜,教龙漠斯心中升起一阵陌生的不舍之情。 “放心,我会带你一块走的。”他定眼凝进凤君儿那于此刻显得惊慌的眼瞳。“别担心。” “漠斯!”她害怕他会因为要救她而挑衅那三名歹徒。 “敢伤她--”龙漠斯直视已慌了手脚的三人,发狠的冷笑道。“我就要你们的命。” 看见龙漠斯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厉芒,三名歹徒明显的因为害怕而吞下一大口的口水。 “我想……我想你是忘了,现在……手里有枪的人……是我们。”被唤作老大的歹徒不断地咽着口水,身子微颤地对他晃动着手里的枪械。 “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不以为然的瞥一眼他们手中的武器,他的双眼依旧透露出一道冻人的寒光。 “你!”面对龙漠斯不受威胁的态度,三人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红。 霍地放开凤君儿,他们一致将枪口对准龙漠斯。 “找死!”就在三名歹徒正欲开枪之时,向前奔去的凤君儿让他们不禁一呆。 “君儿,快跑!”一见歹徒已经放开抓住君儿的手,龙漠斯不慌不忙的喊道。 “不,我不要。”恢复自由的凤君儿,不顾他的阻止直奔向前,一待投入龙漠斯温暖的怀抱时,她这才定下心,仰起头定定的看向他,满足担忧的说:“我不要你为我受伤。” “妳!”看见她直向自己冲来,龙漠斯一时呆楞住。 为什么她不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反而要不顾危险的奔向他?来不及细想,龙漠斯已低头对安全在怀的凤君儿厉声怒道: “这样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万一对方在这时开了呛,那他不仅无法救回她,还极有可能害她丧命,这一想到会有这种结果,龙漠斯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知道,可是--”得到他双手安全的环护,凤君儿原显得浮躁而害怕的心情已然褪下。 她抿了双唇,承受着来自上方的怒气。 “可是我不要让你为我受伤,我不要。”她垂下头,眼眸渐渐升起一阵水雾。 她一直是排斥着他的出现,始终是以孤傲的漠然来打发他,因为她知道自己只会是他一时的游戏。 别问她怎会知道。没有一个拥有权势的男人会为一个女人甘心放下一切,无时无刻的出现在她身边而别无所求。除非他爱她;除非他游戏人间;除非他誓得那名女子。 她不认为像龙漠斯这样的男子会真的爱上她,况且他也早巳得到她的身子了,所以,依这阵子陆续传至她耳里,那些针对龙漠斯的评论,她相信,自己只是他的游戏而已。 女人的直觉总是来的莫名其妙而准确,尤其是她凤君儿的。 也因此,对他,她一向知道自己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防、何时该守。 只是,这样的直觉好累好累。她防人,防得连一点缝隙都没有,防的将自己设限在窄小的生活空间里。也因为这样,她成了众人眼中的孤傲女子,让周边的人以为她是如何的难以接近。 她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是如此的想与她有所牵扯?她不过是沧海之一粟,不过是人世间一个可有可无的生命体,他们何须这样苦苦追寻她的脚步? 是她的美丽诱来了他们的视线吗? 而他也是被她的美丽所迷惑吗?或者他是教她的孤傲性情引来挑战的兴趣? 她,可不可以只拥有单纯的心?凤君儿敛下了眼睑,及时阻止欲溢出眼眶的泪。 只是,再单纯的心又如何,她,也不过是个女人,一个早巳将龙漠斯给放在心底的痴傻女人。 今天,她再也无法坐视漠斯拿自己的命来和她玩游戏了。 要玩可以,但,请不要拿她所珍视的生命来玩。 这次她真的输了,输在自己仍期望着能得到一份真爱的心。她希望自己有一天终能得到漠斯的真爱。 不管时间多久,她都愿意等,等漠斯看清自己的心的那一刻,只要苍天愿意给她时间,她相信自己终会等到那一天的。 抿了唇,凤君儿再看进他那对深沉的黑眸。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真的相信。 “唉!”听到凤君儿小声的回答,他微微地叹口气,伸手轻抚着她苍白的容颜。“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情意呀?君儿。” 他知道这个时刻并不适合这样的话题,但是-- “我……”她咬住唇,泪水已直直的滴落。 “乖,别哭了,我不会再逼你了。”龙漠斯紧拥着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突然,一声惊叫唤起了两人的注意。原来,那群歹徒又将枪口对准他了。 “小心!”一个旋身,龙漠斯便将她给纳到身后。他对着已然发怒的三人冷道:“如果想活命就趁早离开,不然等会你们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他们就是看不惯龙漠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是听不惯龙漠斯冷讽讥嘲的语气,仿佛是豁出去般,已少了先前的那份恐惧。 “我们今天就算要死,也要拉人当垫背。”话一说完,三人便举枪瞄准他,现在只待他们手指轻轻一扣,便能将他给送上西天。 危急之时,奉天义突然出现在三名歹徒的身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疾速由后出手打掉他们手中的枪械,并以俐落的手脚动作,将三人狠狠的撂倒于地。 奉天义的出手让现场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欢呼。 他一向处于龙漠斯的四周,就算不是身边,也会是在一定的距离之内,所以当他一看情形不对时便立即赶到。 “让您受惊了。”一脚踹开倒于地上挡住他路的歹徒,奉天义跨步向前,走到龙漠斯面前。 “做得好。”龙漠斯赞赏的点了头。这时警车已经赶到并停在阶梯之前。“其余的就让他们去处理吧,你先走。” 他知道奉天义对警察的印象一向不太好,便示意他可先行离去。 “龙先生?凤小姐?”带队前来的警官惊讶的看着这阵子被炒的火热的绯闻男女主角。 “麻烦你们了。”龙漠斯指着倒趴于地的三人对着警官说道。 “这是我们的责任。”警官礼貌的说着。 “君儿,你没事吧?”排开众人,郡谚摀着胸口来到凤君儿的旁边。 “我没事。”看到已然挂彩的齐郡谚,她的心中泛起一阵阵愧疚。“对不起,害口你受伤了。” “没关系,你安全就好。”齐郡谚苦笑着。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该落幕之时,倒于地上的其中一名歹徒,突然模到不远处的枪枝,他拿起枪枝后便指向偎于龙漠斯怀中的凤君儿。 在他们的世界里,计画一旦失败,就只有同归于尽一途。 “啊!”旁观的群众发现倒地的歹徒又重新握有枪械,惊吓地发出一声惊叫。 凤君儿、龙漠斯及齐郡谚同时转过头。就在众人心惊地想找出引发尖叫的目标时,枪声乍响。 “砰!砰!砰!” 齐郡谚一转头就看见直指着凤君儿的枪口,正想为她挡下子弹之时,一个更快的动作,掠过了他的眼。 在枪声乍响的剎那间,龙漠斯凭着本能反应,旋过身就将凤君儿紧抱于怀中,以背朝向开枪的歹徒,为她挡下已发射的子弹。 背脊突如其来的一阵阵烧痛,让他皱紧了眉头。 一个闷哼,龙漠斯松开双手往后仰去。 看着一把推开自己并同时以身护住君儿的龙漠斯,齐郡谚竟怔楞住了。他是想要以身为君儿挡下任何的伤害,但是-- 龙漠斯竟然在他意念成形的时间里,直接就扑向前以身护住了君儿。 看着已然中枪却仍然维持着强者气势的龙漠斯,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与不知所措的模样,齐郡谚知道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 虽然他也想挺身护卫君儿,但总抵不过漠斯毫不考虑就以身相护的撼人举动。在他的眼里,龙漠斯是以生命在护卫自己的女人。在认清了这一点,齐郡谚敛下眸中的酸涩,神色黯然的退出这一场混乱。 他再也没有机会从漠斯的手中抢回自己心爱的女人了。 笑出心中的怅然,齐郡谚清楚的知道,台湾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警察已疾速冲上前扣住三名歹徒,围观人群也已吓得四处奔逃。 发现龙漠斯突然向后仰去,凤君儿心惊骇然的伸出手,将他拉向自己靠坐于阶梯之上。“漠斯?”她害怕的轻声喊着他。 方才的枪响她也听到了,但是-- 凤君儿一直摇着头,因为,她不相信这个不幸真的会降临在自己的身边。她张大眼忍着泪,看着双眼慢慢阖上的龙漠斯。 她不断的以右手搜寻他身上有可能出现的伤口。 就在凤君儿庆幸他并无任何外伤之际,紧拥着他的左手,突然感觉到在他的背后有粘稠液体渐渐泛染开来。 紧咬住不断发颤的唇,凤君儿缓缓地换过手,自他身下抽出左手。 “不!”一见沾染血迹的左手,凤君儿惊狂叫出心中的震颤。 她不住地摇晃着龙漠斯沉重的身躯。 “漠斯,你醒醒、你醒醒……” “凤小姐--”警官一看情况不对,立即上前要扶起龙漠斯。 “救护车,我要救护车。”龙漠斯中枪的事实,让凤君儿失去了平时冷静的心:“我要救护车,你听到没有!?救护车!”她朝警官惊慌失措的尖声大叫。 朦眬之中,龙漠斯听到了她惊骇地尖叫声。 他想安慰她,教她别害怕也别紧张。只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突然,一滴悄落于他唇边的温热泪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 她哭了?这个事实让龙漠斯的心猛然一揪,痛苦的挣扎了一下。 为什么,除了背脊上的灼烧痛楚外,他竟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正隐隐作痛?这突生而来的痛感,使得他原已飘远的意识又渐渐的集中。 他的心该不会也被那几枪给击中了吧?龙漠斯突然扬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乖……别哭了……我没事的……”他勉强张开已疲惫不堪的眼睑。 一见她让泪水浸湿的双眸,龙漠斯心疼的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 “漠斯,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凤君儿一时激动的紧搂住他。 “为我这样……是不是代表着……对我有情?”即使在这时刻,他仍想知道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的存在?他究竟有没有赢得她的心? 直到现在,他还是认为自己会有这种反应--为凤君儿挡下一切,是为了要夺取她的心,因为他不要、也不会做只是付出而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 只是,这个付出似乎昂贵了一点。 罢走没多远的奉天义,一听到枪声心中就掠过一抹不安。他回头一看,就瞧见龙漠斯已因中枪而倒卧于凤君儿的怀中。他神色霎时一黯。 “凤小姐,请让我先送龙先生到医院去。”他快速地回到两人身边。 不等她的应允,奉天义已伸手扶起她怀中的龙漠斯,转过身神情凝重的背起他,走向没有熄火的灰色轿车。 他是被龙家派来保护龙漠斯的,若没了龙漠斯,要他何用?奉天义自责的敛下了眼中的灰涩。 “不,让她先……回答我的……问题……”龙漠斯困难的出声说道。 “龙先生,没命的您,如何能承受她的答案?”奉天义侧过头看着脸上血色尽失的他。“况且,这段日子您为她已经堆积了许多公事未处理,而现在看这情形,您又得暂时住院;您不让我先尽快送您上医院,是打算要放弃目前所有的一切吗?” “这--”龙漠斯表情顿时显得空然。 “您,放得下吗?”奉天义再问一次。 “你从不曾像……今天这样对我说话的。”龙漠斯虚弱地一笑。 “那是因为您一向都知道何事为重、何事为轻,所以,我无须多事,只是您今天--”他黯然一笑。“失常了。” “是吗?”他知道天义说对了,他今天是失常了。“我以为你对我……永远不曾有意见。”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放弃龙家所有的一切,只想得到君儿的一个真心答案。但是……罢了。这一切就留待以后再说吧! 当他瞧见紧跟在后的君儿,眼眸中盛满的泪水与惨白焦虑的容颜时,龙漠斯不禁勾起了一抹无人理解的笑意。 或许,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心。 ***** 自从他住院以来,龙漠斯就以舍身护爱的深情形象,扭转以往豪门企业集团给外界的一种冷硬强势的风评。 打开窗户,他任由凉风吹袭入室。 他没想到一场意外枪击,竟也能为豪门集团带来广大的免费宣传。看着窗外的绿地,龙漠斯轻笑了起来。 只是,他对自己当时毫不考虑就以身相护的行为,仍感到莫名。他怎可能会为了救凤君儿而不顾自己的生死?这一点根本不像是他所知道的自己。 难道说,夺得她的真心,已远比他的生命要来得重要?一道难测的深沉进驻了他黑不见底的眼。 一打开房门,凤君儿就看见应该躺在病床上的龙漠斯身披薄衫立于窗边。 “怎么起来了?”她蹙着眉头。“万一伤口恶化又感冒了,那怎么办?” 听见她的声音,龙漠斯敛下眼中的深沉,转而带着温柔笑意转过身朝她走去。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今天有事不能来,所以,就想用苦肉计来博取你一丁点的同情。” 在这几天的静养当中,他已习惯了她的陪伴。而今天,她比往常晚了近三十分钟的时间才来。 必上房门,凤君儿对迎面而来,将她锁在房门与他双臂之间的龙漠斯微红着脸。 “别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了。如果真不能来,我一定会事先告诉你。”她转过头,不自在的避开他只包扎着绷带的赤果胸膛。 “那妳之前去哪了?”他想知道她的一切行踪,想掌有她的一切讯息。 就像他知道凤君儿其他的资料一样,包括她的家庭,包括她是御凡尔集团高薪礼聘的专属服装设计师,包括她曾为了家庭而放弃一段感情。 虽然他现在似乎已得到她的真心,但是,在没有听到她亲口说出之前,他并不想这么轻易就判自己胜利,也不想这么快就和她断了连系。 甚至,为了争取多一点的时间与她相处,他更希望君儿能放弃目前的工作,同他回龙豪山庄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不就是要凤君儿在他及工作与家庭之间再做一次选择吗?他能取代工作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让她甘愿为他放弃工作?进而能拥有像家庭在她心中一样的地位? 他想逼迫她选择自己,但是,他不想被她拒绝,所以直到现在,他都还是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君儿的心甘情愿。 “刚才,我是去跟医师讨论你回家休养时,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 “回家?”他皱起眉。 “嗯,既然你说不喜欢医院,那就回家。”她点了头。 “我不要回去。”他突然绷紧脸。 “为什么?”凤君儿不解的看着他。“你昨天不是说,不喜欢医院这种呛鼻的药水味道吗?” “我想要有你在身边。”龙漠斯不自在的撇过头。“除非你愿意跟我回龙豪山庄去,不然,我宁愿住在医院里,让你良心不安,天天到医院来看我。” “这话你之前就说过了。”听他孩子似的赌气话语,凤君儿不由地笑了起来。 没有人喜欢医院的,就连龙漠斯也不例外。所以,当她征询医师意见,知道他已能出院回家休养,而他现在却拿这理由拒绝时,她的心似甜了一下。 “那,你是答应要和我回家去了?” 看见她点头,龙漠斯惊讶地扬起眉。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颔,凝神望进她明亮的眼眸。他该如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是欣喜?还是得意? “今天我已经跟公司那边请长假了。”她笑得很淡。 自从龙漠斯为她受伤住院之后,她每天除了固定的上班时间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在医院陪他。 而为了不再看到他每天对着白色墙壁皱眉的模样,考虑了许久,她今天终于向公司请辞,打算同他回龙豪山庄,照顾他到伤好为止。只是,公司却以停薪留职的方式准她的假。 至于家人方面,早巳不需她多说些什么了,因为,报章杂志漫天散开的八卦消息,早就弄乱了她原有的生活圈。对于父亲眼中的绝望,她…… 只要这事一过,她会再为凤家想其他办法的。 只是现在,她不想让凤家的传承问题来影响两人间的短暂未来,该是短暂的未来吧。一抹愁云轻蒙上了她的眼。 像他这样的男人,不知何时会被下一个女人所诱惑,所以,她只想拥有他现在的心,暂放下一切来拥有漠斯对她短暂的爱怜。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还能再碰上,像龙漠斯这样愿以生命来爱她的男人,所以,她现在只想照顾着他,在他对她仍是真心的时候。 她相信,漠斯现在对她是真心的。只是,她不知道他的真心到底能持续多久? 嗅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凤君儿忽然抬手抚触他的高额,拨弄过他的一头乱发。在他挺身为自己挡下那致命的一击后,对他,凤君儿只能无言的交心了。 试问世间能有几人甘心为自己而死?纵然那只是一时的冲动。然而一旦寻获此人,她哪能不好好珍惜把握而任他离开? 缓缓地,凤君儿对他绽出一抹真心的笑靥。 看着渐已恢复往日神采的龙漠斯,凤君儿知道他的世界并不如她所处的世界单纯;然而,她却已无心再思考。 面对他毫不后悔的爱意,她愿意敞开心怀任他进驻。 他应该是爱她的吧?这是凤君儿直到今天一直没有得到的答案。 她从没听过龙漠斯开口说出爱字,但是,她却好似能体会到他心中对她的爱意。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放开抬起她下颔的手,龙漠斯转而以拇指轻抚她的细女敕水肤。 “我不图你什么。”凤君儿浅浅一笑。“你的财富,你的权势,我都不需要。” “我知道。”龙漠斯了解的点了头。 “真的吗?”她眼眸漾出一道柔光。 见到凤君儿眼中不同于平常的款款柔情,他有瞬间的失神。 “只要真心对我好,我龙漠斯会对你负起一切责任。”带着黝深眸光,龙漠斯俯头吻上梦想已久的柔润红唇。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誓言。 只是,在知道她于工作与家庭之间选择了自己之后,他心中的那股悸动,让他无法不说出自己从未出口的承诺。 呵!此刻,他愿以一切来换取她生命的相随哪…… 第七章 又是一个没有君儿相伴的无聊清晨。 透过落地门窗,坐靠于床柱上的龙漠斯不住地往远处的车道上眺望。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询问君儿,要将她家人全接来这里住的意见了;要不只需他一声令下,凤家老早就全让他给请回龙豪山庄,哪还会像现在一样,教他只能无聊的看着奉天义那张扑克老k脸。 他伸手从床头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看着奉天义自动上前为他点燃。 “你能给个笑脸看看吗?”龙漠斯浅浅的吞吐着白色烟圈,一边似随意的对着立于床缘的奉天义问道。 “您确定想看的是我的笑睑,而不是凤小姐的?”一道戏谑的笑意,出现在他始终紧闭的唇际。 听出奉天义话中的调侃,龙漠斯顿时失去抽烟的乐趣,反瞪他一眼。 “你真的很不讨人喜欢。”他使力的捺熄烟蒂。 “无所谓。反正--”听到龙漠斯直言对他的抱怨,奉天义顿了一下,随即扯开一抹笑意。“喜欢您的也没几人。” “这么说来,我们是物以类聚啰?”听他这么一说,龙漠斯颇感兴趣的倾身向前。 “不,我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奉天义毫不客气的就将自己定位于无辜而受到污染的一边。 或许是接连两次的意外发生,奉天义自觉在与龙漠斯的沟通上有了另一种途径,而这途径让他觉得心情已不似以往般的沉重,反而轻松愉快许多。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漠斯斜睨他一眼,再躺靠回床柱。“你还要不要脸?” “我--”正当奉天义想暗讽回去时,来自窗外的一个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转头看向远方的车道。 “她来了。”他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影。 “我知道。”看着出现在车道上的黑色宾士房车,龙漠斯冷冷一笑。 仅是一秒的时间,原挂于他脸上的轻松与无聊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怨恨。 龙风华来了。 沉静的房室内,弥漫着一股阴沉之气。因为,没人欢迎她的到来。 龙漠斯眯起了眼,眸光阴锐地直盯着即将被推开的房门。 当龙风华前脚一踏进旁人为她所推开的房门,在她尚未开口说话之前,龙漠斯已眼光凝恨地抬手直指房外命道: “出去!” 在拥有了君儿之后,他已有把握将龙太夫人从豪门集团总裁的高位拉下,再也不需与她虚假以对。若她想让龙氏保有既定的地位与权势,让位会是她唯一的选择。 看见龙漠斯依然存在的怨意,奉天义叹了口气,转身退至一边。 “漠斯……”一头白发的龙风华,心痛的看着视她如仇敌的长孙。“我只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看我?以前怎不见你来看我?”龙漠斯冷笑一声。“以前你把我当狗养,那现在敢情是来看看你养的宠物吗?”布于他脸上的黑暗是对生命前那十年岁月的深刻记忆。 她错了吗?为了龙家的未来,她做错了吗?龙风华难过的看着她的长孙。 她以为在经过二十二年的时间沉淀之下,漠斯对她的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的深。 她知道漠斯在十岁那年,就因为听到这一切事实而恨她入骨,只是没想到随着时间的逝去,漠斯对她的恨意却有增无减,反而越来越明显。 以前,他在她的面前,仍维持着恭敬有礼,如今他却恶语相向,好似已没了顾忌。龙风华老迈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苞在龙风华身后进入卧室的男子,对坐躺于床上的龙漠斯不赞同地拧起双眉。他有一张极为酷似龙漠斯的脸庞。 若真要分出两人之间的不同,或许可用他们迥然不同的眼神来做为辨识。 龙漠斯眼含恨意、唇挑仇意,而他眸光阴郁、唇扬无奈。 因为,龙漠言不知道自己还要夹在这两人中间多久的时间。一个是疼爱自己的女乃女乃,一个是他唯一的手足。 是的,他是龙家次子,也是豪门企业集团的第二继承人。 “漠斯,不可以用这种口气对女乃女乃说话。”龙漠言上前扶住龙风华。 他一向是带笑的,只是,每次在看见他们两人的对峙情形,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是在十岁生日那年,才知道自己有一个比自己早出生一个小时的哥哥。而至今,他也仍记得当初在龙漠斯眼底,所看见的恨意与不甘。 那深沉的恨意让他怀疑漠斯是怎么熬过那十年的岁月。 在女乃女乃平稳的叙述下,他知道了前因后果,也庆幸着自己的幸运。庆幸自己并没有像漠斯那样晦暗的命格。 他知道漠斯心中的恨,但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漠斯还是不能抛开以往的仇恨,来面对崭新的人生? “想教训我?”龙漠斯冷看他一眼,不屑的撇撇唇角。 若非看在漠言与自己在当时同是无辜受控的生命,他也不会放过他的。 “漠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你……”龙漠言好言想劝他一句。 “等下次换你被无辜地关上十年之后,我会试着听你的劝告与谏言的。”龙漠斯朝他讥讽一笑。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况且,我也听从你的命令离开豪门集团,也发下重誓绝不与你对立,为什么你还要以这种态度来对待女乃女乃?” “听从我的命令?”龙漠斯拿起床头上的烟点燃,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一边斜看龙漠言一眼。“就算你不离开豪门集团,就算你想占上龙家高位,只要有我在,你又能怎样?” “我不能怎么样吗?”龙漠言倏地紧握双挚。 “你又想怎样?是想把我踹离豪门?还是将我踢出龙家?”龙漠斯好笑的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仿的五官容颜。 他知道漠言一向不在乎权势,只想轻松面对生活。 其实,他也想过那样的生活,只是,现在的他对所有属于龙家的一切,根本就放不下手。因为,他要用龙家的一切来呵护那个真心对他的女子。 每当想起君儿这阵子对他的照顾,一丝温柔的阵光就悄然的蒙上他黑沉的眼。 有她在的世界,变得单纯了。 收起有可能泄露出他好心情的笑意,龙漠斯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他知道漠言一向尊敬他,甚至在两人独处时,他也能暂时容忍漠言对他的玩笑言行。 但是,只要有她龙风华在的地方,他就一点也不想让她好过。龙漠斯转头望向白发苍苍的龙风华。 他想亲眼看着她--倒下去。一道无情冷光进驻他眼底。 “你以为我不会!?”龙漠言难忍一时之气,跨步向前。 见到龙漠言的举动,奉天义不发一言的伸手挡在他面前。 “天义,没事的。”见到奉天义的护主行动,龙漠斯轻轻一笑。或许,龙家在他前十年的生命里,给他最好的待遇就是为他找来了天义。 望了他一眼,奉天义随即无语的退至一边。 一待奉天义退下,龙漠斯即转头对着双胞手足讽笑出声。 “我就是相信你不会。” “你!” “况且,如果真要硬碰硬的话,我们俩顶多是两败俱伤。就可惜,在我只为自己的状况之下,我可以放手一搏;而你呢,你为了她就只能乖乖听我的话,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给我往西,我要你滚,你就得给我滚。”他吞吐着烟圈,斜眼睨视着他唯一的手足。“你说,这样的你,能对我怎样?” 发现到他的刻意伤人,龙漠言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 “漠斯,女乃女乃的年纪已经大了,难道你就真的不能忘掉以前的一切,唤她一声?”他叹了一声。“在爸妈相继去世之后,女乃女乃已经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现在除了你,我没有其他的亲人。”他吐出一个烟图,断然回道。 “漠斯--” 听到他的话,龙风华只能摇头深深地叹息。 她是多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听到漠斯喊她一声女乃女乃,如今看来,那似乎是一种奢望。龙风华抿唇无奈一笑。 “漠言,这是我和你大哥的事,你别插手。”她止住龙漠言未完的话,再看向那始终没有给她好脸色看的长孙。 “你就乖乖听她的话,别教我连你这唯一的亲人也不认了。”龙漠斯看她一眼,扬笑冷道。 “我知道你找到她了,对不对?”今天她除了来看他的伤势之外,也是来解开心中疑问的。 一看见原覆在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已减弱不少,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不用再开口问,但为了安心,她仍想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 听到她的问话,龙漠斯浑身一震,继而冷笑出声。他早该知道瞒不了她多久的。 想想,一个精通命理的人怎会算不出已在身边所发生的事。他怀疑这一切她也早巳知情,而只是不知道这事对谁是好、对谁是坏。 “我真是低估妳了。”龙漠斯撇唇一笑。 “这么说,你是真的找到了……”总算是找到了,龙风华欣慰地微微一笑。“你的命格过于晦暗,而她的命格过清,这样的结合是最适当的了。” 如此一来,她的心愿也算了了。 她炯亮有神的眼,有着睿智的光芒出现。她静观着他的周身,发现似有一道红光包围住他。龙风华笑了笑。 这样就够了。知道龙家已因他而受到凤女子的福荫,这样就够了。 拄着杖,龙风华示意龙漠言随她离去。 回头再看龙家长孙一眼,龙风华笑出世事的无奈。 因为,为了保有龙氏家族,她牺牲了身为长孙的他;而他,为了凤女子却将于未来双手奉上龙氏子孙入继凤家。 算出这样的红尘俗事,教她也只能沉默接受。龙家欠他的,就由龙家的子孙来偿还吧。 就让他因爱而淡忘往日的不愉快吧。 侧看蓝天的清朗,龙风华希望漠斯与凤女子两人能携手安全度过即将逼近的突发意外。 人间事自有定论,且各人命运皆掌握于自个儿手中,只是,一旦扯上另一空间的轮回命运,那世事自该由上天安排了。 ***** 一进门,凤君儿就发现陈管家一脸担忧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双眼睛还不断的往二楼飘去。 “有事吗?” “凤小姐。”一听到凤君儿的声音,陈管家像是找到了救兵。他急转过身走向前回道。“是龙太夫人来了。” 打从数月前的一个晚上,他意外地看见漠斯先生抱着沉睡中的凤小姐,一路不曾停驻的直走进主卧房,他就觉得两人关系匪浅。 因为,在龙豪山庄工作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从没见漠斯先生带过任何一名女子进入龙豪山庄的所属范围。 直至上个月又见到凤小姐随同漠斯先生回到龙豪山庄,他几乎就认定凤君儿会是龙豪山庄未来的女主人。 “龙太夫人?”一抹诧异进驻她的眼。“她是?”漠斯从未对她提过这个人。 “龙太夫人就是--”陈管家话未说完,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住。“你就是凤女子?”刚下楼的龙风华,一眼就见到她。 看着缓缓行来的长者,以及另一个漠斯,凤君儿一脸的不解。 “有空陪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吗?”她一脸慈蔼的要求道。只消看上一眼,她即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凤女子。 那双清亮而眼尾微扬的明亮大眼,有着远比一般女子要来得清澈动人的光芒。只是,她的眼神却隐含着一丝的愁意。 是因为这世上所赋予她的苦难吗? “您是?” 苞随在龙风华身后的龙漠言,一见到她,有着短暂的怔楞。 “她是漠斯的女乃女乃,我是漠斯的弟弟漠言。”听到她的出声询问,龙漠言清了清喉咙说道。 “漠斯没谈过你们。”凤君儿淡淡一笑。“我是凤君儿。” “我知道他不会主动提起。”龙风华微微一笑,点头表示了解。“有空吗?” 就在凤君儿正要开口时-- “不准跟她走!”带有怒意的吼声阻止了凤君儿尚未出口的话。 “漠斯?”看着身上只披着衬衫的龙漠斯大步地跨下楼,凤君儿直觉的迎向前去。 “不准妳跟她走。”拥进她一身的美丽,龙漠斯深吸一口气,藉以平息方才心中那股像是她将被永远带离他生命的恐惧。 他目光冷狠的直视眼前这一老一少。之前,他已为龙风华、为龙家失去前十年的生命岁月,现在,他绝不要君儿有踏进她陷阱的机会。 他不知道精通命理的龙风华,这次会以什么样的言词来蛊惑君儿的心,伤害他与君儿之间的感情。 “她是我的,你别想带走她。” “就当是我跟你借几分钟,可以吗?”龙风华低声的要求道。 “万分之一秒都不可以!”紧抿着唇,他伸手直指大门。“现在,你给我出去!” “漠斯!”龙漠言怒极的想冲上前。 这时,始终跟在龙漠斯身后的奉天义,再度上前阻拦住一脸冲动的龙漠言。 龙漠斯一把将凤君儿纳至身后,朝龙漠言危险地眯起了眼。 “想打架?”他冷笑恫吓道:“你该知道不动她一根寒毛,已是我最后的退让,与其让她成为我们兄弟阋墙的主因,难保那天我不会亲手送她上天!” “漠斯!?”凤君儿倒抽口气,伸手扯住他的衬衫。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他的黑暗是来自于对亲人的恨意。 而这恨意让人震骇不已。 “只要她敢动你一丝一毫,我就教她后悔莫及。”龙漠斯头也不回的恨瞪着苍发老妇,一字一句的对着身后的凤君儿许下护身令。 “她……她只是想找我说几句话,不会--”凤君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 “不会?如果她以前都能为了一个荒诞的理由,就狠心地把一个小孩关在房子里长达十年的时间,不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不让他看自己的爸妈,只供他三餐,任他孤寂十年,只透过一个小小的洞口看看外面的蓝天。那,你怎么能确定她现在不会再为了另一个莫名的原因而囚禁你?你相信她,我可不,我得一生一世的防着她。”他唇扬恨意。 看着他闪耀着恶狠光芒的眼眸,凤君儿的心猛地一揪。 没有人会想恨自己的亲人的。低头看着龙漠斯微颤的手掌,凤君儿伸出手紧紧的与他交握相缠。 靶觉到他的一震,以及传自他紧紧反握住她的手掌的热气冷汗,凤君儿仰起头,望进他俯看的眼。 他明明是这样的想得到亲人的慰藉,为什么却又要说出这般的话来伤害自己所在意的人? 他是想以伤害他人,来得到应有的注意吗?他这样的心,会不会太累了点,太苦了点? 她不要他活得这么累,这么苦,她希望他能平静的生活着。 平静的生活或许不是每天都能快快乐乐的笑脸迎人,但是,那自心中所升华而起的宁静感觉,却也是众人所追求的。 外界的缤纷多彩,虽然诱人沉沦,但是来自心底的沉净,却教人的心灵有如清水般的不染尘埃。 “漠斯。”凤君儿朝他笑出一抹释然。“忘了吧。” 她希望,漠斯能够淡忘那般不好的回忆。因为,这样的恨意会蚕食掉他原来该有的良善心。 ***** 自凤君儿在龙豪山庄见到龙太夫人那天起,龙漠斯就分秒不离的将她带在身边。即使在身体复原之后,他也一样寸步不离。 他上班时,她就会被他藏在附设于办公室内的休息室里,而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他发誓,他绝不让龙风华带走她。 只是,君儿却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自己送上门去。 他知道君儿对他的警示一向是一笑置之。因为,她总是在他的面前,笑谈她与龙风华问的随性闲聊。 而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在君儿的潜移默化下,已不会再对龙风华恶言相向,顶多只是视若无睹。 如果君儿不喜欢他对付龙风华,为了她,那他会尽量收敛自己的利爪。 经过数个月的相处,他早巳不知道自己为了君儿,究竟敛下多少本性了。甚至,就连当初他想以游戏心态陪她玩玩爱情的想法,也在君儿的晨昏相伴之下早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真心拥有她的急迫。 而他的行动就是对她坦言曾有过的游戏心态,以及二十多年来因龙风华而积压于心口的恨意。 骤转直下的心情,原是他所渴求的,原来他渴求解放自己黑沉黯晦的心已久。 所以,他给君儿时间消化他所有的话,及所有的心情。 而在批完预定工作进度中的企画案之后,龙漠斯再次进到休息室内。他要知道她的想法。 带着一丝的不安,龙漠斯踌躇地来到她的面前。 即使一切真如龙风华所言,两人之间有着轮回的永世爱恋,他也不想理睬、不想研究前世的一切。今生,他只想确定自己是君儿生命中的唯一! 他是这样的用心待她,那她呢?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待他?龙漠斯凝看着双手后拄,头微后仰起,任长发垂于柔软床垫上的君儿。 他怀疑,她真的爱他吗?否则,为什么她总是一脸淡然的注视着他?她看他的眼神,就似路人般的不经意。除了他偶尔捕捉到飞掠过她眼底的恋慕神情时,才会让他感觉到,君儿是在乎他的。 只是,她似乎是刻意的在避开他。不是避免身体的碰触,而是逃避一种心灵上的交会。 龙漠斯静看着她闭眼沉思的娇美模样。 “我知道。”凤君儿突然张眼,对他露齿一笑。“我知道你曾当我是个挑战,是个游戏。” 她的话让龙漠斯惊讶地挑高眉。“那为什么你还……” “只是我没想到,今天你会如此坦白的告诉我。”凤君儿坐直身子。 她知道自己该要生气的,但是,她不感到生气,只觉得他又陷进了一分。陷进他自己所构筑出的世界里。 这些日子以来的亲密相处,让龙漠斯整个人完完全全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或许在她刚搬到这里照顾他时,漠斯对她仍有所保留与隐藏,而刻意的表现出温柔的一面。 只是,相处久了以后,她发现,他慢慢的在变了。现在她已经嗅不到初遇他时的那种黑暗之息。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的不在意,所以才会忽略掉,还是他真的变了?凤君儿仰脸望进他的黑眸。 她眼中的清澈让龙漠斯瞧不出任何情绪而略感烦闷。他要亲口问出心中所在意的一句话。 “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清了清喉咙,龙漠斯看似随意的问道。 他知道,任何人都可以放弃他,都可以离开他,唯独她不行。 她是他今生所认定的人,所以,不管他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卑劣,有多么的过分,她都不能离弃他。 只要她愿意接受自己,他可以为她改变一切的行事原则。为了她,他真的可以放弃一切。 他那听似轻松的问句,让凤君儿轻声笑了起来。 看见她清新的笑靥,龙漠斯像是得到一句美丽的承诺,而松开了心中积压多时的郁闷心结。他知道,君儿不会讨厌他的。 “怎会呢?”看到他松口气的模样,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贝起唇边的笑,龙漠斯伸手揽起她,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遗弃我,我就知道。”吸着她的气息,龙漠斯低声的说着。 “既然知道,那还问?”凤君儿任由他拥着自己。 “问,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侧过头,龙漠斯探出舌尖轻舌忝着她的颈侧,一边闷声地说着。“其实就算你真的讨厌我,我还是会想办法把你绑在身边。” 他相信今生情缘早巳注定。 “真的?”她又笑了。他的话总是能引出她的好心情。 “嗯。为了你,我愿牺牲所有、放弃一切。”抬起头,龙漠斯望进她含笑的眼眸,认真的许下一句美丽的誓言。“只要能留下你,只要你能快乐,我愿意付出灵魂与上天交换你所有的未来。” 是的,为了她,他愿以灵魂交换她一生的快乐。他要极尽一切的呵宠着她。 不求别的,只要她快乐。 所以,从下一刻起,凡是让君儿显示愁意的事物,他都将倾尽一切的为她除去。 他要她就只是他龙漠斯快乐而无所忧虑的君儿。 呵,就只是他单纯的凤君儿哪。瞬间,他让一抹如冬阳般温柔的笑意现于唇边。 “你的誓言能持续多久?”一丝感动的水意浮上她的眼眶。 “永生永世。”吻着她的唇,龙漠斯一字一句的说。 “今生都还没过完呢。”眨回眼眶里的泪意,凤君儿伸手紧紧地拥住他。 “现在,先跟你预定来生来世。”抵着她的发,抚着她的背,龙漠斯含笑的向她预约未来。 “我怕到时,你我早巳互不认得……”她话未说完,就让龙漠斯给截断。 “女乃女乃说--”他从未当面喊过龙风华一声女乃女乃,但是,在君儿的面前,他无须掩藏、伪装自己其实是需要她的关爱的。“我俩的命运早巳生生相系,世世相连。” 带着温柔与承诺,龙漠斯轻吻上她的额。 是的,女乃女乃曾对她说过,她与漠斯之间早巳生生相系,世世相连。偎进他的宽健胸膛,凤君儿低头笑出从未有过的美丽。 第八章 龙漠斯凝望着她阳光下的美丽容颜。 看着她那仰头望着飞扬于空中的风筝的灿耀笑靥,教他倾尽一切交换她此刻的美一丽,他--也甘心。 见她终于收了线,龙漠斯对她笑出满心的宠溺。他手一举,立于不远处的奉天义便上前接下她手中未完的动作。 奉天义撇了唇角仿佛不是很情愿的上前。 因为,自从龙漠斯与凤君儿两人感情紧紧相依之后,他不仅要忙着龙漠斯交代下来的公事,还要在陪着两人出门游山玩水时帮忙收尾。 就像现在一样,主人放风筝,他就要帮忙收线。奉天义有些不满的看了一下正对着凤君儿温柔以待的龙漠斯。 凤君儿注意到奉天义刚才好似瞪了漠斯一眼。 “别这样嘛,轻松一下。”她将手中的线卷“啪”的一声就交到他的手上,对他俏皮的眨眨眼。 “你当我的靠山,我就轻松,我就自在,我就扮笑脸。”奉天义冷着脸说道。“不然,万一我要是有个不顺他的心,被他抓到把柄藉题发挥,那我多冤枉?” “人生就需自在,扮冷脸很累的。”她不希望天义刻意的扮着冷脸。 “他上次就已经说过,我这张脸不讨人喜欢了。”奉天义没好脸色的回道。 “漠斯也是担心你会被工作压垮,所以才要你也跟着出来玩的。”凤君儿一边听他小声的抱怨,一边笑着观察他。 她除了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漠斯的改变之外,发现天义也悄悄的在变,变得很爱讲话。 “他也不想想以前都是谁在帮他,现在他终于苫尽笆来,坐上龙太夫人自动退出的总裁位置、坐稳豪门集团的江山后,居然就拿我当小弟使唤,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奉天义不甘心的又偷瞪他一眼。 打从那天龙漠斯问他还要不要脸时,他就知道龙漠斯是吃定他一辈子了。只是,他没想到龙漠斯吃人是不吐骨头的。 凤君儿笑而不答。 “我看他的心不是被狗啃了,就是被猪吃了,再不然就是早被剁碎喂鸡去了。”他越想越不高兴,不停的数落着。“忘恩负义排行榜,他龙漠斯肯定入选前十名。” 自从与凤君儿熟识之后,奉天义就常有事没事对她稍稍抱怨一下主子的恶行,也顺便抒发一下心中的不满。 “也许你不要再扮冷脸,多笑一笑,他就会--”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奉天义一声冷哼。 “哼!是吗?我还以为他就只要你凤君儿一人为他展笑颜呢。”奉天义有点不是滋味的撇撇唇角。 “君儿?”不见君儿朝他走来,龙漠斯拧眉唤道。 听到那声轻唤,凤君儿一扬头就朝那始终纵容她一切行为的男子,笑出心中所有的爱意。想到漠斯对她的好,就连天义都在吃醋了。 她眉眼轻扬,红唇一勾,立即化去了龙漠斯方才心中所升起的不满。 之前,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以前,她总是笑得轻,笑得淡,笑得无尘也无埃。而今,她笑得美,笑得亮,笑得风扬云也飘。 自那天的真心告白之后,面对他,凤君儿始终是带着一抹亮眼的笑意。 瞧她黑发随风轻扬,任由柔风轻拂掠过她的脸庞。一个轻敛眼眸的无心动作,也教他心醉眼也醉。她忽而再起的灿烂笑容,更是让龙漠斯举步难行。 他驻立于原地,就等着她的迎身向前。 伸出手,龙漠斯珍视地轻握住她交予自己的纤细小手,他心中煞是满足。他愿生生世世与她就此相依。 拿出白色巾帕,龙漠斯轻轻的为她拭去沁于额际上的薄汗。 “累了吗?”他爱怜问道。 “不会。”凤君儿开心的对他猛摇着头。 她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玩过,以前的她总是在他人面前冷着脸,不笑也不想笑。因为,父亲的期望,小弟的痴傻,是她一辈子难以挣月兑的桎梏。所以,她从不想让外人侵入自己的世界,只想就此终了一生。 直到--漠斯的出现。 漠斯像是上天派来要宠坏她的人。因为,他之前的坏、之前的冷冽、之前的黑暗都已渐渐蜕化成对她的好、对她的温煦,以及对她的深情。 这样的男人,让她失了心,失去了原有对这世间淡然以对的心。 他总是疼着她,宠着她,让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他为她担起了一切俗事,他为她除去心中的一切不安。 他为她建筑了一个清静的美丽斩世界。 暂放下心中的烦忧;暂忘掉对凤家应有的责任;暂搁下弟弟的痴傻,凤君儿流连于龙漠斯为她所构筑的无尘世界。 “不要玩疯了。”龙漠斯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 他喜欢将她紧锁于身边,享受着与她一同携手走在阳光底下,呼吸着周边自由空气的感觉。 她比他更像是缺少自由的人。 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知道君儿已把他当成是自己可以独享的世界;知道他可以包容下她所有的一切;也知道她再也毋需在他面前抑制所有感情的抒发。 低下头,君儿露出浅浅一笑。 “不会。”她的声音轻柔似风。“我相信,即使我真的疯了,你依然会将我护在心怀里。” “会的,我会竭尽一切的把你护在心怀里。”望进她清澈的眼瞳。“以我沉暗的心,护你的纯净之心;以我的双手,护你一生永不受伤害。” 仰望进他深邃的黑眸,凤君儿笑扬起对他的信任。 “没有人可以在我的世界里伤害你,即使是我--”伸手抬起她的下颔,龙漠斯低俯在她耳畔轻语地许下重誓。“即使是我,也不准。” ***** 不见了,她不见了。龙漠斯一脸的阴暗。 偌大的办公室是一片明亮,仍旧照不亮他脸上的阴沉晦暗。 他思考着前些日子的相处是否在哪里出了岔错,是不是他无意中说错了什么? 只是,想得再多,想得再久,在他的脑海里有的就只是天她美丽的笑靥,与她眼底的款款柔情。 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前一刻是对他笑得如此甜、如此美,隔天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教他不再见着她的身影。 受挫的心,愤恨的情,让龙漠斯原就冷峻的脸庞更显得阴森骇人。 她离弃他了吗?忽地,一道沉寂许久的冷残再度苏醒而盈满他的眼。 看见龙漠斯那再度浮现的狠意,奉天义紧皱着眉。 他不懂,龙漠斯明明就是很在乎凤小姐,为何就是不准他派人去调查,或是让他前去凤家问明一切缘由。甚至只要他亲自打一通电话,凤小姐消失的原因也就可以清楚的知道。 那,为什么他不这样做?反而偏要将所有的狂怒火焰,发泄在那一群早巳被吓坏的主管身上? 只要他一通电话,问题就会变得很简单的。 “龙先生--”看见他阴晴下定、瞬息万变的脸庞,奉天义出声打破一室的寂静。 听到他的叫唤声,龙漠斯缓缓地回过头。 “请让我到凤……”奉天义觉得这是唯一的方法。 奉天义的提议让他紧抿的唇,突地发出一声低吼。 “不准去!” “龙先生,你现在明明急着想知道凤小姐现在的消息,为什么不……”奉天义想劝他。 “住口!我一点也不在乎她!” 他紧握的双拳,有着准备痛击宿敌的狠劲。 没有什么事会真的让她忙到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也没有的,除非,她已离弃了他。 那,他怎能让奉天义去带回足已令他再次掉进黑暗世界的答案! 他能吗? 他害怕自己会因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而毁了他曾对她许下的重誓。他说过,没有人能在他的世界里伤害她,就连他自己也不行。 这样的誓言依然回荡在耳际,有如前一秒钟才许下的,要他如何能在下一秒钟就自毁誓言。 他是狠,但是只要是他曾许下的誓言,即使牺牲众人,他也会遵守。 突然-- 奉天义的手机响起。 看一眼龙漠斯阴沉的脸,他拿起手机转过身,直往门口走去。 “喂?” “.....” “真的!?”奉天义倏地停下脚步。 “这么严重?”他转过身,拧眉看着龙漠斯已转过身的直挺背影。 “.....” “在哪里?” “.....” “知道了,找个人在门口等着。” 切断通话,奉天义静立于原地,等着龙漠斯的亲口询问。 他没有开口,他什么也不能说,一旦说了,就是承认自己违背他的命令,私自派人调查。而这样的罪,他是担不起的。纵然他是出于自动为他解决一切烦心之事。 回过身,龙漠斯冷着脸走到桌前。 “说!”他只手紧紧握住置于桌上的茶杯。 “说什么?”奉天义低头,明知故问。 “啪”地一声,龙漠斯怒得将手中尚有半杯茶的杯子往他身旁砸击而去,碎湿了一墙的深色。 “该死的!”带着一身狂怒,他疾步向前揪起奉天义的领子。“你以为我不会揍你!?” 就说你是打自心底在乎着凤君儿的一切的嘛,还给我装酷!骗子。奉天义边在心里头偷骂着,一边想着待会可以怎么损他才痛快。 谁叫他从枪伤住院开始,就常有事没事的找他麻烦,无聊时找他抬杠,有聊时把他当成小弟在使唤。 “龙先生当然会揍我啰。”奉天义突然笑开来。“根据每次只要让龙先生抓到我违背您的命令做事,而您从来没有轻饶过我的经验来说,我当然不会笨的以为,龙先生您今天会良心发现的放过我这一次。” “那你想怎样!”他狠瞪着奉天义,从齿间硬挤出一句话。 “跟我说声对不起。”奉天义壮起胆子笑道。“反正从小到大您一直仗势欺我,是该跟我道个歉的,顺便再发个永不动手揍我,找我麻烦的誓言。” “你!”龙漠斯瞪看他嚣张的脸却又莫可奈何。 知道凤君儿是他所在意的一切,而手里握的又是头条消息,奉天义这会儿正得意的笑咧嘴拿乔的等着。他以前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原来拿乔的滋味是这么的让人心情愉快。 “记得要有诚意点。”拿乔归拿乔,奉天义还是不忘提醒一声。 “你这张脸真的是越看越--”龙漠斯危险的眯起眼。 “讨人喜欢?”奉天义忘了之前龙漠斯曾说过的话,神情愉悦的顺口接道。 “讨人厌!”挑高眉,龙漠斯啐他一句。“老鼠看起来都比你还要讨人喜欢。” “您……您拿我跟鼠类比!?”奉天义脸色突然乍变。他……他……他居然拿丑不拉叽、丑到没人爱的死老鼠来跟他比!? “说,是谁教你甩这态度来对我的?”不理会奉天义微愠的脸,他眯眼问道。 之前的天义就算会与他抬杠,但也不至于会这般的没大没小,龙漠斯怀疑是有人从中教唆。 “是凤小姐说人生就需活得自在,教我不用刻意扮冷脸,教我要过得轻松点。”他咬牙切齿、恨恨的说着。 “她?”龙漠斯略感诧异。 原来她在影响自己之余,也连带的影响到他身边的人。她那与世无争的轻松生活态度,是真的很容易让人不加设防。 只是没想到,在她依偎着他飞出自己所局限的框架之后,竟也不忘拉身边的人一把。 “她在哪里?”他松开揪住奉天义衣领的手劲。 看见龙漠斯再次突现的温柔,奉天义很自然的回道。 “庚台医院。”他整了整被龙漠斯揪乱的领子。 “庚台医院?”龙漠斯全身突然绷紧。“怎么回事?” “她的弟弟出车祸昏迷不醒,所以,她一直在医院里等他醒来。”奉之义将之前所得到的消息做出重点报告。 她的弟弟?龙漠斯拧起了眉。 他记起在之前的一次调查报告之中,曾经提及君儿有一个痴傻的弟弟。只是因为他的目标一直是她一人而已,所以,他始终忽略了她家人的存在。 看来,他是该趁这时候去拜访凤家父母,也顺便提婚事了。 “您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对我的感激之情?”奉天义开口明白的暗示道。 “嗯,是该表现一下。”看他一眼,龙漠斯出拳超狠的击向奉天义尚来不及防护的月复部。 “啊!你--”奉天义痛得弯子。 “敢跟我讨人情?”瞥看他抱住肮部痛苦的样子,龙漠斯皱眉甩了甩有点发疼的拳头,再啐他一句。“欠揍!” 消化奉天义之前所说的消息,龙漠斯终于呼出心口积压许久的闷意,转而带笑地回头望一眼窗外的一片湛蓝天空。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天气-- 真是不错。 ***** 一到医院,龙漠斯立即被早等在医院门口的人员,一路带领至六楼的加护病房前。 他边走边听着派驻在医院的人员报告着一切状况:肇事者已移送法办,而凤家两老因一时不堪刺激倒下,已被接往凤二姐家中休养;凤大姐则因有女儿需要照顾的关系,白天仍旧上班,晚上则一手担起家中的所有杂事。 至于凤君儿则死守在加护病房前,只待探病时间一到,立即冲进去病房陪伴弟弟。护士曾要她稍微睡一下,但她说,如果司霦醒来看不到她会害怕的。 听到最后一句,龙漠斯眼眶突然泛红。短短一句话就让他知道,君儿有多疼这个弟弟了。 看着坐在角落,一脸苍白的君儿,他的心蓦地揪疼不已。 才没几天的时间,他的君儿就为了她那个痴傻的弟弟凤司霦憔悴不堪了。 一阵急速行来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龙漠斯知道是奉天义找来了主治医生。 在医师隔窗的指引下,他走至帘幕拉开的加护病房前向内看去。 他看见正巧躺于窗前,四肢及头部皆裹缠着白色纱布,只露出俊秀五宫的男孩--凤司霦。 龙漠斯冷眼地看着那拖累君儿多年的男孩。 虽然凤司霦此刻双眼紧闭,但他仍可看出那张俊秀五官,在几年之后也将是众多女孩目光所追寻的目标;只是,任谁也没想到,在那讨喜的外表之下,竟有着受过伤的脑子。 他不知道君儿在遇见他之前,是如何熬过那段背负凤家传承的压力,以及如何面对外人知道她有一个残疾弟弟的眼光? 她是如何熬过那段他来不及参与的日子呢? 龙漠斯摇了摇头。他无法再忍受君儿要再为她这个痴傻的弟弟,承受过多压力的事实。他想为她揽下一切的责任与痛苦。 他会照顾凤家一辈子的。龙漠斯在心里悄悄的下了决定。 挥退身旁的人,他转过身,迈步来到两眼空洞的凤君儿眼前。 对她的视而不见及苍白的容颜,龙漠斯觉得心好疼。他在她的身边坐下,伸出手紧拥着她。 他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脊,想灌注她一点自己的生命力量。 她现在的模样,与病房内的凤司霦根本就没两样,差别就只在君儿的身上没有那持续着生命运转的呼吸器,也没有全身插满各式的检测仪器而已。 “君儿?”他在她的耳边轻唤着。 她依然两眼无神、目光涣散。 “君儿,我是漠斯。”他轻抚着她的脸颊。 “漠斯?”她眨了一下眼。 “是我,我在这里。”龙漠斯以拇指厮磨着她似没有水分滋润而略显干裂的唇。 他回过头要人拿水来。 “你在这里?”她眼神空茫,重复着他的话。 接过迅速送来的水杯,龙漠斯含进一口,印上她的唇给予水分的滋润。 “我在这里陪你。”他再含进一口水,送进她干涩的喉咙。 他舌忝着她的唇,滋润她的唇。 那两口水让凤君儿逐渐清醒过来。 “漠斯……”一见到出现在面前的龙漠斯,她突地朝他哭喊出紧绷于心中的所有惊骇。“司霦他……司霦他……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司霦他会……” “乖,没事的。”他拿出白帕为她擦拭着不断滑下的泪水。“别哭了。” “医生说司霦他……”她泣诉着她所知道的一切。 “没事的,以后我会照顾他。”他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抚着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可是,司霦他不是正常的小孩,司霦他……”她哽着声,头抵在他的胸前,害怕在他的眼中会看见对她的厌恶与鄙视。 “这我都知道,没关系的。”龙漠斯笑了笑。“我不在乎。” “你--”凤君儿颤抖着抬起一双遭泪水洗涤后分外水亮的眼眸,望进他仍带笑的眼。 他没有变。在听到她的坦白之后,他的神态一直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依然是那个全心宠溺着她的漠斯。 为什么漠斯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难道这一切真是宿命情缘? “就算天崩了,我一样会为你撑起头顶上的一片天。”龙漠斯笑着再为她拭去眼角悄然滑下的泪水。 就算天崩了,我一样会为你撑起头顶上的一片天。 他有钱,所以他能为她担起照顾司霦的一切责任;他也有权势,所以他可以透过多方管道,压下所有不利于他身分的相关丑闻,为她扛起一切。 那,凤家的传承问题,也成吗?他有可能会让自己的孩子不姓龙,而姓凤吗? 看着他的眼,凤君儿真想开口求得他的允诺,只是…… “真的吗?”她笑得凄迷与不确定。 就算漠斯愿意,她又怎舍得要他为她一再的退让,要求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姓龙? 他拧起眉。因为,他不明了她眼中浮上的凄情所为何来。 “真的。因为--”略过她眼底的凄楚不安,龙漠斯抬手撩过她飘散于颊上的细长发丝。“你始终有我。” 第九章 夺过医师手中的报告,凤君儿惨白着脸,直盯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医学名词。 她是看不仅那些医学用语,但是她听得懂医师困难的再次重复--她的弟弟已经成为植物人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溢自黑色瞳眸的串串清泪,缓缓地沿颊滑落。 司霦都已经痴傻了,老天怎还对他如此残忍?凤君儿无法置信的睁着泪眼,任由泪水直滴上手中的报告。 “凤小姐,你就放宽心吧,这样的情形对你弟弟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医师尽职的安慰着, 对凤司霦他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凤家就曾在司霦情绪失控时,强押着他来医院诊治。 只是,对于这样的残疾人士,在说不出自己的病痛,表达不出本身的需要时,他们也只能开给镇静剂,藉以抑止他无意的伤人冲动。 “好事?哪里好了?他这样哪里好了!?”她侧过身,看着一脸平静似正睡眠中的弟弟,哽着声控诉。“不能言,不能行,哪里好了?” “凤小姐,与其让他像以前一样,不懂得保护自己而受人欺负,那还不如教他可以像现在这样安静的过下去。” “是吗?这样对他就是好吗?这样他就会快乐了吗?”她颤着声问道。 “凤小姐,至少这样一来,你们再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在失控的时候做出伤人.....” “他不会伤人!他不会!欺负人的,永远是你们这些有着正常家庭的正常人!”听到医师的话,她泪眼大睁,朝他喊出心中所有的不平与愤然。 “他有什么错,要让你们这样伤害他?误会他?审判他?就因为他痴傻,就因为他不懂得表达自己,就因为你们都吃定他有口难言?就因为他被你们这群人诬陷,而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白?所以,你们就将一切的过错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凤小姐?”医师让她突然的厉声指责,堵得无话可说。他只是依一般正常的判断来劝慰她,怎现在却变成她口中罪无可赦的“你们”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激动,不该如此失控,但是,她已经受够世人表面的为仁为义,博施济众,而背地里却仍歧视着那极少数身有残疾的弱者。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爱心广博,什么守望相助,什么远亲不如近邻!如果今天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心弄得干净点,就不会有现今社会这种欺弱压小的人出现。 她凤君儿是顾不了其他的弱者,但是,她会尽己所能的护住自己的亲人。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对他的吗?你知道你口中那些曾被伤害的人,是如何欺负他的吗?”抬手一抹泪,她恨恨的问着。 她永远记得那天刚回家,踏进巷子时所见到的一幕。 相处二十多年的邻家大婶,一个平日在她面前表现出慈爱热心的人,趁着没有旁人在时,拿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水果刀,对着她痴傻的弟弟胡乱挥舞,嘴里还说着:“就拿你来试试刀口利不利,反正你这辈子是废了,没救了,来,让大婶我划划看。” 然后,她就见到邻家大婶一把抓起司霦的手,举起锋利的刀子就要往他手上划下去。 “她说要试刀锋,所以就要往他的手划下去。司霦他虽然痴傻,但他还是懂得害怕,在我慌的叫喊出声时,他一挣扎就抽回手,而那刀锋就对着她自己的手划下去,你说,是谁在伤害谁?”她睁着泪眼,握紧双拳。 “我还曾经在司霦的身上看到青一块紫一块的,偶尔还会有被烟蒂烫过的伤痕,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是谁想伤害谁?是我的弟弟?还是你们这些有着所谓正常家庭的正常人!?” “这--”医师被问的无话可回。 “我弟弟他只是傻,不是坏。不爱他、不帮他就算了,为什么你们还总是要诬陷他?总是要这样欺负他?”一想起之前的事,她的泪就停不了。“将心比心,如果他是你家的孩子,你会怎样!?” “我.....” “而今天,你居然告诉我,他现在这样会比较好?”她突然对医师惨淡一笑。“是呀,也许这样对他真的是比较好,至少他不会再出去让那些穿着人皮的恶狼欺负,我们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他……” 她一边猛擦着不断滑下的泪雨,一边看着仍躺在加护病房里的凤司霦。 沉浸在伤人的事实里,凤君儿始终没有注意到刚从公司赶到医院,一直静默地立在她身后的龙漠斯。 听到她的字字控诉,龙漠斯眉宇森寒。 他可以想象出她所说的情景,也可以体会到她此刻哀痛的心灵。那该是一种无能为力却又不平的心情宣泄。 人们总是只会锦上添花,而不懂得雪中送炭;只会趋炎附势,而不会济弱扶倾。这是世人的通病,也是社会的病态。 就如同他也总是受惯了众人的阿谀谄媚。 为了在这世界生存下去,他奋斗到底,不管是对是错,只要是有利于自己,他照样不计手段,指令一下,他就是要有最好的结果呈现。 牺牲别人,成就自己,是他曾有过的想法,如今--他更会为了要替她撑起她所要的世界而实践的彻底。 他会为君儿挡去一切不必要的污泥尘埃。龙漠斯走上前,伸手拥住她。 凤君儿猛地一颤,转头望着始终在背后支撑着她的男人。 靠向他的胸,她哽声的啜泣着。 龙漠斯无声地轻叹出一口气。她的泪总是让他心痛。 他不想再见到君儿为了凤司霦的事而伤心流泪,他想为她除去日后所有不快乐的因素。 没有人可以让他的君儿一直这样憔悴不堪,泪水不断。即使,那个人是她的弟弟--也不可以。 一抹危光突地从他眸心一闪而过。 ***** 突闻凤司霦的检查报告,凤家二老又再次病倒,所以,有关医院的一切全都交由凤君儿处理了。 到今天,凤斯霦已经沉睡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凤君儿呆楞的看着早已被送进十五楼一五0八号特等病房,却始终睡得静默的弟弟。 一踏进病房,龙风华就看见凤君儿一脸的木然。 在看了沉睡中的凤司霦一眼之后,龙风华以三十分钟的时间,对凤君儿简略地讲述她与龙漠斯之间今生前世的轮回之因。 龙风华说因她以血亲之身,亲手围困漠斯的前十年时间,不让他踏出龙家一步,所以,他的弟弟漠言可以就此逃过一劫。 而她,因自小受到照顾,所以原是她该受的苦难,全都转嫁到她那个抱养来的弟弟身上。虽然两人不是亲姐弟关系,但天意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当初凤家若没有因传承问题抱回凤司霦,那原是凤君儿该承受的苦难就将会报应在她未来的孩子身上。 懊说是上天怜她吗? 龙风华不知道君儿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只是命理之说本就难以服人,所以,就算君儿不信,她也无能为力。 离去之前,龙风华再回头看一眼泪似已干涸的苍白容颜。她知道命运之钥又将开启另一道锁了。待回过神,凤君儿才发现,龙太夫人已经离开了。她探手抚上司霦红润的脸颊。 他才十二岁,原该快快乐乐的上学、交朋友的,只是现在…… 以前他是痴傻,但他还是会有开心大笑的时候;虽然有时她不知道司霦在高兴些什么,但是看着他纯净无邪的笑容,她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高兴。 只是现在,他再也笑不了,动不了了,他已被医学宣告成了植物人,除非神迹出现,否则他将永远躺在床上,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他真苦。想死,死不了,想活却也活不成,他就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的终身躺在床上,继续为她承受未完的磨难。 掩着脸,凤君儿再也忍不住的呜咽了起来。 若真像是龙大夫人所说的,她曾把了天条戒律,那要罚也该罚她,怎会是她的弟弟呢? 他现在的苦该是她要受的,该是她要受的…… 开了门,龙漠斯就又看见她轻颤的身子。 凤司霦真的会让君儿一直这样伤心难过下去吗?他脸色阴沉的望着他。 走上前,他双手扶住君儿纤细的肩膀,微微使力,想唤回她的心。 他想给她快乐,一直想,但是,凤司霦的存在,却教他所有的努力皆白费了。 他是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但是,凤司霦却弄乱了君儿本该无虑的世界。 “漠斯,怎么来了?” 凤君儿擦去泪水,站起身子强装起笑容。她知道当她伤心,他会拧眉;当她难过,他就皱眉;而在她哭了之后,下一秒钟,她就会看见他双眼泛红,听见他一声无力的叹息。 为了她的事,漠斯一直是医院公司两头跑,现在她不能再让自己去影响他的心情,加重他心理的负担。 她知道漠斯一直在意着她的一切。当初在她坚持要由自己来照顾司霦,而拒绝他聘请全天候看护之后,他就一直尽量抽空陪在她的身边。 只是,她不希望漠斯是这样的以自己为重。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做。 “我来陪你。”他扶着她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抬起她的下颔,龙漠斯心疼地细瞧着又把自己给累得憔悴不堪的君儿。 他有多久不曾见过她真心开怀的笑靥了?现在,他真的已经开始怀念起她那段展眉欢笑的日子了。 “你已经帮我把我弟安顿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她抿了抿唇。“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两边跑,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不能只顾着我。” “没关系,公司那边有天义会替我看着,没事的。”龙漠斯怜惜的轻柔抚着她苍白的脸颊。“你今天又没吃饭了,对不对?” “我……”她垂下头。 “去吃吧,我在这替你看着他。”龙漠斯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皮包,拉着她走向房门。 “可是……”她不舍地看一眼病床上的人。 “我会在这等你回来,一步也不走。”他笑着推她出去。 “可是……”她咬着唇,手指握着房门。 “不吃点东西,你怎会有体力照顾他?”龙漠斯极尽的劝服着。 “你真的会看着他?”她抬头望着他。 “会的。”龙漠斯低头印下一吻。“妳快去吧。” “好,我去买个面包就好。”凤君儿立刻步子急促的往电梯间走去。 房门一关,他森冷的黑眸倏地凝结成冰。 龙漠斯一步步的走向床缘。他低头俯看着仍须藉由呼吸器,输送氧气的凤司霦。 凤司霦是没有得罪过他,但是,却害得他所珍视的女人的世界哀凄愁惨不堪。 他龙漠斯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四周。 所以,即使司霦是君儿的弟弟,他也不能让君儿为他愁眉不展;就算他是君儿所疼爱的弟弟,他也不能让君儿就此悲伤度日;纵然他是凤家子弟,他也不要君儿为他流泪不止! 为了君儿,他不会留情;为了君儿,他不会心软;为了君儿,他一定要凤司霦-- 就此消失。 一抹残意覆上了龙漠斯森冷的双眼。 盯看着凤司霦鼻口上的呼吸器,冷冽黑眸顺着医疗管线,一吋一吋的往上移视。 见到那个控制着凤司霦呼吸气息的红色枢纽,龙漠斯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这样做,会不会惹得君儿更难过?一个声音,突然自他心中响了起来。 强压下心口突起的忧心问句,龙漠斯甩甩头,深吸口气,毫不犹豫的-- 伸出手。 看着自己微颤的手,他紧抿薄唇,紧皱双眉,欲让心中已沉寂许久的黑暗再次窜升漫扬。 为了教心爱的君儿不再悲伤、不再流泪、不再忧悒,他狠得下心的,他-- 绝对狠得下心。 **** 电梯门一开,凤君儿就见到医师及护士在一五0八号房匆忙地进出。她脸色在瞬间惨白。丢下手中的面包,凤君儿拖动着颤抖的双腿,往病房移去。 不可能的,她离开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怎么就发生这种事?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凤君儿颤抖着身子,不信的摇着头。“司霦都已经连动也不能动了,怎还不放过他?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的说着。 走到病房前,她张口怔楞的看到房内的一片混乱,医师的紧急抢救,护士的尽责帮忙,都是为了替凤家挽回司霦的生命。 移动视线,她看见漠斯处于病房的一角低头沉思。他说他会帮她看着司霦的!泪滴再次滑下她的脸庞。 一转头,他又看见君儿哭了。轻叹了一声,龙漠斯越过医护人员,走出病房来到她的身边。 凤司霦的死亡,该是天意吧。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龙漠斯嘴角微一抽搐,双手十指握得关节青筋尽现。 他不知道,如果当时他真的关上了凤司霦的呼吸系统,他能不能承受君儿此刻的伤痛。 如果那个护士再晚个一秒的时间进来,他也许就成了杀人凶手,而一辈子也求不到君儿的谅解。 当他正欲关掉手中的红色枢钮时,正巧碰上进来查房的护士。 他以为是天意要留下凤司霦,谁知,在他退开转身看向窗外,藉以平息心中方才所有的黑暗想法再回过身时,他看见护士匆忙的将原停留在他背上的视线移开,急欲退出病房,而他也是这时才发现,那原该显示凤司霦规律心跳的心波器,竟不知于何时成了一直线,而且,全然没有紧急警示声的响起。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一切是在他转身近一分钟的时间内所发生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医疗过失所引起,只知道那位护士在顺着他的眼光看向静止不动的仪器时,发出了一声高频尖叫,而医护人员也几乎于同时间冲进病房。 “君儿?”他拥进她一身的娇弱。 “你不是说要替我看着他吗?”她的声音微颤。 “我--”他转头看向病床,看见站在病床另一边的医师对他摇了摇头。 “是天意吗?天意注定司霦活不过十二岁?”她也看见了他们灰败的脸孔。 “君儿,别伤心了。”他想安慰她,但是,他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他只能静静的伴在她的身边。 “算了……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凤君儿惨然一笑。 “看开点,君儿。” “我争不过天,争不过世事的无情,争不过苍天的无情。”靠向白色的墙,凤君儿无力的垂下双肩,垂下眼睑让一片阴影蒙上她幽怨干涩的眼。 龙漠斯眼神一黯,抬手将她拥向自己。 “就当司霦的苦难就此结束。”他让君儿靠着自己的胸膛,轻轻的顺着她的背脊。“就算了吧。” “是该算了……是该算了……”泪水再次溢出她干涩的眼。 ***** 在丧事过后,龙漠斯将她直接带回自己的身边照顾。 不管到公司还是回龙豪山庄,他坚持让自己日夜的看顾着她的一切。 在用完晚餐之后,他让她先回房休息。 今夜他想让君儿独处,不想要她再对自己笑了。 经过多日的休息,她唇边的笑意是已渐渐加深,然而,她眼底的笑,是那样的让他感到心疼。她是为了他而笑,却笑得那样心酸。 他不该强迫她笑的。 看看时间已近凌晨一点,龙漠斯走出书房,来到她的房门口,轻手推开往内一看。 她应该睡了。龙漠斯心想。 然而,当他一踏进房门,却看见她站在阳台,双手拄着白色栏杆,仰望天空的一片黑漆。 见冷风吹袭起她身上的单薄睡衣,龙漠斯眉一皱即跨步上前,月兑下自己的睡袍为她披上。 贝起她的下颔,龙漠斯凝进她的眼。 他真想拿些什么来换得她的真心一笑。 到底有什么可以换回她以往的笑靥?有什么可以转移她对失去司霦的注意力? 他知道她现在是因为还有他,才没有倒下,也知道她还为他撑着自己的身子,只是这样的她,让他好心疼、好心疼。 瞧进他无力的眼,凤君儿知道她总会在无意间显露出自己的哀伤,而让漠斯为她皱眉拧心。 “告诉我,该如何做我才能再看见你以往的笑容?”龙漠斯颓然的放开手,抬手耙过一头乱发。“我不要你这样不快乐。” “我……”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想再看见从前的你。”虽然两人只隔着一步的距离,他却觉得君儿离他好远……好远。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 “不要跟我说抱歉,我不听这个。”他侧过头,不想看见她满含歉意的眼眸。 “漠斯……你累了吗?”她知道他已经够容忍她的心情了。“看着这样的我,你是不是很累了?” 谁都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为自己绽开笑靥,而不是一脸的忧郁轻愁。 “对你,我永远也不会累。只是,你的哀、你的愁,让我觉得--”他转身背靠着栏杆。 “漠斯?”她愕然的张着眼。 “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龙漠斯无奈的对她苦笑。 “漠斯,我不是……”凤君儿摇着头,想说自己不是有意的,想说…… “我知道妳不是有意的。”他将她揽至胸前,深情地看着她的眼。“只是,你的无意就快把我给击倒了。” “我……”让他紧紧霸住了腰,整个人动弹不得。 “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再为你做的?”他将头埋进她的长发里,嗅闻着她飘有淡淡香味的发丝。 看着他的黑发,凤君儿闭起了眼眸。 “有。”她轻轻吐出一字。 那一字“有”让龙漠斯猛地抬起头。 “快告诉我。”他急切的想知道。 看着他绽放着希望光芒的眼,凤君儿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她能说吗?她又真的敢说吗? 她怕这一说,漠斯会讨厌她;她怕这一说,漠斯会认为她是在为难他;她也怕这一说,漠斯就会认为她是在利用他,就再也不要地了。 只是,与其让他后来才发觉事实真相而厌恶她,那她更该早点说明,让他不要再为她傻的付出一切真心,到头来才发现,她是在利用他。 虽然,她只在那一晚有过这样的心态。但是,那一次的思想失差,也够定她的罪了。 没有男人可以忍受欺瞒与利用的。 看进他满是期待的眼,凤君儿决定坦承一切,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这样的事实。 “我……”深吸了口气,她强迫自己要说下去。“你知道我家以前的情况,三女一男,男的痴傻,大姐离婚带有一个从父姓的女儿,二姐婚姻幸福美满,但只有一个小男孩。” “然后?”他不解地皱了眉。 “如果就这样下去,凤家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她凄然一笑。 “没有然后?什么意思?” 看着他困惑的脸,凤君儿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爸爸有要我招赘的想法吗?”在失去司霦之后,她终于有勇气解开心中的闷结。 “招赘!?”他骤然冷下睑。 一直到今天,他都还没和凤家父母照过面,而在对她的调查资料里也没有这一项标注。 他龙漠斯怎可能入赘女方! “所以,我不可能结婚…所以,凤家--”凤君儿强咽下一声哽咽。“就没有然后了。” “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松开手,龙漠斯抹过脸上的不信,他相信一定还有办法的。“你已经成年,只要你答应,我们就可以不经你爸妈的同意结婚!” “我不可能这样做的。” “可是--”龙漠斯急躁的看进她坚定的眼。“我相信一定还有其他的法子。” “是有。”她垂下头。“只要能让凤家有后,我的责任就算尽了。” “收养吗?” “不,我爸希望的是有着凤家血统的孩子。”她轻摇着头。 “凤家血统?”龙漠斯扬起眉。 “对!为了能有子嗣将凤家继续传承下去,我曾经做过。”避开他黑亮的眼,凤君儿深吸了口气。“我曾经利用你,想得到一个孩子。” “妳利用我?”他手握拦杆,闷声问道。 “对,就在……就在那一夜。”她背向他,颤着声道。“因为我……想得到一个孩子,所以,在知道你……对我有兴趣时,我……” “妳想偷走我的孩子。”他冷着声音说道。 凤君儿垂下了苍白的脸。她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因为,她真的曾有过那样的念头。 “现在,你还是想偷走我的孩子?”以前的事,他不想追究。他只想知道凤君儿现在的想法。 第十章 他知道这个社会直到今天,仍十分在意着自家姓氏的传承问题,凤家父母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 而她,他的君儿也为了这事,承受了许久的传承压力,挣扎了许久。给她一个孩子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只要是他们俩的孩子,不管是归龙还是属凤,都一样是他们俩的孩子。 甚至,他也可以让所有的孩子都姓凤也没有关系,反正,龙家还有一个龙漠言,再不然也还有其他的人。 这问题,她可以早点向他说明白的。早一点让他知晓,她就可以早点摆月兑凤家带给她的沉重压力。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龙漠斯凝眼看着她美丽的背影。 “不,如果现在我能怀有你的孩子,我希望是你送我的。”在认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龙漠斯的质询时,她转过身。“你刚问说还有什么是你能帮我做的?就这件事了。” “就这件事?”龙漠斯蓦地扬起唇角。 他的唇角含笑,而她的心却紧纠成团。 “只要你给我一个孩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她不懂他的笑意,但她想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孩子,让我们凤家有后,让我爸不会再为凤家无后的事牵挂于怀,我只要一个孩子就好,一个就好。” 凤君儿急切的抓住他的袖子,仰起脸恳求着。 一见到他眼中交错而起的深沉与温柔,凤君儿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自私了。她愧然的松开被她紧紧抓住的袖子,垂下了脸。 她怎能利用漠斯对她的感情,而过分的要求他放弃自己的孩子?她怎能这样?怎能…… 只是,她除了这个方法,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了。她真的好没用,好自私,也好卑劣…… 她伸手掩住脸庞,蹲下了身子。一声呜咽逸出了她的唇。 她不要自己这样自私,但是,她真的没路可以走了,没有路了…… 看见她蹲子,听见她低呜的啜泣,龙漠斯轻叹了一口气,弯身将她轻轻抱起。 对着她撤下手而沾满泪痕的脸庞,龙漠斯扬眼笑出自己决定。 “只要你不哭,你要几个,我就给你几个。”他爱怜地轻吻着她的脸颊。 “你……你答应了?”凤君儿不信地睁着泪眼。“为什么你会答应?” “因为--”他抱着她走下阳台,来到房中的粉色席梦思大床。“我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长久以来困扰着我的事情,一遇到你却变得如此简单?”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哽咽着说道。“像你们这样的豪门大户,不应该会轻易答应的,你至少要有一点的为难,你更少要问过你女乃女乃的。”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若下次再遇到其他难题,请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用猜的。”他宠溺的抵着她的额头笑道,“这样我会比较感激你。” “你--”凤君儿含泪的摩蹭着他的肩窝。 “我说过,我会为你撑起一片天的。”走至床边,龙漠斯放下她的身子跟着覆上。 他深深地汲取着来自她体香的诱惑。 他有多久没碰女人了?或者应该说,他有多久没碰君儿了?自那晚要了她之后,他似乎就一直过着清修禁欲的生活。 他虽不爱玩这种情潮的激烈律动,但是,他却无法克制自己一直想要拥有她、吞食她的冲动。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除了偶尔能骗到、拐到她的热吻之外,什么也没能去做。每每他就只能在离开她之后,以冲洗冷水来降温她在他身上所点燃的烈情爱火。 今天,他不想再放过她了。龙漠斯轻舌忝着她的唇,双手不住的在她身上揉搓着。 “嗯……”感觉到漠斯此刻的异样,凤君儿晕红了脸颊,微感羞涩的挪动着身子。“漠斯,你的手……” “我的手--”抬起头,龙漠斯笑看她羞怯的模样。他的手隔着她白色连身裙,着她胸前的双峰。“很幸福。” 轻手扶起她的背,他拉下她身后的拉炼,褪下她一身的白衣,解下她身上的所有束缚。 看进他深邃的黑眸,君儿不自在的避开他魅惑人心的眸光。 “你的眼睛……”她嗫嚅的说着。 “我的眼睛--”龙漠斯低笑一声,任由她侧过脸。“更幸福。” 在她全身一颤的阖上眼之时,龙漠斯快速的月兑下自己身上显得多余的衣物,以赤果的身躯,覆上她纤细的身子。 他舌忝吻着她的唇,双手在她身上自在的游移。抚上她胸前的瑰丽蓓蕾,龙漠斯拉揉逗弄着。 低下头,他含住其中之一,以唇舌撩拨她体内曾为他所释放的热情。他伸手往下探,来到她幽密深处,以长指轻划过她因紧张而紧并的双腿。 他吸吮着她傲立尖峰,眼光深沉的望向她盈满紧张神情的眼。 见她僵硬着身子,龙漠斯嘴角勾起一抹邪意。他知道,她对这等亲密的动作,还是有点害怕。 他直起上身,跨腿坐上她的身子。以胯间已然硬挺胀大的,摩蹭着她的腿间。倾,以双手拄在她的身侧,俯看她羞红的脸,而腰下仍持续着前后的摆动。 “君儿,不给我吗?”一声低嘎的问语传进她的耳里。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咬吮吻着。他一手滑至她的腿间,强势的硬挤进她紧并的腿间。 找到温热的湿处,他以长指试探性的往内一刺,在她紧绷时,他以缓而慢的速度来回抽动长指,直至感觉到她渐渐放松身子,而将腿自动缠上他的腰间。 他闷哼一声,强要自己暂时压下自身的欲火,只是,无处可泄的热意,逼得他额际冒汗。 他想再延长时间,但是,胯间的灼热男性却难耐的四处窜动。 “嗯……”凤君儿让他逗的全身似着火般的难受,而不由地摆动起身子。她无言的以行动表示自己对他的应允。 凤君儿伸出双手将他拉向自己,紧拥住他的颈项,以自身胸前的柔软摩触着他坚硬的胸膛。 她紧紧的缠上他,让他胯间傲然挺立的硬物,一再的顶碰着她私秘幽谷的入口。她挺腰,要他更加的接近自己。 看见她粉红的脸庞,龙漠斯忽地低吼一声,抓住自己胯间蓄势待发的硕大硬物,往她如丝绒般柔滑的紧窒深谷勇猛冲进。 淌着汗,龙漠斯一再的就她纤细的身骨,狂野地抽动起自己的火热根源。 她总是能令他失控,总是能包容住他所有的热情与激狂。 他狂猛的抽动着胯间胀痛的硬物,那渐形硕大的坚挺,教他似难受又似愉悦的狂猛顶进她的幽密深谷。 那一波波的,一阵阵的紧缩颤栗,是她紧窒深谷一次次吞食他灼热男性的冲击快感。 那情似狂雨,那爱似暴风,紧紧地将两人肢体交缠,狂野摆动着人世间激烈勇猛的狂乱音律…… ****** 进入与漠斯约定的西餐厅,凤君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卸下心中重担之后,凤君儿明显的快乐了不少。 而凤家二老因传承问题得到龙漠斯的亲口承诺--日后将有一男一女归属凤姓,以及君儿已怀有一个月身孕的关系,近日频频催促着两人结婚的事。 至于龙太夫人对漠斯给予凤家的承诺,并不做任何正面的回应。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漠斯都不会在意的。既然如此,她何须去破坏目前祖孙二人间平静的关系。 看了腕表上的时间,凤君儿知道自己是来早了。 这阵子,她因为怀孕的关系十分嗜睡,所以,漠斯都任她睡到自然醒来,而不再像以前一样会想尽办法拖着她到公司上班。 现在,漠斯都会在出门前在床头留下一张字条,与她相约一块在特定地点用餐,待用完餐后,他才会带着她回到公司的私人休息室内,让她再继续睡。 因为他知道,若留她在家里,龙豪山庄上上下下绝对没人劝得了她想赖掉午餐的习惯。 她百种感觉,漠斯似乎是把她当成他的女儿来疼宠了。想到这,她不禁微微地笑了起来。 看着窗外急步行走似为生活而忙禄的人,凤君儿觉得自己这一生该是最幸福的了。 因为,她有一个爱她,又极尽一切想宠她的男人。漠斯似乎是天生就要来为她解决一切困难的。 这时,由身后传来的女声,拉回了凤君儿飘远的思绪。 “对呀!我是真的有看到。” “你这样说,已算是毁谤人家,万一他要告你,以他那种地位权势,你就注定要一辈子吃免钱饭。” “去!讲那什么话。那一天我进去一五0八房真的就看到他正把手放在红色的钮上,你倒说看看,有谁会没事把手放在那上面的?” “但是,你不也说那时的呼吸器没有问题吗?是那个植物人的心跳自动停止的。” “那个植物人是自然死亡的没错,但是龙漠斯在当时的确是有想杀人的念头呀!”她一直到今天,还是很不甘心,自己当时会因贪看只曾在萤幕及报章杂志上出现的男人,而犯下过错,没及时注意到病人突发的紧急状况… “你不要再说了,你说的没人会相信的。凭他的身分,他干嘛要亲手犯下杀人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病人的姐姐就是他的女朋友。”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明眼人一看龙漠斯对凤君儿的照顾,就会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寻常,但是,他怎么会想关掉她弟弟的呼吸器呢?” “所以,我才说你乱说话……” 她们后来的对话,再也传不进凤君儿的耳里了。 因为,在她耳里回荡的只剩“漠斯曾想关掉司霦的呼吸系统”这句话。 必掉了呼吸系统,那司霦还能活吗?关掉了它,不就是断了司霦唯一的生路? 漠斯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想要关掉司霦的呼吸系统?他怎么可以!? 凤君儿苍白的脸色,引起正巧巡视到她身边的侍者的注意。 “小姐,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凤君儿回过神猛摇着头。 她站起身就想冲出这个地方。 拿起桌上的皮包,凤君儿转头看一眼坐于身后那桌的人。短短一秒的时间,她就认出其中一个女人就是当天值班的护士。 她紧咬住唇、张大眼,硬是不让悬于眼眶的泪水滑下。 凤君儿知道,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面对曾想夺走她弟弟生命的男人。 强忍住心中的伤痛,她扬起头,决定走出他的生命。 ***** 一下车,龙漠斯就见到她掩面奔出西餐厅。他心焦的喊出她的名,而她却在回头看他一眼后,即转身投入来往的人潮里。 那一眼,教龙漠斯感到心慌不已。因为,在她含泪的眼中,他见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恨意。 君儿恨他,而这个事实,让他根本就无法接受。她只能爱他的,她只能爱他的..... 龙漠斯惊慌的追逐着她的背影,一路的向前奔去。他想问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龙漠斯一路跟着她穿越重重人群。有几次他就只差一步,就可以追上她,但是不断涌现的人潮,却将他与君儿的距离拉得更长,挤得更远。 她那毫不停留的步子,就似再也不会回头般的坚决。 怎么了?他与君儿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龙漠斯慌乱的只想尽快追上她。 当他追至一栋商圈大楼前,一批中午休息的人潮,将原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凤君儿给淹没了。 怎会这样?她去了哪里? “君儿!”龙漠斯不顾身旁行人,激动的朝前狂喊。 听到那一声呼唤,原行于前方的人群,在回头瞧见他黑色眼眸中的焦虑与狂乱时,皆自动地让出一条路。 龙漠斯一口气冲到纷乱的十字路口,神情惶然的找寻着凤君儿的身影。 就在他正想冲过马路,继续往前找时,一段曾听过的词句,突然止住了他纷乱的步伐-- 天意难违,天意难违,劝龙见凤要直追; 惜凤恶龙,惜凤恶龙,君身罪恶掩情浓; 龙困此世,龙困此世,龙若有情必出世; 凤女已现,凤女已现,漠视命运向天谏; 情缘五世,情缘五世,斯龙随凤翔永世。 龙漠斯转头一看,就见到那名白发妇人正立于行人道旁。她脸上依然带着慈蔼笑容,手上仍拿着一串串的玉兰花。 是巧合还是天意?龙漠斯十指倏地紧握成拳,步伐坚定的朝白发妇人走去。他相信,如果自己再清醒一点,他一定会耻笑自己是急病乱投医,否则,他怎会妄想在一名陌生的老妇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是现在,他没有耻笑自己的时间。 “她在哪里?”龙漠斯急切的问道。 “谁呀?”像是对他早巳熟识,白发老妇不徐不缓的问道。 “你口中的凤女。”看着她的眼,龙漠斯突然觉得自己焦躁的心,竟渐渐的平稳下来。他讶异的感受着此刻与她的接触。 “既是凤女,耶当然就在凤巢中。”白发妇人眼瞧前方,微露些许笑意。 凤巢?龙漠斯顿时眼睛一亮。 他刚才真的是被凤儿眼中的恨意给骇得忘了思考,不然他怎会没想到,以君儿将凤家视为责任之际,她是一定会回凤家去的。不管如何,凤家是君儿除他之外仅剩的唯-归处了。 只是,她当时眼中的恨意…… 霎时,龙漠斯眼中原有的亮光都黯了下来。就在他陷入困境之时,耳边又再度传来白发妇人似另含深意的词句。他阖上眼,静心听着。 命定情缘坠红尘, 龙飞凤舞恋情深, 追凤为龙今生事, 凤去龙悔一世情呀一世情。 命龙追凤?凤去龙悔一世情?这可是一句命令及警语?龙漠斯猛地张开眼,一抹惊愕飞快地掠过黑沉的眼底。 扬起头,龙漠斯想对她再问出更多的事情,只是白发妇人早巳不见踪影。 他转看着四周,然而在汹涌的人潮之中,龙漠斯却失去了那名白发妇人的行迹。 她是谁?龙漠斯忽而仰头望向蓝天。在这个科技时代,他实在是无法解释与白发妇人两次相遇的巧合及接触。 只是,不管如何,就像那词中所述的“凤去龙悔一世情”,如果他今天不找到君儿问清楚原因而放手由她离开自己,那他势必将悔恨一生! ***** 在理过了混乱的思绪之后,龙漠斯急电召来奉天义驾车送他直奔凤家。 一进凤家门,龙漠斯即看见正坐于大厅中,一脸沉思的凤父。 不须多说些什么,凤父已自他的眼中得到他想找君儿的讯息。他抬手直指屋内第三扇紧闭的房门。 “一回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了。” 一旦确知她真的回到凤家,龙漠斯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又记起事情尚未解决,而直冲到她的房门前。他要知道君儿为什么会对 龙漠斯深吐气息,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以对。他抬手敲了门。 “给我一个理由。”隔着房门,龙漠斯镇定的开口。“给我一个--恨我的理由。” 房内的沉静,让他拧紧了眉。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他以为自己一直是呵护着她、宠着她,尽心的为她除去一切烦心且琐碎的事;可是现在君儿的态度却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曾于何时做了让她无法原谅的事。 “我说过,有问题要直接说,不要让我用猜的。”他绷紧一张森寒的脸庞,冷静的问道。 只是,他依然没有得到房内任何的回应。 “为什么不说?难道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到让你直接判我死刑?让我一点辩白的机会也没有?” 房内的沉寂,让龙漠斯的心顿时像来到北极一般的冰寒。 “你不说话,就是决定判我死刑,不让我有翻身的机会是吗?”一层黑影蒙上了他的眼, 他哪里错了?他到底哪里错了?龙漠斯阖上眼,无力而颓然的以额抵着她的房门。 谁能告诉他,他到底是哪里错了? 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为什么她不懂得珍惜他对她的爱?为什么她要不发一言的以沉默相对? “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明知道我为了你可以做尽一切事;你也明知道我真的爱你,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次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告诉我好吗?不要让我瞎猜。” 为什么他要这样恳求她?为什么每遇到她,他就完全没了应有的理智?爱人就是这样的吗?爱得改变了自己原有的个性,到最后却依然被她的沉默给一脚踢开? “难道,我和你之间就这样了?就这样--”他说得心都冷了,碎了。“算了?” “你回去吧。”隔着房门,龙漠斯听到她微弱的回应。 龙漠斯倏地站直身子。他相信只要君儿肯开口,他们之间就应该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一个理由,现在我只要你一个理由,只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从此就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如果--”他紧握住身侧的双拳。“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像是隔了许久,他终于又再听到她的声音,只是那一句话,却教他背脊窜起一阵寒意,让他全身一僵。 “你--”她的声音微微颤着。“你曾经想关掉司霦的呼吸器。” 那是一句悲怆的控诉。 龙漠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凤父。 在转头看见凤父的剎间,龙漠斯急速的调转过头移开视线,他不想在凤父的眼里看见另一道恨意。 当初,他之所以会有那个念头出现,也是因为他想亲手结束掉造成君儿痛苦的源头。 他错了吗?为了不让君儿再为了司霦的情况痛苦下去,而想结束掉司霦的生命,他错了吗?他冶峻的脸颊微微地抽动着。 不,他没有错。如果时间重新来过,为了君儿,他还是会这么做。龙漠斯突然抬起头,坚决的告诉自己。 就一般人来说,他或许错了,但是,让一个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来困扰、影响还活着的人的生活,这样又对了吗? 他是可以担起司霦往后的一切起居生活,但是,他见不得愁云惨雾密布在君儿原该欢笑的面容上。 他要她快乐。 他是没有权利结束司霦的生命,但是,他绝对有权利为君儿除去一切会导致她不愉快的因素。 他会做的,即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牺牲司霦。如果-- 如果人真有灵魂,真有轮回,他相信司霜也会同意他的做法。他相信那个叫司霦的小男孩也会不舍君儿,不舍家人为他牵挂一生的。他真的相信。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司霦才会自己安静的离去吧。 泵且不管是天意,是巧合,还是司霦的自我认知,都是站在他龙漠斯这一边的。 他,没有错! “我知道司霦是自然死亡。”凤父定眼看向立于跟前,一脸冷然的龙漠斯。“但是,你真的曾经想结束司霦的生命吗?” 打从第一眼,凤父就感觉到龙漠斯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男人,只是,他有必要对一个毫无行动能力的小孩子动手吗?这,真的说不过去。 所以,他想知道龙漠斯心中真正的想法。 “没错。”他要自己坦然地面对凤父的质询。 “为什么?”凤父质问道。 “因为,我不要君儿为司霦的情况再痛苦下去。”他知道每个凤家人都有资格质问他为什么,也都有资格知道他所依持的理由。“以我的能力,我绝对可以照顾司霦的后半生,但是,我不要君儿日后生活在司霦的阴影之下,我不要君儿过得不快乐。” “你认为结束掉司霦的生命,君儿会感激你?会快乐?”凤父明显地一怔。 “不!她只会恨我,就像现在这样。”看着仍然紧闭的房门,龙漠斯无力一笑。“我只是想而已,她就已经恨我了,那如果我真的动了手,她还会快乐甚至感激我吗?不会的,她只会恨我一辈子。”他摇了头。 “你不后悔吗?”凤父专注地看着他的眼。“如果司霦的生命,真的是经由你的手结束掉,那不仅君儿会恨你,连我们凤家也一定会控告你。” “我宁愿让君儿恨我一辈子,也宁愿让你们告我坐牢,就是不要看见君儿对着司霦毫无反应的身体而痛苦一生。”他一字一句的清楚回答,将后悔与否的答案留给凤父自己决定。“那你说,这样的我,会后悔吗?” “为什么?”凤父突然露出了然的笑容。 “为什么?”龙漠斯喃喃的重复一次。 敛下眼中因君儿恨他的事实所引起的伤痛,龙漠斯淡淡的续道。 “因为,失去司霦的痛苦只是一时的,经过时间的流逝,君儿会学着适应少了一个弟弟的日子;若让她一直对着只有呼吸而没有任何意识的司霦生活着,却会是她心中一辈子的痛,她会永远记挂着司霦的一切,她会没有办法活出自己。因为,君儿一直把凤家当做是她的责任。” “你为她这样做,值得吗?”凤父突然问了一句。 值得吗?龙漠斯突然叹出一口长气,唇角有着一丝苦涩。 他相信,绝对值得。只是,他的君儿会恨他一辈子。 不过与其看着她每天对着司霦眉眼含愁,唇角抿忧的活在哀伤的日子里,那不如让她将所有悒郁的情绪转为对他的恨,至少在她见不到他的时候,她会是原来的凤君儿,而不是一个需要背负着凤家重担的纤弱女子。 现在,她又有了他的孩子,那她对凤家的责任,就又可以减轻不少,这些都是他所乐于见到的。 她再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只为凤家而活。龙漠斯闭起眼眸,回想着所有与君儿相关的一切。 他相信他的君儿在卸下了那些压力之后,她的日子绝对可以活得比以前更自在、更轻松,也更好。 他要的就只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值得。”龙漠斯点了头,淡淡一笑。“女乃女乃曾说过我的命格晦暗,而君儿命格过清,既然如此,只要君儿能快乐,我不在乎为她在自己晦暗的命格上,再添上一笔恶劣的行迹。” 一个声响使得龙漠斯微楞,他缓缓的将视线自凤父的脸上移向已开的房门。 “君儿?”他期盼地轻唤一声。 一见君儿开了门,凤父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他笑着转身离去。 他相信,如果司霦知道,龙漠斯是这样的深爱着他的三姐的话,他也会很高兴的。 “为我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凤君儿右手扶着房门,左手擦拭着不断滑下脸庞的泪水。 方才,她边听着他说,边想着两人相遇以来的所有相处点滴。发现从以前到现在,就一直都只有他对自己的付出而已,而她始终是那个坐享其成的人。 她不开心,他会逗她;她不高兴,他会让她;就算她弟弟出了车祸,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为她揽下她应该要担的责任,而凤家无后,他也许下承诺愿意过继自己的子嗣。 甚至,还为了她,想伤害她所在意的亲人。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她会难过、会痛苦,也会恨他,但,他还是愿意做。 而他的目的就只是希望她快乐而已! 怎么会有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 “当然值得。”走向前,龙漠斯激动的张开双臂紧拥着她。“为了你,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甚至.....” 靶受到怀中佳人的真实感。他的心终于渐缓平息了之前因害怕失主她而产生的恐惧。 “为了你,我连灵魂也可以不要!”他轻喃道。 松开紧拥住她的双臂,轻抬起她的下颔,凝进她美丽的大眼,龙漠斯挑勾起唇角,笑扬出心中对她所有的-- 深情爱意。 敖注: 欲知第一世龙天行与凤焄妍,请翻阅星语情话182《龙飞凤舞系列》之“龙擒艳姬” 欲知第二世龙焰飞与凤玥舞,请翻阅星语情话183《龙飞凤舞系列》之“飞抱奴心” 欲知第三世龙星磊与凤青菡,请翻阅星语情话184《龙飞凤舞系列》之“凤诱霸君” 欲知第四世龙或与凤妤,请翻阅星语情话185《龙飞凤舞系列》之“舞惑情挑” 尾声 五世之后方凌 “来了吗?来了吗?” 在往返天府和凡间的时空门前,聚集了一群仙女们,连尊贵的王母娘娘亦列在其中,大家莫不引领期盼地盯着仙云密布的入口处,就盼那道熟悉的身影能出现,不时还会听见有人焦急地出声问着。 小桃子坐在石阶旁的围墙柱上,一手托腮地看着仙女姊姊们郡焦急、兴奋的模样。今日天府将有一件大事,大到连娘娘都同仙女姊姊们在这等着。 据说,今日是那对三千年前被玉皇大帝贬入凡间,轮回五世为夫妻的神仙眷侣要重返天府的大日子。这故事她听了三千年早听腻了。可是让她小桃子介意的是那位凤舞仙子。 听姊姊们说这凤舞容貌之美是言词无法描述的。说到美呀,不是她小桃子吹嘘,她的美可是天府里的神仙们一致公认的,她就不信那凤舞的美能比得过她小桃子。 然而,最最最让她担心的是,凤舞先前也是管理王母娘娘瑶池仙桃的仙子。根据她先前的试探,这凤舞似乎挺得娘娘的疼爱。唉呀呀,真糟糕,今儿个凤舞同龙飞一起重返天府之后,那她小桃子的未来不就不保了!? “呼--真慢啊。” 王母娘娘瞧了眼正在喃喃抱怨的小桃子,尊贵慈目的脸庞,渐渐扩散出一抹疼爱的笑容,紧盯着时空门的通道,慈爱地说道:“这不是来了吗?” 所有的仙子们倏地一片寂静,屏息地瞅着那浓厚的仙云产生的变化。 一对相依偎的身影渐渐穿透仙云,慢慢地朝她们走来。 小桃子在仙子们一阵抽气声中撑直身子,望向那对缓缓接近的身影。她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神色威严,一身银白无袖短袍的男子牵扶着一名身着绿纱绸裙的女子。 女子仰望着的脸露出甜美而信任的笑容。男人刚毅严谨的面容柔和地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小桃子揪着心,止了呼吸的看着这令人艳羡的幸福画面。惊乱的脑里浮出一个结论。她在天府美人的地位被严重威胁到了。呜……工作不保、这下连美女的殊荣都要拱手让出了,她好想哭。 龙飞握住凤舞的手突然用力一握,凤舞一抬起头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凤舞一见着王母娘娘和仙女们时惊呼出声,双眸突地涌起泪水。龙飞轻轻放开手,温柔说道: “去吧。” 他一放手,凤舞便奔向大家,大伙又叫又笑又哭的张手迎接他们。 凤舞一奔进王母娘娘的怀中,感受到娘娘相同激动的情绪,泪水立即崩溃的掉了下来。 她哽咽地轻唤:“娘娘。” 王母娘娘深吐一口气,轻推开彼此,眼中满是思念和慈爱,轻轻叹道:“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大家沈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王皇大帝的使者前来转达御令,要求龙飞和凤舞等人移往议殿堂。 议殿堂内,龙飞和凤舞两人站立在议堂中央。两人的手从未放落,紧紧相握。天、地、人三界执事灵分坐在他们左右方,天府的神仙们则站在他们后方。 在一片不安、紧张的气氛中,龙飞和凤舞彼此相视的目光则更显得祥和、幸福。 一阵骚动自左前方传来。 王母娘娘伴着玉皇大帝前来,分坐在殿堂正前中央主位,待拜礼仪式后,龙飞和凤舞平静地等着玉皇大帝的宣判。 在经历了五世的种种试炼,他们之间的爱没有因为种种的磨难而消失,相反地,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更加牢固。不论玉皇大帝的宣判结果是什么,在他们心中都不会后悔爱过彼此。 玉皇大帝肃穆的站直身,环视了议殿堂一会,将目光停伫在笼飞和凤舞之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议殿堂里回荡着。 “龙飞、凤舞,在五世轮回试验后,你们突破了所有的考验,完成了五世夫妻的测验,你们印证了彼此深植不变的真情,显示了你们的承诺。在天、地、人三界神灵诸帝的见证下,本帝在此宣令--龙飞、凤舞自此刻重返仙列,并允诺为神仙美眷,万世夫妻。” 宣令一出,玉皇大帝亦同时举起右手,射出一道金色光束将龙飞、凤舞包围。金光褪去,龙飞的左耳再次出现月弯型的耳饰,全身散发出银芒;而凤舞披着的仙带再次飘起,回复仙气。 议殿堂里欢声雷动,众人叫好道贺。龙飞领着凤舞向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及诸神拜谢。 “咳、咳……”玉皇大帝轻咳几声,待殿堂内再次肃静之后,严肃的脸庞泛出浅浅微笑,望了身旁的王母娘娘一眼,得到她微笑首肯之后,玉帝再次声言。 “还有:目此刻起神仙不得相恋之律撤去,龙飞和凤舞从此刻起回复原来的仙职之外,亦担任月老之特使,考验三界之情人、眷属,并协助他们终成美眷。” 凤舞惊喜地讶呼,与龙飞欣喜相望,然后又有些惶恐地望着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娘娘,我们……” 王母娘娘自座位站起,慈目地微笑点头。 “这是玉帝和我及诸位尊帝决议的。几百年来,我们都看见你们在每一世的轮回中,是如何的寻找到对方,进而相恋、相守。我们想,没有一位神或仙会比你们更懂得真爱,期望你们能守护三界至情至爱的眷侣。” 凤舞双眸泪光星闪,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龙飞能体会她悸动的心情,他亦然。龙飞握住凤舞的手施力一压,给予她勇气,深情守护之心表露无遗,他自信满满地向众神仙尊帝允诺道。 “我们定不会辜负诸帝的期望。” 在一片兴奋喜悦声中,一个稚气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呼--好在,我的饭碗保住了。”小桃子手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地喜道。 “嘻嘻,小桃子,那可不一定哦。妳呀,笨手笨脚的一点儿也不机灵。我看啊,不久后,娘娘肯定会受不了你老摔烂仙桃而撤你职的。”一位平日爱逗小桃子的仙女跳出来,语气凉凉的取笑她。 小桃子被说中死穴,小脸担忧的一皱:心惊地奔向王母娘娘跟前哭着求饶。 “娘娘--” 议殿堂里的众神仙都被她孩子气的举动给逗笑了。 龙飞和凤舞相视一笑。轮回五世之中,他们一同走过了等待、寻找、痛苦的泪水和相知相守。好几次,他们都以为过不了那世的试验,然而他们都安然度过了。五世姻缘的种种回忆划过心头,他们会更珍惜这份坚定不变的爱。 龙飞和凤舞相拥叹息,心中漾着满满的深情。凤舞笑中泪光星闪,他们真的完成了五世姻缘的试炼了。 龙飞轻推开凤舞,瞅着她灿烂的笑容中滑落的泪水。他接住那颗掉落的泪珠,心疼、爱怜相珍惜的情感涌了上来,难掩彼此的激动,他俯身吻了她。 议殿堂在瞬间宁静了下来,目光全锁在这对斗胆在神圣的殿堂忘情拥吻的爱侣。诸神们有默契地相视而笑,静静地将这方天地留给这对等待了几百年的痴情眷侣。 小桃子在离开殿堂前,淘气地调侃道:“好恶心,好恶哦!嘻……”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龙飞凤舞:凤诱霸君 龙飞凤舞:情烙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