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大男人》 序幕 知名企业大楼内,专属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宣示到达高层区域。门开,走出一名漂亮透的高大男人,踩着稳健的步伐,在木质长廊上前进。 蓦地,发现经过的小职员,他凑上俊俏脸孔,问:“你们总经理人在不在?” “在,总经理正在讲电话,请问——” 职员还来不及询问,即见男人省去基本礼仪,将公司上下敬畏的办公室大门,用力推开,同时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他的男人高喊一声: “昊!” “等等。”落地窗前的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朝来人张开手掌,举止俊酷煞人,“现在谈韩老那收购案还不是时候,我在等『野』的消息。” “昊,这可以吃吗?”来人翘起二郎腿,打开朋友原先放在办公桌上的日式便当,品尝一口。 “请。”窗前男人爽快伸掌,“继续派人监视那间公司的财务经理,别让他们有做假帐的机会。我妈那里,我自有办法不让她催。行了,英霆来了,下次再谈。” 男人挂上电话,转身过来,俊美的脸上噙着常胜君独有的自信笑容,“没吃饭?” “是我找你吃饭你老没空,总经理大人。”朋友埋怨地横他一眼。 “我待会还得去俱乐部谈公事,而且你明知道我最近在应付什么。”他捏捏为此深锁多次的眉头。 “忙着应付资讯界有史以来最头痛的劲敌,应付比你还奸商的父亲大人,应付幻想当女乃女乃的母亲大人,但我不明白……” “哪一点?”男人浓眉好奇扬起,在要回到座位听好友诉说的同时,眼角不经意一瞥外头,才刚挪移的脚步突然定住,视线打趣地落在超商前的两名女子身上,尤其是其中那无畏他人眼光,月兑下高跟鞋的女子。 友人嗅一嗅味道独特的寿司后,含入口中,边咀嚼边道:“因为你爸不停对外暗示,立阳集团即将双喜临门,弄到记者都以为他已经暗中替你选好了少夫人。按理说,你应该很头大,怎么你还老神在在,吭也不吭一声?” “我无所谓,他老人家高兴就好。”男人走到柜前,找出望远镜。 友人听了他状似孝顺的言词,不以为然地干笑两声,“哼,做朋友的哪一个不是在猜,有天你家那威风八面的老爷子,会突然被他乖儿子捅一刀。” “喔?”男人逸出诧异之声。 “你很意外自己是这样的人吗?”友人看向办公室内展着翅膀的魔鬼雕像,再觑一下窗前完美出色,却不时散发诡谲气息的男人,觉得头皮发麻。 男人不语,望远镜刚凑近,外头女子光着脚丫子奔去捡鞋的情景,便使得俊容换下令人发寒的阴恻恻笑意,转为有趣的勾起嘴角。 “其实,你爸他挑女人的眼光,我还真看不惯,竟然连秘书公关,他都坚持要脸蛋漂亮、要仪态万千,这样的女人可是娇贵很很。” “你说的没错,也不可能敢当街打赤脚。”男人愈见在广场上追着人打的女人,俊脸上的笑意愈是浓郁。 “……”朋友傻住,刚才自己有扯到地瓜园吗?不然这兄弟干嘛拖一只村姑出来聊? “简单的擒拿术,我想,她们应该也不会。” “……”正幻想在地瓜园漫步的朋友,熊熊给地瓜k到了武道馆去。 “你说是吧?”男人询问,笑得好不迷人。 “我还是吃我的东西比较实在。”友人闪避,唯恐等会幻想到大冬瓜。 “你真这么饿?” “难得你这魔尊会大发慈悲把便当让给我吃!” “别把我说得这么邪恶,你不想回我的问题我不怪你,你慢慢享用。” “谢啦,我收回我那句话,你今天真像天使。对了,昊,我问你。” “什么?” “怎么这家日式便当味道有点怪,哪家店买的?” “酝酿二十四小时精华后的『隔夜店』。” “……” 第一章 袖口上卷,大露白皙肌肤的双手,紧张的转动方向盘,双眼不时观察车身及道路宽度,浑身战栗,导致刚才餐厅同事打电话来,宣告餐厅天下大乱,身为经理的她也只敢聊几句就挂线,怀着想哭的心情让餐厅乱到底。 “康芷男小姐……”副座的美人且涂口红且朝驾驶人唤道。 “干嘛?”康芷男白她一眼。 “你开车速度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乌龟?” “拜托!”康芷男不甘受此冤屈,抗议大叫。“是你先说你男朋友的车不能撞的!” “难道你平时开快车都会去撞电火条吗※”同居友人大感不可思议。 康芷男一时无言以对,摆出怨妇脸继续让车子在路上乌龟爬。 “过头了啦你!小闻姊姊好像是在后面那栋大楼接订单。” “你知道路,做什么不自己开?现在才讲。” “我刚刚在擦口红。”朋友一点也不认为有愧。 康芷男倒车回去,随后停在商业区唯一的便利商店前,转身摇摇后座另一位打瞌睡的室友,“于蓓,出门前你不是说要去便利商店买东西?” “喔。”于蓓揉揉眼睛,“那你们两个要喝什么?” “热咖啡。” “我要女乃茶和波萝面包、一条热狗,两支黑轮,还有还有——” “给廖婵恩矿泉水。”康芷男拿出零钱交给已经听到吓坏的于蓓。 廖婵恩狠狠瞪过来,“她又没意见,管家婆!” “是你说自己胖了,要大家注意你的饮食,而且我们是去打网球,又不是去郊游。不要看小蓓脾气好就欺负她。” “她脾气好?三个人住在一起,起床气就她最大,有够难叫的。” “你哪一次叫过?我去买早餐前你说要化妆,买回来后你还在化。”康芷男很无奈地睨她一下。“明知道我们还要顺路送她去上班的。” “她一起床就对我『厚』!在我妆没化好前,我才懒得管她去死。”廖婵恩对着镜子抿一抿嘴,看看口红涂均匀了没。 “你一天不化妆会死啊?”康芷男收拾车上某人凌乱的化妆品。 这朋友天生就美,加上拥有二分之一原住民的血统,五官就更显妖娇艳丽,可惜就是粗线条,时时丢三落四,但怎样就是不会忘记补妆,经常妆补好了,垃圾车也走了,但她们家的垃圾还在地上。 另一只更糟糕,一天到晚都在犹豫这犹豫那,连倒个垃圾也要苦恼,该不该提早出去等,到最后垃圾车走了,她还没烦恼完。 比起这两个缺德朋友,康芷男就勤快些,这也是她唯一可以骄傲地拿出来痛骂她们简直有够烂的地方。可惜,每每碰上垃圾车,那死命追逐的狰狞表情,让她看来特像是这两个人的专属台佣…… “会死,我也讨厌进她房间,全是洋女圭女圭,墙壁又是紫色,很恶!” 康芷男频颔首表示认同,“我也不喜欢她的房间设计,太过梦幻浪漫,好像这世间只有拥有爱情才能幸福,女人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屁咧,当时涂油漆时你最乐了,明明就跟她同一挂的。” 康芷男猛地转过脸来,脸色翻青,“我哪有?我是女强人!” “喔是,那你要催眠自己之前,可不可以把这本杂志丢掉?”廖婵恩扬扬一本封面是位俊至夺目年轻企业家的商业杂志。 “那是餐厅要用的。”康芷男一瞄封面上的男子,心律照惯例乱了一下。 “过期了耶,干嘛不丢?” “我才没你这么浪费,这是报公司帐买的,再说,我要留着,你给我管!”康芷男被自己激动的辩驳怔住,亦慢一拍才感到茫然。 是啊,过期了怎么不丢?丢了这么多的杂志,为什么独独漏掉这一本? 只因为封面上的才俊特帅?只因为听到餐厅员工称赞他在商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慑人杀敌战术,所以就跟着欣赏?还是她—— “有够闷骚,承认自己喜欢这一型的会怎样?自从立阳集团的翟总经理差一点在优质男排行干掉那第一名后,他的爱慕者就已经不只排到台湾尾了,不差你一个啦。” 康芷男脑子还没整理,嘴巴倒先不自觉地应过去,“是、是吗?” “对啦,花痴。”朋友照镜子补蜜粉。 康芷男收到结论后,陡地大怔,现在是怎样?“廖婵恩,明明就只是一本杂志放在车上,没有交给资源回收大队,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干嘛非要搞得这么暧昧※” “阿你干嘛又傻傻顺着我的话,发觉自己实在很花痴?” 康芷男突然被无形石头砸到脚,愈讲愈大声:“你够了你,这就像你欣赏职棒明星一样,觉得还不错就多看几眼,但绝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在路上见到,你也不一定马上认得出人家是谁,这也就表示,我是真的懒得扔!”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那是因为对方身分不凡,尊贵梦幻,与平凡人的距离太过遥远,谁敢痴心妄想? “你讲这样也对……”廖婵恩摀着下巴,受教的思考其理论。 康芷男尚未展露骄傲,就发现轿车出现许多细沙,抓起鸡毛撢子勤劳拂扫,且纳闷问:“车子下面好脏,你和世彬之前是开车跑去哪里?” “去南部海边度假。”朋友拿起颜色怪异的指甲油,先擦小拇指试验。“打开门,人站在外面扫啦你,这样沙子比较容易扫出去。” 康芷男觉得有道理,立即化身台佣出去外面清,“南部好不好玩哪?” 朋友翘起兰花指,悠哉吹呀吹,并回答女佣的问题:“冬天还好ㄋㄟ,我们打算夏天再去浪漫一次,羡慕我和我老公吧?” 康姓女佣呆了一下,不,她一点都不羡慕,反而扫到一肚子大便,鸡毛撢子耍狠扔进去,“怎么是我在清车子,而你坐在车里面※出来弄!” 廖婵恩不耐烦的拿着撢子出来,随便拂了拂。 “好随便,我自己来。”康芷男才月兑下不小心装了沙子的鞋子,就看见朋友敷衍地扫两下,干脆将鸡毛撢子抢过来自己扫,却不知这大剌剌的举止,已经吸引了商业大楼高层一双迷人黑眸的注视。 “你的车在修,我车偶尔借你开,当然你来清。”朋友替她拿鞋子。 “你本来就懒惰,别一直扯到我头上。”康芷男仍在碎碎念。 “我懒※”廖婵恩低吼,把手中物品自然扔出去,提高气势。 “一年洗不到六次碗,这还不懒……”康芷男语顿。刚刚什么东西自眼前飘过去? 头一瞥,朝广场看去,立刻唉唉叫奔过去,“干什么丢人家鞋子!” “你还真不顾形象。”廖婵恩凉凉站在原地,冷睇某人白皙脚丫子,“要是我,就会先冷静下来,跟朋友借鞋子穿,再过去捡。” “你会借我吗?”康芷男赤脚又冲回来戳戳肇事者。 “不会,你脚大我一号,我的鞋子会坏掉。”朋友倒也相当坦诚。 康芷男气死,“讲来讲来去你也是缺点一堆!当心你老公甩掉你。” “长年孤家寡人的三八没资格说我!”朋友终于激动戳回去。 康芷男吃疼揉揉胸部,不服气的拿出陪伴她多时的杂志用力打下去。 “你敢打我?”廖婵恩拾起地上的鸡毛撢子,阴狠地笑。 康芷男发觉不妙,因为这女人拿的ㄍㄟ西,打起来比杂志还痛,马上掉头跑,可惜跑没几步就被学生时期是短跑校队的朋友追上,连挨几记鞭打。 正当完全处在下风的康芷男有意投降之际,她灵光乍现,停下脚步,神速转身,擒住朋友手腕,右手使尽一扭并且向后扯,左手瞬间压在她肩上。 这回换廖婵恩大声唉唉叫,“好痛啊!你对我做什么啊?” 康芷男骄傲解释:“这是跟餐厅员工临时学的擒拿术!没想到乱用也行,听他说小擒拿有三十二路,大擒拿有七十二路——” “谁理你和南北二路有没有关系!”朋友想伸高另一只手扁人,哪知,伸到一半,肩膀另一边就更疼。“难怪你到现在都没人要。” “乌鸦嘴,投降!” “投你的头,我看你一辈子就只有拿杂志流口水的份。”朋友死不屈服。 康芷男火大,“死三八!都讲那本杂志我是忘记扔,还一直扯!” “大花痴,阿我是有讲翟总经理这本吗?” 康芷男两颊莫名躁热,旋即使劲迁怒,“投降!” “等我拿到东西,你就死定了。” “哼,等仙女下凡再说啦!” 仙女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于蓓叹气,对两人幼稚的举动失望极了。“芷男,你的咖啡,拿去。” “笨,我的手全没空!”正在捆锁妖妇中。 “有够凶的你,那婵恩呢?你要不要矿泉水?” “要,我这只手很有空!” “小蓓!”康芷男惊骇大喊:“千万不要给——” 矿泉水这时教朋友对准她的脸狠k过去。 “给谁?” “她……”康芷男模着鼻子,眼角飙泪。 随后,于蓓内疚吐吐舌头,廖婵恩胜利拍拍手心灰尘,看的经过路人茫然不解,除了办公大楼里,一名站在落地窗前从头观看到尾的俊帅男人。 ***独家制作***bbs.*** 一记抛高球路,逼得康芷男不得不退后两大步打回去,气喘吁吁。 今日他们所站之处,是间颇具名气的运动俱乐部,光是冷饮消费就高得吓人,之所以能够自在进出这里定然绝非等闲之辈。 而背景平凡的康芷男会来这里,全因贵为服装设计师的朋友小闻。 要不是他东催西卢,又再三挂保证他请客,不然康芷男死也不来浪费这种钱。说真的,平时自己一个人在住宅社区,和热情的欧巴桑对打,真的比较过瘾呀,还可以得到第一线的市场菜价。 “康妹妹,你没力吗?”小闻扬着球拍,骄傲地扭动圆胖的臀部。 “你的球真的很不好接!”康芷男丢高球,强劲地挥出。 “妹妹该不会是在怕我的球打到你鼻子,所以老不敢接?” 一针见血,导致康芷男不慎漏接一球。 “芷男,晚上要不要来我家玩?”休息区的男人拉开嗓子问。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康芷男顾着回答,结果又忘记接球。 “又怕羡慕我们?”伍世彬嗤笑一声。 “谁要羡慕你们。”康芷男循声看向遮阳棚下的男女,三度漏接。 是,不羡慕,这是她惯例会反弹回去的话,好理直气壮。 毕竟,她从小就很清楚,自己有很多及不上他人的地方。学术不好,她就立志朝体育方面补足,只是自从国中用篮球k到三个裁判的头壳后,她便抛弃当奥运选手的梦想;样貌不够绝美,她就朝美容方面学习,比起同班学生,她用心非常,连老师都感动到诚心建议她,去殡仪馆应征仪容师。 仔细论来,她的人生有太多需要她花时间去补缺的地方,所以生活可充实得很,她也过得很快乐,何况,一个人真的很悠游自在。 只是不懂,为何每每到了夜晚,独自一人的时候,总觉得夜特别静,静得让她觉得心好空;以为是无聊,便找朋友打发,却发现它还是很空,换了许多方式,情况都是一样,好似必须找个属于它的东西,填补进去…… “芷男,坚强点,你也不算惨。”伍世彬喝口饮料继续讲。 “我哪有很惨?烂人,你每次都乱诬赖,要讲几遍,我现在很快活。”康芷男忙痛骂,对面的球忙从旁边飞过去,如此奇景,引诱某人也超想抬高肥腿踹过去。 “别恼,先听我说,我认识一个算命师,他看了你的命盘,然后——” “然后怎样?”适才不在意的女人笨得抢先问。 “他说你即将红鸾心动了,大师很准的,恭喜。” “真的?”康芷男平稳的心跳为之悸动,小脸不由自主地呈现在意,“那……没有更明确的吗?” “有,他说你遇到的是位高人,可以治你,大师很准的,恭喜。” 康芷男听完明确的答案,震撼张大嘴,一动也不动。 廖婵恩呸掉洋芋片,抱住老公欢呼:“太好了!大师好棒。” “老婆,是那位高人好神。” 康芷男笑容僵硬,发言阻止比她还乐的两公婆,“等等等——” “等什么?你应该马上包三千块给大师,这是礼貌。” 康芷男握拳,提高音量吼:“他把我讲得跟妖孽一样!我干嘛包?” “人家大师一直都只批有钱人的卦说,你真小气。” “我才怀疑他是不是认识我。” 伍世彬惊奇:“哇靠,你怎知道!他就是上个月和他太太拖两只家有贱狗去吃饭,结果你就更贱的去堵人,警告他们餐厅禁止宠物进入。” 丙然…… 康芷男垮下脸,失落感间接告知,其实她确实很期待。 明知红鸾心动这种事,也不过是算命师拿来搞定无知世人的一种似是而非的措辞,但她还是不争气地喜悦起来,脑子更不自量力地去美化未来,甚至莫名其妙地去幻想许多完美的男人。 只是不懂……放在背包中那杂志封面的翟总经理,怎么会从第一位排到最后一位? 算了,与其拿精力去空想,倒不如去用心经营自己的生活,还比较实在。 “小气小姐,三千块,给不给?”朋友还在追讨。 “不给!我想专心打我的球。”她白他一眼,站好姿势,愕然发现对面的小胖,不知何时,已在亭子那喝冷饮。“你跑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换人打。” “又怎么了?”康芷男纳闷。 小闻翘小拇指气指区隔每间球场的墙堵。“你先听听隔壁的球声。” 大伙依言安静凝听那神速的来回球声,接着同时赞叹:“好厉害……” “对,超厉害,球一直没停过,有够快速的对打,简直是职业水准,阿我咧?我的球飞过去都不会弹『肥来』!” 伍世彬朝那只低下头,惭愧不已的女人摇头,“芷男,不是你不好,是人家太厉害,球拍丢给我,我帮你修理这个小胖。” “算啦,我运动细胞本来就不是很优。”康芷男耸肩,大方接受批评。 “是很差。”受害者小闻强调。 “不会呀。”廖婵恩提出反驳,打开两用粉饼补妆。 康芷男瞧瞧好友,感动中。 “你没看过她追垃圾车的样子,很猛的。” 这算赞美吗? “球拍给我。” “世彬,给你!”康芷男劲抛。 伍世彬站起身,摆好蹲马桶姿势预备接住,却只能陪另外三人抬高头,依依不舍地望着球拍越过高墙,下一秒,隔壁传来一句紧张的呼叫后,他们才领悟,康芷男不去干神枪手屠杀政府贪官,真是浪费—— “妈呀!兄弟!你没事吧※”隔壁男人朗声询问朋友。 闻声,伍世彬三人酷似青天霹雳,嘴巴开到足够塞粒馒头。 康芷男整个人早已冻住,秀容大变。“我好像……好像……”砸到人了。 “你说呢?”三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康芷男哭丧着脸,长叹一声,转身迈步。 “神枪手,你去哪里?”伍世彬见状,倒抽气。 “当然是去道歉哪。” “你那叫去死,不管你砸到什么,你都死定了。” “你以为能进来这间俱乐部的,全是什么人?”身为会员的小闻冒冷汗。“你别害我后面没case接啊。” “现在我该怎么办?”康芷男苦恼遽增。 “先闪再说!”三人动作一致,同时拉着兀自犹豫的康芷男。 康芷男两眼不安飘转,“不行啦,我还是要去看看,再说我那支球拍是花很多钱买——” “康芷男!” 三人惊慌,粗暴地摀住那不知死活的嘴巴。 而后,愧疚不已的女人在朋友们企图湮灭罪行的强行拖行下,不仅遗忘了黄色网球拍,更不知此时她的后方,多了一双男人星眸,将其由衷自责的焦急表情,收入深邃眼底…… “昊,没事吧?”另一名相同好看的高大男人靠在墙间唯一通口。 “做什么喊这么大声,弄的好像是你出事。” “是兄弟才会紧张,拎北还得靠你去杀你家老子。”朋友一手攀在其结实肩膀上,往空无一人的球场顶顶下巴,“知道是谁吗?” “康芷男。”他悠悠低吟,笑得愉悦又诡异。 “但人都跑了,你是要怎么逮?” 星眸明亮,且充斥前所未有的骄傲,颇具深意道:“擒拿术可以吗?” 朋友以为自己听错,再看到他表情,差点瞪凸眼。 这位死党怎么一副狮子发现小白兔的表情,心情特好? ***独家制作***bbs.*** 这是一间专放轻音乐的pub,店内设计简单又不失优雅,是个一坐下来,便令人觉得很惬意的地方,可尽避这里再月兑俗独特,却不是没有酒量的她有本事进出的。 其实,今晚餐厅有个员工提前过生日,但她死都不想被他们因不满她扣薪水而借机复仇灌酒,费心推了半天,终于逃过他们的鸿门宴。 罢巧于蓓今晚回乡,廖婵恩跑去男友家过夜,她就更乐,打算去百视达租片子,一个人自在看过瘾,可,世彬来接女友也就算了,临走前还很严肃地丢给她一句“家里有鬼”,结果,她就被吓到来这里—— “干杯!”男员工们豪气高举酒杯。“大哥,生日快乐!” 一名女子从庆贺中的众人旁边飘过去,然后朝正泣当年误入歧途的江湖兄弟,开心透了大喊:“生日快乐,干杯!” “经理那三八在干嘛啊?”发现奇景的员工看到皮皮剉。 女员工担心跺脚,“都你们啦!明知道她不会喝酒,还直灌她。” “我们怎么知道她的酒量一年比一年差,现在连人都会眼花认错。” 康芷男回到吧台对酒保询问:“可不可以给我跟刚刚一样的?谢谢。” “康经理,那后劲很强的。”酒保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 “我喝了五杯才跟我讲,万一我醉了怎么办?” 酒保挑挑眉,很是没辙,“我从第一杯就不断地提醒你,再说,你被人灌第二杯后,就严重智能短缺,到第三杯就醉挂了。” “哪有?”康芷男手舞足蹈地说:“我要是醉了,怎么跟你聊天咧?” 酒保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觉得对面的江湖兄弟跟你比较熟?” “经理,续摊,该走了。”其中一名员工指着手表道。 “再见!”康芷男潇洒挥手道别。 “你真不走吗?” “我朋友会来接我走呀!”康芷男笑咪咪地说。 酒保弯下腰,低语:“听说你是自己开车来的。” “我开车?”康芷男狐疑道。 六位员工频频点头。 “我看叫大哥先送你回去,车放在这里。”女员工关切道。 “我自己开,要是不行,我再麻烦你们来接我。” “好吧,我们唱完歌会再来,但这期间要是怎样,就打电话给我,走啰!”说完,转眼全部跑光光。 片刻,康芷男推开酒杯,显然已不胜酒力,想说话,却先无力趴吧台上。 酒保无奈,在她身边放上一杯柳橙汁,“你先喝果汁退退酒,等休息够了再说。” 酒保说罢,便往方才康芷男敬错酒的客人过去打圆场,在这时候,两名少年却打起坏主意,朝康芷男接近。 “小姐,一个人?”白衣男子劈头就问。 康芷男眨动沉重的眼皮,难受地咽咽口水,头晕脑胀的她依稀察觉到这两个陌生人语调古怪,有一丝警觉,却依旧伏在桌上抬不起头来,视线低下,飘到身边适才酒保站的位子,想讨救兵,却只见到空荡的地上,这才知他走开了。 “要不要和我们出去玩?”第二位问得相当直接。 “不要……我有男朋友……”康芷男拧眉,含糊咕哝,视线拚命锁定地上,苦等酒保的接近。 “骗人,不想出去玩也行,跟我们喝几杯。”他拍拍她的肩头催促。 “可是,我喝不下……”康芷男扭动肩膀,躲去对方的手。 “看我们一下,我们长得也挺不赖的,你看了会很尬意唷!” “我男朋友人刚刚在这里……”康芷男看也不看就往左边一指,没想到这时真有人站在她身边。“你们最好赶快走……” 两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便瞧见一名掬着骄傲笑脸的男人,侧头向他们示意。 “他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康芷男认真告知。 这女的鬼扯,他明明就长得像国际俊男,煞得他们乱害羞一把的。 “虽然也不高……” 两人见他噙着诡谲微笑逼近,吓到深吸气。x!她平时眼睛都月兑窗吗?一百八十还不高※ “但是,他可以马上把你们撂倒……”恐吓完,晕睡过去。 砰、砰!在同一时刻,两具活尸也莫名应声倒地。 站在康芷男身边的男人,整理因两下“劳动”而失去整齐的袖口,最后藏住方才的骇人目光,凝神瞧那酣醉可爱的秀颜,“你睡着了?” “嗯……”她轻吟,昏昏沉沉地,接着,一个简单的趴姿更换,手肘不慎将桌上的大背包撞开了口,背包里的东西随之掉落在地。 他放眼一睇,先是诧异它的出现,接着发现杂志上头的出刊日期,他明了地笑。再度望向她的神情,变得既魔魅着火又得意骄傲。 “下次想收藏,别挑穿蓝衬衫的封面,我讨厌那颜色。知道吗?” “嗯。”她半昏半醒地应了大男人一声。 “乖。”大手奖赏性地模模温驯听话的妮子。 在大掌的轻抚下,感到无比舒服的她,小嘴悄悄勾起。 他瞇起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横扫酒气浓厚的幽暗场所,旋即,拦腰抱起她,“你不能再待在这里。” 身体突然腾空,她眨动双眼,慵懒看看映入朦胧眼帘的男人,“你……” “你未来的男朋友。”他以火热的目光,熨上通红诱人的小脸。 “酒保先生……”模糊的视线,看得她好吃力,最后无力闭上眼。 “不对,记住,你康芷男未来的男人,叫——” “昊!”体格一样高大健美的朋友低吼,非常赌烂地朝这杀过来。 “做什么?”他抖抖瞬间睡去的女人,好让她能更舒服地偎在胸怀里,同时双眉一蹙,好似郑重宣言被打断,比朋友还不爽。 “死人!苞拎北说要去洗手间摆柳,居然摆到现在——”发现一只软趴趴异物,朋友大退一步,大声怪叫:“你从哪里拣来的※马桶吗?” “她遇上麻烦,碰巧遇上。野,她就是白天我跟你提过的——” “小白兔?” “你何时给她取这个绰号?” “就在你摆出一副很想吞掉她的时候。”野瞧瞧那每看康芷男一眼,目光就疑似发热的好友。 “……” “地上这两具是什么?”大脚轻轻踢两下障碍物。 “酒喝太多,醉倒了。”他抱着女人踩过去,迈向出口。“走。” “去哪里?” “你开的饭店就在附近,我们先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这妮子不能待下去,里面的人全酒过三巡,我觉得他们太危险!” “你肯定不把自己也算进去?” 话落,男人一脚也跟着踹过去! 第二章 “好痛……”是,这就是康芷男刚苏醒的感觉。 极似经过几场摔跤一样,浑身不舒服,另外加上酒醒后的头疼,让她更懒得爬起来,只能先看着天花板发呆。 忽地,秀眉一皱。 天花板何时变成白色的?是朋友的杰作吗? 不对,家里的灯管又何时变成花式的? 照它的设计来看,还比较像是饭店的风格。 想及此,她坐了起来,懒懒转头,哈欠打到一半,马上捣住嘴,硬是不让自己大叫出声。 只因,另一边躺了个男人,而且是个果着上身的男人! 她强按胸口,企图缓过自己的情绪,讵料,垂首再来一惊! 老天,她怎么没穿长裤…… 这回,她用极惶恐茫然的神情,打量背向她的男人。 此时的他,露出健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肤色显示了阳刚味,是个不需做任何动作,就能让人觉得是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是…… 她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是谁? 如果她的肌肉酸痛全是因为激情使然,她死也不信,毕竟有经验的朋友说过,女人初夜很“那个”,不会痛到没感觉。 可,经一番简单又令人难为情的分析后,她仍旧不安,明明有百分之八十肯定,衣着不算暴露太严重的他们没发生啥事,偏偏就是恐惧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他是谁?如果他是公司的人,她会杀了他!如果他是秃头老人家,她会去自杀,想不到自己是如此饥不择食,连年迈老人都要摧残! 当自己正要伸长脖子瞧瞧他的模样时,他突然翻过身来—— 一张俊美极了的脸孔,就这么映入眼帘。 此刻,她的嘴巴已快要没办法恢复正常,不断张大。 男人不凡的外表看得她双颊彤红,好浓密好长的睫毛、好俊挺的鼻粱、好性感的嘴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中的完美,就连沉睡中的他,也散发惊人的魅力。 但好奇怪,为什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 抓抓头发后,低头拉开衣服看看诡异消失内衣的胸脯,虽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痕迹,却还是很想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昨晚的事,然而再看英俊的他一眼后,她便懦弱的打消的念头。心想,他大概也醉了吧,否则也不会与陌生女子来到饭店休息…… 要等他醒来吗?不,如果在这时候走,或许,他很快就会淡忘今天的荒唐事情……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啊!只有醒来后莫名其妙的疼痛。再说,这十分不像激情过后,倒像玩什么美式足球,身体摔了很多下—— 不,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溜再说! 一决定,她立刻下了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长裤、鞋子,并且蹑手蹑足地穿上。提起皮包,转身欲走,发现自己还没有穿,东张西望地寻找它。 末了,她在床上发现它的同时,困难也一并出现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正压着它! 她咬咬唇,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放弃,唯恐会因而惊醒他。再者,也不愿让他知道,昨晚和他度过一夜的女人是谁。 她想,他应该也是醉得一塌糊涂,不然,以他的条件,根本不会看中她这个一直和出色沾不上边的女人…… 喟叹一声后,她轻轻地拉开门,再牢牢关上去。 罢往前迈出一步,突然敌不过复杂情绪,没力靠在门上。 直到深深皱眉,才知,那带头对主人发起抗议的东西,叫失落…… ***独家制作***bbs.*** 何谓度日如年,去问康芷男应该就能清楚。 三天,已过了三天了,但每每只要踏出家门口,她就有莫名其妙的恐惧,仿佛自己干下了谋杀案。 说实在的,要忘记那出色的外表真的很难,但不明白,为何每想一次,心就乱一次,甚至更加觉得眼熟,搞得自己时时冒出想再见他一面的念头,接着又担心会见到“原来就是你”那种似笑非笑的轻蔑神情…… 一回神,发现餐厅的员工都到齐了,便清清喉头朗声道:“东店的侯经理传来他们设计的套餐,厨师昌哥他们也觉得不错,决定下次情人节期间配合。还有,会来这里用餐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所以在餐点方面要特别注意,千万不能出差错,另外,因为最近政府在附近举办热舞活动,大家加班的机率很大——” “厚!”员工立即发出不平之鸣。 “不要一直抱怨,你们放假的时候另一班制的人也是很辛苦的在工作,像我们这种服务业,在特别假日还能有休假就好偷笑了!”见员工各自话家常,将她的话当作耳边风,虽然是调皮使然,她也见惯了,可转念思之,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 其实这餐厅是“万详企业”附属饮食产业,除了所有连锁餐厅每个月向总公司呈上营业报告外,并不太受管束。而原本待在总公司坐着企画经理位子的她,竟突然被调派到这里递补职缺,且一补就是两年。 虽然总公司的前辈都说,这是巴不得的好工作,相同薪资,却能混水模鱼,但她做不到,总希望能表现给曾经提拔她的老总看…… 可惜的是,这两年来公司一直没有经理的空缺,以致她的请调函迟迟不见下文。 “经理,上回我们有回去pub找你!”员工突然提及三天前的事。 “你们在关心我吗?好!我会写报告要求总公司提高你们的薪水!”有如此贴心自己的同事,在工作上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算了。 “这还差不多。有老客人说,你和一个男人走了。”员工讲完就窃笑。 康芷男心下大骇,心虚低头咕哝:“是我哥哥。” “经理有哥哥吗?康母在路边捡的——” “跟你们说是我哥哥,就是我哥哥!”康芷男激动地大吼大叫。 员工们脖子一缩,随即走了开去,且行且言着—— “喂,那女人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你妈啦,明明就是更年期提早。” 康芷男瞇起眼,斜睨住那两个老恶毒痛批她的员工。 “康经理!” 寻声看去,瞧清来人,康芷男无奈苦笑。“徐经理,怎么来了?” 徐经理是负责总公司借贷部的,说不上讨厌,但也称不上喜欢,因为他总是占用他人时间当消遣。 “因为等会儿要去谈合约,顺道来看看,怕你太凉,来陪你解闷。”徐经理要酷地拨拨头发笑道。 “徐经理这么忙,还跑来替大家解闷,真是感谢。” “没关系啦。”徐经理尴尬地笑笑。“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听。” 康芷男不好意思走开,只好站在原地,蓦地,脑海里又浮现那张英俊的睡颜,心中忍不住假设,那天要是没走,情形会是怎样? 唉,她这么苦恼做什么?不管他认不认得她,清不清楚那夜的事,和他过夜是事实啊!包可笑的是,那种醒来后才知,自己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且完全没有印象的事……能算一夜吗? 若真把身体毫无意识地给陌生人,她的打击也很大呀! 再者,像他这种完美的男人,就算泄欲,好的对象多得不计其数,怎么会找上她这种平凡的女人呢? 若强要有个答案的话,就是那天他比她还醉! 一这么想,她的心里竟又有莫名的怅然,好像本就期待他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记忆似地…… 敝来怪去,都怪自己不该因为怕鬼,就找死赴同事们的约;怪自己没胆量,人家在路边看到国际巨星,也会亢奋冲过去讲几句话,她呢,在床上发现超级帅哥,居然是吓得冲出去…… 活该她连个回忆都没有,真是古今第一大猪头! 神游四海过后,她突然被旁边犹未走开的人吓死—— “他家的狗就是这样!大家说好不好笑?哇哈哈哈……” 现场一片死寂,全体员工痛苦哀悼。 康芷男抓抓额头,想法子逃开,“我想起来还有报表没写,我先不陪你了。”语末,便赶紧逃到二楼的办公室去。 花了半晌平静心情后,这才找出营业帐本,坐下来处理之前新会计弄得一团糟的帐目。 一页又一页地计算修正,然后,一次又一次的重头来过。 正自被帐目搞得头昏脑胀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开来! 砰! 康芷男被巨声轰到脑袋空空,钢笔飞掉,脸色苍白。 踹开门的是在这工作最久的男职员,由于惯性在没人注意下就叼着烟,没法开口详述,便朝身边特像小苞班的女同事使眼色,“你讲。” 气喘吁吁的女同事一得到暗示,急切开口:“经理,你死定了!” “我感觉得出来……”被恐吓到的康芷男,脸色紧绷肃穆。 “新来的妹妹不小心把红酒洒在客人身上了!” 康芷男一想到来这用餐的全不是简单人物,霍地站起,快步冲到一楼。 没一会儿工夫,找到了那位客人的位子。 包正,是两位客人,一男一女,男的背向她坐着,女的有张姣好的面孔、模特儿般的身材,但此时此刻,却像泼妇骂街,整个餐厅都是她尖锐的谟骂声。 “不好意思。”康芷男赶过来,本能地向气到七窍生烟的女子赔不是。“真是扑常的抱歉,因为是新进员工,还有许多地方不太熟练。” “你是经理?” “是。”康芷男兀自低着头,全然没察觉女人身旁那双足以摄人心魂的黑眸,正深深地瞅着自己,不是好奇观察,而是一种再见所有物的凝视。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我表哥!他待会还要开会,你想想,他能穿着沾满红酒的西装去吗?” 康芷男仍没抬起头,只是将身子转向一直不作声的男人,再重复之前的话:“真是非常的抱歉……” “别小题大作,我把月兑下外套就行了。” 这男人的声音出奇好听,低沉且具磁性,令康芷男忍不住抬头去瞧…… 不看还好,一看小小脑袋立刻惨遭雷劈,频频致歉的身子猛地发僵。 饼分的震惊,导致康芷男直接定格望住眼前那张俊颜。 只因,那是一张和饭店神秘男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俊脸。 不行、不行!先镇定。 康芷男拚命安抚紊乱的心情,随即,努力维持自然,偷偷观察他,确定他的表情没有异常,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很好,他似乎对她没印象。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用每天像罪犯一样,成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会被人干掉。 这对想过平静生活的她而言明明是好事,对不?但为什么,在猜想他真的忘了自己的同时,内心竟有点不是滋味? “这……是餐厅的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弥补。”康芷男略微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感觉他的眼睛深邃又锐利,好似看穿许多事。 甚至仿佛有股魔力,一接收到他的凝视,身体会莫名其妙地发热,好轻易就心动,霎时以为自己是他的女人…… 别人也有相同感觉吗?还是她太过紧张,所以神经错乱胡思乱想? “清洁我的西装如何?”他突然凑上俊脸,康芷男身子因此更不自在紧绷,小脸更红,男人的微笑却莫名变得更魅,看的周围女性心花朵朵开。 “没问题。”她握了握发汗的小手,费力吸入因他的靠近而燃烧大半的氧气。 “好,你拿好。”他从容地月兑下西装外套,并且递上名片。 康芷男直接交给犯错的妹妹,“你拿好。” 男人大手将西装扯回来,又塞给康芷男,“你拿好。” “……?”龟毛。 “西装处理完后,就送到名片上的地址交给我。”他莞尔交代。 康芷男紧张地转向妹妹,怀着心颤叮咛:“到时就送过去,知道吗?” 他深吸气,大掌悄悄握拳,犹如强忍着一拳对她敲过去的念头。 妹妹红了眼眶,惭愧点头,“我知道了……” “康芷男,康经理。”他低唤。 “有!”康芷男想也不想就挺胸应声,像极了干了偷鸡模狗事的心虚小学生,给教官活逮,恐惧被他判刑,反应大大失常。 俊脸二度凑过来,盯住康芷男的小脸,复制她的话,灌向她:“到时就送过来,知道吗?” 被他固执指定的康芷男,脸色为之羞红,“我知道了!” “很好。” “我一定尽快清洗,然后送……”康芷男话还没说完,就见他迈开步伐离去。而原本大发脾气的表妹竟像做错什么事,远远被撇到男人身后。 傻傻立在原地,苦苦等那高大的身形完全消失,康芷男的僵硬肩膀才得以松弛,末了,进了休息室,才又随着叹息没力垮下。 “经理,你看。”女同事顶顶她,悄悄声地道。 “看什么?”千万别告诉她又打翻别桌,要吓她拜托先挑别日,她的魂魄好不容易才按捺好。 “他很有钱喔,难怪一直觉得他很面熟。”后面另一位员工搜出餐厅商业杂志,自我陶醉地瞧着上头封面,一个与刚才男子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五官。 “谁很有钱?”她纳闷,来这里吃饭的很多都嘛很有钱。 “就他呀!” 女员工整群扑杀过来,亢奋地指指她手上的名片。 立阳集团总经理,翟天昊。 “……”她放眼端详,魂魄再度出巡,呈现亲手轰炸美梦的无神死样。 “你在暗爽吧?经理。” 瞎啦,她明明就很崩溃…… 女员工们朝失魂落魄的背影一瞥,完全不鸟这女人垮着脸到底在闷骚什么东西,自顾在休息室闲聊下去—— “翟先生本人比杂志还帅啊!难怪一时认不出来。” “他怎么会突然来我们餐厅?我记得报导说,他喜欢吃日本料理。” 男同事叼着烟走进来,靠在更衣柜,凉凉解决她们的疑问。 “你们不觉得翟先生是被某个女人煞到?” “谁?” “柜台那里现在看来明显智力不足的那个,姓康,名芷男。” 两人受到提点,却难以开窍。 男同事点燃烟,先吸一口,“翟先生看经理的眼神不一样。” “大哥,你说真的假的?” “经理今天只有b罩杯的胸部,前面又忘记挂识别证。” “然后咧?”不懂。 “所以翟先生怎么会知道经理的名字?”他长长吐烟。 “欸——”两人长长惊叹。 “依本美少男的直觉,他认识经理。”他大吸烟,“如果再大胆剖析下去,我觉得那眼神专注到简直是在看一个已经选定好的东西,火到很有想象空间,可惜我不能这么判断,不然我会以为我疯了。” “为什么啊?” “只要想起经理上个月对我扣薪水,我除了一心渴望骑摩托车给她抡过去,她还真没别的能让我冲动的地方。”感慨吐烟。 ***独家制作***bbs.*** 在昨天之前,她不懂,为何会对睡在饭店的他,有许多心虚忐忑之外的怪情绪,每每回想起来,心跳诡异加快,她都以为是因她过于紧张所导致,但在他以翟总经理之姿、她所熟悉的样貌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后,那些感觉就似找到主人,回归原位,回到她平时看有关他的杂志会有的心动愉悦。 接着,她的脑子开始失控,瞬间塞满了翟天昊的模样,先是他的睡颜,再来是他王者的骄傲步履,他对西装莫名其妙的固执指定,所有表情,从昨天便一再重演,好似不许她轻易遗忘,好霸道,好邪恶,好令人难眠…… 她很怀疑翟天昊的双眼,除了深邃好看外,是不是真有魔法?只因只要他一看着自己,心就酷似飞到他那去,还直接就害羞慌张起来,甚至发神经的以为,他可能随时随地会与她发生亲昵举止。 想及此,她抬头望着前面那座气派高楼,一个号称资讯界的强悍龙头,台湾十大企业之一的办公大楼。 顿时,为他发热的滋味,随着这仰首的举止凉了大半,紊乱的情绪也稍稍得以平稳。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翟天昊这个男人从以前就是站在遥远高峰的抢眼人物,由于清楚自己攀不上去,所以只想在地上静静欣赏;他对谁有感觉,也是他翟天昊的事,她只想单纯欣赏,如此而已,也只该如此而已…… 但是,现在她在干嘛?大清早来立阳集团干嘛? 只为了送还他衣服? 这样简单的理由需要五点就爬下床吗…… 也许,下意识,她认为她将恢复平静生活,所以才会如此振奋…… 嗯,这样判断就没错了,她是为了平静思绪而来,为了不愿他再放肆干扰她睡眠而来。 一走近柜台,接待小姐巧笑倩兮问:“您好,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有的。”康芷男将手中的袋子搁在柜台上,随即递上名片,“麻烦把这个东西已送给名片上的人。” 瘪台小姐一见那镀金的名片,脸色一变,“是总经理的西装外套吧?” “欸。” “请你直接到办公室找他。” 康芷男挑高眉、瞠大眼,“为什么?” “你不是想找他吗?” 康芷男沉下脸,对方的语气不太尊重,恰似暗喻自己是为了见他一面而找诸多借口来这里的女人。 别人会直接往这方面怀疑并没有错,毕竟他拥有如此完美的外表,如此出色的身分,会令女性趋之若骛是可想而知的,眼前这位柜台小姐,应该也是其中一个爱慕他的女人吧? “我只是来还东西,没想过要上去打扰。”康芷男表明来意。 “但是总经理交代,你会亲自送给他,他在开会,你不如先等半小时,他最近很忙。”柜台小姐嘴角一抹笑,对康芷男的解释不以为意。 康芷男一愣,原先努力建立的平静城墙,随着容颜瞬间垮下。 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那天她拚命想补偿他——全是为了接近他? 难道,女人在他眼里都是这么一回事? “大老板他很忙,我也很忙呀!” 语毕,她没得发泄地握紧拳,鞋跟重重地踩着地板,藉由高跟鞋响亮的声音来表示她的坚决和气愤。 即将走到自己车子停泊处时,康芷男忍不住望定那座气势非凡的大厦。 她不懂自己到底在干嘛,明明想划清界线,身子又不听使唤地一大早跑来,昨晚更发疯坚持在洗衣店等脾气不好的老板解决她的衣服,现在才知,她所有的行为举止,叫做期待。 她想再见他一次,确定他对她的感觉,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雀跃期待。 哪料,人还没见到,就看到碎成一地的妄想残骸。 这或许就是老天想给她的惩罚吧。 一个平凡女人不该有天真想法的惩罚…… 第三章 对康芷男而言,倒楣似乎是接二连三的。 昨天惨遭不该天真妄想的打击,一回到家就关起门,好不容易花整夜才重新建设好情绪,怎料今日车厂又来电哀号,告知她的车子继续跟她罢工,修不好;晚上餐厅的客人又多到叫她忙得不可开交,难得终于能轻松一下,将事情转交给副埋去处理,打算回家休息,好死不死,皮包居然只剩下零钱,连坐计程车都不够! 包糟的是,廖婵恩答应要过来接她,却迟迟不见人来,打电话回家也没人接,不知道是跑去哪了…… 想开点,当作散步也不错! “我想你需要我送你一程。” 康芷男没理会说话的男人,男人的嗓音很沉,很磁性,独特好听得有些莫名熟悉,但她还是选择径自走着,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但不管她再如何加快脚步,身旁的车子依旧与她平行行驶。 “穿着高跟鞋走路不怕扭到脚?” “我又不认识你。”康芷男头也没回地就反驳回去,想起这社会的混乱局势,更加加快脚步。 车主一瞥白皙小腿上的泛红脚踝,充满傲气的剑眉拧起,“别再走了,你钱包掉了,康芷男。” 康芷男立刻停下脚步,模模自己的口袋,没有掉哇! 接着,她愕然一愣。他怎么知道她名字? 实在不愿思忖下去,直接转身去瞧,下一秒,秀容大变。 眼前出现的,是一位她好不容易才打算遗忘的男人,翟天昊! “是垃圾,我看错了。”翟天昊帅劲地趴在窗口,此举不仅教她为之心悸,更令街上的女性为他驻足、为之着迷。 康芷男紧抿着唇,先是看看周遭被他迷人外表吸引过来的目光,接着继续向前迈步。 众多的目光聚集在他二人身上让她不自在,总觉得女性会因为他太过迷人出色而对她评头论足…… 说实在的,若她是观众,也会希望他能和自己在一块,而用嫉妒心拚命地批评他身边的女子,和他是多么的不合适…… “昨天为什么就这样离开?” “欸?” “把衣服随意扔给柜台处理就离开,是很不礼貌的事。” 康芷男心因为那质问的语气而莫名作闷难受,心下忽然很杀,立刻停下原先想故作潇洒远离他的脚步,弯下腰向他解释。 “翟先生,我没有乱扔,我有交代柜台,请她拿给你,我有。” “我知道你有,那么你可记得我交代过你的话?”翟天昊平板的口吻,隐约夹杂对她失信的不悦。 “交代什么?”她登时茫然。 “显然你忘了。” 康芷男猜想他是以为她没送洗,胸闷倍增,再度强调:“我没忘。” 这回,她不再维持弯腰的姿势,随着颀长的身子下车,立刻抬高下巴看他。他每接近一步,她心跳就加快一次,小脸更不由得为他抬高。 这时才晓得,他好高,猜想他绝对有一百八十以上。 “我交代过你,你必须亲自送给我。”这种语气,犹如再宣布他的决定,不是礼貌性的请求,而是不由分说的霸道。 “我亲自送啦!” “那人呢?”翟天昊不以为然地挑眉,星眸逮着心虚飘转的大眼。“这个女人留下东西后去哪了?不如你来告诉我,我在找她。” 康芷男呆了一呆,他的话不像是单纯的询问,似是在寻找一个他遗失的重要所属物,那异常肃穆的口吻,仿似那东西他到现在还很在意,令人听得好心动,也不住嫉妒那个东西…… 无奈,见他迷人的模样和身后的名贵跑车后,她硬生生被拉回残酷的现实,快要发烫的悸动瞬间粉碎一地。 “那是因为你公司的人说你很忙。”语罢,她找回之前的潇洒与冷静武装,匆忙穿上,再度迈步,可惜步伐早已紊乱,失去轻快。 “我的职员却不敢忘记强调,你可以等我。”黝黑眸子瞇起,觑向继续被鞋子磨擦的脚踝。 “我怕被人误以为我是个借故接近你的女人。” “原来你是在顾虑别人的想法。”长腿轻松跟上她,平静询问。 “对!我就是顾虑。”康芷男猛点头,觉得他套的词比她好,国外拿双学位的果然不一样。 “所以才不想接近我?”看似平静的俊颜,在凝眸之余隐约噙着一抹惬意,如同在餐厅注视她般的专注。 “没错,所以我不想。”她再点头,开始钦佩他的解析。 “但是不代表你不想我?” “对!但是不代表我……”女人颜面当下定住。 抬眼,瞧见俊美法官挂着完美结案的惬意笑容。 突然间,她看到一张不同想象中的面貌,很邪魅,更似会摄人魂魄,看得她紧张,瞧得她心跳一百,下意识在告诉她,她现在所面对的男人,不是简单的人,因为,她熊熊有中计的恐怖感觉。 康芷男,你这大白痴! “别开我玩笑了啦!”不想要笨,决定直接逃跑。 以为能绕过他,谁知翟天昊的大手已快一步箝住她。 “翟……”她紧张地绷住肩膀,愕然望定在自己手臂上那修长的手指。它们没有太过强劲,却在她体内燃烧出不寻常的灼热,强悍拆解不适合她的武装。 “不如再看一次。”他敛去笑意,剑眉微扬,语气十分坚定。“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 “当、当、当然像……”她这次面对他酷酷的一面,愈讲愈结巴。 “是吗?”他皱一皱眉,松开紧握她的手,凑上脸,凝视早已悄悄为他通红的秀颜,“说来听听。” “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跟我算衣服的帐,搞得好像我欠你什么……我不想也不行、想了又不行,总而言之,你这样会让人胡思乱想!” “好,我懂了。”他诡谲一笑,向前一步,让她更清楚感觉他的气息。 “你能懂最好!”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讲什么。 “原来你曾经幻想过我。” “我……”精准火热的言词,神奇射中她的心,让她瞬间失去努力维持的平静,慌到舌头完全失控,“你以为你是谁,我才没——” “行了,我懒得问你,先把头抬起来,有样东西会诚实回答我。” “你说什么——”康芷男茫然抬头想询问,然而,就在她刚开口时,他顺势俯首,封住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嚣张地朝它深吮拷问。 她想推开他,他便紧环住她的身子,将抵在胸口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拉到颈项上;同时微热的舌尖探进她的口中,态意挑逗,逼她的双手,招架不住而本能环住他的脖子,逼她的小嘴,受不住他的霸道侵入而为之开启。 她是真的想过拒绝,伹每当她出现抗拒的反应,得到的都是更深的拥抱,更炽热的吻,剎那间溶解小脑袋里所有不听话的念头,让她只能乖巧软下,逐渐去感受出这甜美却又狂野到让人血脉偾张的吻…… 一记强劲的亲吻吸吮声过后,他结束了漫长又让人沉醉的吻。 “我说的没错。”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在红肿粉女敕的朱唇上,恣意揉弄,“你的双唇,确实比你诚实。” 康芷男两颊火速彤红,心跳得好厉害,是生气吗?她也想,可是一看那俊逸的脸孔,就希望他再凑上唇吻她…… “下次乖点,喜欢就大方说,省得我用吻的。” 困在晕陶陶中,她没法回答他,找不出力气抗辩那霸道的叮咛。 翟天昊看看表上的时间,“我没什么时间,不能陪你,我得去开会。” 小女人魂归来兮。等等,他说什么? 康芷男两眼越睁越大,他的话就似将正在天空上自在飘然的她,用雷殛劈下来! 就这样,她惊愕地看着跑车发动,绝尘而去。 依旧红肿发麻的小嘴张的老大,顿时哑口。谁来告诉她,公然在大庭广众接吻,而且,一吻就吻出惊人票房,然后又被抛弃的女人,现在应该是什么感想? 他竟然把她丢在这里? 他竟然把她丢在这里! 表才要喜欢他! 因为,今天她才彻底领悟—— 他翟天昊根本就是多面又邪恶的大坏蛋! ***独家制作***bbs.*** 康芷男打开经营报告书,小手含怨狠劲地在上头填写近日餐厅换上新菜单后的总报告,脑子同时间填满近日遇上翟天昊后的种种情景。 气死人!真不明白当初第一眼见到他,自己为他心动个什么劲,当真认识了,才知此男人压根就是一个仗着神秘气息,隐藏狡猾邪念的俊美狐狸;又仗着多金完美,不停散发尊王且不失优雅的迷人姿态,干扰他人情绪,罪大恶极…… 不对,她干嘛不停没脑的在赞美他?她应该痛骂他不是? 可,当脑门进出那天把人吻到七荤八素,就抛下她的情形后,心就好乱,原本气呼呼的秀颜,不自觉地染上一抹怅然…… 难道,那个吻,对他而言,其实不过是一个多金企业家在情场边性的玩弄,不具太多意义…… “经理!老大叫我进来问你,报告写好了没?”办公室大门让人推开,女人发呆的模样陡地弄傻眼前畅快喝珍珠女乃茶的男员工,“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倘若如此,为什么还要天真地去期望,翟天昊愿意和她有所发展?一个在经常在商业圈被记者列入十大优质男子的他,怎么可能把她当一回事? 现在的他,搞不好正吻着其他女人…… “经理!”员工放下珍珠女乃茶杯子。“你快点啦!” 思绪随之中断,她乍然回神,“干嘛?” 员工翻白眼,“总店打电话来,说还欠我们这家店这个月的出纳明细表,大哥讲你应该已经写好了。拿来!” “你等等,我找找。”康芷男推开桌上杂乱的文件,却意外地教眼前堆积的工作,引得精神霍地一振。 是,就是这样,她有该过的生活要过,有该做的工作要做,而且她也没糟糕到真的任他影响!他若真只是想玩玩她,无论他的吻是多么的熟稔逼人昏眩,她也不容许自己失败到脑子都在想和他谈恋爱,她还知道要写复杂的营业报表,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想起来,老是被他料准的窝囊气,就一扫而空,畅快多了。 当心念振奋至此,下一秒,便找到一本薄薄的出纳帐本,“在这里。” “那我去夜校上课啦!”员工背对着终于释出轻松的女人走出去。 他才刚关上门,就在走廊碰上资深同事。“大哥?” 同事摆酷靠在墙上,先点燃香烟。“出纳表拿过来,我看看。” “你要做什么?”晚辈乖乖交过去。 “经理那女人的报告经常错字连篇,美少男我不先检查,送出去能看吗?她自己丢脸事小,本餐厅的颜面一定得顾。” 他且说且打开,不到半秒,检查完毕,神情凝重地猛地盖上。“很棒,这次简洁明了,一点都不复杂。” “真的?大哥给她鼓励鼓励!” “我只想给她巴下去。『翟天昊』三个字有多复杂?” 早就怀疑他们有奸情。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昨天说引擎坏掉,今天说手煞车有问题呢?大叔拜托拜托,我交通真的很不方便,请问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拿车?” 听完师傅说由于车子老旧的简单主因后,康芷男懊丧地挂断电话。 她最近真倒楣,连好好一台车送到修理场,至今竟拆到快解体…… 上下班不方便不说,还一天到晚被廖婵恩那死女人晃点。 每次都说要来接她下班,却没一次做到,昨天那家伙竟让她等到被雨淋,最后还是自己走回家!回到家后,累得半死的她,竟发现那死阿花在床上呼呼大睡! 在心头骂过七千五百转,一回神过来,看看周遭,吃了一惊。 我怎么走到这里来? 这里是当初遇上翟天昊的街道,就在立阳附近。难道…… 自那天接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愈来愈不明白自己了,前阵子还坚决地决定,再也不要看见那个人了,可当真不见他出现时,心就好像掉了什么似地,空荡荡的。 自己真的那么想见他?进而意志坚定到连脚都不肯听她使唤? 也许早该承认自己对他的情愫,但残忍的事实却又逼得自己不得不和他保持距离,毕竟那天在饭店的事,像个梗,假若绝口不提,她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万一当真告知,她怕被甜蜜滋味胀到圆鼓可爱的憧憬,会不会因为抽去那个梗,而泄到连渣都不剩…… 罢了。有了渴望就会有失望,就当是作梦好了,反正他和她根本不会有好结果,像他那种人最终还是得找门当户对的女子成为伴侣。 用力甩甩头,想甩掉那不必要的烦恼,无奈,脖子的僵硬令她更难受,不知道是不是落枕…… “康芷男,你在这做什么?” 康芷男在橱窗玻璃的反射,看见她身后的保时捷,这车子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车内的人却教她熟悉,以致于,她猛然转头,想看得更清楚。 但不转头还好,一转头脖子就发出喀地一声…… 康芷男的脸色陡地惨白——脖子扭到了…… 他下车,靠近她,“芷男,来逛街买衣服?” “对,逛衣服。”康芷男顺着他温和平常的语气回答,竟未发觉真正温着她情绪的,是他改变了称谓。 英俊男人阴恻恻地笑,“办公商业区何时有服饰店?” “翟天昊!”她再度踩到陷阱,一个羞愤激动,使脖子挨了一记疼痛。 他双手环胸,唇角漾着一抹诡谲。“歪着脖子跟人说话,是很没礼貌的事。” “礼貌?”小脑袋遽然出现某日某个邪恶男对她更没礼貌的遗弃,“跟你这种把人耍得团团转的男人,不必!” “为何?”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理由。”他笑道,完全不展愤怒,倒是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康芷男闷哼一声,为什么她这么反驳,他还能泰然自若?好像她是个很容易对付的女子…… 只要他一出现,她就武装不出原有的强悍,失去太多太多原来该有的,进出许多许多因他而生的,想想就好不服气。 “因为你很可恶!”康芷男的情绪愈来愈不安定了,平时总是冷静处事的她,在遇上他后,竟都乱了章法,心也管不住地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再来呢?”他将俊脸凑近一张大喊讨厌,却为他通红的小脸。 “因为、因为你总是让我觉得你在逗弄我!让我不安、不知所措!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真不知道你是认真,还是我太容易对你……”康芷男讶异地屏住呼吸,中断下文。 天哪,她刚刚在胡说什么啊……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大掌轻触白皙粉颈,却引发秀眉难受紧拧,同时也惹得男人素来凌厉冷漠的剑眉忧心深锁,手指悄悄收敛力道,唯恐弄疼了她。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她月眉深蹙,大感挫败地塌下嘴角。 有多久?多久没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好,我不问。”星眸半瞇,难得顺从的表情透露着不怀好意的意味。 “欸?”康芷男呆了一呆。 “脖子扭到了。”他轻抚其颈项,动作格外温柔。 “你知道了……”感受他的触模,她的身子立刻僵硬。 他笑一笑,惯有的狡猾就此重生。“你这倒是方便我了。” 她还来不及问他,微启的双唇便教他封住,火热的舌探入口中态意熟稔地翻搅。 紧接着,周围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这次的吻和上次不同,很轻柔,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 起先,她的身躯因震惊而僵硬,然而在他深深吸吮她的唇瓣后,她的理智变得不再坚强,肌肉也逐渐放松,不自主地合上眼去感受他的拥抱和令人 阻窒息的亲吻,放逐小舌跟他一块纠缠,纵容柔软浑圆与结实胸膛玩火磨擦…… 不知道是因为他迷人还是喜欢他,她竞可以立刻放下倔强而臣服在他深吻中……为他迷醉。 他对她而言,就像一本神秘且奇妙的书。 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以致不由自主地去扩张期待。 第四章 真不明白为何不上他的车,现在好了,又像上回一样被众人当作动物奇观,加上歪着头走路,简直千年稀有! 若不是他总是在众目睽睽下突然地吻她,现在用得着掩头掩面的吗? 但不可否认,他的吻技的确教人迷醉,不然她不会不懂得拒绝…… 想及此,她的脸便彤红了起来,像极了羞赧的小女孩。 “你的样子好像在思春!经理。” “欸?”举目四望,才知自己已经走进餐厅有好一会儿。“哪有!” “有啦,你的脸超红。” “那是外面太阳晒的。”她瞪过去。 “真的假的?你刚从火星回来所以不知道,气象报告说今晚有寒流。” 康芷男紧抿着唇,两眼瞇成一线,走到打卡机,取出这位员工的打卡表,“你今天迟到十分钟?” “你想怎样?”臭三八。 “我想扣薪水!”去死啦! 被高跟鞋踩到死穴,震撼地瞠大双眼。“经理,你是天仙、是倾国美女!经——理!经——”竟然迟迟不为所动?“你这三八婆!” 康芷男假装没听到楼下哀号,继续走上二楼。 “经理早。”在自助区准备材料的员工们,一见她便向她问好。 “早。”康芷男有气无力地说。 “疑?你的脖子怪怪的。”其中一名爱慕翟天昊的女员工过来问道。 康芷男睇一下发问的女子,先是惴栗,然后颤巍巍道:“落枕……” 怎能告诉她是因为发花痴跑去偷看翟天昊才扭到的?很糗是其次,最恐怖的是会被杀掉…… “对了,忘了告诉你,总公司的人来了,在办公室。” “欸?总公司?”康芷男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开门一瞧,看清来人,立刻掬笑,“张大哥?怎么有空来?” 张大哥是总公司人事部的经理,若不是他的提拔与重视,康芷男不会有今天的职位。 年纪约莫四十的他,外表虽然矮墩墩的,笑起来却很和气亲切,在公司说话也相当有分量。 “帮妹子你送东西来,顺便看看你。” “怎好劳驾……是什么东西?” 张大哥指指桌上的文件,神情神秘,“打开看看。” 康芷男犹豫了一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桌上的文件。端详后,她眼露惊喜,“总公司批准了?” “本来没这个缺的,是有个单亲干部因为要抽空兼顾家里的小孩,这阵子一直希望能有个轻松的工作,所以上面才准人事部批文。” “这样啊……”康芷男紧抓着手中文件,目光定在请调二字上。 不知怎地,突然有股依依不舍的感觉。前不久才产生想要安分留在这里的念头,现在却…… 人总是这样,每天亟欲好事降临,当真意外遇上了,又总是迟疑。 “你的脖子怎么了?不太正,有点歪。” “落枕……”深思中的女人猛抬头,颈项为之狠狠抽痛一下。 “下次调整睡姿。”张大哥正色提醒。他说话总是平板认真不夹杂太多私人情绪,且又有股令人非遵从不可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威严吧。 “公司给你们半个月的交接时间。会太赶吗?” 康芷男毫不介意地缓缓摇摇头,“没关系,我这边的工作还算顺利,作业也很分明,交接的时候应该不会太复杂。” “时间再斟酌一下,那位干部手上可是有一堆案件没收拾好。” “真的没关系。”康芷男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别太在乎她的感觉。 “是我看错了吗?”张大哥怔了一怔,颇具深意地望定她无谓的笑颜。 她茫然侧头,听不真切。 “你是个很懂得关心自己事业的女孩,可现在,那股冲劲打了折扣了,但你却比以前更有光彩。” “光彩?”她纳闷。 张大哥推开门,进而使外头光线打在令人动容的清丽脸蛋上,幽幽道:“你似乎在期待另一件美好的事。” “另一件美好的……”康芷男咕哝,诧异中夹杂着困惑。若不是张大哥提及,她还不晓得自己在事业上已不再逞强了,而,她又在期待什么? “这要问你自己。你的笑容比以前更好看了,好比发现幸福的女孩。” 经张大哥一番话,体内蓦然窜起一阵温热,瞬间赶去脑海的迷雾。 往昔的她,每每疲累忙碌过后,总是感到空虚,但,却在翟天昊出现后,内心那老是填不满的空虚竟不复存在了。原来…… 早在他出现,他就在她心里占了最好的位子,甚至占据一切。 ***独家制作***bbs.*** “阿东,开车开慢点。” “得了!” 康芷男笑望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离去。 在铁门降下后,她长吁了一口气。 今天餐厅不是很忙碌,但她的心情一直是紊乱的,尤其是在想起他时,思绪活像易了主,只能任那自信骄傲的俊脸,在她脑海态意变换每张令她心动不已的表情。 康芷男伫立在阴暗处发愣,等着计程车经过,突然,一个光亮照在她身上,令她刺眼。 她瞇起眼眸,仔细看去。是车灯,可惜凝于灯光强烈,所以看不清开车的人,只知道有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着她。 在纷乱社会的深夜时刻,她本能地后退两步,防御性发问:“谁?” 对方不答话,完美的颀长身影背着灯光,神秘十足,那种独特谜样的气息,神奇地擒住她的目光,将她的退缩化为呆愣。 “你也知道这种时候有多危险。” 在听见醇厚好听的声音之后,她愕视着那英俊的面容,除了教她熟悉之外,还教她心跳加速。 “你……” “上车,我送你回去。”他语调徐缓,又似不容抗拒的圣旨。 康芷男不语。每每见到翟天昊,她总是一时无法言语,他的出现没有一次不唐突的让她震惊发傻,却也令她不得不担心,是不是下一秒他就会无情消失…… 如果说他就是她所期盼的幸福,那也会是短暂的。与其拥有过之后,却得因他莫名消失而痛苦,倒不如当作不曾看见那如风的幸福,因她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捉不住他。 “不用了,我打算搭计程车。”康芷男佯装没事人,才一转身,便被他抓住了手臂。 “别逃避,上车。”他破例对她散发商场上的王者气势。 “我没有逃避。”她别过头去。 “你连自己都能骗,何况是其他人。看着我。”他扳回小脸,口气略显失望与不悦。 康芷男一呆,被迫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神情,心想,若他不是翟天昊,她会深信这样的神情是因自己使然,转念思之,又大感无奈,他若不是翟天昊,她也不会这么对他着迷,甚至有时在他面前失控的像个小女孩。 饼了半晌,他的抗议沉默逼得她不得不开口。真不喜欢他不说话的样子,那会给人很阴沉、森冷的感觉。 “翟天昊,告诉我——” “叫『天昊』。”食指轻轻划过那张小嘴,暗示一个被他深深品尝过的小东西,不许这么对他发声,他霸道的不允许。 她心头似悬在未知地带,使得小脸诧异,傻傻地喊出口:“天昊……” “是,我在。”他展笑,“想问我什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挑上我?” “我不是真的万能又无所不知,我也在模索。”他答得轻快,旋即迷人一笑,“但是……当我看见你对我发脾气时,我倒有点意外。” “为什么?等等,我那是在抗议!”她红着脸,心虚纠正。 “好吧,抗议。”他潇洒摊手纵容,霍地唇角微扬,流露天生狂傲,“听着,除了你之外,在任何事上,没人尝试过抗拒我,甚至大吼大叫,你,是第一个。”很大胆。 “如果是女性的话,我相信,她们也是为了想吸引你的注意,而努力表现好的一面。” “那又如何?”他皱眉,摆明难以接受这项理由。 “这就代表你的周遭尽是完美,你的世界就是如此。” “所以呢?”剑眉越拧越深。 “你的出现令我惊讶、手足无措,所以我不得不去想,那是不是个玩——” 他肃穆一睨,“这不是玩笑。”精准的完全料中她的下文。 “是!但你要我怎么去信?”心思失败的老被捉模到的康芷男,莫名激动起来,早在遇上万样卓绝的他时,她就明白自己的情绪与冷静很容易反常。 康芷男想等他回应,但他又沉默下来。 康芷男没辙努嘴,乖乖缓过情绪,忍下苦涩苦笑,似在向他坦承告白,又似在对自己喃喃自语:“出身平凡的女人、一直过着平常生活的女人,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不平凡的男人,她只能用现实的观念去想……肯定擦肩而过、人家不会注意到她。” “好,你想完,何时轮我想?”俊脸凑近,镇定她早已为他心慌意乱的 “我……”她语顿大怔。“现、现在或许你是认真的,不过未来你就会慢慢厌倦我。” “未来?你连现在都不给自己,谈什么未来?你总是拚命地去以为,但一个以为终究不能代表绝对的事实 “承认喜欢上我很难吗?”他施力紧抓她的手臂,强悍的不许属于他的小女人落荒而逃。 康芷男乍然动容,她以为可以如往昔一样立刻抗拒他,却在知道自己愈来愈喜欢他后,除了陷进去,什么都没法做。 “你……”她欲言又止,眼睛腼腆转悠,“你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吗?” “不会,或许我忙,但你的生活一定有我。” 两人深深相觑,跟着,她与他的眉头不再紧锁,因为她渐渐解除一道道忧虑,而他便顺势走进她心里,寻找那早为他空出来的位子。 康芷男牵动一下嘴角,噙着喜悦的浅笑,心中悄悄妥协。 他似乎彻底模透了她。她明明就好渴望能成为他的女人,却不敢给自己机会,同时又在盼望他别消失,再这么下去,还没模到他的心,自己就先宣告阵亡了。 “好。”她深吸气,鼓起勇气问:“你明天会很忙吗?” “你先告诉我时间,我会交代秘书调整行程。” 她指着对面餐厅的手,因为头一次主动约人,且又是如此绝品的男人,而紧张的颤个不停,“明天晚上六点,我在那里等你。” 说罢,她便假装成熟镇定,转身大步就走。 后方的他隐忍着笑,星眸瞅着其乱了节奏的步伐,“芷男。” “干嘛?” “你的男人要是迟到,你等吗?” “不等。”她想学他冷静的一面,两颊却为亲昵的所属名词不争气地通红一片。 “肯定不等?” “绝对不等。”她心一震,依旧背着他强装不在乎。 “真是冷静,不如我干脆不来。” “不来你试试看!”难得厚脸皮想约会的小女人,突然失控跳脚,超没肚量。 然而,在这星光灿然的夜色下,女人极度在乎的气呼呼模样与男人获得胜利的朗笑声,却成为单调黑暗中,最动人的一幅画。 ***独家制作***bbs.*** 康芷男检视表上时间,指定这家餐厅,其实也没相当特殊的理由。 只是她是这家店的常客。会频频光顾,是因为员工灿烂的笑容…… 当她有一大堆抑郁难释的情绪时,看着这里工作人员的亲切微笑,就什么也不愿多想。毕竟,有糟糕情绪的不单是她,别人都能将它抛诸九霄云外掬笑过日,她又何苦痛苦难过? “康小姐,还是拿铁咖啡吗?” 康芷男愣一愣。还是?忽然间,这两个字小小打击她一下。 呵,日子还是这样、生活还是这样、习性还是这样……倘使什么都照常,还渴望什么不寻常的事物出现? “巧克力加牛女乃!”她开心道。 “……!”侍者闻言当场吓到,动弹不得。 “奇怪吗?” 侍者笑笑,“不会。”只是很可怕。 待收惊过后,侍者便去吧台料理她点的饮料。 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康芷男再度看一看表上时间。 五点三十分,她早到了,明明刻意绕了一圈消耗时间,进店后竟依然这么早。 其实,她不该放太多心思在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上,亦深知她根本没资格让翟天昊等。 一个在市井中生存的平凡女人哪…… 餐厅发出顾客光临的叮叮声响,吸引她不禁猛然朝门口一看。 见来人不是翟天昊,只是一群下课找地方聊天的大学生,她忍不住垂下眼睑,些许失落。 五点五十分。隔壁桌原本单独一人的女士,身边多了一个男士细心为她挑出难吃的青菜;左前方的年轻女子虽然对迟到的男孩大发牢骚,但起码他是坐在她面前认命接收。 而她的“他”,仍在一个未知的方向。 五点五十五分。她侧头凝视窗外的街道来分散她的焦虑。 讵料,自己这随意的举动竟会换来神色俱变,同时体会到,一颗心狠狠被抽了一下是多么的痛! 可若从未看向窗外,或许仍傻傻的相信,他出现在她生活里不是玩笑…… 当她瞧见街道上呼啸而过的跑车时,很震惊,因为那是翟天昊的法拉利。不是她记忆力好,是它美丽得太过夺目,而真正数她揪心的是,开车的人不是他,是位眨眼过去就知是相当妩媚的女人。 早在一开始她就清楚,他是女人趋之若骛的男性,即便他说心仪自己,但,她清楚,在他心中的女性绝不可能唯她一人。 她以为她能大方地接受这情况,然而当真遇上了,心还是受伤了。 又以为在他深邃的眼底她会是特别的,欺己的是,在睇见那女子时,她霍然变得比以往更加渺小不起眼…… 扁看人家的外表就能让她输得一蹶不振,又遑论家世背景?如此简易的相较,方知自己根本无法站在他身边,那只会自取其辱…… 五点五十九分。康芷男拎起桌上的皮包,望着桌上的饮料,笑叹一声,心想:下次还是选拿铁吧…… 大吸一口气,摒退心中酸楚后,便旋身打算离去,意外,刚扭头,正巧看见翟天昊出现在门口,迈开修长双脚,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她走来。 “芷男。” 听他颇为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赶来的,她的心因此不受控制的为他怦然,未几,再瞧自己手上代表决心离开的帐单,她咬了咬下唇。 “我……我想要走了。” 她越过他,他快她一步,搂上她的腰。 第几次了?每次她要越过他时,都能被他拦住,但这次不同了些,他不再抓着她的手臂,而是搂着她的腰,暗示她省去无谓的挣扎。 康芷男被许多侧目的神情盯得好不自在,又羞又恼地对紧贴自己的翟天昊,低语道:“放开……好多人在看……” “再说一次。”他肃着俊容道,强悍的手臂带着责罚意味,加倍使劲紧搂,“你在一个推掉会议的男人面前,再说一次你想走。” 康芷男震惊了,感觉到他在气愤,没想到他板起脸来会这么慑人,让人心颤,可先前因痴等而冰凉的心,却悄悄为之暖了大半。“你真的这么忙?那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说你——” “走!”他斩断她的愧疚,忽然牵着她,不由分说地朝门口走去。 “欸?要走去哪里?”她一头雾水,却还是任由他霸道地牵着自己。 原本因艳丽女子而寒冷的心,此时,让温暖的大手重新燃起原有的热度。 她可以甩开他的手,无奈,他紧握着的方式,像独占似地,让她感觉好窝心、好甜美…… “带你去认识我的朋友。”他终于展露他绝俊的微笑。 “不、不用了啦!不用啦!”她一阵慌张,活像要见公婆般惶恐,接下来的画面,就像拧性子的小女孩被大哥哥半扯半拖着走。 到了他保时捷前,她看一看餐厅与这里的距离,才晓得他的呼吸为何会这么喘了,由此可见,他的确没有玩弄她的意思……不过,那美丽女子又要作何解释? 想想算了,身边围绕着女性朋友,在他而言是正常的,再者,她凭什么去争他心中第一。 “我觉得有这必要。”他极为肯定的说,并且为她打开车门,将兀自迟疑的她硬是推入车里,自己则从容地坐入驾驶座,发动引擎。 “为什么?”她问。 “请你系上安全带。”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失去耐性地伸手过来为她系上。 如此亲昵举动,免不了触碰到身体,甚至接触到她的胸脯,逼她不得不倒抽一口气,用惊愕的目光盯着他俊逸的侧面。 但瞧他脸上并无异状,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点,如此,更使得她有股路人甲没事被吃豆腐又不能巴过去的怨念。 在跑车行驶上路时,她发觉他安静到很怪。 她皱一皱眉,斜睨不专心驾车的翟天昊,此时的他,紧紧抿着上扬的嘴唇,纠结的眉心显示他正在努力压抑某种情绪。 “你笑什么?”她垮下脸,和他做强烈的对比。 有谁能忍受那种不知情的得意? “你快讲啦!”不要一个人独享。 他打开自己厚实大掌,悠悠低吟:“你是可以一手掌握的。” 闻言,她眼睛瞪得老大,倏地,把手中的皮包劲地朝他几近难以遏止笑意的俊脸砸去! “我在开车啊!”他灵敏闪去且向小女人叮咛。 康芷男不甘心地斜睨他一眼,接着甩头往窗外看去。就算对他娇嗔抗议,仍有种彼此之间更进一步的感觉。 像冤家、像吵架的小俩口,不再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世界。 第五章 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才接近目的地。 一路上,翟天昊有接不完的公事电话,康芷男无意间发现他谈公事极严肃一面,看得她失神,不自觉地流露痴迷的眼神。 他好谜样,明明就在身边,为何有时却觉得千里远?导致她好奇想追逐,想探索,累了、他又消失不见时,她就愤然跺脚,怨自己好失败,难过的想走回头路,可是,当再度发现他的光芒时,竟又开始盲目的追…… 翟天昊,难道就是小闻说的克星?因此才能教从不投降的她大挥白旗…… “我们到了,下车吧!” 她随意朝他一瞥,忽地抿一抿朱唇。他不知道脸上没有笑容的他,给人很有距离感吗? 离开车子,走没几步,即见宽敞的停车场上那辆她熟悉的法拉利。 那位女性也在这里!? “怎么了?” “没有啊……”她笨拙地假装拨弄头发。 翟天昊循着其视线,立即获得答案,并且由秀容上掠过的小小妒意而惬意一笑。经过熟人见状,非常讶异,因未曾看过翟先生笑得如此开心。 康芷男仰望前方庞大的招牌,“为什么来这里?” 这是全国最有名也最具规模的休闲中心,当然,也是最刁难平常人种的高级场所。据闻,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各界的政商名流及知名艺人,但绝不会看见不起眼的角色。 尽避有很多管道可以进入,可惜名流向来都有属于自己的族群,唐突加入,不是被排挤,就是直接视而不见…… “我有朋友在里面。”他牵动了唇角莞尔道。 丙然…… “我突然有点不想进去。”她黯下脸色。 他挑眉不语,没有给她妥协的机会。 “因为我不是会员。” “这是我的责任,你不用担心。” “我没必要一定得认识你的朋友啊。”她垂首哩噜几句,跟小女孩似地。 “已经说好要带你来了。” “可你又跟我说好了吗?”如果某个朋友比她还重要,又为何要找上她?她好气、好呕、好嫉妒…… 她承认,她懦弱,翟天昊的世界她不熟悉,不知道里面生活了什么样的人,在踏进去之前,她的心情简直千万复杂。 “你想掉头就走?”他肃穆询问,暗示他绝对会堵人。 “正在想。”她嘀咕。 “看得出来,所以我也不会给你时问去考虑!”他拉起她就走。 “放手……翟、天、昊!你站住!”她惊呼,羞愤高喊其大名。 “做什么?”他竟还很绅士地回应女士。 “你这种霸道的行为,能不能改一改……” “不能。”然后很流氓的拒绝女士。 康芷男真会被他气死! “放——” 语犹未了,他突然转身,动作自然地拥上她受到之前力道被拖上前的柔软身子,俊脸凑近,邪魅得紧。 “你想干嘛?” “你再大吼大叫,我想我会当众吻你,绝对会。” 康芷男立即乖乖噤声,她当然相信他绝对会做到,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是惯犯! 再说……此时此刻,他俩正身处在俱乐部的风景区,待在这里饮茶谈笑的会员,几乎都在注视着他们。 “你似乎很喜欢威胁人。”康芷男压低音量,不服气地狠狠瞪着他。 “错了,只对你。” 这是什么意思? 正自她纳闷想不出所以然时,两人已走到俱乐部大厅。 “翟先生,韩小姐正在找您呢!” 康芷男悄悄端详他的表情。他在皱眉?和之前提及那位“朋友”的反应回然不同,恰似困扰。 “她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子了。”接待员转向康芷男,“不好意思,麻烦你的会员证件,我要做一下光临记录。” 康芷男怔一怔,顿时挨了一记闷拳。 “她不需要。” 接待员用一种异常的眼光打量她,虽然是匆匆一瞥,但仍是被她察觉到。她没勇气去猜想,对方现在是怎么想她这来历不明的女子。 在她准备打退堂鼓时,他将手松开,转换到她腰上,当着接待员的面,给她一张格外温柔的笑脸。 “以后记住,她不需要,明白了?”翟天昊笑语之余,暗地朝接待员杀去不曾在怀中妮子眼前出现的凌厉神情。 熟知翟天昊性格的接待员见状,小小一颤,笑咧了嘴,“完全明白,我会记得跟老板交代一声,翟先生,先里面请。” 她呆住了。原来……他早看穿她心中的不安,早知道她拚命压抑内心难受,如此细腻的心思登时挥去她的不踏实。 翟天昊不着痕迹地敛去慑人气息,信步迈向电梯间。“我们到楼上去。” 她低头看自己腰上的大手,再往走廊交头接耳的几人一瞄,不知怎地,她不喜欢连他也被人讨论进去,有点不舍,有点心疼。 正想拨开他的大手,哪知,男人另一只手突然鬼灵般进出来,不爽地拍走她找死的小手! 好痛…… “你安分点。”这下加倍惩罚,搂得更紧。 她甩甩有些发麻的手,无辜地念念有词。 “楼上是什么地方?” “酒吧,我有些朋友平常都喜欢聚集在哪里,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待一会儿就走,好不好?”他低头,随着贴近的动作,女人清淡的发香悄悄然令男人的眼神变得慵懒邪魅,充满危险。 他突来的轻言柔语,让幸福感在她心坎油然而生,笑容顿时变得甜美,也在瞬间把有想法的女人变成乖巧的小女人,“好。” 再度胜战的他,骄傲一笑。 走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上,他强悍扳过她的身子。 “奖赏你!” 他立刻俯首,动作俐落地封住她的双唇,深深地吻着她,同时用他那双大手沿着她背部的曲线,态意抚模…… 霍然,电梯叮的一声,硬生生截断了这场他给予的火热拥吻。 “昊!”门刚开敔,在圆环吧台前的几位男士立刻高声朝这喊叫。 “有朋友临时来了,你先上阁楼去等我。” “欸?”她犹未整顿好乱糟糟的情绪,双手就忙着接起他同侍者招手叫来的甜点,随即便看着他迈入人群中。惹得内心原本一团热的她,突然被洒了一桶冷水,愣在原地。 难道他要她认识的,不是那些人吗? “你是康小姐?” 康芷男一阵错愕,转身看从她身边经过的人,蓦地双眼为之发亮。 对方的举手投足,散发着独特的幽雅气质,像是很娇贵的女子,但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张拥有赛雪肌肤的清丽五官,加上乳白色系的露背贴身洋装,裙襬上手工精细的小碎花,简直是羡煞男女的美人胚子! 当她出现,在场西装笔挺的男子,除了认真商讨公事的翟天昊他们外,全拿她做焦点。 康芷男完全不意外对方的美丽会如何惊人,因为在遇上翟天昊后,早猜到他的周遭,也会有类似他那样的出众人物…… “我是。请问你怎么认——” “老天……还以为是多么特别的人。”女子朝天翻眼低笑,充满嘲讽的自言自语,且步近俱乐部特有的点心台,举态优美地挑选食物,丝毫不正视身旁宛如莫名挨了记巴掌的康芷男。 “那个……不好意思,小姐刚才你说——”康芷男提起勇气询问,挂在唇角的笑容却已然僵硬。 “梁雯佩!你又迟到了唷。我等会再过去。”女子朝不远方向的朋友欣然挥手,全然漠视康芷男的存在,接着往翟天昊所在的方向前去。 康芷男别过头抿着唇,神色浮现一抹黯然,暗自问: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总觉得,这里,不是她能生存的,而适才的女子,仿佛是这里的女王,对她的态度,就像排斥一个傻傻误闯禁地的入侵者。 若不是因为天昊,她想自己应该不想进入这个结界…… 侍者这时捧着托盘,举到她面前,表示要她拿走盘上的酒杯。 “我没点东西啊。”她赶紧切断孤单思绪,愕然摇头。 “是翟先生帮你点的水果酒。”侍者瞧了她紧绷脸色,忽然想起什么,取出一张小字条。“翟先生给你的。” 康芷男茫茫然接过,打开之后,满是惆怅的脸,忍俊不住地捣起嘴笑了。 别苦着脸,笑一个。 他发现到了,她明明已努力表现平静,还是让他发现了。 珍惜地收藏好字条,她怀着感动欣喜猛然抬头,对严肃与友人讨论企画的他凝眸而视,依言为他绽放美丽笑颜。 抬头看看他之前提的阁楼处,向侍者礼貌微笑颔首,便漾着喜孜孜的心情让侍者领她往上面走去。 罢坐在翟天昊指定的席位不久,突然起了难得的调皮念头,起身找了靠栏杆且阴暗的角落藏身,一是为了想仔细欣赏商谈公事时的翟天昊,所展现出的男人气魄,二是为了想知道,他要是发现她不在原地时,会是什么表情? 坦白说,从未看过自信的他有过紧张的表情,好好奇…… 不料,当她坐下来再度往他的方向看去后,表情冻住。因,此时他的身旁多了一名女子,而且正是刚才那位女子。 之前在那女子身上感觉到不可一世的气焰,在亲近翟天昊后,竟全然消失了,此时所见到的,是教男性心动不已的娇媚可人。 那女子,是迷恋翟天昊的,康芷男看得出来。 “康小姐,想不想尝尝这里的套餐?”领班捧着菜单格外亲切道。“或者看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叫厨师特别料理。” “不……我不饿,谢谢。”对方的热心委实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见他依然不走,似乎要尽点心,她尴尬一笑,干脆老实说:“其实……这里的消费太高了,而且我是和翟先生来的,我不想他破费。” “翟先生是这座休闲中心的股东。” “呃?”她张大眼,一时难以置信。 “所以,你可以从一楼到五楼尽情削他个痛快,如果翟先生惹你生气的话。”领班半建议半玩笑地说。 “好!我下次改进。”康芷男不想扫兴,佯装受教,敬礼陪笑回去。 康芷男意外的回应倒使领班笑得更愉悦,进而也教她体会对方担心她不自在的心意。 然而,就在康芷男目送领班离去,尝试放松自己紧绷心情的同时,不经意地瞧见出现在他身后的女人。 遽地,康芷男双眸惊瞠。因为……那女人刚巧是开翟天昊法拉利的人。 倘若之前那位是属于气质幽雅月兑俗的,那么这一位便是妩媚动人的,犹如邪魅难以驯服的猫……但是,她未免也太高了,于目测之下,应该和翟天昊差不多高。 或许是模特儿吧!康芷男一面啜着水果酒一面暗忖。 蓦地,那艳丽的女人竟朝她走来了。 康芷男莫名其妙紧张起来,杯中的酒拚命往口中倒,两眼睁大大地看着对方拉开椅子坐下,且泰然自若地为自己点起一根烟。 “康小姐,不介意我哈烟吧?”属于男性的沉声忽然由她喉头发出。 “噗——” 某人由于太过震惊,将未咽下去的酒全数喷向对面的人脸上。 “看来很介意……”对方叼着被浇熄的烟,面无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康芷男好生愧疚,赶忙起身掏出手帕递给他,之后落坐回去,低下头,隐忍笑声。 “没关系,反正你不是第一个喷我的人,但你是第一个反应得相当『坦白彻底』的人。”因为两颗水果酒的小樱桃还卡在假发间。“我发誓,我没有男扮女装的癖好。” 她听了比他还尴尬,羞愧要命。 “很好奇我为什么打扮成这样对不对?”他说着便扯下及腰假发。 康芷男看他一眼,猛然颔首。 “我刚去参加朋友的化装舞会,没想到化妆师朋友趁我补眠时,突然把我化成这德行,害我醒来时像被鬼吓到!”陌生男人莫名斜睨远处的翟天昊,阴恻恻的诡笑。“因为太赶,来不及换装,所以就直接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康芷男明白后,终于能咧嘴咯咯地笑,稍后,清清喉咙,正色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是我拜托昊带你来的。再说,这里的人我全认识,只有你,所以我想你就是康小姐。” “叫我芷男就好。” “就等你这句话!敝姓梁,你叫我英霆就行了,昊平时会闹着叫我乳名小霆霆,有个朋友喜欢叫我妖人——” “为什么要这样叫?”康芷男被他挑起好奇心,慢慢松下肩膀的僵硬。 “因为我在高中时期,男扮女装的变装盛会上,拿到第二名妖娇美男奖,从此也就多了这个称号。” “你打扮起来好美,为什么不能得第一名?” “第一名是更俊美的朋友,他和我一样都是被陷害去参加的。” “是吗?第一次见面,你让我觉得好亲切。”康芷男由衷说道。 “喔?” “我以为……以为天昊的朋友都会像他一样自信骄傲。”也遥远模糊的难以捉模。 “因为他是个非常有头脑的生意人。”他不吝惜给予好友赞扬,登时,想起是谁对化妆师出的馊主意,又不爽呸一声,喃喃更正:“其实奸商这称号比较适合他。” 她极为认同这一点,否则,素来处变不惊的她,怎会常常被他弄得手足无措。 “不过,也是相当无血无目屎的人。” “啊?” “很多女人为他心碎喔!” “这很容易看得出来……”康芷男接收让她觉得有点打击的事实,无奈笑叹。 再次朝翟天昊那方向看去发现,那女子正埋在他怀里开怀地笑,好似是被几位男士逗弄到按捺不住羞赧,而找上翟天昊遮掩。 这样的情景看得康芷男眉头越拧越深。她应该不悦生气的,气翟天昊为何不制止那女孩,难道他一向都这样,对女人都这样? 即便内心是这样理直气壮地想着,她却毫无勇气站起身,过去告知人家,请别碰我喜欢的人。 她好怕,是她在大惊小敝,然后因而渐渐失去翟天昊,更害怕过去才知道,他对她当真只是尝鲜…… “你怎么了?” “我是在想……”康芷男忍住酸楚,回头过来,牵强笑道:“女人之所以心碎,是无法忍受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吧……谁都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唯一。”包括她。 “说真的,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他为了女人吃味的样子。” “我怀疑,有能让他吃味的幸运儿吗?” “有,绝对有。” “是谁呢?”康芷男忍不住又转向翟天昊那群人。 这次,那女子自然勾着翟天昊的手,而翟天昊则侧头向她微笑。 远处的康芷男不懂他们谈论的话题,也不懂他俩之间的关系,只明白,当自己望着这样的画面,猛然感觉,他们才是郎才女貌。 就算椎心难受,她还是不得不去想,真正的幸运儿,应该是正在他身边的佳人…… 如果到这时候还不明白,还在天真渴望他们能有更久远的恋情的话,她就真的太傻了。 深深吸气,霍地站起来,宛如打了一场败战,她颓然低首,“我有事想先走一步,今天临时请假,还真有点不放心,想回工作的地方看看。” “不跟天昊说一声?” “呃?可以过去吗?他好像不太方便。”康芷男苦恼,现在,原先属于她的位子,已被另一人取代,强硬过去,对方会高兴吗?毕竟她挽着翟天昊的动作,是那样自然且紧紧不放。 对于翟天昊而言,自己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也对,天昊也只打算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下面那群人,你不适合加入。天昊大概也在想办法挣月兑吧,加上又碰上我老妹的学妹——我送你!” “学妹?” “喏,在天昊旁边那个,叫韩月玲。” “韩小姐,好像很喜欢天昊。”康芷男佯装无谓地笑,然而,心头却满是苦涩。 “听说从小见到天昊第一眼,就喜欢到现在,但是天昊——” “想不想吃我们餐厅的香女敕鸡餐?”康芷男刻意截断他的话,随着他轻快的步履朝另一边楼梯走去。 “干嘛挑一只死鸡打断我讲话?”他抗议,紧接着纠正:“我要吃羊排。” 倘使再继续聆听另一名女子对他如何地深情真意,那谁来体会她那无时无刻都会失去他的恐惧? 第六章 “过两天我就回去了……都说我不是『那个』来啦!” 康芷男没辙地瞪着传出狂笑声的手机,闷哼一声,再道:“干嘛拖把放哪里都要问我?老把我当清洁工。有事就找你们副理,他会处理的。” 结束与店员的交谈,没力喟叹。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却还要频频致电去询问东询问西,像想在老练的同事们身上听到什么的小意外,可那些似乎都不是重点,真正数她期待的,是想知道有没有人在找她…… 可惜,期待总是落空。 自从上回搭翟天昊朋友的车离开后,她就开始请假,也没有再和翟天昊见过面,甚至联络。 有些人就是这样,口口声声说再也不要见他了,心里却相当盼望他能拚命地在找自己,康芷男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大概是今年最冷的一天吧…… 一想到子蓓和廖婵恩都有事要在外过夜,顿时涌上更多失落感,觉得,今年的冬天好冷清又好难捱。 因此,她反反复覆地从家里出来到便利商店买东西,又由商店出来回到家中。 她清楚,一旦闲下来,空荡荡的脑子就会没骨气地填满翟天昊英俊的模样。 明明知道他心里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却还…… 突然,跑车紧急的煞车声,硬生生截断了康芷男的思潮。 眼前火红色的跑车狠狠摄住了她的心魂,她震惊屏息,本能地想转身就逃,可是下一刻,车主下了车,浑身散发愤怒气息,迈着修长的双腿,轻易追上女人可笑的速度。 “站住!”男人吼出霸王式的命令。 她立刻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 那种再也逃不了的感觉让人恐惧。好不容易痛下决心,要回去过以往平淡的生活,却又教他轻易撩拨平静的心湖。 “为什么躲我?”他厉言盘问。 康芷男瞠大眼。可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其实她有非常多疑问,非常多为什么,怎奈,千言万语在遇上他之际,竟莫名宛如犯人遇上法官般,心虚到哑口无言。 “听着,这方法别再用第二次,可以吗?”翟天昊紧抓她的双肩,深邃眼眸严厉的巴不得想直接将她判刑入狱。 “我……”他的认真、严肃震撼了她,惹得一颗心亦因他而激烈狂跳。 可以吗?可能吗?自己有这能耐让他如此激动吗? 此刻的他,表现得是如此的在乎她,那为什么那天她看到的,却是他纵容另一名女子在他身上施展娇羞可人的举动? 多想告诉他,她那天实在好难受,就算去想,也许是他的绅士风度使然,她依然嫉妒得要死,好想过去独占他,把他抢回来,但,却发觉她根本什么都比不上人家,凭什么去抢…… “天昊,我只是不想过去打扰——” “还有理由?”剑眉一挑。 康芷男莫名心虚,乖乖噤声。这才渐渐发觉他语气无力下来,呼吸不寻常的急促,一脸疲倦。 她纳闷低下头,陡地感到那双抓着她臂膀的大手,是滚烫的! “你……怎么了?”她脸色大变。 他浓眉深锁,虚弱长叹,“好晕……” “天昊?”她内心焦急翻腾。 忽然间,他向前一倾,伏在她肩上,无谓地在大庭广众下以发烫的俊脸厮磨她的小脸,吐着热气,坠首沙哑:“芷男,别动,让我抱着你……” 她无法拒绝。因为她已经习惯他的霸道、喜爱他的骄傲,甚至,完全困在他魔魅的飘忽性格下。 她认栽了,其实早在知道遗忘不了他时,就该认栽了。 “天昊……”她放松僵硬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宽大的背。 在投进他怀里后,她猛然感受到他惊人的体温,惊呼:“你发烧了……” 她想推开他,端详他的脸色,无奈,他好重……愈来愈重,直到他高大的身子由她胸前缓缓滑下,她所有的恐惧与焦急,随之爆发—— “天昊!”秀容惨白。 原来,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这般的重要;原来,她的逃避,是因为得知自己爱上了他,害怕未来会承受更大的伤害。 但,当他倒下的那一刻,她才意会到,自己根本舍不得离开他,尽避知道他身边有无数女子迷恋着他,仍是万般的不舍。 现在,她多么希望他告诉她“我没事,开你玩笑的”!其他的,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独家制作***bbs.*** “我不要去医院……” 在往康芷男住处的路上,翟天昊说了不下十次这句话。 “我知道!你说了好多遍了!”不只扶着他走路辛苦,连听他抗议都很辛苦。可转念思之,他这样罕见的大孩子模样,只怕是很多女性想见也见不到的吧! 推开公寓大门,旋即听他说: “你房间在哪里……” “为什么你生病还这么多话?” “……” “真是的……都病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放他躺到床上后,她叹气。“你到底懂不懂照顾自己?” “所以我来让你照顾。”翟天昊一副别太感激他的模样。 康芷男好无言。这男人,大概是全天下最嚣张的病人! “你有这么多女性朋友,干嘛挑我?”她忍不住吃味。 “酸。”他呆视着天花板。 “少栽赃,我可不是在吃醋!” “我何时提过吃醋两个字?”他故作吃惊。 “翟天昊!”蠢到中计,恼羞成怒。 “有事?” 见他呈现发生何事的无辜表情,她更是无奈。 她闷哼一声,不甘心地企图扳回一城,“要不是你生病,我一定把你丢出去!” “你做不到。”明明是病到面色苍白,却依然能充分展现其傲气与自信,这样的人,简直教人不得不害怕。 “什么?” “要是真的舍得,我就不会一直听见有人说『天昊,你不能有事』这样的话。” “你装昏……”她大吃一惊,愕然瞠目,尖声道。 他翻翻白眼,“我没装,只是很想睡觉,是你自己以为我昏倒。” “你混蛋!”她现在是又羞又呕,气得小脸炸红。 “这样骂男朋友,良心过得去吗你?” “你!”她跳脚,发现自己真窝囊的舍不得骂,更呕。 “耳根清静多了。”他一个侧身,整整姿势!显然是不打算起来了。 “你打算睡在这里?” “你必须照顾我。” “我欠你的?” “正确形容,是你害我的。” 她双眼愕睁,当下无言以对。多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啊! “芷男,我很渴。” 她不满地撇撇嘴,伸手抚模他的额头,那样的温度,高得教她心疼,“天昊,烧成这样,我们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 嚣张病患突然凝眸沉声:“你真是贴心,可惜刚才有人想把我扔出去。” “……”好想一脚踩下去。 “麻烦帮我倒杯水,我好渴。”他忽然又虚弱要命。 “喔。”她听了毫不犹豫地走了开去。 到了厨房才迟钝发觉,她真是没个性到极点…… 无奈,她还是乖乖端着开水朝房问走去,经过客厅,顺道取出茶几下的医药箱,拿颗退烧药。 “芷男?”病患无聊申吟。 “来了!来了!” 她忙起身,快步奔往卧房,压根没理开水摇满地,导致一个不慎,踩到湿答答地块,遽地大失平衡,整个人往床上栽去。 她趴在他身上,茫然瞪着手中一下净空的茶杯,再慢慢抬起头,端详那张呈现“对她的无情手段非常痛心”的俊脸。 “这算不算是意图谋杀?”他抹一抹全部落在脸上的茶水。 她听了犹未来得及抗议,就先翻红脸蛋,内疚惨叫:“对不起啦!” “哈——啾!” 见他打了喷嚏,她赶忙扯开沾了茶水的棉被,跑到衣柜开始翻箱倒柜,最后给她发现好友宝贝得要命的蚕丝被,然后再管它去死的粗暴拉出来,奋力拖到床上去,“盖好、快盖好!” “还是好冷……”他打了一下哆嗦。 “那怎么办?” 他坐起身,双臂俐落一反,向上迅速月兑去衬衫。 她见状惊愕,“你月兑衣服做什么?” “衣眼被你弄湿了,不月兑不行。”他摇头碎碎念,“看来你真想我死。” 她听到了,瘪起嘴,“我哪有?” “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 “啊?” “我要你过来。” “你还真会使唤人……”她咕哝抱怨,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罢靠近,大手忽然朝她伸来,劲地将她往怀里一扯,强悍双臂紧紧圈住她。“冷死人了!” “喂……”她小力拍他胸膛以示抗议。 他不予理会,一个翻身,压制着她。 “你好重……”她有些慌了,因为她感觉到他的双手,正在自己身上游移抚模,逼她生涩颤栗。“天昊?” 浊重的呼吸令她心跳加快了;亲昵的抚模使她面颊彤红了;柔软的大床教她方寸大乱了。 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然也无力阻止他亲密的动作,而如此这般的煽情挑逗,也让她原本哽在喉头的声音,逐渐为他释放惬意低吟。 直到他欺上女人的浑圆,她霍地回神,愕视着不知何时赤果的上半身。 随即,那夜的情景自遗忘的一角进跳出来,像是狠狠巴了她一掌,她倒抽一口气,满是忐忑紧张。 “天昊……”她按着在自己胸前的大手。 他深深凝视那宛如小女孩初尝激情的不安,接着摇头笑笑,长指温柔地抚平紧拧的月眉,“担心什么?我只是希望你给我温暖。我真的好冷……” “是吗?”她嘴角尴尬颤了一下,瞬间羞赧加倍,原来是她想太多。 “如果我真的有力气的话,并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他火热又霸道字眼,听得她双颊炸红。 “我好累……先让我睡一下,等我醒来,做点东西给我吃。” “嗯,好。”在她正想翻身空出位子给他舒服平躺时,就见他直接侧头贴在自己胸脯上,双手还挂在她腰上没想离开。 “天昊?”她轻声唤着他。 他先极慵懒又沙哑地低吟,听得出浓厚的疲惫,等她再唤一次,竟久久不见他有何反应。 她长长叹息,羞红着脸,端详他疲倦的睡颜。 心想,如果有一天,他听见她说爱时,也会像现在一样抱着她吗? ***独家制作***bbs.*** 鲍寓式普见的窄小厨房,发出油锅煎煮的脆耳声音。 “到底要多熟?”女人转身,开嗓朝餐桌前的男人询问。 “由于要保留食物鲜味,七分半,谢谢。”男人抚着俊酷下巴,凝神打量餐桌上类似用麦克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导致糊成一团的区隔线。 酷似小学生搞绝交,不许越线那样。 “我又不是在煎牛排!讲简单点啦!”小媳妇劲敲锅铲投诉。 浓眉拧起,痛苦配合,“火腿片边缘焦一点,蛋黄不要熟。懂了吗?” “懂了。天昊,后面有今天的商业报,先拿去看,我没那么快好。” 翟天昊先指指桌上检查老半天的线条。“芷男,桌上这是什么?” 赓芷男一愣,尴尬了,难为情嗫嚅:“我朋友廖婵恩以前对我画的。” 翟天昊环胸,忍俊不住笑了出来,活像眼前出现两个小女孩持着粉笔互喊“不准给我越线”的逗趣画面。 “最后都是谁赢呢?” “婵恩。”康芷男双肩颓然垮下,惭愧得要命。 他挑了挑眉,静静等待她说明。 “我真的没办法忍受朋友一直不理人,所以就自己过去讲话了。” “好可怕的互动。”他摇头笑叹,伸长手把身后的报纸抓过来。 “那……”康芷男迟疑了一下。 她非常好奇,翟天昊和韩月玲平时的互动是如何? 事实上,她已从他口中知道,韩月玲与他之间,就如大哥哥爱护小妹妹般,且两家关系不只情谊深厚,甚至还有商业合作关系。 但他仅是草草带过,反倒让她忍不住好奇,他们平时见面是像小冤家那样吵吵闹闹,还是像家人那般温馨甜蜜? “我、我怕你太闷,聊聊天好了。你知道韩小姐喜欢你,对不?” “我看报纸可以解闷。” 其实是她胸口闷,“她真的很喜欢你,对不对嘛?” “承认你吃醋,我就讲。”男人如没事人般翘起二郎腿,摊开商业报。 康芷男吐舌做鬼脸。“不讲拉倒!”真想得美。 “再打扰你一下。我知道你超过三十了,但你到底几岁?” “干嘛?” “你很计较年龄吗?”康芷男开心想跳跃,终于遇到可以消遣他的。 “无聊。”他瞇起眼,嗤笑,翻下一页看股市行情。 “你几岁?”她不死心。 “三十三。可以让我看报纸了吗?” “好啦好啦!可不可以让我叫一次『大叔』过过瘾——” 砰!大手倏地合上报纸,往桌面凶狠拍出抗议声响。 “我的荷包蛋到底好了没!”有够气。 老人家果然比较容易老羞成怒。 第七章 由那天翟天昊离开她的公寓后,她才晓得,他的时间十分宝贵;她才知道,身为总经理的他,每天有多少重大案件等他批示。 曾经打电话给他,想问他状况,但几乎都是秘书接听,以为他会回电,但得到的,总是枯等。 他一直都很忙吧?所以才没空回吧? 其实,她找他只是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关心几句,没别的重要事,没回电也无所谓,不找她不要紧,她该多为他设想,做个体贴不让他心烦的女人——她原先是这样想的。 可是,日子一天过一天,幸福的滋味便一天一天悄悄流泄,心里愈来愈感到空虚彷徨,盯着他的电话号码,开始会恐惧,没有勇气拨打,怕她听到的是秘书淡漠又不耐烦的打太极。 最后,她失去了找他的勇气,进而在夜阑人静时,增添对他的想念,以及内心那份于黑夜里才有勇气露出的怅然失落。 “经理!”柜台处的员工朝她大力招手。 康芷男皱一皱眉头,循声迈去,“做什么?” “总公司的人来电。” 在越过女同事时,发现自己正被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忍不住问:“干嘛这样看着我?” “是你干嘛失魂落魄的。” “我哪有?”康芷男本能正色否认。 “本来就没有。”老是喜欢调侃上司的男员工,得意洋洋地越过她,“你只是比较像在演望夫崖。唉呀呀!” 康芷男惊愕大怔,一时无言,也找不出凶器灭口。 两位女同事好奇凑近,“你该不会欺瞒所有人,偷偷谈恋爱吧?” 康芷男听到瞪大眼。干嘛好好一件浪漫的事,轮到她头上就像犯罪一样? “最好不能是大帅哥,要是给我们知道,我们集体杯葛你!” 被恐吓的上司吓傻了,两颊神经突然抽动几下。记得翟天昊头一次进来这里用餐时,其英俊样貌就引发女同事间的爱慕讨论,如果哪天真让她们知道,自己和翟天昊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不只是杯葛那样简单? “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接电话。”模模鼻子,有意逃开话题的走进柜台里。 “喂,我是芷男,哪位?” “妹子,是我,老张。” 听闻其平板沉稳的语调,康芷男不自觉地正了正色。“张大哥,突然打给我有事吗?” “总公司这边我赶他整顿好了,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准备交接了。” 她顿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当她发觉到自己格外低调的反应,甚至有些迟疑、有些怅然时,突然愣住。不明白为何自己以前一直期待的事,现在竟变得如此无谓……宛如失去重心的彷徨。 是因为不久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习惯这里了?还是,她其实在害怕未来竞争可怕的工作,会让幸运遇到的爱情因此受到影响…… 现在的她,就像站在山峰上,环抱着怀中的幸福,没有任何遮掩,不知何时会打雷闪电,不知何时会刮风下雨…… 饼了半晌,发现彼端没有回应了,挂上电话,却仍呆愣在柜台,直到伍世彬的出现,她才转换了情绪,回过神来。 按理说,伍世彬是不会只身来找她的,通常都是和廖婵恩一块来。 “你怎么来了?” 伍世彬劲地将钥匙搁在柜台上,看起来相当烦躁。“我们去外面讲。” “可是我不能聊太久,我怕总公司查勤。” 伍世彬点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到了餐厅外的人行道上,选了角落,停下脚步。 “都没来找你吗?”伍世彬劈头就问。 “谁?”康芷男被问得莫名其妙。 “婵恩!”伍世彬擦起腰,呈现不悦烦躁,“她今天没去上班,去家里也见不到人,更没去找于蓓,她平时没事都会约于蓓吃饭的。” “你以为她会来我这里?她没来。”见他一副怀疑她另有隐情的样子,康芷男再次强调:“我是说真的。” “她已经没有其他更要好的朋友了。” “但是她真的没来——你们两个最近是怎么了啊?” “我哪里知道她啊!”伍世彬忽然翻脸低吼。 康芷男吓到身体大大颤了一下。真是招谁惹谁了我…… 这回小心翼翼地问:“世彬,会不会是你又冷落她了?” “怎么不说是她疑神疑鬼?就老想帮朋友。”伍世彬大发不平之鸣。 康芷男觉得好无辜,“你们全部都是我朋友。为什么你们两个每次吵架就把我抓来问,我不一定全清楚啊!我最近在忙交接的事……说真的,世彬,我忙到婵恩有没有在家,我都没注意。”她低头喟叹,为此若有所思。 她真是个失职的朋友,没人关心自己内心几日遽增的空虚与失落,也是应该的。 相对的,她也是个不称职的情人,钟爱的人喜欢什么、最近在忙什么、作息如何、心里有多喜欢她,半夜有没有和她一样会想念他,她都只能仰赖猜测,相较之下,韩小姐又更胜她几筹,导致她频频闪避不掉随时会失去他的恐惧。 “谁有闲情逸致吵架?这几天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突然不见我,突然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 “这种事问我也没用哇!” “等等等……”伍世彬侧头似想到什么,接着挑高眉道:“你说你在交接?为什么要交接?” “我调回总公司做企画部经理。” “恭喜你,走运了!”伍世彬用一贯大方的拥抱方式,给予祝贺。 此欢喜之举,吸引附近些许路人不住投射好奇目光,包括某处一双锐利星眸暗藏诡谲冷火的锁定。 康芷男深觉当他们朋友的凄凉,“你真是后知后觉啊。”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听你说的话。”伍世彬按住她的肩膀,以示坚决,“请你吃饭。” 朋友搭肩的寻常动作,惹得一双眸子释出对侵略者的肃杀备战。 “我又不介意。”她暗示他也可以不必在意。 可伍世彬不理会,坚持到死,“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我——” “她没空。”低沉的嗓音从不明方位传来,口气独裁的毫无商量余地。 两人呈现茫然状,愕愣相觑。 这独具磁性感性的声音,神奇地把平静的心湖拨起阵阵涟漪,转身朝旁边一看究竟,苦闷的秀颜蓦地浮现多得难以掩饰的喜悦。 “天昊!” 康芷男展颜欢喜,多日不见,对他过分的思念,逼她宛若热恋少女,亟欲要在大庭广众下投入他胸怀,却突然打消这念头,僵着不动,因为看见他停泊在后方的法拉利车里,坐了一名女子。 韩月玲! “你怎么会来这里?”康芷男压抑因他而激烈的心跳,平静笑问。 不知怎地,在韩月玲淡漠的视野内,感觉自己比较像第三者,令她在人家面前不敢逾越。 “赶着去谈生意,经过就去对面买杯咖啡。”翟天昊表现得比她还冷静,目光却认真盯着两人旁边的伍世彬不放。 “赶时间还买咖啡?”康芷男皱眉笑笑,记得他爱喝茶多过于咖啡,再见韩月玲端着印有对面图腾的咖啡纸杯时,才明白一切。 明知不该在意,心头还是忍不住稍稍凉了一下,原来是为了韩小姐。 翟天昊不予解释,看着伍世彬提问:“芷男,不帮我介绍一下?” 康芷男缓去低落情绪,轻松睇朋友一眼,“天昊,这是我好朋友。” 伍世彬友善地伸出手,“你好,伍世彬,在高峰创意广告干总监,平时就爱天马行空,也没其他本事,你是芷男的朋友吧?贵姓?” “姓翟!”翟天昊开大掌,动作帅气地快速握住。 伍世彬脸色一垮,吃惊猛盯着自己的手。 “拙名天昊!”性感嘴唇邪魅一笑,大手再握。 伍世彬脸色惨白,手指关节疑似发出喀喀声响。挖咧…… “在立阳担任总经理,平时就爱管东管西,没其他兴趣。”再握! 伍世彬冷汗涔涔,肩膀给它狂缩。 “很高兴认识你。”翟天昊气定神闲的将手插入口袋,迷煞路人。 “我……我也很高兴。”伍世彬抽回右手,下垂搞颓废,摆呀摆的。 一旁的康芷男见他们这么认真介绍彼此,不免为之一笑。 “天昊,要不世彬请我吃饭的那一天,你也一块来。” 伍世彬熊熊强抽气,面无血色,开始挪动双脚,趁机悄悄走开。 “我刚才说了,你没空,我知道你在忙交接。” “可是还有空吃饭。”她老实说,低头望着他那印象中好温暖、深具男人味的大手,突然好想过去牵住。 他狐疑睨着她。“所以有空挂我电话?” “我哪有挂你电话?”康芷男好冤枉,惨遭他秘书打太极的是她,而且超级难找又不回电的也是他。“前两天我一直打——” “天昊哥!”后方车中的女子探出头,指指腕上手表,“迟到了。” 康芷男心生内疚,不敢多看对方,只因韩月玲正十分不悦地冷冷白她一眼,表示自己不该耽误她和翟天昊的公事,但又让人忍不住想,这其中含意是否不单如此。 “今天我要去韩国谈点公事,会待好些天。月玲在等我,走了。” “我……”听到他又有公事,不能和她相聚的话,她欲言又止,看着那长腿已踏出就要离去的动作。 “怎么?” 她看一下韩月玲孤独留在车内的委屈模样,只好压抑心中对他的千言万语、万般不舍,佯装尴尬傻笑。“呵,我忘了,你路上小心。” 不,她没忘。 好想你,想念你那样抱着我,好想什么都不顾,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这些话,几日深夜都盘旋不走,但现在就是说不出口。 望着他快步迎向韩月玲的颀长背影,每瞧他愈接近韩月玲一步,韩月玲的笑容愈是甜美展露,这般情景,她没勇气再看一眼。 一转身,发现连朋友都丢下她离开,只好选择走回餐厅,继续忙碌的工作。 曾听他提过,韩月玲也在立阳担任干部,算是他下属,这也让她明白,为何韩小姐一直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待其余女性,毕竟,除了她,有谁拥有与翟天昊朝夕相处的机会? 她在翟天昊心中,绝对有不容忽视的分量。 她承认,她是有点怕,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会变成个没有新鲜感的过期品。 毕竟,他刚刚是这么匆忙地远离她…… “经理!”柜台男员工招招手,“来来来。” 在餐厅巡视状况的康芷男没辙的走过去。 “忙到现在才想起来,你朋友忘了拿走了。”员工抛给她一串钥匙。 她仔细一看,里面包括住家钥匙,“我打给他!” 语毕,便抓起话筒,快速按下熟悉的号码,没想到它直接转到语音信箱。旋即,她干脆打到公司去。 “喂,小方,我是芷男,你们总监把钥匙丢在我餐厅,叫他出来拿。” “阿他不在啦!我们也在啃瓜子等他回来。”对方以独特腔调道。 “不是已经到公司了吗?又去哪里?”康芷男困惑。 “阿就去找推拿师擦帖打药酒咩!” “没事干嘛去擦药?!”就算想搞忧郁也不用装伤残吧? “我有问咩,他也没屁那么多,只说是你害的。” “……”关她什么事? ***独家制作***bbs.*** 回到自己的住所,康芷男拉拉门把,不解大门怎么反锁了。 按了两次门钤开始等,以鞋尖打着拍子,好想进屋,洗个澡,然后坐在大床上吃东西,最后睡上一觉,把今日的低落心情一扫而空,深信明天定然会是个崭新的一天。 但是现在—— 她翻眼鬼叫:“廖婵恩!”居然还被关在家门外,真是欺人太甚了。 一会儿,门开了,迎接自己的是三人里较没主见的于蓓。 “嘘!”于蓓将食指贴在唇间,神情鬼鬼祟祟。 康芷男见状纳闷不已,倒也配合她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有人心情不好。” “又怎么了?” 于蓓耸耸肩。“不知道……还好你回来陪我,不然我会想离家出走。” “有这么严重吗?”康芷男且言且行,到客厅就把皮包随性扔到茶几上,瞥见死气沉沉地伏在沙发上的女人,无奈短叹,继续前进。 于蓓紧紧跟着康芷男,到厨房时接着说:“看电视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把音量转大又转小……下午邻居还因为这件事和管理员来抗议,害我忙赔不是。” “她心很烦,让她冷静一下,应该就会好了。” “一下?”于蓓脸部扭曲,“是很多天了好不好?再让她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很倒楣。” “她不是只是不想我们吵她吗?怎么会倒楣?” 突然,电话铃声在此时大作。 “有电话,正好,你看!”于蓓指向客厅,请另一位受害人阖家观赏。 钤—— 喀! 电话旁的手懒懒伸过去,高高举起话筒,再狠狠挂回去! 康芷男瞪大眼,惊愕的说不出口。 饼了十秒后,猜测是适才打电话的人误以为拨错,因此重新致电一次。 铃—— 喀! 铃—— 喀! 厨房的两名受害者呆视案发现场,神情格外凝重。 而身为目击者的于蓓,仍必须解说案件近日之详情:“家里电话响了不接听,也不准我听,一响就拿起来挂掉,好像想对打电话的某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后呢?”康芷男垂首按住额头,头大,也明白某人是谁。 “然后我就问世彬,问他有没有打家里电话找婵恩,世彬说他拨她手机发现一直关机,猜说打家里一定没用,所以这几天都没打过。” 康芷男沉下脸,惶惶看着于蓓,“也就是说……这家伙电话乱挂一通,没挂对人,倒是挂了一堆我们的电话?” “我下午才被老板刮了一顿。”历经多日的于蓓有点习惯了。“你咧?” 康芷男往冰箱一趴,状似面临噩耗,无力低吟:“别问我……”痛苦。 “好呗,那算了,你说要给她静一静的。”于蓓委屈努努嘴,“你走来厨房,怎么,你还没吃饭哪?” “欸,一整天没进食,肚子好饿,想炒几样小菜,你吃了没?” 于蓓更加可怜的摇头,“没,但是冰箱里的东西都被她吃光了。” “什么?!”康芷男赶忙打开冰箱,立刻遭受打击,果然……“那家伙心情不好,一向会不管卡路里就硬塞一堆进肚子,你怎么不阻止她?” “她说她肚子饿嘛!” “那我们两个怎么办?”去死! “我又没想到那么多。”于蓓扭着衣角,像极了受虐小媳妇。“芷男,我肚子好饿……本来想自己煎牛排的,但是又给她吃掉噜。” “她和世彬到底怎么了?” “连你也来问我?” “她以前都会自动抱怨,这次却闷不吭声,好怪哦……” 康芷男忽然皱起眉头,眼珠子朝天转了转,“我们为什么要去关心害我们肚子饿的人的事?” 于蓓非常受教,“说的也是。她今天一直给我摆臭脸。可是,你一直比我关心她和世彬的事,毕竟每次他们吵架,都是你在解决。” 康芷男喟叹,看着坐在客厅的廖婵恩手指上,被伍世彬套上多年的钻戒,若有所思,幽幽轻吟:“老是帮人家争取幸福,可自己的幸福又在哪儿……” “芷男,你在念什么?”于蓓呆呆问。 她回神,故作泰然,“没什么。” “我们去吃隔壁街的九州拉面好不好?”于蓓愁苦着脸,似在哀求。 “我回来的路上经过,看到它没开。”康芷男凝视好友可怜兮兮的脸,“走,去吃法国料理。” “ㄟ——”于蓓吃惊拉长音。 “就是大家一直很想去的那间。” “没特价很贵耶。好吧,不过你要出钱喔,因为是你提议的!” “我们一同陷入灾难,干嘛自相残杀?”康芷男震撼地觑着她。 “你今天好小气,请一次又不会死。” 每年死无数次的康芷男心痛饮泣,叹道:“好……我请。” 于蓓拖住康芷男的手撒娇:“就知道你心地最好了。”嘻嘻。 “赶快去换衣服啦!”康芷男没好气催赶,藉机报复。 “我打算加件黑色外套就好。你觉得咧?” “你想穿凯蒂猫外套也没关系,但拜托你快一点,再拖就分摊。” 听完,于蓓马上冲进房间在衣柜前东推西拉,制造可怕噪音。 当康芷男走到客厅重新提起皮包时,于蓓就出现在旁边。 说到不用付钱,居然可以快成这样?这也是康芷男最佩服她的地方。 “你们要去哪里?”廖婵恩魂归来兮,终于出声。 “去吃法国料理!ya!”于蓓兴奋雀跃道。 廖婵恩振作精神。“我也要吃!” “……”于蓓听到瞠目吓傻了。 然后再补一句:“但是我不要出钱!” “……”康芷男如遇轰天雷击。 第八章 当一个人想忘记些许低落孤单,抑或浓烈到令人容易想不开的思念情绪时,“忙碌”这种顾人怨的事,才会得到稀罕的感谢。 康芷男以为店里不会再有新年那般忙碌,但,坦白说,真是乱到一个不行。 她居然忘了新年过后,还有一个重大的节日要他们开战—— 情人节!多可怕战争。 而且,今天才十三号,竟已经把他们搞得人仰马翻,还得陪笑看每个桌位卿卿我我,大玩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戏码。怎办?实在好想、好想—— “好想给他们巴下去,经理。”男同事两眼无神的夹着托盘,从战火中侥幸逃回来,模样凄惨落魄。 康芷男紧张左右张望,“不要讲这么大声,太缺德了。”也太动听了。 他站到休息室门口,取出一根烟,阴毒干笑。“我马子上个月才跟我玩郭富城年轻时出道拍的分手泼水记,你想我会有什么感触?”老子没干掉他们就很不错了。 “那广告很帅的,男主角被泼水好有型。” “你去给恶心巴啦的女乃昔泼看看。”型你个头。 “自己不讲明……等等,什么叫做郭富城年轻时?他现在也不算老。” 他神情凝重,沉痛长叹,“你不能拿你的观点来和我们相比较,最起码我们的童年卡通是灌篮高手和幽游白书,你的卡通是小甜甜和小熬人。” “乱讲!”康芷男不满地狠狠瞪过去。明明她就没很老。 这时,女员工气冲冲地迎向二人,大发不平之鸣:“我们在楼上楼下拼得要死要活,你们两个在干嘛,打屁啊?” 男同事冷觑,“修身养性,我怕我再披战袍会杀人。”屁完,吐烟。 康芷男由她慌张的表情找问题:“要不要我出去帮忙?” 女员工想也不想就直摇头,“最近你和小丽一样,精神不太好。” 康芷男为之一怔,“没关系,我只是睡不好。”接着询问:“你说小丽怎么了?” “她男朋友这两天没空出来陪她,在生闷气。” 康芷男不语,不住怅然。至少小丽的男友只是没空出来,自己呢?翟天昊回国了没,她都不了解,也许,情人节也得和韩小姐一起过。 比起韩月玲,在翟天昊心中,她可能什么都不是。 事实上,她真有在为可能被他甩在一旁的结局做准备。 记得他说过,那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并未给予任何承诺,但不知是自己听不真切,还是过于为他所陶醉,才往前踩一脚,就愈陷愈深…… “芷男。” 康芷男快速合上填着许多名人的预约簿子,抬头看着眼前的熟人,不禁惊诧动容,“世彬?怎么回事啊你?!” 胡子也不刮,似乎完全没睡觉,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唉,老天为何要这样作弄人,没想到,他也和她一样,真是为情所困的可怜虫。 “我打麻将打到早上。” “你……”去死! 伍世彬左看看右瞧瞧,犹豫一下,才问:“婵恩是不是没回家?” “于蓓说她最近很晚回家。”康芷男也觉得莫名其妙,“她没上班吗?” 伍世彬绝望地摇头,“建筑公司的人说她三天没上班了,说是请病假。” 康芷男对这两人感到无奈,“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我都不明白。” 伍世彬索性对她伸手,“给我钥匙!我去那里等。” “如果她有心躲你,一定一个字都不想听,这样见到有用吗?” “至少我可以看看她……以前天天都见面的……” 见他颇为忧心的模样,康芷男心头不免酸楚起来,婵恩是幸福的,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气恼男友时,还能得到他的想念与在乎的? 只要见一面?这要求之于她而言怕是太过,此时此刻,她只期盼能听听翟天昊性感迷人的声音,就这样而已…… 瞧朋友开始对她摆忧郁,她心软没辙,“我这就去拿皮包找钥匙给你。” 伍世彬欣喜展颜,“你果然是真心在关心我们的朋友!” 当伍世彬又激动想抱住她时,突然定格,猛地感受到似曾相识的邪恶气流,旋即愕视康芷男左边闲适坐着,脸上挂着诡异笑意的俊男,讷讷道:“你好。” 康芷男皱眉,不懂世彬在跟谁问好,转头一看,表情变化比朋友还大。 翟天昊! “你何时来的?”他意外的出现,教她兴奋欢喜,甚至想挨近他,却发觉他回也不回她一句,瞧也不瞧她一眼,大感茫然与心凉。 懊不会……这阵子的猜疑,就快要成为伤人的事实? 下一秒竟意外瞧见,翟天昊面带微笑,目光专注,一步步靠近好友。 也太讽刺了吧!若被韩小姐击败,她无话可说,没想到自己居然差劲到比不上伍世彬……就算想甩她,也不必用这么狠毒的一招吧,乱跟男人搞暧昧! “还记得我吗?伍先生。”翟天昊依然在笑,却散布诡异。 “当然记得。”伍世彬不由自主地看一下自己右手,颤栗一抖,脸色一沉,跟着另一只手就在衣衫各个口袋狂捞车钥匙,意图逃走。 “要走了?”康芷男问。“可你东西还没拿,你和天昊聊聊,等我。” 残酷的微笑突然泛起,预备享受杀戮的滋味。 伍世彬吓坏了,惊喊:“康芷男!”千万别留下他一个人。“我赶时间,你不必每次都当廖婵恩的炮灰,我打算顺路去找于蓓借。” “于蓓最怕死了,等我一下!”康芷男转入柜台,蹲下来寻找皮包。 岂料,伍世彬更怕死,在她拿出皮包站起来后,十秒前的熟悉身影,宛如卡通虚线,点点点给它消失不见。 “我朋友去哪了?”康芷男本能地看向跟前的俊脸。 翟天昊不语,深深吸气,酷似在压抑什么情绪,超不爽的。 “天昊,你——”模不着头绪的沉默反应,挑出她更多的不踏实,嗫嗫嚅嚅地。 “这里太吵,靠过来讲。”黑眸锁定女人支支吾吾的柔软朱唇,目光登时异常灼热。 “欸?”她傻了一下,当下以为自己听错,也以为自己看错,只因他的神情从伍世彬落跑后,又恢复令人销魂的魔魅。 “我要你过来。”一贯对她的霸道语气再度重现。 “喔。”她不再迟疑,依言往前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全然察觉不到远距离的女客人及女同事纷纷瞪大眼,每个神色极似想把她扒了! “天昊,没人陪你来吗?” “你认为谁必须陪我来?”他唇角上扬蓄意反问,挪挪脚步,悄悄调换了彼此的位子,将她变到无从逃月兑的死角上。 “因为现在是你上班时间……” “嗯?”浓眉一蹙,望定那白皙喉间因不安而频做咽口水的玩火动作。 “所以……我才认为韩小姐应该会跟着来谈公事用餐之类的……”她眼珠子转悠,突然间不敢正视他。 这阵子明明有好多他在外“偷腥”的推理猜测,为什么现在反倒是她在被录口供?心虚要死。 “为什么不认为我是来见你?” “你去韩国洽公,一通电话也没打给我,我想你大概真的很忙,回来短时间应该也没空。”她故作坚强悠闲地笑,扭头佯装在观察餐厅状况,内心却在狂饮苦涩,没发现始终凝视自己的星眸更加灼热专注。 “对我而言,打了没用。”选择直接出现在她眼前的他,此时视线依然定在她脸蛋上未曾移开,持续发热。 闻言,她胸口挨了抨击,笑容僵硬,内心飘来一阵凄凉。“是吗……” “怎么?”他狐疑眯眼,似大略洞悉在她刻意隐藏下的心思。 “其实、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安全措施会有这么多瑕疵,搞得自己现在这么难受。 剑眉一拧,待她开口。 “我们之间早晚会淡了,怎么说我都不够出色的——” “再说一次。”他沉声,霍地肃穆。 “欸?”她茫然,抬头面对他教人神经紧绷的俊酷表情。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她抿了抿嘴,努力回想之余,一瞥他恐怖的表情,吐出来的声音竟畏惧的如小老鼠:“怎样看我都不够突出?”说完傻了一下,低头看看比较名副其实的胸部,有这句吗? “上面那句。”俊颜凑近,黑眸深邃莫测,气息温热。 她神经忽然大条,没管翟天昊的贴近动作,让两人身处的不起眼角落成了餐厅突兀景点,只忙着应付他的随机测验,“我想到了。” “很好,讲。”简单几字,随着阴恻恻冷笑,蕴藏危险。 “我们之间早晚会——” 蓦地,被质问中的罪犯与观众一样,吃惊倒抽气,震撼的杏眼圆睁。 真不了解他,前一秒好端端冷静的等她讲,下一秒怎会无端端起肖用双唇堵住她的嘴,还一次比一次猛烈,使得她很想抬手推拒,尝试争取透气的机会。 无奈,这动作早被男人强劲的大手给半路拦截,歹毒困死在背后,熟稔的舌尖同时在口中加倍索取翻搅,存心吻得她晕陶陶,活似一种责罚…… 未了,她微启酥麻双唇,于全场目瞪口呆下,瘫然靠在他肩头。 “我们淡了吗?”大掌轻抚她的后脑勺,一手拇指意犹未尽地在红肿的朱唇上态意游移,暗示着倘若她再说第二次,它将会饱受苦刑,绝不轻饶。 “我……”她抬头愕然喘息,含了含残留他滋味的下唇,适才的想法早被这场激情檮碎一片,难以拼凑齐全,脸蛋不自觉浮现女人面对强悍男人专有的羞赧彤红,跟着摇头回应。 他圈超小蛮腰,目光快速横扫餐厅,挑挑眉,“芷男,跟我出去。” “什、什么?”康芷男尚未享受爱情滋润,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干脆丢给他难题:“那我工作怎么办?” “别慌,很简单。”他思忖一下,轻松解决:“甭管它。” “……”他根本巴不得她被开除。 “我整天没用餐,走,陪我出去。”他一把将她从角落扯出来。 “等等等,天昊……”康芷男用力拖住他,不了他到底在赶什么,“我们餐厅也有东西吃,葱烧牛排很不错,还有碳烤羊排,你觉得呢?” “我不要。”大老板给她耍任性。 “老是我听你,这次顺从我一次好吗?” “好吧,其实我无所谓,但你不觉得在这里吃饭感觉怪怪的?” “哪有!”康姓经理人握拳,誓死保卫餐厅名誉。“你坐这里。” 翟天昊耸肩,拉出椅子叠起长腿,动作俐落且帅劲极了。“希望你五秒后,别求我拉你出去。” “我不会。”她学他霸道塞给他菜单,不许老板再耍大牌,“点餐!” 见他难得如此乖顺听话,教以往总是惨败的她,顿时好有成就感。 孰料,一抬头,脸部扭曲,差点吓死! 他说的对,真的怪,超怪。 全场张大嘴看着他们,打从翟天昊抓她唇舌大战时,就呆到现在。 震撼五秒后,某女子惶恐蹲,小掌按着翟老板大腿—— “天昊……” “嗯?”他托着俊脸,懒洋洋睨她一眼。 “拜托你拉我出去……”她羞愧咕哝,好想挖地洞钻。 “我决定吃饭,你可以自己走出去。”大手在菜单上无聊翻找。 “有人陪比较好。”事实上是这男人高大,刚好可以拿来当作掩蔽物。 “好吧。”他短叹,盖上菜单。“那你快点。” “快点什么?”康芷男发傻。 翟天昊转向她,双臂挂在两旁椅背上,微扬下巴,觑向膝下小婢女,摆出一副“求我呀”的表情。 “……”好想掐死他。 ***独家制作***bbs.*** 男人半躺在车内柔软的牛皮座位上,深邃星眸慵懒一瞥挡风玻璃外的冷僻道路,轻轻一叹:“糟糕……” 女驾驶双手紧握方向盘,披着长发观前观后是否擦撞到不明物体,表现的比他还恐惧,“是、怎样?” “早知道就多点一份冷盘,现在有点饿。”唉! “翟天昊!吧嘛故意吓我?” 他挑起左眉,“是你太紧张。” 康芷男瘪起嘴,像一级怨妇碎碎念。“不是自己的车我开不惯……而且又这么贵的车……”思绪已经够乱了,又忍不住想起吃饭的事。整整一个小时,她在餐厅拼命遮头掩面跑上跑下,却还不时给客人抓过去闲聊“康经理你男朋友好帅、好有钱、你卯死了你”,说得她好似垂涎他很久……天,好想捶他发泄啊! “这条路是捷径,弯进去。”老爷子喝着铝箔饮料悠哉指挥。 “我每次回家怎么都不知道有这条路——然后呢?” “然后我补眠,你开你的。” “不可以!”康芷男紧张起来,她知道他这些天忙碌的几乎没睡好觉,可也不能随她开他的车,“万一我撞坏你车子怎么办?” “可以到我家洗衣拖地兼烧饭。” “什么?”他开玩笑的吧? 罢怀疑,翟天昊就摆出严谨的面容,“记得衣服一定要用手洗,这样才干净,等等我们去卖场买洗衣板。” “我又还没撞!”康芷男羞愤大叫。 翟天昊低头继续喝他的饮料。 她掺杂埋怨地看他一眼,一个领带松垮、袖口卷到手肘,疲惫中又带些魔魅放纵的男人。 忽然间,因着他深具阳刚的古铜肤色,脑海里窜起他赤果的健壮上身、教人心动的英俊睡颜、陌生却遗忘不去的饭店凌乱大床……思绪顿时为之紊乱,两颊微热,好似她与他刚刚才亲密过。 “在想什么?” 康芷男赶忙截断思绪,不自然地抽回视线,专注前方。“没什么,只是看你最近很忙,猜你是不是每天都睡不到五小时?” “正确来说,是四个小时。” 闻言,她不禁一呆,失神瞧这本来该在家中休息,此时却在她面前的忙碌男人,觉得自己好愧疚。她老是为他添加更多疲累,凭什么嫉妒他和韩小姐朝夕相处? 蓦地,她心一紧,按下他的胸膛,像在哄婴儿似地轻声细语:“那你快睡,我不吵你,等到了我再叫你起来。” 明澈星眸凝视净是在乎的诚实秀容,浅浅笑意愈加浓郁,酷似在侵略领域上搜索到战利品般。 “你干嘛不睡?”康芷男一本正经地问。 “别高估我,每个人睡着都需要时间,除非我被你打昏。” “什么?”他就没别的可比喻吗?好像他很歹命,而她就一天到晚都在想怎么杀他。 “看你开个车这样紧张,换我来开好了。” “不用不用,你到时还要开车回去,你快点休息。”康芷男打开频道,“我不吵你,这时候有一个频道专放西洋老音乐,听了你会慢慢睡着。” “好吧,我睡。”他放心闭上眼睛。 可关心他的女人调来调去,怎么调都是卖中药的、卖减肥药的、卖壮阳药的,搞半天她不得不摇起身边男人求救,“天昊!帮我弄。” 他睁开眼,坐起身,按下转换键,再度躺回去。“好了。” 她认真凝听,一脸苦恼,“播国语歌?天昊,帮我弄!” 他睁开眼,对妮子叹气,调几次频道,躺回去休息,“好了。” 妮子听到气死,“好像不是这个,天昊,帮我弄!” 他皱眉,有点给它随便乱按,“好了。” “疑?应该是下一个,天昊,帮我弄!” “好了。” “奇怪,也不对,天昊,帮——” 砰! 男人长腿一脚赌烂踹过去。 “……”女人吓到呆掉。 “坏了。” 翟天昊,你去死! ***独家制作***bbs.*** “这个包的最漂亮!”女人沾满油腻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以竹制工具将寿司卷成形,开心的笑赞。 “对耶,好漂亮。”友人伸脖子观赏其外型。 “那当然,做寿司要用心,不要塞那么多料,弄到每一条都超难看。” 骄傲之际,旁边突然送来一个问题,让她前功尽弃。 “说的也对,对了,芷男,问你喔。” “给你问。” “为什么你的馅没放黄瓜?” 康芷男被问傻了,睇一旁做的比她悠闲,还能边喝珍珠女乃茶边吃食物的于蓓,愈看愈嫉妒,忙着找理由:“我朋友不喜欢吃黄瓜。” “那干嘛也没放肉松?” 康芷男怔了怔,“这条我想要清淡点,当然不能放肉松。懂不懂?” 于蓓茅塞顿开,“我懂,所以你连炒蛋也没放,因为这最油腻吗?” “……”某人突然惊恐瞪着外型美丽,里头疑似四大皆空的寿司。 于蓓陪同观赏奇异的寿司条,“这样弄会好吃吗?”还在问。 “不知道!”康芷男突然难捺恼羞,一刀剁了它,逃避问题。 于蓓愕然瞠目,“你把它打开来重放进去就好了嘛你。” “不要。”康芷男一脸懊丧,闷哼不予解释,继续后面即将做完的料理。 或许对于蓓以及其他人而言,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工作,之于她却是难得有的心意。 “好龟毛。还好你没交男朋友,万一是做给男朋友,你就真的变了。” “变了什么?” “变得想嫁人了。”于蓓随口闲扯,同时拿起刚刚惨遭开铡的寿司偷吃。 “不、不要乱说。”康芷男不禁停下动作,口中虽吐着不以为意的笑语,表情却呈现连自己也难以掩饰的吃惊。 以前,她从未动过要亲自下厨或料理些食物给人吃的念头,总认为那不过是女人想向男人撒娇的举动,只是想为爱情增添一些色彩。 但在于蓓一个无心的提点,教她发现,此时的自己居然像个陶醉在怎么服侍丈夫的幸福海里的小妻子,甚至十分期望见到他露出满足的表情。 懊不会……这里面包含的意义,其实是一颗想嫁的心? 天,她居然产生结婚的念头……倘若新娘是她,那新郎—— 蓦然,胸口发胀,心脏怦怦然地激烈跳动,仿佛亟欲宣示它答案,教人就要抑制不住它的欢喜鼓动。 “才没有乱说,女人都会期待结婚那一天的嘛!因为很美。” 随着朋友的赞扬,康芷男忆起一位兴许能和翟天昊的俊美相配的美丽女子,上扬的嘴角因此而显得有些僵硬。 也许,她根本尚未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也许,他心中早已有合适的人选。万一仪态幽雅的韩小姐都没被编排进去,不晓得有没有偶尔出现大字形睡姿的她? 坦白说,她握有多少翟天昊的心,她真的一点信心也没有。但,她很清楚,自己此时捧着的,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心动幼苗,而是一份不断因恋爱滋润而成长绽放的花朵。 她明白,若要它绽放持续下去,便得用心经营,好比一个充满爱的手艺—— “加鲔鱼沙拉蛮好吃的。”于蓓抓起一条,大方啃起来。 康芷男强抽气,“你自己有,还偷吃我的!”快速制止其恶行,将朋友尝过的那一半切给她。 “你有两种口味,分我一点又不会死掉……”讲着讲着就打了饱嗝。 “会!我朋友要是吃不完,可以给他公司的同事吃。” 她不是企图想打入天昊的公司,只是自卑心作祟,不想让人觉得他这个女友差劲要命,让在公司高高在上的他颜面尽失。 “什么朋友比我重要?” “欸……”康芷男为之迟疑,原先不过同于蓓草草解释,是想做给朋友品尝,还以为于蓓不会过于追问的说。“他是我们老总的生意伙伴,一直都很照顾我,所以我想做点东西当谢礼!”解释的太好了,就这样。 不知为啥,于蓓竟可以一头雾水,又问:“那人家都怎么照顾你咧?” “就照顾那个……”就抱抱她的身体呀。 “哪个?” “那个……”动不动就抓她来个火辣舌吻呀。 “哪个?” “嗯……”还曾在这间公寓模她胸部啦。 “你干嘛脸红啊?” 熊熊难为情要死,劲地拍桌子,抓狂来个泼妇骂街:“你给我管!” 于蓓好生无辜,碎碎抱怨,“母老虎,不想回答可以不要回答咩……” 康芷男满怀心虚地从厨柜找出盛装盒,忙着将料理摆放进去之余,刻意留下一条朋友喜欢的口味在餐盘上。 并非她有意要隐瞒朋友,只是她不知该从何提起,脑海瞬间浮现令人羞赧的赤果相遇,那是一件自己难以启齿的不明一夜。 好担心,一旦和盘托出,朋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笑她糊涂? 言念至此,沉重的担忧,让一颗原先悠游在幸福海的心,仿如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以前,她还会不断推测东窗事发后,翟天昊的各种反应,现在却藉由时间淡忘,淡忘不了就怀着罪恶感试图逃避。 她管不了心思素来莫测的他,是不是有印象,是不是早有察觉,只管得了她提也不敢提,因为她连朋友的想法都在意不已,压根就没有勇气在他面前吐露半个字。 就怪她贪心吧!她从来没有那种幸福感觉,原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拥有,但,遇上他,他的完美与出色,让她明白什么叫期待、幻想、思念,再纵容这些感觉,在她的思绪里谱出一段浪漫,惬意陶醉,未想抽拔。 “小蓓,你要用车吗?” “没有。”于蓓摇头。 “中午休息时间路上车子比较多,我骑你的摩托车比较快!”将盛装盒披上象征热情的鲜红布衣,抓起随意扔在桌上的钥匙,康芷男转身就走。 “要记得帮我的车子加满油喔。” “好好。”康芷男坐在鞋柜上穿鞋,笑容满面。 “气象报告说下午可能会下雨,你要不要带雨具?” 康芷男睇睇客厅窗外的蓝天阳光,不以为然,“那边应该不会下。” 眼见幸福即在前方,大多女人第一个念头,就是义无反顾地,不断朝它奔去。 而她也无法例外,一心只想为爱飞翔,为他而追…… 第九章 康芷男找了许久的车位,最后选在离外观突兀的知名企业大厦好一些距离的位置停放车子。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某栋大楼管理员挥着棒子提醒。 “大家都在停。”她手指大排的摩托车,暗示他别视若无睹。 “照惯例是可以停啦,交警也知道台湾停车位问题一直不能解决,所以都睁只眼闭只眼,但这附近的店家特爱报警,最近还有上瘾的病态,媒体要是来扯后腿,条子不开都不行。” “大哥,帮我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骑走。”康芷男好声恳求着。 避理员觑向吊在她手上的包裹,“便当俗俗卖我一份,我就帮你顾车。” “不是便当,是寿司!”发现他还在盯,再强调:“而且不能卖!” “你不是送便当的吗?为啥不卖?”管理员大哥纳闷打量她头戴鸭舌帽,身着白色衬衫及黑色牛仔裤,寻常送餐小妹的装束。 “我可不是送便当的,东西是做给我男朋友吃的。” “的料理,了不起!”管理员大哥拊掌。“你男朋友真会挑!” “真的?”她为之雀跃,笑意满溢。 “那当然,这社会愿意下厨的女性根本不多,以致于做出来的东西统统不能吃,千万人口他什么人不挑偏挑你,吃完不死也剩半条命。” 女人垮下脸,万般怨念地与老兄他干瞪眼。 “我帮你看车子十分钟,但是我不保证店家会不会又起肖报警。” “谢谢你!”她由衷感激,正想走开,忽然右眼皮失调,伸手探探。 “你眼睛是怎样?” “谁知道,大概眼部失调,所以跳了几下。” “我知道,不祥预兆!”管理员断然大喝。 这下康芷男脸部神经全面失调,不安苦笑:“大哥,你就不能祝福我吗?” “不能。”大哥深情地看寿司一眼,接着看表,“十分钟开始。” 康芷男傻愣一下,见这古怪仁兄竟正经八百的对她倒数计时,扭头便拔腿加快脚步,争取时间。 但不知怎地,莫名在意起管理员的话,越是接近大厦,临阵退缩的念头越是强烈…… 不对,这可能是头一次为一个男人下厨,所以才如此紧张犹豫的吧? 这趟来,她不晓得翟天昊人是否在公司,只想给他个小意外,因为以前都总是他难以预期地出现在她面前,教她连连怦然惊喜,所以,在辗转一夜,过分想念到脑里满满都是他英俊的脸孔后,突然也好想小小傍他吃惊一下。 倘若他外出用餐,也可以将忙了一个上午的食物,托人拿到他办公室。没想过打搅工作繁重的他,只想满足自己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小心愿,这样就足够了。 “先生,不好意思,我想麻烦你!!”驻足在接待柜台前,康芷男瞧此回负责的并非是上回爱慕翟天昊的女职员,而是罕见的男性员工,心下不免觉得好运,才掬起笑容开口,对方却一时抽不出时间理会她。 “歹势,等我一下。”男职员伸手要她稍候,随即处理耳边的电话。 “喔,没关系,你先讲电话。”康芷男颔首等待,随意往其身后的挂钟一瞥,再瞧瞧周围来往稀少的职员所表现的轻松样。 现在接近中午时刻,一般职员不是提前相偕去用餐,就是在工作岗位赶着尚未完成的工作…… 思潮及此,便听柜台职员朝话筒那端抓狂鬼吼:“你猪啊?!经理要的是薯饼不是薯条!饮料要纯红茶,不要柠檬红茶,其他三个就买7-eleven附近的自助餐便当!” 见他用力摔电话结束通话,康芷男提高手上的盒子,讷讷道:“不好意思,我有东西要托你送!!” “喂?”职员的电话又响,这次超火大:“都跟你讲是署条不是薯饼!饮料要柠檬红茶,不要纯红茶!其他三个就去自助餐附近买7-eleven的便当!” 康芷男听到皱眉。呃?怎么觉得怪怪的…… 把同事痛骂完,他豪气往电梯一指,“送餐的自己上去就好了。” 康芷男欲要解释,看他又接起电话发疯跳脚,便依言迈向电梯。 进入电梯后,发现其他职员也要一同搭乘,便按下顶蝼键。 此举引起他们以惊愕与狐疑的神情,看着发亮的高层按键,惹得身为外来客的她,难为情地退到角落。 职员端详她简单的装束后,脑子一并出现整路下来众人以为的身分,也就收回讶异目光,顶顶身边同事开始低语闲聊。 后面的康芷男,原本因为那种异样目光,而有些不舒服,但在紧拥怀中料理,意外发现它还有余温,幻想起翟天昊尝出它的新鲜及心意,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说不定他收到她的食物,会很高兴,当然,有可能免不了看到他一副三两下就驯服她的骄傲表情。 不过,她认了,谁教她的心确实乖乖被他收服了,更糟糕的是,还很陶醉。 “小姐,那个……你该不会还要用电梯吧?” 闻声回神,才知自己所搭乘的电梯已经到达,至于到达多久,瞧外面几位等她等到嘴巴呆呆大张的男职员就很清楚。 “抱歉、抱歉!”康芷男愧疚地遮掩半边脸步出。 等电梯下降,尴尬的因子才泯去大半,往前走在披上高雅地毯的廊道上。 到接近转角的地方,看见一个办公桌台,像是负责接待或过滤来人的关卡,而位子上的小姐抱着文件正起身离去,康芷男一个箭步、想追上去。 “小姐,我有东西要麻烦你转交给——” 对方看她一眼,“午餐一向是送到休息室。”丢给她一句话后便继续走着。 “好,但这东西是翟先生的。”康芷男刻意指明。 “我知道,我会转告特助的。”职员显出不耐烦,转弯消失了去。 康芷男愣了一下,脑子产生个大问号。 眼前有两条廊道,哪一条才是往休息室的? 回想适才那位小姐的烦躁态度,就打消找对方询问的念头,决定一步一步往前寻找,不久,却意外遇到高挂“总经理办公室”尊贵名牌且无完全关牢,留有一道缝隙的门。 这表示只要一推开,她就能等到她要等的人,而且藉由彼此的关系,她也不会因此而挨骂。 但基本观念告诉她,这是没礼貌的行为,无论是不是被允许,她都该安分去找属于她的方向。 可怎料,就在她回头准备离开之际,里头的交谈声,硬生生箝住了她的脚步。 “你老子居然想回来主持婚礼,还到处放话。”男人大掌发狂劲拍,“最主要的是竟跑到我家来炫耀,搞得我家老子恨得要死又哈得要死。” “是我通知他谈这件事,时间也谈到了。” 熟悉又醇厚的嗓音震向了门口人儿的心头,同时窄小的门缝因她无心的触碰渐渐拉大,跟着眼帘便映入一道出色的颀长背影,是翟天昊! 霍地思绪转到两人的对话,心绪莫名不安地提得老高。 他们在说什么婚礼……谁要结婚? “你和韩月玲的婚礼?”友人转头,惊愕覆盖俊服上的不满。 清晰的话语,化为凶残刀刃,在空气中划破幸福气流,听得秀容失色,吃惊地捣住小嘴。 她在心下拚命告诉自己,是她糊涂,所以听不真切,但眼帘的背影,以默认回应友人的话,却告诉她,你没听错,是他要结婚了,而且新娘不是你。 友人取出洋酒,边斟酒边对他的决定摇头嗤笑。 “翟天昊,我看你是忙昏了头。你老子一直想把韩家在韩国的资讯公司,归在立阳旗下,韩老头也有意出售他的资产,两边老头还私下恶搞,硬把交易扯上你的婚姻,你不娶韩月珍,韩老头就不卖帐。 你现在竟还把他们叫来?你不是一向讨厌把婚姻和生意混为一谈?拿去!喝点酒,看你的脑子会不会比现在清醒。” “我很清醒。”翟天昊接过酒杯,视线则停在手中手机里一名女子在餐厅忙碌的图片,长指使劲将电话握住,酷似要将它嵌进掌心内。 门外双眸紧紧盯住他散发凛人肃穆的背影,亟欲猜想他的心思,突然间,竟感觉,这曾霸道深拥她的臂膀,离她好远、好远…… “你真正的清醒就是把面具拿下,先替我把你爸宰了。” “野,你还没想到我为什么也找你来?” 野人朋友顿悟,举起酒杯,“很好!今天就搞定,别一直放他杀来我家,在我那死老爸面前耍严父威风,害我老子成天瞥到我,就想把我抡去撞花岗石!又不是不知道我单挑敌军那群疯马有多累……每次讲到这,拎北就超不爽,统统怪你!” “我就是知道你的能力,才派你独挑大梁。”翟天昊视线依旧低下不改。 友人随着他的视线钉在其大掌上,收敛怨念,嘴角明了地上扬,“兄弟,别告诉我,你决定马上处理这桩婚姻的冲动在这里。” 翟天昊突然沉默,黑眸却明撤发亮。 “你真想结婚?” 康芷男咬住下唇,难受拧眉,屏息摇头的同时,脑海快速净现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在床边惹她幸福甜蜜依偎的沉静睡颜—— “我想结婚。”他展露难得惬意的笑容。 女人脑儿蓦地轰然作响,所有幸福画面就此粉碎,如碎花般凄惨凋零。 “难怪梁英霆那妖人会告诉我,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一样。” “所以才决定娶她。”翟天昊莞尔,给予更肯定的答案。 当他感性迷人的声音,带着愉悦笑意回应时,犹如刀刃残酷无情的撕裂她的心,同时宣告她美丽的梦境即将结束。 那句充斥幸福的话语,是许多女性的渴望,包括她自己,可惜,却不许由她来接收…… 都怪她一古脑儿地狂作梦,回神才晓得,迷醉她的男人,其实由始至终都保持清醒,清楚哪个女人才能与优越的他相配,他和她只是好奇尝试,是她上了瘾,不肯罢休地想爱他,也以为他能爱她,现在才会弄得如此狼狈。 一切都是她过度天真所造成的,那么是不是该由她忍痛,拿出原有的坚强告诉他,他随时可以放手—— “我不是叫你送到休息室吗?”康芷男身后传来不悦的口吻,训走那好不容易有意面对的小小念头,并且唤来办公室两张好看面容的正视。 “芷男?”翟天昊双眉轩动。 “这小姐好像是……”友人二话不说,直接抢来翟天昊掌上的手机,以上面的电话萤幕和现场实况睁大眼比对。“我了了。” 俊容上的惊愕来得短暂,接着,锐利的眸子牢牢镇定略显慌张的秀颜上,从心虚转悠的双眼,来到像是曾因伤心而通红的小鼻翼。 助理瞧瞧向来给予他们严肃感觉的上司,这时竟专注凝视一位陌生女子,迟迟不肯移开,直接以为自己闯了祸,上前一步解释:“总经理,我有跟她说——” “你先下去。”翟天昊大手一挥,深邃星眸只准映入那妮子。 “是……”助理停顿一下,“总经理,董事长和韩主席已经上楼了。” “行了,出去。” 康芷男见旁人忧心离去,抬头身子懦弱一颤,牵强一笑。 “我、我是来送东西给你的……你们是在谈生意吗?”说完,更清楚知晓,她的勇敢根本所剩无几,自己竟然还想对他装作若无其事,事实上连正视着他都不敢。 她不明白,是他该心虚的,为何独独她有股害怕被看穿心思的慌乱,甚至畏惧的想蒙头大哭… 他不语,只是剑眉深蹙,愈看她颤抖的微笑,他浓眉就拧得愈深,一搜索到藏在女人眼角的泪光,厚实大手在格外冷静的外表下,悄悄激动握住。 “姑娘,你找昊有什么事?”友人好奇询问。 翟天昊的视线由令人不舍离开的脆弱脸上,移至双手上的提包,轻易便猜出是盛装食物的物品。 康芷男低头掩饰泫然欲泣的模样,嘴角噙着酸苦,拿出少得可怜的勇气,笑道:“我只是想问天昊用过餐了没,因为我——” “别担心他,他等会要带他老爸去义大利餐厅用餐,不会饿到的。” 旁边一道凌厉目光猛地杀过来。 “是吗?”康芷男突然鼻酸,拥了拥廉价的自家料理。“那我——” “姑娘要走啦?”朋友很惊讶。 旁边又一记肃杀冷光追击过来。 康芷男听到他人有意催赶的言词,假装看手表,心里剧烈增加的酸楚,让她无力再抬头,“嗯,我还要回去工作……那我先走了。” 她本想当没事人一样,向翟天昊展露笑容,可双脚竟先一步懦弱的掉头就走,似乎比她还清楚,自己若再待下去,会失去坚强作后盾,除了立刻远离这个连气流都如刀刃的地方,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角落,能让一颗心安然无恙。 她步伐越走越急,直到进入电悌,关上门,终于卸下残破的坚强武装,红了眼眶,却依旧不肯让自己掉泪。 她怕,眼泪会证实她当真把心交出去,所以才会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但,见到大厦外下着绵绵细雨后,她眼角的泪,不忍雨水孤单掉落而偷偷淌下,证明了她早己把心送给了他…… 在这同时,偌大的办公室,男人无奈叹着气。 “唉……” 友人啜口残酒,以一个事外人悠哉道:“昊,你的她好像听到了?” “我知道。”他口吻肯定简洁,暗示没人比他看得更透彻。 “喂,你知道她手上带什么东西吗?” “那是午餐。”提及此,他深深吸气,重重叹出。 “不早讲,不然就请她留下来给我。” 他含怨瞪朋友一眼,“那是要给我的。” “你干嘛那么不爽?”好友诧异,“就算想立刻离开办公室,也要先去把你那桃这节骨眼到公司的死老头一刀干掉!上!” “与我爸无关。”翟天昊嗤笑驳回。 “还有谁比老头更欠砍?”友人好奇要死。 “你。” ***独家制作***bbs.***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年迈主席说罢,在秘书搀扶下先行离去。 康芷男看着各部门的经理纷纷离席,这才缓慢地收拾桌上的资料。 不经意低头,突然一愣,失神望定在本该记录会议内容的笔记簿上,自己不知何时写下的名字。 这场会议,到底开了多久,她没注意;内容是什么,记忆模糊,脑海不断浮现的,是那天她离开立阳大厦的情形。 当时雨不停的下,老天爷也不过是洒了不具威胁的毛毛细雨,她却不肯穿越马路,远离属于他的地方。 她深怕,自己这么一走,回头见到的,很可能是他娶另一位女子的画面,因此宁愿忍着酸楚的心情,期盼他会出现,要她别走。 可惜的是,在雨停过后,好不容易将心境缓下之时,持续的空等,让她感觉自己好渺小,渺小的让他毫不在乎。 但,又忍不住想痛骂他,尽避自己平凡配不上他,也不该在把她迷醉的七荤八素后,就撇下人不管! 可,每晚静谧时刻的思念,与这时着魔似地写下他名字的举动,反而在暗示是她自己傻气;甚至每每在电话铃声响起时,她总会神经质的幻想,是翟天昊打给她。 但,等了几天,她明白了,一切只是痴想。 现在的他,应该专心在工作和婚事上吧?不然怎会突然没消没息,如蒸发了似地。即便想分手,一通电话也行啊!起码让她明白,自己有多差劲,彻底伤心一次,也好过现在想他也空虚,怨他更心疼…… “妹子。” 康芷男抬眼,瞧着站在门口的前辈,“张大哥,怎么还没走?” “本来走了,但和老总谈几句话后,又回来了。” 张大哥严肃的表情,使她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凝听他接下来的话。 “几个月前,有个人满怀期望地填请调函,又因为怕公司拒绝申请,所以用心表现……没有多久,总公司批准了,但我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期望中的精力,反而是毫无自信的一个人。” 康芷男听着张大哥语重心长的话,深感歉疚,除了默然不语去接收其责备,其余的,都不能做。 “妹子……一个人要爬到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任务,却是你从学生时期到现在一点一滴所累积的成绩,你愿意就这样失去之前所努力的一切吗?” 她想着餐厅的轻松愉悦,与这里的活力竞争,紧抿着嘴,猛摇头。 “回去先好好想想,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什么能带给你成就和快乐。” 前辈短短一句话,帮她的脑子找出许多属于餐厅的美好回忆。 人往往在某个地方跌了下来,就老想再爬回去,怎样就是不愿去想,是不是那个位子不适合他,是不是该重新找寻能使他振奋的方位? 现在她才明白,她不该回来的,她不该舍下许多熟悉她的夥伴来到这里。难怪她在这里,老觉得周围气流冰冷,可能就是因为身边没有同伴们温暖的调侃…… “张大哥,我想——” “真的决定之后,不必急着告诉我,因为餐厅东区的侯经理寄来调动函,希望调到你西区的餐厅,公司会先观察几个月,最慢中秋节前,你就能继续餐厅的工作。” “张大哥,如果是调到东区,我可以把西区的夥伴全部带到东区吗?” “这公司管不到,到时你和侯经理私下商量。你先待在这里、老总不知道他这个孩子的工作愿望变了,但他还是注意得到你,先做给他看……最主要,把精神拿出来!” “好!”康芷男对他深吸气,表现出诚心受教的笑容。 “对了、听餐厅的人跟我说,你交了男朋友,你们打算结婚吗?” 康芷男僵住身子,无法直视他关切的眼神、更无法告诉他,新娘不是她,只能低头收拾皮包手机,故作离去状,“我觉得……幸福跟我无缘。” 张大哥动容,看出一些端倪,“真正的幸福,是谈一场你感觉值得的爱情。如果心中那个人能让你深爱、让你难忘——那就是幸福。” “我……”康芷男停下动作,握在手上的照相手机令她不住想起,自己曾在翟天昊熟睡时,摄下许多他俊美的角度,每次和他通完电话,她还不肯放下电话,就为了贪看里面的图片,而那些照片,在他选择另个女子后,她仍旧存在里头,不肯,也不舍得删除。 “你还爱他,就是事实。对吧?妹子。” 康芷男沉默了半晌,酸着鼻头笑道: “对,我爱他。” ***独家制作***bbs.*** 回到家门口,扭转钥匙时,发现大门根本没上锁。 康芷男纳闷挑桃眉。这时候谁回来? 推开门进去,意外见于蓓手足无措地站在哭泣的廖婵恩面前。 “你们在干嘛?”其实不用问也猜得出,八成和伍世彬有关。 于蓓耸肩,样子比康芷男还茫然,“她打电话给我,什么也没讲,只是在哭……所以,我就请假回来了,老板还说要扣我薪水。” 康芷男月兑下大衣,往沙发上丢去,“你今天又没去上班是不是?” “我心情不好……”廖婵恩噘高嘴,眼泪直流。 康芷男听那理所当然的口气,朝天一瞪,“婵恩,已经好一阵子了,你这种老请假又在家对大家生闷气的行为,能不能恢复正常?” 真的,她真的再也无法忍受,家里时不时被弄得乌烟瘴气。 “你们都不关心我!”她扔开抱枕,刚好扔到请假回来的于蓓脚边。 康芷男将抱枕捡回来,“那么小蓓之前问你怎么回事,你干嘛不说?” 廖婵恩将嘴德得老高,酝酿怨气。 “世彬三番两次来找我要人,我就算忙,也不会不理他,你呢?” “我不想看到他!” “那是你的事,但可不可以别把烦恼带给别人呢?” 廖婵恩哽咽了几声,接着拉开喉咙大哭。 康芷男见状,摊开手,“好好,不说了,让你自己静一静。” 转身走没几步,便听到廖婵恩咕哝:“他有别的女人……” 康芷男吃了一惊,和听到脸部扭曲的于蓓面面相觑。 廖婵恩擤完鼻涕,好让咬字清楚,接着说:“那天我看到了……我和小闻一起吃饭……一起在街上看见他搂着别的女人!” “你……是不是、或者有没有可能认错人?”康芷男看一下同样眼露质疑的于蓓,两人皆不相信伍世彬会是这样的人。 “长得一模一样!叫他伍世彬,还会给我回头的——你以为我看到的是鬼啊!”廖婵恩忽然激动,对朋友恶声恶气。 “然后呢?有没有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有!我当时一肚子火,又好难过……所以巴他一巴掌就走了。” 康芷男垮下脸,“然后你就连续两个礼拜不见他、不接他电话?” “我还不想原谅他……”廖蝉恩别过头去。 康芷男翻翻眼,“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你该给他个机会解释!” 廖婵恩为之愤怒,很不能认同康正男的说词,大声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搂着别的女人,用得着解释吗?!” “因为世彬既然还会来找你,就代表他还要你。” “你是他吗?你又知道什么?”廖婵恩向来一失去理智,说话就会带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身边一有东西就东丢西扔。 “你给他机会说了吗?你又明白什么?”康芷男反问过去。 “为什么好朋友难过时你不懂支持,只会打击我、帮别人说话!” 此番无情的话,挑起了康芷男的怒气,“先要看看你做的事,值不值得别人支持,很多事不是意气用事就能解决的!在你做那些行为之前,先考虑会不会影响别人!” 见廖婵恩像小孩子瘪着双唇不吭声,她才缓住情绪,沉声说道: “你的个性一向我行我素,总挑世彬谈案子时说要吃饭,虽然他不是每次都顺你意,可他已经尽量了。一个男人在事业最颠峰时,还会顾虑他的女人……你不觉得难得?” 康芷男走到小木柜前,取出车钥匙,搁在桌上,“你说要辆车子,他为了讨你开心,直接给你『奥迪』!这不是因为他有钱,是你对他很重要;你说重要节日都要他陪,他哪一次没做到?就你会抱怨他忙碌。男人要是一天到晚都闲着,连他自己都不会看得起自己,更别说是你。” “芷男……”于蓓扯扯康芷男的衣袖,面有难色,因为照惯例,康芷男又会被当成炮灰,“算了……” “我不要。我以为她明白一些事,原来她只会想到自己。” “是朋友的话,根本不会责备我!”廖婵恩夹带愤怒哭喊。 “你只会朋友、朋友来模糊我的分析,怎么不去想,你没事怎么会让人责备?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认为该得到人家的支持……世彬把你当宝,是一种福气……有的人在一旁傻傻等,还等不到这种幸福……” 康芷男落寞垂下视线,语音哽咽,控制不住地想起聚完美于一身的翟天昊,想起那天她痴傻等他出现的模样……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鸡婆!”廖婵恩斜睨康芷男,语气极度冰冷和伤人。 强悍的抨击,狠狠地打在康芷男的胸口,她深深吸气,视线突然迷蒙,“那就请你在解决期间,不要影响他人心情!” 随即,抓起大衣和皮包,她朝门口走去。 “芷男你去哪里?”于蓓追上几步,表情显得不安、焦虑。 “这里我待不下!”语毕,使用力甩上门。 门刚一开上,就听见有东西扔到门口的声响,和廖婵恩毫不留情的回应:“待不下就不要再回来了!” 康芷男怔了怔,霍地,积在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最后她伸手狠劲抹干脸,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住所…… 没有人知道,她前几天才受到莫大的情感伤害;没有人知道,她今天让前辈严肃提醒,背后其实还让公司的人数落一番;没有人知道,她最近总是选在寂静深夜鼻酸入睡…… 真正渴望得到支持的,是她啊…… ***独家制作***bbs.*** 康芷男在冰寒的气候,搓着手心且不断吹气。今天——好冷! 举目四望,还是看不到人,想直接去人家公司,又怕打扰所有人工作;担心在车里会看不清来人,只好出来吹冷风,活该发抖的等。 “真是自找苦吃……”康芷男边自我抱怨还原地踏步,活动僵硬筋骨。 捏捏冻到通红的鼻子,猛作几个学生时期就懒得做的四不像国民健康操,一会儿,身后传来男人看不下去的笑声。 “当街干这种动作,真丑啊你!又不是小学生。” “世彬?” 伍世彬月兑下围巾,随意披在康芷男的脖子,“嫌冷就多加件外套。” “谢谢……啊!我有话跟你说,走走走!请你去吃饭!” “我才刚吃两份汉堡!!你要拖我去哪里?!” 二十分钟后,康芷另和伍世彬来到吃茶馆。一面喝着烧热的茶,一面谈着廖婵恩—— “这也难怪……”康芷男明了喟叹,“以前的女朋友向你投怀送抱,只要之前没有不愉快的事,是谁都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新婚不久就和丈夫离婚,诉讼理由是家暴。在她最无助时,我是她第一个找的人,我很感动。”伍世彬惬意地笑,有点幸福甘甜的意味,“我不想骗你,如果没有她前夫的出现,我娶的很可能是她,我们曾经很相爱的。” 康芷男不以为然,“那也是曾经,你现在有了婵恩。” “你别来提醒我,我知道……” “知道那为什么还跑去她家里继续关心?”康芷男低头狐疑看着他,“要是那天没让婵恩撞见,会不会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会怎样?” “话不是这样说。”伍世彬的口气略失温和,“婵恩该明事理,这不过是小事一件,过没多久我朋友也要出国了,她却非要搞出轩然大波,好像我真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可,你真没有情不自禁?” “我……”伍世彬欲言又止,呆愕的表情似是也在对自己迟疑及审视。 “婵恩是孩子气了些,但你没做出要人怀疑的表现,她会生闷气吗?你想想,从和你在一起,她改了多少? 以前她喜欢晚归,现在每天下班后就等你电话,就算是一句晚安,她还是会等。 她一向讨厌做菜,但听你说女人应该会一些基本的厨艺,她就认真的跑去上烹饪课!那时小闻还拚命笑她无聊,你许多的不中意,尽避是她多么喜欢的事,她都尽量不再碰了。” “又怎样,两人在一起本就该互相!” “别拿这些搪塞我……互相、互相,又多少情人做得到?很多事不是做到了就不觉得珍贵,而是高兴你们竟然能为了对方做到了!”康芷男对他敲击着桌子,引起许多人侧目。 伍世彬苦笑,“可是,努力到最后,还不是因为一些小事而闹到非要分手不可……” “对,婵恩她哭了,为了你以为的小事伤心要命。和你谈了好几年的感情,成天听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完美的男人……在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看到你搂着别的女人,除了伤心,不就是该担心自己被抛弃了吗?别说她,任何一个女人都没这么大方……” “芷男,当时我的朋友需要安慰,我不能不管她。” 康芷男被这理由惹得不住握拳,“我也看到婵恩伤心难过,她也需要安慰。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你该怎么做?” “我爱婵恩,她在我心里占了很重要的位子。” “是吗?你做了吗?你只是把问题丢给她,让她自己去惶恐判断,爱她就要告诉她……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会明白,三角感情里,一定会有一个人开心、一个伤心,最后一个,就是后悔,我不希望你是后悔的那一个……不管你怎么做,我不想你伤害婵恩,从中介入的不是她……” 康芷男霍地起身,拎起皮包,在离开前对神情凝重的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婵恩她,一定也想爱得有尊严!” 走出吃茶馆,伫立在车子旁,淋着冰冷细雨,她抬头望定灰暗的天空,无力又疲惫地吁了一口气,心酸叹道: “你们要幸福啊……” 第十章 雨,未停歇的下。不停改变的风向,让雨丝显得凌乱,叫人跟着心乱,康芷男不由得加快车速,想赶快回家。 由于一时找不着停车位,决定先暂时停放在人家店面前。 她刚准备熄火,在车灯的照射下,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吸引住她的视线。 对方撑着伞,长发飘逸,踩着高跟鞋优雅款步接近,接着缓缓弯,用一张美丽月兑俗的脸蛋直视车内的自己。 “你……”康芷男太过讶异,因为对方并未正式与她交谈过,也才遇过两回,怎会选在深夜时分在她家公寓这里出现? 对方沉默。原本冰冷倨傲的表情忽然在此刻卸下,呈现难得的无助、怅然,教人看了怜悯不已。 康芷男观察到周遭并没有其余人,却仍怀着不确定问:“你是来找我的?” 她轻轻点头,眼神再坚定不过。 康芷男苦笑,对于她以前视若无睹的嘲讽对待,现在想起来还会畏惧发凉,连说话都显得不自然,“韩小姐,现在……现在有点晚了,你家人不会担心你吗?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不然,我送你——” “不用,是我家司机送我来的。” 康芷男循着她的目光,见到马路对面的车子,韩月玲手指的明明是恐怖叼着“大亨堡”的自家司机,但康芷男却被那辆暗示“我家超有钱”的凯迪拉克给吓到。 转过头来,愕然发现韩月玲正瞧着自己,无瑕月眉微蹙,诱人小唇抿了再抿,似有难言之隐。 “天气很冷,我看先进我家再说,我泡杯热茶给你。” “我想不必了,住家不太适合招待外来客,我说完就走。” 康芷男忍下残酷的轰炸,好生尴尬,也没精神和人争辩什么,就算反驳回去,论交际礼仪和工作学历,样样比不上人家的她,只会输得更没尊严。 而最凄惨的一次,就是韩月玲赢得了翟天昊的重视,而自己却将心送给了选择韩月玲的男人。 “那,请问,你有什么事?”康芷男颓然低头问。 “天昊……”韩月玲重重叹气,突然握住她的手,喊出压抑许久的声音:“我是来拜托你去找天昊哥!” “诶?”康芷男脸色惊变,呆了呆。 “三天前,他和他爸在商谈一些事,后来我想找天昊哥,伯父告诉我,他人不在公司,去饭店巡视兼过夜,却从此对总公司的事务理也不理。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但今天伯父突然向我问了你住哪里,因为我知道,所以他就交代我,来请你去找天昊哥,转告他必须负责主持明天的记者会。” 康芷男大怔。三天前……不就是自己最后见到他的那一天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帮我个忙好吗?帮我,我受够天昊哥和翟爸、我爸他们之间的秘密商议,我想见他,想和他敞开心好好谈一谈。你要去吗?” 有着同她相同多疑问的康芷男,从未见过韩月玲放下高傲姿态的样子……但,她可知道,她愈是表现出渴望回到他身边的模样,依然深爱他的自己,心就愈是疼痛? 可,内心在这时,迸杀出一个掩藏不住的事实,赶走她的可笑迟疑。 “我去!他在哪里?”因为自己比谁都想他。 “『海阳饭店』,是立阳旗下的产业,你把这卡片拿给柜台,他们会让你直接上去。” 康芷男接下镀金的卡片,朝上面刻印的专属名字睇了睇,“你的卡片?” “天昊哥偶尔会巡视饭店的经营,我有时会随行,这张就像是集团所有分公司的一级主管认证,这是他以前弄给我的。” 康芷男脸色一黯,嫉妒地握了握特别镶着名字的东西,稀罕的、珍贵的,好可惜,它不属于她。 “我送你去。” 康芷男沉默僵硬颔首,随着韩月玲坐进豪华房车。 其实,不管韩月玲是不是喜欢她,在另一方面,她很感谢人家的出现,若非如此,她根本找不到理由再见他。 才三天,好想他…… 真的好想念他啊! ***独家制作***bbs.*** 康芷男站在饭店门口,仰首远望韩月玲渐行渐远的房车。犹记临走前还特别吩咐自己告诉翟天昊,说她会在翟家等他——疑似一个妻子在等他,请她这个外人别耽搁她丈夫太多时间…… 好想回去……还没见到他,心就家打了好多场败仗,疲累无力。 可是,已经来到这里了不是吗?而且自己的双脚根本不理她的迟疑,毅然决然地步向柜台区。 “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少见的男性接待露出一贯的迎宾笑容。 “我找翟天昊,他……他在不在?”身处在气派饭店的她,声音不禁带着担忧与不安。 另一名躲在电脑前偷喝饮料的男员工猛抬头,看一看旁边接待的同事,互使眼色,跟着同心协力,大声应战: “翟先生他不在唷!” “翟先生说他不在唷!” 讲完,两人被自己吓到脸发白,哪里怪怪的…… 身后副理一掌朝多讲一个字的职员的脑袋巴下去!“有你电话。” 康芷男忙不迭地取出卡片,“我知道他在,他会见我的。”这种谎言,令她十分心虚。他会想见她吗?会吗? 瘪台副理端详卡片后,笑道:“韩小姐昨天也来过,但——” “是她叫我来的。” 氨理思忖一下,“我们要通知总经理一声才行,因为我们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那……请用韩小姐的名义,毕竟我也是受托来的。” “好的。” 瘪台人员即刻依言转告,未几,副理抬手指向往电梯的廊道: “总经理允许了,在八一八房,这位接待员会领你上去。” 氨理的回答教她胸口闷痛。 他愿意见韩月玲……在休息时刻,什么人都拒绝接见下…… “请往这里走。” “不用麻烦,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好,那这给你。”员工直接把钥匙交给她。 “我可以按铃。” 员工凉笑一声就走人,给人门铃是装好看的错觉。 她极为困惑地进入偌大电梯里去。 不久,她到了高楼,发现这层楼每扇房门的间距异常的大,不难想像里面俱是饭店顶级的套房,令人不由得自卑叹气。 为什么他是这么不平凡的人,为什么他不能寻常一些? 惆怅之际,找到了翟天昊的房间,愣了半晌,待勇气出现,才举起莫名沉重的手按下门铃键。 铃声响了几下,房门却迟迟没有开启,她咬一咬下唇,掏出未卜先知的员工给予的钥匙,开门进去。 经过厅堂,还是没见到人,只有一瓶开过的红酒瓶搁在桌上。 那就表示,他确实在里面。 凭着直觉,她在安静的空间,踩着紧张的脚步,最后在突然激烈怦跳的心跳下,找到了睡房,也——看见他迷人的身形。 他背向着她,在落地窗前凝视外头幽美夜景。 “不是叫你别来?”他没回身,平静语调听来颇为冰冷。 康芷男看他高大的身躯,顿时觉得好孤独、好陌生,没有商场悍将的骄傲,只有战役后的疲乏。 她不习惯他这样子。因为他平时狡猾异常,动不动就弄得她跳脚;他一吻,就吻得她昏眩;他大笑,就听得她好呕;他病了,就惹得她心疼哭不停……所有喜怒哀乐都随他起舞,现在他这模样,令她好想接近,想感受今天的他,会带给她什么反应。 “月玲,你回去,大哥今晚想静一静。” 来到他身后,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腰,轻轻贴上他结实的背。 “月玲?” 她的手立刻被他握住,一开始像是要拿开,但在他握住不久后,力道猛地加重,同时转过身来,低沉的声音快一拍,肯定的道出名字:“芷男,你来了。” 她抬头,深深凝视自己意外看到的微笑,“我不是月玲……怎办?” 她刚害怕失落,下一刻就落入他怀里,被男人强悍的臂膀,愈锢愈紧。 “天昊,我呼吸好困难……” 他没有松放,而是依惯例和她唱反调,越是加深力道,以俊挺的鼻梁厮磨她的耳朵,逼她诚实的身体发热。 他捧箸她的脸轻柔碎吻,红酒香甜的味道回荡在她鼻间,慢慢醒晕她,忽然,竟窜入她口中,失控狠狠吮吻她! 她一时无法招架,尝试推开他趁机透气,却失败的老敌不过男人的蛮力;以为是他喝太多洋酒,所以醉了,没想到结束亲吻后,会是自己醉倒在他怀里,无力依偎。 “告诉我,是谁要你来的?”他兀自亲吻,不再激烈,是无比温柔。 “是韩小姐——” “她没有决定权,我指的是托她找上你的人,是谁?”双掌托正小脸,要她仔细想想。 “韩小姐说,是你爸爸。” 他笑了,笑得异常灿然,明显中意这回答。 “怎么了?”她不要他笑,至少别在害怕失去他的她面前,这样开心骄傲。 “因为他斗不过他儿子。” “你说什么——” 他此时无法多听什么,就深深地吻上了她,缠住笨拙香舌,有意将积压多时的渴望一次讨回,甚至放任大手钻入她衣内,抚模光滑背肌。 “天昊……等……等等!”她按住他的手臂,暂止他使人销魂的熟稔抚模。 但她是他什么人?明天过后,他即有可能拥住另一个女子,为什么还要她? “我不会停,直到你说不想要。明白吗?”他低哑的声音,深具魔力地提醒。拿开早已无力的小手,强健胸膛上前贴近,揉握着柔软的柳腰,缓慢地解开衣上的纽扣。 “天昊,我……”在他一路吻着她的粉颈与锁骨,最后捧住柔软,强劲深吮沟壑间的芳香时,她的犹疑如同落入他口中,被吞噬了去。 苞着,她感觉自己腾空,下一刻,被放在舒适的床上,也强烈感觉到他认为,现在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她也控制不住被他切实占有的想望,随着他有技巧的炙热调情,她只能频频吟咛,什么也管不了。 她不能自抑地勾住他的颈项,盯住那深邃黑眸,“天昊。” “我弄疼它了?”他看一看在大手欺握下而亢奋挺立的丰满浑圆。 她紧贴着他,感受彼此身体的热烫,赧颜摇头,“你确定要我吗?” “我听不清楚,你不如再说一次。”他神秘一笑,挑开遮盖小脸的发丝,好教俊美星眸全面收纳被他快速润红的脸蛋。 “你确定要——” 霍地,他给她的答覆,是炽火的烈吻,惩罚竟想再次发出质疑的双唇,同时双手抚上娇躯敏感部位,及挺身抵住湿润诱人的神秘地带,瞬间,体温冲上极限,融化所有矜持。 身下突来的庞大探访,带给她撕裂痛楚,同时撕去对那夜的疑虑,再一次的霸道挺进,则逼她因剧疼而发出招认泣喊…… 随心爱的男人一次抽离又一次的填满下,娇躯颤动,从消受不住的申吟到翻云继覆雨中途的娇憨酸软,无时无刻都在感受,他要她要得是如何彻底。 即便是结束漫长的激情狂爱,他仍将不堪多次占有而现出疲累的小女人搂进怀中,最后再释放撑了三日的倦意,闭上眼眸。 饼好一阵,她却张开眼,再一次贪心地欣赏那俊颜,决定要一次看个够,唯恐之后他迎娶别人,眼中便已没有她这个渺小的女人了。 “天昊?你睡着了吗?”她轻唤,明明听到他因深睡而平顺的气息,依然想唤他的名字,期盼他会忽然睁开眼,命令她不许走。 但安静的套房,使她天真的痴盼又一次碎得可怜,失落得想哭。 随即,她酸疼的双腿踏上冰冷的地板,收拾床上的廉价衣物,在办公桌上找出字条,写下早先他未来的妻子交代要给他的话,搁置在他枕边,顺势亲吻他一口。 白皙双手依依不舍的对他挥了挥。“我走了。” 是的,她走了,勇敢献出身心,却不敢面对他即将结婚的事实,就算是懦弱吧,起码,她躲开醒来后会听到的冲动解释,保留了他和她的激狂浪漫。 豪门世界的美梦醒了,平凡渺小的她知足了。 ***独家制作***bbs.*** 凌晨,衣衫不整的承受饭店大厅上一些人怪异的打量走出去,已是一种打击,接下来招不到计程车,更教她委屈心酸。 因此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途中经不起晨跑的路人一再朝孤单的自己回头观察,她选择在早餐店坐下,假装是准备上班的顾客,然而,食不下咽又惹人关注。 消耗一阵时间,终于挨到车辆渐渐增加的时刻,拦下计程车直奔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到达住所楼下,上了电梯,她的脚步又漠视主人已有多可悲,开始以沉重来折磨她。 要如何面对家里的人呢?她现在只想冲进房里继续躲啊…… 掏出钥匙,正自犹豫该不谈进门,谈先笑还是装忙碌之际,大门开了。 康芷男抬头,立刻呆住。“世彬?”昨天才把他骂个臭头,怎么今天就出现了? “呃?里面有包子,很好吃的喔!”伍世彬装没事人叫卖。“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跑去哪里混了你?” 朋友的关切令快崩溃的她,一低头就忍不住鼻酸。“我是——” “我先去公司了,晚上带你们去吃饭。” “我不去……我想休息。”康芷男再也掩饰不住悲伤,就这样,攀住伍世彬的肩,在地面滴滴滴的掉下泪水。 “是发生什么事了?!”伍世彬主动抱住她,向内朗声道:“婵恩!于蓓!” 里面连续砰咚咚的跑出于蓓和廖婵恩。 “怎么了?怎么了?!”两名女子惊恐大叫。 康芷男离开伍世彬,选择转向她们,勾住好朋友们的颈项,在她们肩上不断脆弱哽咽…… ***独家制作***bbs.*** 康芷男揉揉鼻塞的鼻子,吃着早餐,前方那三双眼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好笑一笑,“我没事,真的。” “没事为什么早上才回来?”廖婵恩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没事干嘛难过咧?”于蓓的态度稍微温和,平静也比较容易分析事情,“难道是你好朋友过世了?” 伍家伉俪同步拍桌子敏感痛骂:“干嘛咒我死?!” 于蓓无辜努努嘴,“不然是什么嘛!” “我猜……”伍世彬张开受过伤的右手掌,诡异转了转,“因为他?” 康芷男震惊,手中包子掉下来,再也无法拿它当挡箭牌。 “谁?谁?”两个女人抢着追问伍世彬。 伍世彬摊开手拒绝回答,“去问本人,我要走了。” 她们根本懒得目送伍世彬的落跑,很有精神地瞪着康芷男。 “他开玩笑的……”康芷男模模鼻子,刻意避开她们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有个『他』了?”廖蝉恩不吃那套,很难妥协。 “那个『他』是谁?”于蓓也被廖婵恩感染到,好奇不己。 “快说!”两人异口同声。 康芷男惊骇倒抽一口气。 经过了良久的和盘托出,康芷男又因她们震撼的反应而惊得面无表情—— “立阳集团的大总经理,翟天昊?!”于蓓开大嘴。 “还跟他一夜?!”廖婵恩跳脚,呕死。 “应该是没有做……”康芷男苦笑,因为翟天昊昨夜让她彻底感觉那有多痛,目前有点担心待会是不是无间断的责备,“他好像有穿裤子。”倒是她自己快月兑光。 “只是好像?”于蓓帮忙玩记忆拼图。 “你真没印象?” 康芷男怅然垂首,皱眉嗫嚅着:“我酒量本来就不好……” “和翟总经理过夜,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来芷男自己也很苦恼,放心,我们会帮你保密,不会讲出去。对不对?婵恩。” “对!不然,全国女性同胞会直接干掉她这浪费她们机会的猪脑!” “那现在怎么办呢?”于蓓紧揪康芷男的衣服,仿佛自己才是局内人。 “我能怎么办?”康芷男脸色一暗,“我根本就不能和他在一起……” “就因为他要娶别的女人?芷男,拿出勇气,去把他抢过来!”廖婵恩按下桌面振奋道。 “抢?”康芷男酸楚一笑,“我连求都求不到,拿什么跟人家抢?我懂幸福是要争取的,但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我追一生一世也追不到……”触及伤处,双眼再度酸涩。 “芷男?” “我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我连自己都没这么爱,明知他想娶的不是我,居然还在爱……昨晚一点也不后悔给他。你们觉得我很傻吗?” “谁讲的,至少,你这次真的被他抓去『做』了!”廖婵恩拍背鼓励。 于蓓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芷男,我知道我说话最没说服力……但我觉得,只要你认为翟先生是你值得爱的男人,就行了。” 康芷男含泪反握住于蓓的手,需要更多坚强的理由,“然后呢?” “然后过去祝福他呀!他快乐,你应该也会快乐。” 廖婵恩先转台,边涂口红边泼冷水:“你想芷男在翟先生面前、在众人面前丢人哭死吗?韩剧看太多了你,而且这种大爱女主角,通常都会被绝症弄死掉!”最后再看电视,给现正播映的新闻吓到口红涂歪掉。 康芷男长叹,“婵恩说的没错,小蓓,我做不到,我会很难过……” “为什么?”于蓓傻问,一瞥桌上震动来电的手机。“芷男——” “我也对自己发誓,不可以再见他了,这算是祝福了。” “晓——” “这就叫要爱的有尊严。你懂吗?” “好吧,我懂了。”于蓓很受教。“芷男,你的手机有来电。” 心情终于略微平静的康芷男,接起电话,就被电话那端冷静兼霸道又熟悉的男人嗓音,弄得心脏狂跳。 “你仔细听好,限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你没下来见我,我会派人撬开你家大门,省得它阻碍你行走。” “……”哇哩咧…… 翟天昊,你这大坏蛋! “计时开始!” 某姑娘扔下恐吓电话,起身拔腿就冲! 于蓓茫然愕视强调尊严的朋友的百米消失法。 廖婵恩转头招手,“快点快点,芷男你来看……人呢?” “我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呀!”于蓓比她还闷。 “我们帮她看也一样。” “要看什么?” 廖婵恩干脆指指电视新闻,要她安静看新闻—— “『立阳集团』传出退出收购『韩氏机构』附属资讯产业一案,而今日一早,『立阳』总经理翟天昊与韩主席先后出席说明,同时宣布即将合作开发新观光游乐场,完全破解业界不和之说,以下为本台记者稍早的采访画面——” 友台摄影机挤来挤去,挡住传说老奸巨猾的翟董事长的左半边脸。 “我与小犬、老韩三人详细评估商议后,认为把投诸在这间公司的大笔资金,转换到度假购物游乐的综合开发案,绝对有更好的商机。谢谢。” 左上方摄影师突然手酸放下机器,现场记者一阵鬼声怪叫。 “翟董事长!您左边脸怎么肿起来?!” “吃太好,吃太好,所以牙痛,呵哈哈。”翟老纵声大笑。 “您老身体不适还出席记者会,真是辛苦您了。是什么原因肿的?” “给老婆巴的。”一旁韩氏老头冷冷一笑,以为没人听到。 记者们耳痒立刻围堵他,“韩主席、主席,刚才看您说话,牙齿好像掉了一颗,上个礼拜参加酒宴时您还好好的。您才是真正牙痛对吧?” “是啊,我也该认老了,牙松,自己拔的。”韩老喟叹。 “您是吃太硬的食物才松的吗?” “被老婆巴的。”翟老邪笑回敬过去。 两道杀气暗中交会,都连砍三日了,到现在还不累。 记者在喧闹场所搞不清楚两个东邪西毒干嘛耍凝眸对望,有够限制级的。还是问全国女性最想知道的事,比较让人心动! “翟董事长、韩主席,请问翟天昊总经理为什么突然离席?” “还是他因为您突然拒绝出售资讯产业,所以心里有疙瘩?” 韩老老脸抽搐,干笑,“他才是身体不适。” 女记者们一脸心疼,“他先回家了?” 翟老模嘴夹怨低语,“去拉屎吧。” “那么,外界一直在传『立阳集团』和『韩氏机构』把翟先生婚事放在收购资讯产业案上,请问联姻一说是否属实?” “胡闹!我们怎会把终身大事和生意牵扯在一起?”韩老正经八百。 “不过,小犬确实即将结婚。” 现场一阵惊叹。 “业界之前一直在谈,而本报社记者也得到精确的消息,说翟少夫人的人选,是翟董事长挑选的,翟总经理本人有什么意见吗?” “没错,是我选的,小犬知道我挑选的儿媳妇落落大方,为了翟家未来幸福着想,只好接受我的无理干预。” 大伙本能地看韩老一眼。 “董事长不用客气,不如说是翟总经理想敬老尊贤吧,哈哈哈!” 两老同时低头搔脸,暗露恨意。“屁……” “择日不如撞日,董事长就趁今天记者会,公布翟少女乃女乃的名字吧!” “好的,翟家未来的儿媳妇就叫——” 这时,记者会场上端杀出一架台湾白目喷射机,轰轰飞过去。 “……”上飞机炸音中。 电视机前的两位女子完全傻掉。 尾声 明明预料得到自己不会得到幸福,明明晓得这是最后的分离,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什么也不管的冲下楼? 可当她赶到公寓楼下,紊乱的思绪就教前方发动的红色跑车,且开出车位的情景给猛地轰然净空。 “天昊?”她惊怔,双脚僵硬地震了几下,恍惚喃喃,“天昊,我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眼见跑车开上了马路,绝情的画面狠狠地抽醒她,逼她开始拔腿追。 眼着,那隍恐急乱的脚步也让她看清——她爱这男人,爱到宁可心痛,爱到他可能随时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也无所谓,只要他想见她,即便是要她听残酷的话也可以,只要他为她多留一刻,让自己再贪心多看他一眼…… “天昊!停、停下来!”她疲惫呼唤,喘了喘,未几,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离她遥远的跑车。 “翟——天——昊,你给我回来!” 千里骂夫,惊动后面公车站牌下坐着等车的几位小老百姓,为求壮观,齐喷口中冰凉可乐,包括中间绝世俊男的一注阿萨姆红茶。 “你这不守信用的大坏蛋!大混蛋!”小女人边抽噎边痛骂。 后面待车区俊男长叹,从容站起身,朝猛伸脖子寻此恶夫的百姓们谦卑躬身,以潇洒之姿,领下万恶臭名。 太过大声的嘶喊,导致她这回声音颇为没力,“我听你话下来了……可是你去哪里了?告诉我,你自己又去哪——” “我哪也没去。”旁边醇厚嗓音对她无奈叹息。 她转头大怔,呆视那张俊颜,泪线为之冻住。 女人被他的诡异出现震撼太久,整个人快要成为雕像任人观赏,让男人忍不住叹道:“芷男,说话。” “你……”一回神,她藏不住惊喜,随即诧异顿起,指着跑车开离的方向,问:“你、你明明开车走了啊!” “开我车走的人是我朋友。” “那……”女人听了,焦虑为之远走,这下确定不是他无情,小手无措交缠,睁着盈盈双眼问:“那你去哪里?” “我只是去商店买饮料。”因为口渴。“然后坐在后面喝饮料,等你下来。”实在很乖。“最后荣获大坏蛋之罪名。”真是骄傲。 秀容大怔,狐疑往后方抽查,竟被群体静态关注的惊悚画面吓到失色。 “做什么骂我?”他微蹙浓眉,明显不悦,贴在秀脸上的长指,却无比温柔为她抹去泪痕。 “我是……”她吸吸酸红的鼻头,欲言又止。 她其实是怕他走了,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更怕他要去结婚了,但,在面对他时,却畏惧月兑口,因为她清楚,自己得到的回应将会比现况更加残酷。 “不如我来说,你怕我走了,就见不到我了,怕我不久要结婚了。” “我……”汪汪双眼愕睁。 惊人的料准,宛如将她坚强的薄衣看得通透,令她痛楚的率先红了鼻子,可她死也不哭,如此一来,在他回想曾经时,应该会记住,有个女人被甩到一边时,也不会纠缠他、惹他厌恶! “我是怕,但翟天昊我告诉你,我不胆小、不会上吊,也不会……总之我很正常!”讲完,立刻颓丧缩脖子,有意直接吞药自杀。 老天……她到底在讲什么…… “简洁来说,就是理性?”剑眉一挑,冷静为她剖析。 “对!”亲爱的,谢了。“如果你要走,我也不会忘记跟你道别。” “就像刚才一肚子火的追杀我的车?” “……”她惭愧的涨红脸,怨瞪料事如神的俊美撒旦。 “最后呢?如果我要结婚,你会祝我幸福?”他声音性感低哑,神色认真异常。 闻言,她胸口一阵闷痛,犹豫期间,粉拳激动地愈握愈颤;他则深深凝视那双泪水狂发的明澈双眼,旋即,再次伸手抹去那首先诚实掉落的泪珠,不许它再将这张脸蛋弄得如此令人怜惜、令人心疼,尤其在这双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未曾移开的黑眸前。 “芷男,说。”他星眸炯炯,嗓音如催眠般低柔。 “我……”可她这次却无法依他,穿过长指淌下泪水,“我不要!” 俊脸因小女人的回应感到无奈又失望,锐利鹰眸却在对大掌上的泪水射出一道灭杀寒光,“别再哭了。” “你要结婚了,谁笑得出来?”她含泪反驳。 “但,你要是在婚礼上哭成这样,婚礼很难举行。”他笑叹叮咛。 什么……她心口顿痛,他好过分……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 “我不要去参加你的婚礼!帖子给我我也不去!”她坚决大喊。 霸气浓眉为之一挑,“你意思是说喜帖?” “对!”她不屑! “你本来就没有。”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女人活像被路人甲突然巴一下。 “但确实该让你看一看。你站在这等。”他旋身朝搁置在候车区的东西步去。 “什么?”他居然还想拿喜帖给她观赏?还命令她等? 她已经难过要命,干嘛要把自己弄得像个犯妇一样,去服从这君王的命令?她不要! “拿好。”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才明白,她不仅不舍得走,还呆呆接住不明礼盒。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突来的纳闷教她不自觉地止住泪水,吸了吸鼻子。“盒子里面是什么?”要送给她作纪念品吗? 小手即将扳开盒盖,大手先一步阻止,“记住,我只是要你看,不能送你,它是我的。” 她垮下脸,大眼向上怨睨这个跟她计较的小气男人,忽地忍不住介意起捧在手上的物品,“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的定情物,很重要。”他迷魅一笑,同时对她灼热凝眸。 康芷男捧着物品的双手不禁失控一震,脸色发白。心下气喊:翟天昊你这无情汉!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简直在撕裂着我,还表现得如此深情得意…… 解开盒外彩带之际,她熨心地想:他居然能无情到这地步,那她为什么就要玩大爱戏码“爱你不到,祝你幸福”? 或许她该疯狂狗血一点,要死大家一起死—— 怎料,在她打开盒盖一瞧后,所有混乱想法霎时躲得杳然无踪,她脑袋空了,表情傻了。 “这……”她望定一件既单调廉价又暧昧羞人的贴身衣物,一颗心随着蓦然浮现在脑海的羞赧情节而怦怦怦个不停。 只因藏在盒子里的——是她在那晚带不走的内衣! “你怎么会有……”瞧那神秘的笑容,快速整理她所熟悉的性格,认为这样的答案会比较符合她的邪恶男人——“你已经知道了……” “已经?不,是在酒吧开始就知道,不对,是从饭店就知道,不如这么说吧……”他慎重按住妮子小巧肩膀,阴邪一笑,“我没喝酒。” 康芷男每听一句,小嘴就吃惊张大一次。回忆当初她趁他熟睡,光着身体在房间慌张乱窜的情景,小脸便时而羞愤,时而懊丧。老天…… “那我们有没有——” “什么也没发生。”他再一次料到她的心声。 “那我怎么会——” “你说要去洗澡,结果在里面打开莲蓬头睡着,你衣服湿了,我只好闭着眼睛把你衣服月兑了一些。” 她搁在心中多时的大石终于粉碎,但还有个最大的疑问,“那我、我是怎么搞到全身酸痛的?” 提及那夜苦战,他无奈短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睡的……居然可以连续从床上摔下来十二次,搞得我整夜不能睡,连续抱你上床回去十二次,还得挨你一巴掌,你确定只有你身体酸痛而我一点事也没有?” 她羞惭地面对一夜之后的真正受害者。 “虽然你送我定情物做补偿,但你欠我一句道歉。” “对不起……” 这下好了,她不仅快要失去他,还频频在他面前露出有史以来的糗样。他明明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知道却又不讲,更狡猾的是,偷拿人家的也不还,还硬赖她说这是重要的—— 等等等…… 她愣一愣,脑门上的云雾慢慢化开。 “你刚刚说什么?”她带着畏惧又期待的心问。 “我说了什么?”他眼波流动,细腻的心思快速窜动。 她抓出证物急问:“你说这叫什么东西?” “嗯,内衣。”他正色回答,深邃眸子为之一亮,似笑非笑的。 “不是、不是!”她急慌了,以致没发觉按在香肩上的铁臂,悄悄来到柔软腰际,以羡煞旁人的姿势深情地圈住。 “你的内衣。”臂力加强。 “不是!你明明说过这是——” 接下来,她没机会再问了,因为男人直接给她另一种答案,一个很炙火、很狂野、听不到她发出感受他爱意的娇吟,绝不罢休的吻。 “天昊?”她抿了抿红肿的唇,眼底始终还透着疑虑。 “我只先问你一句,爱我吗?”他温柔轻问,意犹未尽地抹弄吻起来是多么可口的红唇。 她猛点头,丝毫不肯对他犹豫。 “我要你说。”他唇贴着唇,勾着她的眼,霸道的不准他躲。 “我……”她忙着羞红着脸,其余什么也不想,只想先给他最真诚的自己,“我爱!很爱……好爱……” 他满意极了,再狠狠吻她一口,末了,他终于掏出西装暗袋中的红色喜帖。“爱了就别反悔,拿去。” 她点下沉重的头,接下代表一对相爱的新人的帖子。 瞬间,停止许久的晶莹泪珠再一次滑落,拚命下坠的绝望心灵,教喜帖上的新娘名字提上了天,眼睛眨也不眨,唯恐自己看走了眼。 “我……我以为你想……” “我想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他轻轻啄吻去小脸上既咸又甜的眼泪。“还记得月玲去找你吗?” 她回想一下,用力颔首,并且又点下第二滴泪珠。 “这是我下的赌注,资讯界现在战火连天,立阳的劲敌现在找来全方位的集团合作,与我们对抗。 “三方私下因为是朋友,在行动前一定会有所知会,但未来要是没有我,我爸就等于失去掌舵,朋友就更不会手下留情。 “我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我不管任何公事,也狠心不和你联络,让他们再选一次翟太太,去帮我找来……” 她话才听到一半,泪珠就似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他掌住小脑袋,轻轻一压,给了她一个浓烈的吻,“那晚你来了。” “天昊……”她被吻得飘飘然,脑子也茫茫然,“为什么是我?” “我来问你,好吗?你为什么爱我?为什么不挑别人?” 她听完,脑子在浮,细细回想每次见到他的情景,心好热,活似烧了起来,当全体拼凑完成,在哪见过他的背景不再,只剩他的模样。 “我好像第一眼看到你,就忘不掉,好像……好像……” “我跑到你心里。”他以灼热的字语承接下来,瞬间烧红了小脸蛋。 她钻人他怀中,以一不默认,哭湿了男人的西装。 他心疼地拥住她,靠在她肩上,声音是那么地感性沙哑。 “去年我巡视手下产业,在玩具城看到小时候常见的情形,小孩拿了最新的游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睛就是会盯着第二样东西,不想花钱买下,但眼睛就是不肯离去,隔天再来看。你给我的第一眼就是那种感觉,想多看几眼,隔天再来,后天再来检查,如果你依然看着我,就代表,你属于我,只许属于我。” 长指捏起下巴,微微抬起,要她这一次好好地、大方地看着他,“康芷男,这么霸道的男人想娶你,嫁不嫁?” 她猛点头。 “用说的。”他得意地笑着命令。 “我嫁!”她幸福地笑着流泪。 “你要嫁谁?” “翟天昊!”她对着他呼唤。 “很好。”他夺来小手上的喜帖,“那么翟太太看了帖子之后,设计上有没有什么想更正的?有要快说,不然发出去,就别找你先生抗议他又擅自作主。” 她羞答答地摇首。“没有了……”随即,想起她当初在立阳听到的话,不禁替他担忧,“天昊——” “先叫『老公』。” 粉拳难为情地落到强壮的胸膛上,赧颜咕哝:“又还没结婚……” “先叫来过过瘾,否则不回答你的问题。” “老公。”她拗不过他的霸道,“那韩家那边怎么办?” 他满意开心透了,大手牵起她,没有目的地往前方走着,“韩叔没有意见,至于月玲,除了她自己想通之外,韩叔也会帮忙劝说,毕竟月玲从小到大会把我列为第一人选,有一半责任是在于韩叔门当户对的催眠手法。” “可是……你爸爸那边又怎么办?”她依然忧心,也最担心这个。 “这人最好搞定,你完全甭理他。”输家,不鸟也罢。 她听了实在难以置信,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全由他来掌控,他到底怎么说服两位老人家的?连韩家也帮忙?“可是——” “翟太太,不如先想婚礼上要穿什么吧!”他目光诡异一飘,适时截断她的烦恼,暗示她目前只有婚礼事宜有资格困扰他们二人,其余不重要。 而小女人也无意外的依顺他的问题,甜蜜靠在结实臂膀上,用心思考。 然后跟着他的脚步,在蔚蓝穹苍的印证下,在厚实大地的保护中、在悦耳雀鸣的伴奏里,一步一步迈向属于小俩口的幸福人生…… 看得后方人群不断地发出羡慕惊叹,唯独蹲在暗处吞香肠,凉凉看破俗事红尘的两名英俊朋友除外。 “昊如果想发飙,治他爸就好,何必绕一大圈先去杀韩老头?” “白痴!小条蒜味的给我。”抢来就叼着,“韩老暗地里纵容自家亲戚挪用巨额公款,明着则持续和翟家进行出售商议,要立阳收购之后接这笔烂帐。 “韩老头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为瞒过年轻时出钱帮他创业的韩妈,却不知这档事,那兄弟和我早知道,如果韩老头怕给他老婆知道被扁死,就一定会谈条件,不然昊哪来的资料去杀翟老这只千年老妖。” “怎么个杀法?”友人满怀狐疑一睨,他确定是翟天昊想杀而非他自己? “简单!”两指夹住香肠,吸一口,吹!“近两年我和昊得到消息,千年老妖在外有外遇,这种事在豪门界是家常便饭,但要是真有此事,翟妈一定照三餐海扁,昊初判韩老和老妖怪有深厚交情,多少知道一点点风声。” “所以就找韩老谈,希望得到一点可靠消息?” “没错!没想到韩老知道的竟是一拖拉库的多,一爆料就刷爆,昊就要贱先装乖,找老妈靠北老爸外遇,再暗中堵被老婆剥皮的老妖摊牌,说是韩老扯他的腿。 “老妖气到完全丧失理智,一路他妈的低能到底,连爆韩老的情妇通讯录给昊,兼附送美眉照片! “这下一箭双雕,搞得两个老不死的互相仇视又不能给外人看出内情,所以弄个新合作案装腔作势,而握有两方证据的昊,就赢得双方的支持,准备结婚!” 友人啧了啧,神色尽是对朋友的钦佩与赞许,“他那个康宝贝,该不会被他蒙在鼓里吧?” “灭门惨案怎可随意透露去惊吓小村姑?” “倒也对,康小姐真幸福,我还真没看过昊这么呵护一个女人。” “粱英霆,你知道当初翟天昊是被谁的网球拍k到挂彩?” “难道——就是康芷男……”他惊奇地劲地拍腿。 “没错!”他一手夹着烟,嘴巴叼着香肠。 “难怪他之前会要我去他家帮忙找出给佣人乱收的网球拍。想来,做朋友的也觉得真不可思议,一见钟情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昊身上。” “谁跟你一见钟情?”狗屎! “不然就发表老板您的爱情高见呀!司徒野。” “他明明就是给网球拍k到阿达阿达,到现在还意识不清。” “……”这种不懂爱情的绝种白目,真想一刀砍死他。 “其实我已经打电话给花店,送束花到翟公馆去祝贺那狗男女。” “干得好!” “谢谢,三十二年来我头一次买花送人,也才知道民生消费其实也没百姓说的那样高得恐怖,菊花真便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