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云的情人》 楔子 极道世界,说是讲求道义,却又充满杀机。 但以庞大的组织来论,仍是得靠道义二字,才能在极道世界里得到权势及敬重。 提及权势,就绝不能忽略“佐藤集团”、“殷家三盟”以及“五色门”。 若想生存于极道界,就绝对要知道这能轻易颠覆极道世界的三大组织 佐藤集团--可谓日本极道界的精神支柱,亦可说是主脑。二十一个大堂口分布在日本各个知名的城镇,以横滨为中心基地,掌控日本极道大权。 在极道界,其组织可说是德高望重,就连不属于极道世界的“偷盗集团”,也得对它敬重三分。 殷家三盟--较不同于其他组织的是,它属于跨国性的势力发展。 它以台湾的“炎盟”为首,负责组织的交易与买卖,另外经营几大企业作为最佳掩饰。 在日本大阪的“冰盟”则负责制造及改良枪械,巩固殷家战略上的能力。 而最后的“海盟”,算是三盟里精锐分子最多的一盟,只因其责任在于训练子弟兵防卫及射击,传说戒备最为森严的基地,正是“海盟”。 五色门--为韩国黑色组织的代表,原本只是个帮派,惊人的是,短短十年,竟然就拥有与亚洲知名黑色组织“佐藤集团”及“殷家三盟”的同等势力,并且网罗数名极道人才,分别在朱、青、金、白、暗这五色门里做领导。 也是因为拥有五个不可计量其能力的人才,所以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藉由韩国频繁的动乱,极速扩张惊人的权势! 也因此,那五个门主在极道界,绝对拥有和“佐藤集团”的各大堂主,及“殷家三盟”的三位盟主的同等教人敬畏的崇高地位! 常言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这三个组织,却硬生生的推翻这个说辞。 其实,真正让三个组织势力如此庞大的原因,在于其组织都将“道义”二字作为精神指标。 正所谓,道是理,义为情,带着理念、热血之情,哪会不能游走天下,结交志同道合之友? 但,真正懂道义的又有多少? 就让这些在三个黑色组织里的风云人物,来颠覆整个波潮吧! 也让他们自己去明白,何谓真正的道义。 再由道义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热血之情…… 序幕 女子踏着愉悦的步伐,正要经过家里附近下午才热闹的市场。 “若萍,下班了啊?”卖鱼的中年男人扯开嗓子叫唤眼前五官端正的女子。 在市场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阮若萍。因其母生前是这区域唯一会帮人修改衣服的师傅,待人和气,市场每个老板家中的衣服,大多都送到她母亲手上修改,纵使阮母已经过世三年,街坊邻居也未曾少给阮家关怀。 阮若萍从小懂事,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不是交男朋友,就是一天到晚打扮的光鲜亮丽地出去,哪个像她一下班,即回家做饭也不会乱花钱。 其实阮若萍长得不至于艳光四射,但相貌清秀,未施脂粉的脸蛋给人很宁静的感觉,工作上偶尔也会有男同事或上司邀约吃饭,可阮若萍都以家里不便为由婉拒。 这一点,这些街坊邻居比谁都清楚,若不是阮若萍的父亲变成这样子,这女孩大概就会少了许多烦恼,早去过属于现在年纪的灿烂生活了..... “我跟同事换班。”阮若萍目光定在摊位上的鱼,心想:好久没有煮鱼汤给爸爸喝了。 “又做大夜班!不是才跟你说危险?”老板攒着眉头道。 “是大饭店,没有关系,再说饭店的客人都是名流,人家有修养--” “我是说,这么晚去上班,路上危险!我倒是希望你跟饭店的客人多接近,嫁给有钱人,一辈子不愁吃不……” “张叔叔,我爸找到工作了。”阮若萍刻意岔开话题,笑道。 她晓得张叔叔的关心,更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条件去跟富豪人士接触,这个话题对她而言,是不必要的。 张叔叔睨她一眼,“别提你老爸。” “是真的,他说找到电阻工厂的工作,今天是第一天。” “他的话只有你才会相信!”张叔叔悻悻然剁着鱼,嘴上还在叨叨絮絮:“上次也说找到工头的工作,做没一天就不见人,想也知道他去哪里,这种人……没救了!” “张叔叔,帮我剁这条鱼。”阮若萍强颜欢笑,尽避父亲不被街坊邻居看好,她还是希望父亲这次真的彻底改变了。 “你要吃就送你,要是给你那老爸吃,卖也不卖给你!” “张叔叔……”阮若萍哀求着。 张叔叔没理会她,绷着一张脸清理鱼肚。 “阿萍哪,这么早就下班?”一名提着菜篮的妇人走了过来,“老张,给我两斤秋刀。” 这位妇人就住在阮家对面,可以说是最清楚阮若萍家庭状况的邻居。 张叔叔没好气的说:“都什么季节了,没人批秋刀了,要买去港口买!” “你上火了啊你!”妇人气得拿起葱扔向张叔叔。 张叔叔将妇人的葱又狠又准地剁成两半,惹得对方气呼呼的,随即再将剁好的鱼装入塑胶袋中,“若萍,拿去!阿修这次最好是认真工作,再不改,神仙都救不了他!” “谢谢张叔叔……多少钱?”阮若萍欣慰地笑。张叔叔就是这样,嘴里不饶人,心肠比谁都还软。 “你想我骂人是不是?”提到钱,张叔叔脸更凶了。 “阿修找到工作了啊?”妇人脸上吃惊。 “爸他找到电阻的工作,中班的,七点以前就会回来了。”阮若萍边说边将钱塞在摊位上体积较大的鲟鱼底下。 熬人看看手上的表,“现在才五点……你没记错吧?” “怎么回事?”张叔叔抢着问。 阮若萍笑容不再,妇人狐疑的口吻引起了她的不安。 “我刚刚从家里出来还看到他!” 阮若萍闻言,旋身就往家的方向奔去。 “那混蛋又趁若萍不在偷东西!”张叔叔这一吼叫,引来众人侧目。 有的开始附耳低声说话:有的就像张叔叔一样,把生意交给信任的人照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阮家。 一进家门,放下张叔叔给的鱼,直接冲到房间,看一看惊慌的父亲,再看看被毁坏的柜子。 案亲低下头想离开,阮若萍则快一步抓住他的手臂! “拿来!”阮若萍大喊,一接近父亲,难闻的酒气扑鼻而来。 “拿什么啊!”阮父被女儿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恼羞成怒。 “妈妈的金饰还给我!” “我没拿!” “你要是没拿,为什么柜子的锁会被撬开?” 张叔叔一赶来,咆哮:“阮宏修!你拿若萍什么东西?还给她!” “我什么也没拿!”阮宏修用力扯开阮若萍的手,不料,握在手心的金饰也甩了出去。 阮若萍赶忙拾起地上的金饰,未几,阮宏修扑了上来。 “我的……”阮宏修咬牙道:“妳想看爸爸死是不是……” “你要是赌性不改,才是死路一条--昨天跟我说找到工作,全是骗我的!” “滚开!”阮宏修愤恨地推了阮若萍一把。 阮若萍来不及反应就被父亲强劲的力道给推到书桌前,后脑狠狠地撞上桌角…… 第一章 柄际机场 五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望着人潮,完全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众人的焦点。这大概就是极道世界的慑人气势,加上这五人是亚洲三大黑色组织之一“殷家三盟”的首盟“炎盟”的精锐分子,举手投足都让人不寒而栗。 “堂主,是不是弄错时间?”男人耙耙头发,询问站在前头的中年男子。 “总堂主给的时间不会错,就算错了,也要等下去。” “可是……” “要是接不到人,总堂主会把我们毙了。” “『五色门』的『白门』门主听得懂中国话吗?” “应该懂,不然总堂主不会叫我来接机。” “堂主见过他?” “两年前,组织开堂口会议时,在基地见过一次。” “一次面哪认得出来!” 堂主脸色一沉,不语。想要忘记那人,绝非易事…… 蓦地,一名外表俊美高大的男人自拥挤的人群里走出,其身后还跟着神色肃穆的男子,乍看之下,像是个护卫。 堂主目光一亮,胸膛为之挺起。 终于出现了!亚洲三大黑色组织之一“五色门”里“白门”门主--萧名云。 “萧门主。”堂主带领四位手下走近这位众所瞩目的男人。 “『炎盟』的人?”萧名云桃高剑眉,口中说着流利的中文。 “正是。萧门主这边请。”堂主颔首,朝外头停着的三辆豪华轿车伸手。 “我只是来谈公司的事,不是以『白门』门主的身分来台湾。”萧名云笑道。 堂主身子为之一颤。“明白。那.....萧先生这边请。”经萧名云的提醒,他立刻改了称谓。 “让各位久等了。”坐上车,萧名云便语气温和地说。 “这是应该的。”堂主嘴角牵强地上扬,不太敢正视萧名云。 对于极道中人而言,萧名云犹如极道天际中一片颜色异常的云,邪魅诡谲,无时无刻都蕴着肃杀之气,就算他语气平和,也会让人因猜不透其心思而毛骨悚然。 “萧先生决定住所了吗?”堂主先忖量这样说会不会有错,才月兑口。 萧名云斜睨着他,促狭似地笑道:“你想替我安排?” “只是想为萧先生效劳。”堂主讷讷道。 “你在『炎盟』担任什么职位?”萧名云莫名地问。 “第六堂口『回风堂』堂主,崔兆军。” “你还不够格。” 萧名云一句话就让崔兆军当场变色。 事实上,在地的人民大多比较认识“回风堂”,甚至以为,“回风堂”就是一个组织,只因“回风堂”设立在人口最多的大城市,要将其势力扩张、拥有上千子弟兵,轻而易举;故每回到“炎盟”基地开堂口会议时,崔兆军总比其他堂主骄傲,仿佛除了总堂主以上的人,其他的都不放在眼底。 这回见到萧名云这个权力足以与“炎盟”盟主平起平坐的人,重挫他的骄气,他吭也不敢吭一声。 “烈少严在等我?”萧名云锐利的眸子锁定崔兆军,凌厉到几乎可以看穿他人的思绪。 “是的,盟主正在别院等您。” ***** “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萧名云看一看说话的男人一眼,笑笑,不语,继续欣赏这偌大别院。 男人朝别院的护卫招招手,吩咐着:“安排几个身手灵敏的人,在萧门主身边。”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不用了,少严。”萧名云转过头来,“我有原清。” “在台湾带着不懂中文的护卫不太方便,再说,他是木头……”烈少严眉头一皱,他的人虽然不敢在他面前多话,但绝不会在他下达命令时,一声不吭,否则以他的个性,真的会杀人……幸好那个原清不是他的手下,也只有萧名云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才能接受原清做护卫。 “我这回来台湾,纯谈生意,原清也可以不用来,只不过是习惯有他在身边。”萧名云莞尔,看了护卫一眼,目光隐约闪过一抹阴寒。 “考虑一下吧!我们还可以互相比较,到底谁的护卫训练有素,明天就让这木头跟着我。” “我没意见。”萧名云无谓地笑,心里却很乐意接受烈少严的提议。 “要是记得没错,你是来收购饭店。”烈少严原本瞪着原清的目光,突然因为一名女子转了方向。 “组织的生意,也得用心。”萧名云敏锐地发现烈少严的神色变得温和惬意。他知道,原因出在不远处与佣人交谈的女子身上,看样子,烈少严的确为了妻子变了许多。 “不觉得负担太重?”烈少严很清楚“五色门”除了组织庞大外,还让五个门主分别经营组织的企业。萧名云就是掌控饭店的营运,若不提他的身分,在商场上,也是个商业奇才。 萧名云摇头失笑,“我走了。” “去哪?”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等等。”烈少严自口袋掏出一把钥匙,丢给萧名云,“这给你。” “你的房子?” “一楝别墅。” “做什么?”萧名云狐疑道。 “方便你金屋藏娇。”烈少严调侃道。 萧名云嗤笑一声,鄙视的意味浓厚。 女人对他而言,是上的需要,她们因为他的外表、身分而亲近他,因此激情过后,他也会给予她们该有的“报偿”,银货两讫,双方互不亏欠,因此他不会把多余的时间用在那些女人身上。 “住址开车的护卫会告诉你。”烈少严一说罢,便抛下萧名云,往对他招手的女子走去。 烈少严才离开,萧名云立即沉下脸,森冷地瞪着原清,“下次见到烈盟主,记得叫人,你没那么多条命好给我。” 原清闻言,面色惨白,劲地颔首。随即跟在萧名云后头,想想主子的话,回头对正在注视他们的男女深深鞠躬…… ***** 娇小的身形在黑压压的巷子里奔跑着,一个转弯,眼前就是知名的国际饭店。 她顿足喘了一喘,再往侧门跑去,经过百尺大的花园,迷迷糊糊地撞上由守卫室走出来的男人。 “这里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入。”守卫大喝一声。 “阿叔……是我--若萍。” 守卫立即褪去脸上的严肃,惊讶地瞧着小脑袋上的纱布。“你的头……” “先让我进去,我迟到了。”阮若萍吞一吞口水,呼吸依旧急促, “工作证拿来给我刷。”守卫两眼兀自打量缠在她头上的纱布,“好像很严重……发生什么事?” 阮若萍没仔细听守卫说什么,翻翻皮包,再模模口袋,未了,垮下脸。 “我的工作证弄丢了……” “电量要记录的,弄丢了就不能进去。” “阿叔,拜托拜托……”阮若萍双手合十,恳求着。 “先通融,记得下班前赶回家找给我!” “阿叔人最好了!”阮若萍感激地紧握守卫长满茧的大手,迈开步伐,继续奔跑着。 “若萍!”守卫突然想到什么,大喊,“新总裁来了,工作时千万别出差错啊!” “你说什……”阮若萍停下脚步,回头见守卫已回到守卫室,不再多作停留,旋身往员工休息区的长廊跑去。 推开门,以为更衣室一个人都没有,出乎意料的看见有几名的饭店女性员工都在细心梳妆、整理仪容。 “没人站柜台?”阮若萍茫然问道。 若柜台没人,那可就糟了。这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饭店哪,大多住客也都不是普通人物,饭店怎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贵琴和阿南她们在站。”说话的员工看也不看阮若萍,和其他人一样,专心化着妆。 “她们不是早班的吗?” “经理叫她们来的。若萍,擦这颜色好不好看?” 阮若萍眨眨眼,还是一头雾水,“好看……三班制改了?” “哪有。你不会忘了今天有什么人要来吧?” “我不记得了。”前天父亲那强劲的推打,教她撞破了头,逼不得已请了一天假,家里的事情已经搞得她头昏脑胀,几天前的事,她根本就不记得了。 “我们饭店的总公司被韩国『五方财团』收购的事。” “这我知道。”这么大的事,同事们每天拿它当茶余饭后的话题,又上过电视新闻和报章头条,想忘记都难。 “新总裁来了。”这句话,让大家兴奋不已,脸上显得更有光彩。 “喔……”阮若萍实在看不出她们在兴奋什么,只好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制服,开始今天的工作。 “如果你早点来看到总裁,你就不会是这反应了。” “为什么?” “因为总裁……” 说话的人看一看大家,接着引起共鸣-- “好帅!”女人们几乎尖叫。 阮若萍无奈地笑笑,这下她明白她们为何拚命打扮了。不过这种梦,她想都没想过。 “我这样不能站柜台。”阮若萍指指自己缠着纱布的头,对同事说道。 “你的头怎么了啊?”大伙惊道。若不是阮若萍提及,她们大概没注意到她头上的伤,明显的有异性顿失了人性。 “不小心跌倒的……”阮若萍苦笑,家中的事情,她从不让同事了解。因为她不希望父亲被人看不起,再怎么说,他都是她唯一的亲人,除了会为了钱的事起“争执”外,他还是很疼爱她的。 “你上次才刚被机车撞到,这次又……你可真多灾多难哪!”同事半同情半揶揄地说。 “若萍,怎么回事?”公关部的女经理走进更衣室,原本要宣布事情的,看见阮若萍那包扎的头,不禁问道。 员工一见经理进来,赶忙收起化妆品,作势准备要去工作岗位的样子。 “跌倒.....”阮若萍愈说愈心虚。 “纱布拆下来会有影响吗?”经理眉头一拧,“如果不行的话,你今天不能站柜台。” “那怎么办?”阮若萍不安了,她是柜台人员,不站柜台,能做什么?经理该不会要她…… “请假回去。” “我昨天才刚请病假回来。”她已经没有全勤可领了,若是再请下去,这个月会透支的。 “饭店注重的是形象,总不能让客人看见你这副样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经理叹道。其实她大概可以猜得出,阮若萍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记得上回过节,公司送礼那天恰巧是阮若萍的休假日,那时自己就在阮若萍的家附近,想想顺道送礼给她,哪想得到会看见她父亲对她大打出手,之后,她还是从阮若萍邻居的口中,得知她家中的情况。 “没关系,我请假。”阮若萍也不愿让经理为难,毕竟今天有新总裁来。 经理抚着下巴,“不然这样……” 阮若萍停住欲离去的脚步,满怀期望地凝视着经理。 “总裁现在跟总经理他们在开会,你帮餐厅同事送点心到会议室,他们开了好久的会议了。”经理边说,边拿出纸条迅速写了几个字,递给阮若萍,“把这调配单交给餐厅副理,事情做完再来找我,我另外安排其他工作给你。” “谢谢经理。”对于经理多次的关切,让她心头觉得好温暖。 其他员工一听到“总裁”两个字,纷纷发出不平之鸣。“偏心……” “经理,我也去帮忙!” “我以前是餐厅部的,我来做会比较顺手。” “还有我!” 经理朝那群心花朵朵开的员工闷哼一声,转向正要换制服的阮若萍道:“是到内部做事,不用穿制服,先去忙吧!” 阮若萍点点头便走了开去。 “经理!”员工们仍然不死心。 “你们都想去?” 大伙频频颔首,可见新总裁已将她们迷得神魂颠倒了。 经理深吸气,“好吧。” 众人立即惊喜,眉开眼笑的。 “那就去把头撞的跟若萍一样。” ***** 电梯一到达二十楼,阮若萍率先走出来,吃惊地看着严肃的气氛围绕着办公楼层的长廊。 说实在的,她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从未来过饭店的办公楼层,除了基层的经理外,就不曾接触过其他的高级职员,这回来到顶楼,光是这条长廊就令她觉得压力好大,何况是要进入肃穆的会议室…… “要往哪?”阮若萍回头问另一名餐厅员工。 “我也没来过。”员工难为情地咋了咋舌。 “不要紧,找找看。”阮若萍与同事推着餐车,经过每一间房间,就注意门上挂的牌子。 “这里好大……”同事惊叹道。 “跟楼下还不是一样,只是设计上的关系。” “这间是总裁的办公室吗?”同事指着门牌上她看不懂的英文字。 阮若萍定睛去看,笑笑,“这是秘书室。” 同事失望地撇撇嘴,语气酸溜:“真羡慕人啊!连秘书的办公室都这么大。” “也许是董事长的特别秘书。” “最好不要是总裁的!”她气呼呼地说着,仿佛认定总裁就是她的了。 阮若萍无奈地摇头笑笑,转了个弯,发现下一扇门没有前面一般的间隔,要走好几步路才到,里面的空间应该很大吧……也许是她们要找的会议室也说不定。 想及此,阮若萍便推着餐车到下一扇门,身后的同事仍在探头探脑地看着每一间设计豪华的办公室。 阮若萍抬眼一瞧,看着门牌上写着“conferenceroom”,再朝沉醉在幻想中的同事招招手,低声说道:“是这里了。” 同事喜孜孜地跑过来,“总裁的餐点让我来,好不好?” “把其他人都给你也行。”阮若萍摀着嘴笑道。 “讨厌……”同事含羞地骂着阮若萍。 阮若萍收起笑意,轻轻敲着门。 一会儿,一名穿着套装、像是助理的美丽女子为她们开门,站在门口时,依稀可听见男人们颇具魄力的议论。 “餐厅的?”女子把音量压到最低。 “是的。”阮若萍僵硬地回答。 “进来。”女子嫣然失笑,带领她们二人进入偌大的会议室。 “总经理,餐厅部的送点心来了。”女子对一名中年男人说道,曼妙的身子却刻意挨向坐在主席位、不曾转过头来的男人身边,动作变得更加优雅。 身穿蓝色西装的经理说道:“有没有苏打水?” “有,”阮若萍立刻倒杯苏打水给他。 “我要柳橙……” 身旁真正的餐厅员工一瞧见会议室里坐在主席位的男人,就明显的六神无主。所有的事,都变成阮若萍一人在忙,忙到没时间去看这些经理的模样,更甭说是保持沉默的总裁了。 “给我三明治,欸,你的头怎么了?” “没什么。”阮若萍面色尴尬地说。“这里有咖啡,请问有谁要?” “给我。”低沉的声音由主席位那端传来,蓦地,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地。 那个声音低沉性感,掺着浓厚的慑人气势。 阮若萍循声看去,一张英俊出色的面容,教她心头为之一怔。 那张脸的确足以让无数女人沉醉,但出色到太有距离,而那平板的神情,似乎暗示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犹如眩目又幽远的星河。 阮若萍刻意躲开诡谲难测的目光,转移到他桌前木制名牌上斗大的几个字-- 总裁萧名云 为此,胸口遭到强大的压迫感,她深深吸气,用手肘顶一顶因为看见总裁而失神的同事。 阮若萍并没有忘记适才同事的要求,她低语:“总裁要咖啡,快过去。” 同事乍然回神,两颊迅速泛红,动作呆滞地拿起咖啡壶,走向萧名云。 阮若萍顿时想起同事忘了拿咖啡杯,快步跟上她。 “妳忘了杯子。” 同事的心原本就因接近爱慕的人而紧张不已,这会儿,阮若萍的手突然由自己身后伸过来,吓得她倒抽一口气,身子为此颤动,一个不慎,松开手中的咖啡壶…… 阮若萍瞠大眼,双手朝同事一推,原以为自己的双脚会来不及逃过咖啡滚烫的泼洒,孰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拦住她的腰,向后一扯! 惊愕之际,地上发出玻璃响亮的破碎声。 待她回神过来,发现自己竟坐在男人的腿上! 而那男人正是一直令她觉得神秘高深的总裁……萧名云。 第二章 阴沉的星眸瞪着阮若萍惴惴不安的眼睛,看得她好生恐惧;环在腰际的手,却又教她莫名地羞赧…… “总裁?”众人脸色皆难看。 萧名云不经意地看了阮若萍缠在头上的纱布一眼,淡漠地推开她,霍地起身。 “散会。”不由分说的宣布听起来平淡,却冰冻了会议室的气流。 颀长如衣架子般完美的身形在说完话后,扬长而去。 未几,所有人将害怕被总裁开除的心情遽地转为愤怒。 “叫餐厅部门的主管来办公室见我!”总经理为之气结,愤然大吼。 ***** 鲍关与餐厅两部门的经理难辞其咎地低着头,双手不安交握。 “在总裁面前发生这种事……”总经理懊恼地望定那位餐厅职员,“你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饭店不能容许心不在焉的人存在。” 总经理的指责,让那位餐厅职员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从进来总经理办公室就不敢作声的阮若萍,一听这句不留情面的话,冲动地打破沉默:“总经理,不能因为弄洒咖啡,就开除人……这太不合情了。” “你以为你们进去的是什么地方?是一间高级主管才能出入的会议室!”总经理怒不可遏地拍案,砰地一声,震慑了在场的人。“什么时候不出错,偏偏挑总裁在场的时候!要是不开除、不降职,要我如何向总裁交代?” “请问,这是总裁的意思吗?”阮若萍忍不住忆起那张对任何事都表现淡漠的俊容。他似乎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发一语地离去,她记得很清楚,包括清楚让她依旧心跳不已的环抱…… “这种事不用总裁交代,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 “我还没问你一个柜台人员,为什么去做餐厅员工的工作!” 阮若萍咬住下唇,愧疚地看了公关经理一眼,倘若自己当初请假回去,经理也不用遭连累。 “全都出去!”总经理笔直的指着门口。 “总经理,不关经理的事……你把我开除好了,别降经理的职。” “开除你是迟早的事,出去!” 经理扯动着阮若萍的衣袂,“若萍,先出去再说。” 阮若萍好不甘心,可她也不愿再让经理难为,随着经理走出总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我很抱歉……”阮若萍歉意满满地说。 经理暗地对那名餐厅员工白了一眼,语带尖酸地说:“又不是你的错。要不是她心不在焉,咖啡怎么会洒出来?” 阮若萍看那员工的表情,她已泣不成声了。 “我也有责任。”阮若萍心疼地交给对方手帕,“别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抽抽噎噎地说着,很是无辜。 “我知道,没人怪你。”阮若萍拍拍她的背,试着安慰她。 “谁说的?”餐厅经理极度不满地说。“无缘无故被降为副理,这口气我吞不下!” “你少说两句。”公关经理也没好气地反驳。“总经理的脾气像阵风,吹过就算,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过几天又叫我们坐回经理的位子。” “你想得开,我可不!”他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经理见状,莫可奈何地耸耸肩,苦笑。 “我看……”阮若萍长叹一声,坚决道:“我去找总裁。” “若萍,别为这种事去找总裁,弄不好,你也会被开除!” “我知道,总比害你被降职的好。”要她不顾经理,她做不到,纵使会加重家里的生活负担,她也不要遭受良心的谴责。 语毕,她毅然决然地迈向电梯。 当电梯到达二十楼后,阮若萍正色往秘书室走去,虽然不大清楚这个秘书室是隶属于哪位主管,但若不先请人通知,总裁没见到,大概就先被开除了。 “请进。”里头传来女子温柔的回应。 “打扰了。”阮若萍推开门,即见到颇熟悉的美丽样貌。 是那位之前在会议室见过的女子。 “是妳?”秘书为之讶异,“你来做什么?” 阮若萍感觉得到那不欢迎的意味,看一看办公桌名牌的称谓--杨彩霜。 “杨小姐,我……” “请称呼我杨秘书。”杨彩霜不客气地打断阮若萍的话。“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是……杨秘书,能不能让我见总裁一面?”阮若萍之前虽坚决地来到这里,但遇上杨彩霜的高傲,要说的话,不禁迟疑了好久才月兑口。 “只是个小员工,你凭什么见总裁?”杨彩霜犀利地打量阮若萍,随后嘴角扬起一抹轻蔑。“总裁不会见你,以后别到二十楼来,这里不是你这种员工能出入的地方。马上离开这里,我手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杨秘书,我们这种员工对总裁也许是不值得一提,可既是我们做错事,就应该由我们自己来承担,不要牵累到其他人。”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总经理降了公关经理和餐厅经理的职。” 杨彩霜一脸不耐,“总经理人事命令已下,总裁不会过问。” “他是总裁啊!总裁是最高的执权人不是吗?” “每个主管各司其职,各部门经理是由总经理领导,如果每件事情都要经过总裁,那公司要总经理做什么?别拿这种芝麻小事来烦总裁。” “请让我见他一面,拜托。” “你只是来求情的?”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阮若萍着实不明白杨彩霜的意思。 杨彩霜突然笑笑,“没有……”起身往门口走去,“我试试看,但我不保证总裁一定见你。” “谢谢,就麻烦你帮我转达。” “我尽量。” 看杨彩霜态度,阮若萍这才顿悟,原来她一直误以为她是那种设法想接近总裁的女人…… 她才要回应什么,但又想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强忍遭受侮辱的酸楚,默然望着杨彩霜走出办公室。 饼了半晌,杨彩霜回来巧笑道:“总裁请你过去。” “谢谢!”阮若萍旋身即走,不敢让总裁多等待。 杨彩霜凝视阮若萍急切的身影,狡猾地笑笑,呢喃:“活该……” 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在走廊上兜一圈,总裁办公室她进都没进去过,尽避阮若萍已表明来意,但对一个迷恋总裁、恨不得立即与他发生亲密关系的女人而言,其他女性的接近,都是不被容许的。 ***** “总裁,您没事吧?”饭店总公司借贷部门的经理结束报告后,关切地问眼前英俊男人。 “你指什么?”萧名云目光未曾离开过手上的重要文件。 “开会的时候,您没被咖啡烫伤吧?” 淡漠的神色僵了一僵,深沉的脑海陡地掠过那不顾自己的安危,拚命维护他人的女子,未了,俊挺的鼻子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 “我很好。” 女人,都是一样。 对于自己的出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人都迷恋他的外表、身分、权势,没有一个例外。想起那女人在他怀里羞赧心悸的模样,她--也不会例外。 不过,她却是第一个一开始没注意到他的女人。 “饭店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员工……” “被开除了?”浓浓剑眉一挑。 “听说是开除弄洒咖啡的职员,有两个经理连带被降职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 萧名云冷冷地瞪着门口,“这时候不应该有人进来。” 经理颜面马上紧绷。总裁该不会就这样拿出枪来吧? 在商业界,有谁不知道韩国五方财团的幕后弄权者,是说出来会吓死人的五色门,据说眼前的总裁,就是那个组织的其中一个门主,看成天跟在他身边老是不说话的冷酷随从,甭想也知道那人是个杀手! 这回总裁脸色不太好看,先溜为妙! “不打扰总裁,我先走了。”经理心急着离去,才开门就撞上急切要进来的阮若萍。 “怎么是你啊?”经理神色俱变,一眼就认出阮若萍,只因她头上的纱布。 “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阮若萍有些错愕,紊乱紧张的心情根本没有办法让她反应。 “你好自为之。”经理给予不太同情的笑容后,快步远去。 阮若萍闪了闪神,他到底在说什么? 在她懊恼之余,感受到办公室冰冷的气流,焦急的心绪遽地转为畏惧。 “谁准你进来的?”萧名云低沉冰冷问道。 阮若萍猛然抬头,一双不见情绪的目光,震慑了她。“我.....” “出去。”异常的轻声语气,犹如冷气团般,静静降至,却比狂风来得寒冷。 “总裁……是杨秘书通知我来的。”阮若萍握紧了拳头,抑制不住体内窜上的一股凉意。 “我没有接到她的通报。” “怎么会这样.....”看着萧名云因她突然进入而不悦的态度,才知道杨彩霜欺骗了她! “如果你不想被开除,立刻在我面前消失·”萧名云毫不留情地严厉警告。 阮若萍心下大怔。 倘若杨彩霜真的没为她传达话,这种行为的确让人不满……再者,一个总裁怎会随随便便接见小小的员工? “对不起……”阮若萍身子转了一半,顿了顿。 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事情还没说就这样走,以后要见到他,更是难上加难了。何况现在已经给他造成不好的印象,能不能继续待在饭店也是未知数,那何不把请求的话说出来,就算是被开除,她也觉得心安理得。 “是我的鲁莽,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您。”话一说出口,看着那无情的俊脸时,颤抖的声音完全表露出对他的害怕。 萧名云看也不看她一眼,按着电话的按键,平淡道:“叫警卫。” “总裁!”阮若萍惊呼,向前跨一步,他无情的对待激起她心中的不平,“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听完了再赶我走也不迟……” 萧名云眯起双眼,目光一厉。 没人可以在他下达命令后,还不知道遵从! “你没资格跟我谈论事情。” 阮若萍强忍他残酷的羞辱,道:“我知道,所以我来,只是请求总裁不要让总经理降餐厅跟公关两部门经理的职,他们都是相当尽职的主管。” “这种事,应该去找总经理。” “如果总经理有的商量,我不会来找您。”她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现在除了他,再也无人有权力改变人事命令。 “凭什么要我接受你的请求?”萧名云挑高眉。 “我的请求并不强人所难……”他的话,强调她低微的身分,使她的话变得嗫嚅不清。 “你凭什么?”萧名云双手环抱,轻蔑地道。 “我……”阮若萍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只要不降两位经理的职,你要我做什么都好。” 萧名云看一看她清秀的脸蛋,嘴角促狭似地上扬,“什么都好?别告诉我你的目的是把身体给我。” 阮若萍吃惊地瞪大双眼,只见他用睥睨眼光上下打量她。 “你还不够资格。” 恶劣的认定,激起了之前不断遭受羞辱而几番隐忍的愤怒。小手握拳,双唇再也无法紧抿着,开口便是恼怒的音量,“你当我是什么!别把我看成是那样的人!” 阴沉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蓦地又因那从未得到过的反驳,而浮上冷酷。“你晓得自己在跟谁说话?” 阮若萍震惊,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话已经说出口,哪收的回来?“我只是不想被误会。” “我误会你?”萧名云不以为然地冷哼。 “没错!” 定然的口吻,触怒了他素来判断无误的骄傲。他开始好奇这自命清高的外表底下,藏了多少放荡?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阴鸷的黑眸掺杂着诡谲。 阮若萍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他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后悔。 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竟让她对自己说过的话感到莫名怀疑。 阮若萍深深吸气,加重她对自己性格的熟悉。“这没什么好去记住的,我只知道我今天来,只是希望总裁能除去人事命令。” “我说过,你没资格。” “你为什么这么不通人情!” 萧名云冷笑。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她是第一个。他会让她清楚她惹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出去。” “总裁?”她实在不想就此罢休。 “滚。”萧名云简洁的命令,没有半点考虑· 她咬一咬下唇,不服气地睨视那依旧冷酷的俊容。 他每字每句,都像针一般扎痛着她,她不是没受过被人瞧不起的措辞,毕竟自己是在饭店工作,早已把看人脸色当作家常便饭,但为什么他的话,她无法不去在意? “失礼了……”阮若萍临走前朝他点点头,随即迈开步伐离开这毫无人情的办公室。 饼于懊丧的她,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那张颇具深意的俊脸,已卸下严肃冰冷,泛着诡异邪佞的笑意凝视着她..... ****** 闹钟尖锐的声音在天刚破晓之际大作,惊醒床上的阮若萍。 她按下闹钟,睡眼惺忪,上面显示的时间,暗示她根本没什么睡。 不知怎地,从昨天下了班回家,只要一静下来,脑中就会浮现那有张俊美脸孔,却因为阴沉而显得邪恶的男人的模样。 她很不喜欢他,倨傲、隐约的冷笑,更让人觉得他对任何事都不具怜悯的淡漠,想起来就好气!气了一整晚,想了这张脸一整晚,失眠了一整晚…… “阿萍!阿萍哪!”外头的叫唤硬生生截断了她的思绪。 阮若萍拨拨凌乱的长发,打开窗户,看着在墙边踮高脚露出头来的邻居。“张妈妈,有什么事?” “阿修早上鬼鬼祟祟的,拿家里什么东西?”张妈妈是鱼贩张叔叔的妻子,是大家眼中的三姑六婆,常拿阮家的情况当茶余饭后的话题,在阮若萍心中,却是古道热肠的妇人。 阮若萍揉揉睡眼,不太明白张妈妈说些什么。“我爸没出去。” “妳睡到十八殿去啦!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一定又偷拿你的钱!”张妈妈大嗓门,说起话来整条巷子都听得到。 阮若萍尴尬地苦笑。老实说,她已经没有钱好让他拿了,后天的电话费都要延到发薪水那天才去缴纳。 “张妈妈,你吃过早饭了没?”再不把话题转移,爸爸又会因为张妈妈的音量更恶名昭彰了。 “你不问,我差点忘了……”张妈妈扬高手,手里提着装有热呼呼早餐的袋子,“老纪的包子!你最近上早班,早上没时间煮,饿肚子去上班不好,去洗把脸换件衣服,来我那里吃!” “好。”张家人的个性都大刺刺的,若要拒绝,通常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虽然这檬是霸道了些,但他们绝对是打从心里关心他人。 张妈妈一走,阮若萍忙不迭地换下睡衣,穿上连她自己都看腻的朴素衣服。 她不知道这样的衣服会让她美丽的外表大打折扣,她只知道,她的经济能力只够她买这样的衣服。 到了浴室盥洗完后,她一如往常,拎了皮包就走。 到了大门,掏出钥匙,担心父亲又会忘了带钥匙,接着又把钥匙放回口袋,边走边回想张妈妈刚才说的话…… 母亲的金饰现在是让张叔叔保管,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父亲拿去典当的了。 低头翻翻自己的皮包,钱都还在,父亲进来她也会知道,再说,几百块钱能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昨天留给他的吃饭钱不晓得用光了没…… “若萍,怎么有黑眼圈?没睡好?”张叔叔在自家庭院整理刚批发回来的鱼。 “有。” “我跟你讲啊,有好对象就嫁一嫁,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张叔叔花了十五分钟叨念她,最后还是自己用快迟到的原因才逃过一劫。 去上班的路上,她还是想不透父亲的行为,直到到了饭店,恼人的思绪方才丢掉。 “早。”阮若萍对同事打了招呼。 同事们还是不改上班前的八卦,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过今天比以前多了几分严肃。 “发生什么事?”气氛太过凝重,阮若萍不得不去询问,心中希望不要是不好的消息。 “经理被开除了。”大伙一脸怅然。 “怎么会?”阮若萍震惊。 “昨天晚上的事,我们才刚听说,也不太清楚。” 那不是她下班后的事?难道就因为她昨天对总裁说了些不礼貌的话? “我知道怎么回事……”阮若萍放下皮包,制服也没换上就走出去。 她要去找他,无论如何,都不关经理的事,他怎么可以牵涉其他人! 电梯一到达办公楼层,阮若萍经过秘书室并没有停下来,因为那只会造成更多阻碍, 她早有了被开除的先觉,任何人都别想阻止她见总裁。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本想直接就闯进去,忽然想到这也许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几番忖量后,她给了她不认为这男人该得到的礼貌--敲门。 良久良久,才有人来应门。 阮若萍看着站在门口的秘书杨彩霜,愤怒的双眼涌上惊愕。 秘书出现在主管的办公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当然不会为这种事惊讶,原因在于杨彩霜的双唇微肿,口红转淡,像足经过火热接吻所造成的模样。 “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杨彩霜斜睨阮若萍一眼。 “我有事情找总裁。”阮若萍突然发现杨彩霜粉颈上的吻痕,心中莫名地不是滋味。可以想象,在她还没来这里前,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 “总裁不会见你。』杨彩霜摆出高姿态。 “让她进来。”里头传出萧名云的声音。 “总裁?”杨彩霜以为自己听错了。 “妳先出去。” 杨彩霜离开前还不忘给阮若萍一记冷眼。 “进来。” 阮若萍先是楞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不安的心情进入办公室。 “你是来问我公关经理的事?”萧名云交迭起修长的双脚。 阮若萍瞠目,“你知道?这就表示是你开除她!” “没错。”萧名云泰然自若地喝起咖啡来,完全无视她的愤慨。 “她错在哪里?” “错在有你这样的员工。” “你……不讲理!” 萧名云轻笑道:“你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 “让她复职。” “这就是你请求的口气?” 阮若萍脸色一僵,“我……” 她不该冲动的,刚刚在门口不是才想冷静下来吗?可当她一看见杨彩霜那娇媚状,她所有的冷静竟不复存在……为什么会这样? 阮若萍深呼吸,暂时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低下头,整顿了口气,“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 “妳可以走了。” “什么?” “我不接受妳的道歉。” “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让经理复职?” 萧名云嘴角噙着邪魅,“我说得出,你可做得到?” “只要别开除经理……”阮若萍神色一黯。 “很好。”萧名云霍地起身,走向她,冷笑道:“把衣服月兑了。” 第三章 阮若萍屏住呼吸,戏谑的字句在她心里产生莫大的打击。 “你想考虑,现在就可以走。” “我……”阮若萍劲地咬住下唇,想想经理对她的关怀、种种的包容,要找到这样的上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因为自己的失言却害她丢了工作…… 想及此,阮若萍忍住被深深伤害的鼻酸,“我月兑……” 冷酷的面容随之散发着得意。 这个答案,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现在他倒要看看,一个月兑光衣服的女人,如何谈她的自尊! 阮若萍别过头去,举起颤抖不已的手,僵硬地解开衬衫上一个个的衣扣,痛楚也随着逐渐打开的衣服而倍增。 萧名云环着双手,扬着邪恶的笑容,意外地发现在那保守的装束下,会有如此诱人的身材。如果她懂得加以装扮,今天或许就不是小小的职员,她的身体,绝对是在事业晋升上很好的利用品。 “可以了吧?”阮若萍含着眼泪,紧紧搂着自己。 如果她知道萧名云会是戴着严肃面具的恶魔,她怎样都不会惹怒他的……现在她只想快离开这里,离开他的注视,她的心,已无法再去承受他所给予的羞辱。 萧名云绕到她身后盯着那碍眼的锁扣,随着阮若萍的惊呼声,将恶劣地扯了下来! “你……”积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遏抑不住地掉落下来。 萧名云眉头一皱,“停止你的哭泣。这可是你自愿的,没人强迫妳。” 阮若萍更加羞愧地低下头。他说的没错,她是自愿的,可是她没得选择,她的出言不逊,教经理无故被开除,她试着去弥补一切,却想不到必须践踏她的尊严。 “上回你说我误会你……”萧名云伸出手,收起笑容,强劲拨开她遮掩的双手,“我倒要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陡地,一双厚实的大手由她身后攀上她胸前的浑圆,使劲地一握! “不……”阮若萍的胸口挨了一记残酷的打击,震碎她早已呈现脆弱的心。 她才要挣扎,惊人的力道强悍地转过她的身子。 没有丝毫情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这种事你应该常常做吧?” “我没有……”他的无情,让她泣不成声,想去解释,却又因为那双邪佞的眼神,而加深心中的伤痛。她为什么要在意他是怎么想她的?对他而言,她已经是令人唾弃的女人了…… 她的反驳让他眼神一厉,搂住她的腰,俯首封住她的唇,火热的舌灵活地深入其中。 她震惊,用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反倒让他箝制双手,扣在腰后。在不得抗拒的情况下,全盘承受他霸道的亲吻、贴近,愈听自己急促的呼吸愈觉得难堪。 他更加深这个吻,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栘,终于-- “啊……”她感觉体内突然烧热起来,仿佛就快要被融化了般,这种邪魅撩火的亲昵,让她瞬间记不起他的冷酷、记不起这不过是对她的羞辱..... “这就是你!” 他猛地推开矜持刚被抹灭的她,严寒的表情直视那错愕又因春潮方起的彤红羞赧。 阮若萍回过神来,无法想象自己竟会沉醉在他不带情感的亲吻抚模 “你刚才满足的样子,就跟妓女没什么两样!” “不!不是.....不是的……”无情的措辞,反复撕裂她的心。 “我若没停下来,是不是就会听见你哀求我跟你上床的声音?” “住口……”阮若萍摀住双耳,禁不住那阵阵的椎心之痛,泪水再次涌出,慌乱地叫:“别说了!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萧名云看着她的眼泪,冷冽的心闪过一丝紊乱。迈起修长的脚,走到大门,“穿上你的衣服!在我回来之前滚出这里!” 绝情的言辞方落,阮若萍的身后便传来怫然的关门声。 随即,阮若萍身子一颤,崩溃地瘫坐在地。 周遭的空气凝滞,教她痛苦难受。一会儿,她伸出颤抖的手,拾起地上的衣衫,酸楚地拭着满腮泪。 脑中映着他嫌恶她的表情,一颗心像是被扭转般的难受! 外头的阳光暖人,讽刺的是,它的明亮刺痛了赤果的她……包括,那颗因为他的唾弃而受伤的心。 ***** “小姐?小姐……” 阮若萍猛然转头,茫然地看着客人,“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 “我的信用卡可以还给我了吗?” 经他一提,阮若萍这才晓得自己的失神,赶忙将信用卡跟帐单递给他,“不好意思。” “没关系。”客人倒也客气,笑笑就离去。 一旁的同事见大厅没什么主管经过,用肩膀轻轻撞了阮若萍一下,“你搞什么啊?这几天都这样!” “对不起,我可能没睡好……”阮若萍刻意躲开同事的目光。 每当被注视,她就会想遮掩,脑海里甩不开几天前在总裁办公室一丝不挂的难堪……一想到他鄙弃的神情,就会害怕其他人也会厌恶她。 “经理好不容易复职,大家可别又害她被开除。”另一人抿着嘴笑,有点奚落的意味。 阮若萍随着她们牵强地失笑。 那时以为愤怒离去的他,会打消让经理复职的念头。没想到,隔日,经理竟回到饭店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先不论他对她做过什么,他这一点,她无法不去欣赏。可奇怪的是,当见到经理那天开始,他那一个优点竟一天天抚平他伤害她的痛楚,教她不自觉地去思考不喜欢他的理由,却找不到。 不……不管怎样,她都必须和他保持距离,他那种人,她不能去接近,更不想去了解……他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 “该不会又在说我坏话吧?”经理的声音突然从柜台内门出现。 三人尴尬地吐吐舌头。 “若萍,到里面去接电话。我来帮你站。” “电话?”阮若萍以为经理搞错了,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从来没有她的电话。 “是家里打来的,好像有很要紧的事,说是你阿姨,姓张。” 阮若萍脸一沉,转身进入内室接起电话,“张妈妈?” 阮若萍刚应声,彼端就传来妇人惶恐的吼叫:“阿萍,快点回来!你爸把房子抵押给地下钱庄,人家现在要来要房子……” 阮若萍顾不得去听张妈妈接下来说什么,冲出员工休息室。 “若萍,发生什么事?” 阮若萍想停下脚步去向经理解释,可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时间去阻止地下钱庄收回房子。 这件事不是突然。早在那天张妈妈提醒她父亲举止异常时,她就该注意了! 但她以为父亲再怎么赌,也不会打房子的主意,因为谁都清楚,妈妈一生的积蓄,就是那房子! ***** “这是总公司企画部刚交给我的南部饭店更新计画表。请总裁过目。”总经理双手恭敬地捧着文件。 萧名云一只手靠在车窗口,抵着下巴,每当车停驶,街道上的女性无一不对他驻足而视,一双双眼眸都呈现迷恋的状态,英俊出色的他,每个举动都吸引人…… 萧名云只是冷冷地瞥总经理一眼,让对方的手停在空中发酸。 总经理不敢正视萧名云,默默地收回手。 “高总经理。”驾驶人趁红灯转头,道:“总裁没有在车上谈公事的习惯。” 斑总经理闻言,脸色难看,畏惧地看着驾驶人腰际的枪,那人是萧名云的专属司机,想想以萧名云可怕的身分,跟随他的,自然不会是单纯的人。再加上这辆加长型的豪华轿车上有四个都是这样的人,每回一对上眼,几乎要把他的魂吓散了! “我以后会注意……”高总经理讷讷道。 驾驶人包括车内其他三人,都是“炎盟”盟主烈少严安排给萧名云的护卫,有些事情,他也是从盟主口中得知的,毕竟要成天跟着萧名云,要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原则。 萧名云将目光再次转向窗外,号志灯变了,车子再度行驶,忙碌而拥挤的车潮如同他的心情一样不得平静。 一开始他以为是没有休息的时间,才会搞得自己心神不宁,孰料,一放下手边的工作,他的心更乱,满脑子都是那女子泪流满面的容颜。女人他见得多了,她凭什么进入他的脑海?而他那天又为何要有一丝心疼?就因为她表现出被伤害的样子? 懊死的!他竟然让那种女人影响他的情绪! 突然一个紧急煞车,截断萧名云的思绪。 护卫从后照镜里发现萧名云森冷的凝视,身子与高总经理一同作颤。忙解释:“是那个女人突然出现.....” 斑总经理双眼睁的斗大,望着慌慌张张挥手招揽计程车的女人,吃惊道:“这不是饭店的员工吗?” 萧名云默然不语,将女子的焦急和泪水尽收眼底,平静冷酷的心没来由地起了涟漪。 “太乱来了……穿着制服到处跑,这象话吗?”高总经理一面念着,一面看萧名云的表情,担心自己职位不保。 “下车。”冰冷的低沉声由萧名云的口中月兑出。 斑总经理呆了一呆。 “想要我说第二次?”萧名云挑起剑眉。 萧名云这回一说,除了开车的护卫,其他三人都持着枪指向高总经理。 众人低吼:“下车!” 斑总经理心跳差点就停止,像是看到鬼一样,迅速跳下车。 “萧先生是不是不回公司了?”驾驶问道。 萧名云原本就要跟高总经理到总公司开会,却莫名其妙地叫他下车,机灵的他们不用想也知道,萧名云打消去公司的念头了。 “跟着前面那辆计程车。”萧名云面无表情地吩咐着。 大伙一阵诧异,瞧那双变得更加锐利的星眸,仿佛亟欲要看穿那女子的心思。 ***** 阮若萍使劲推开人群,当看见家门前围着许多人时,她的心急的快跳出来。 愈接近自己的家,张叔叔中气十足的声音就愈清楚。 “阿修做的事他自己去担!没道理收人家的房子!” 地下钱庄来了四个人,个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将这些生活平凡的邻居吓得脸色苍白。 “你想讨打是不是!”其中一人吼道。其他三人继续把房子里头的东西搬出来。 “你们要做什么?”阮若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见家中的东西有些被搬到门口,有的还被恶劣的毁坏,惶恐的心情多加几分绝望,眼眶不禁含着泪水,哀伤呢喃着:“我的家啊……” “若萍,看看妳爸做的好事!”张叔叔指指眼前的家具,气得脖子都爆出青筋。 阮若萍大胆地走向前,“我爸真的把房契押给你们?” “不然你以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对方怒气横飞。 “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吗?”阮若萍心疼地看着这栋房子。妈妈的房子啊…… “拿得出三百二十万,房子就还给你!”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 阮若萍不语,庞大的数目让她心酸难过。爸爸竟赌到连家都不想要了,连家都不要了…… 大伙见阮若萍低着头,一滴滴眼泪悄悄掉落下来,不禁心疼又气愤。 “阮宏修!你真要把你女儿害死才甘心是不是啊!” “阿修真是要命……” 熬人们只管附和,地下钱庄的事她们插不上手。之前也有人好心报警,哪知警察一听这些人是“回风堂”的兄弟,竟然吓得随便敷衍;更没天理的是,这些人身上明明都带着枪,警察却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直教人心寒。 “我看你也没那个钱。这个房子我们要卖出去,东西你要就赶快拿走,不要的话我们就丢掉!”钱庄的人叼着烟,嚣张的态度已至没的商量的地步。 “能不能缓几天?我会设法去筹钱,真的……”阮若萍哀求着。她根本就没其他法子,但要是房子现在就让他们拿去,可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啊。 “又不是我们在作主,你要宽限去找我们大哥--” “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蔡哥说房子要定了,住在里面的人都要赶出去!”另一人火爆说道, 那人话一说完,地下钱庄的人再度动作。 “不……”阮若萍抓住其中一人的手,“求求你……再宽限我几天。” “滚开!” “阿萍,他们会打人的,身上又还有枪。”张妈妈担心阮若萍受伤,忙着拉开她。“离他们远一点,听话。” “是啊是啊……” 其他邻居也为阮若萍捏把冷汗,却一点也不敢靠近,只顾伸长脖子来看戏。 就在此时,听见巷尾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一位站在较后面的邻居忍不住转身看去-- 一辆豪华凯迪拉克横停在巷口,车里走出五名西装打扮、身材高大且气势森冷慑人的男人! 一名妇人见状,骇然地戳戳其他邻居,低声道:“看……” 但没人理会她,全神贯注地望定地下钱庄那些人。 “要我们说几遍!这房子已经是我们的,给我滚远点!” 阮若萍猛摇头,“我求你了……通融几天,我会去想法子,我真的会去想法子,” “臭女人!”一记火辣不留情的巴掌,狠狠地往阮若萍脸上掴去。 阮若萍被打的半伏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淌着殷红的血丝。 张叔叔看瘦弱的阮若萍突然挨了巴掌,怒上眉梢,冲了过去,推了那人一把,“你们有没有人性!连女人也打!” “死老头!”地下钱庄的人发火了,掏出枪来,“找死是不是!” 张妈妈惊得大叫。 阮若萍挡在张叔叔面前,“不关他的事!” “闪远一点!”地下钱庄的人再度掴阮若萍一巴掌。“欠揍!” “若萍走开!”张叔叔大声道。 阮若萍摇头,抱住张叔叔,随即背上挨了重重的一脚! 早已被打的晕头转向的阮若萍,这下吃了对方一脚,更是难以消受,无力地倒在张叔叔身上。 “不给你们吃点苦头是不行的!”其中一人抬起木椅,高举着,眼见就要往阮若萍身上砸去,孰料,身旁越来一只敏捷的手,以擒拿术将那人的双手牢牢地扣在背后。 众人张大眼,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五个男人。 这些人跟地下钱庄的人非常不同,看他们笔挺的装束,八成是大公司里的高阶主管,可全身上下竟然散发着教人害怕的气息,尤其是中间长相特别俊美的男人,更是令人猜不透的阴沉神秘。 “你们别多管闲事!” 另外几位看自己兄弟被制伏,不甘示弱地掏出枪,让大众恐慌尖叫,以为枪声就此响起,惊愕的是,真正被持枪抵着头部的,竟是地下钱庄的人! 突然间,气氛像是被这些人的冰冷气势冻结了一般,没人敢出声,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地下钱庄的人,由嚣张猖狂转变为丧家犬。 躺在张叔叔怀里的阮若萍,完全不知那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才想转头看个究竟,身子就教一双强劲的手臂拉起,待她定睛,一张难以忘记的俊脸斗大地出现在她面前,贴近到可以感受他平顺的呼吸。 “你……”萧名云意外的出现,让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抵在别人头上的枪,更为饭店里对他是极道人物的传言,得到铁一般的证实! “你什么时候才会顾自己?”萧名云拧着眉头,颇为不悦地瞪着她。 这女人……她难道不知道那椅子要是砸下来,她会有什么后果? “我……”阮若萍还在头晕,是刚才那两巴掌使然,可为什么心跳的好快?不敢正视他的双眼,随意寻看,陡地发现他的手搁在自己腰上。为此,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两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张叔叔见那唯一没拿枪的男人,跟阮若萍说话的口吻并不陌生,不禁问:“若萍,你认识他们?” “他是……”阮若萍瞥他一眼,“我饭店的总裁。” 闻言,大家脸上惊喜,先不论一个有钱的总裁身边,怎么会有身手敏捷、手持黑枪的随从,但也算是他们的救星。 “你、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地下钱庄的人咬牙提醒这些来历不明的人,额头却不断冒着冷汗。 护卫们听了不以为然地笑。“是吗?” “到底怎么回事?”萧名云目光凝在阮若萍嘴角上的血,眉心不自觉地愈锁愈深。 阮若萍眨眨眼,没来得及反应,地下钱庄的人便抢话喝道: “她把房子抵押给我们!” “谁叫你说话!”护卫拿枪柄用力敲说话的人的头,痛得那人大声哀嚎。 萧名云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她,霸道地要她解释。 阮若萍别过头去,“这是我自己的事……” “要我帮你,我就必须明白所有的事。”冰冷的口吻强悍倨傲。 “我……”他要帮她?阮若萍为之动容,看着那环住自己的手臂,亲密的接触教她不禁想起那日深刻的鄙夷。“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她不需要他的帮助,她宁可欠他人人情,也不愿欠这个男人的人情! 萧名云眼神变得锐利,她的话触怒了他的骄傲。“你要是有能力,也不会把房子抵押给这些人。” 这是嘲讽,还是叙述? 不知道……她不知道,只是听得好难受。她好想解释,可一见那张冷酷的脸,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头,暗示她,对他解释,只会招来更多的轻蔑.... “若萍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张叔叔向前道。“是她那个好赌的老爸,把房子给输掉!” “张叔叔……”阮若萍拚命摇头,不希望张叔叔再说下去。 “你还护着他!他都不顾你死活了!” “那也是我爸啊……” “他可有把你当女儿?拿不到钱就喝酒壮胆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严寒的神情蓦然一敛,转移视线到阮若萍的后脑勺。“之前头上的伤,是你父亲打的?” 阮若萍一怔,抬眼对上那一双深邃难测的眸子,“我……是我自己摔的。”说完,她忙逃开他的凝视。这样的解释对其他人说过好多遍,偏偏一对他说,心头就涌上罪恶,担心他高深莫测的心思早巳看出她的谎言。 “若萍!”张叔叔无奈地喊着,随即转向萧名云,恳求着:“总裁,帮帮若萍,这房子是她妈妈一生的心血。” “张叔叔,别麻烦别人。” 萧名云斜睨着她,“跟我赌气?” “我没有。” 他浓眉一挑,无语地坚持要得到真正的答案。 一场执意的目光争斗,结局是她投降的叹息声。“我求过你一次……不想再求你第二次。” “肯定?”他眯起双眼,她这一说,反倒激起他的愤怒。 阮若萍沉默。他的质疑,教她不得不担心未来会有请求他的一天。只因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王者的强势,颠覆局面对他而言似乎易如反掌。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要是你来找我,就必须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很大的代价。”萧名云对她邪恶地笑。 萧名云撂下悚惧人心的话,转身即走,后面的几位护卫也从容地收起枪,紧跟着萧名云离去。 阮若萍深吸气,怎知她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她怕他,他的邪恶、冷酷,都是让她害怕的原因! “我们也给你……一、一天的时间。”地下钱庄的人因吓得六神无主,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萧名云适才说的话,他们可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可想想那几把枪,便清楚那些人不是省油的灯;既然人家给阮若萍一天的时间,他们绝不能早一天把房子收回去,否则到时没命的不是阮家的人,反倒是自己。 “谢谢……”阮若萍顿时得到光明。 “也只有一天,明天要是拿不出三百二十万,我们会来拿房子。走!”地下钱庄的人有多快跑多快,唯恐那些穿西装的人会掉头回来把他们杀了, “若萍,三百多万哪……”张叔叔喟叹道。 阮若萍脸色一黯,凝望萧名云离开的方向,心情愈是复杂沉重…… 第四章 阮若萍怅然地挂上电话,结束彼端的冷嘲热讽。 “哼,我就说你妈那边的亲戚,早就让你这不成材的老爸弄得翻脸不认人了!”张叔叔冷瞪着厚着脸皮回到家的阮宏修。“你没钱给他的时候,他就是跟他们借的,不然怎会赌到连家都赔掉了!” 阮宏修眼眶泛红,像是在外哭了一夜,那忏悔不已的憔悴模样,教阮若萍不忍再说他什么。 阮若萍起身,走到厨房去,“爸……是不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煮稀饭给你吃好不好?” “若萍!”张叔叔翻脸大喝一声。“这死性不改的混蛋,给他饿肚子!” 阮宏修还是没说话,眼眶湿濡,不敢多看女儿一眼。 阮若萍背着他们,打开水龙头,掩盖她的哭泣声。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要是你来找我,就必须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很大的代价。 她甩甩头,想甩去在心里徘徊不去的话。 事情已过了大半天了,下午,地下钱庄的人就会来要房子,可到现在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能去找他吗? 倘若去求他……他会不会更看不起她? 老天!她犹豫不决竟然是在意他会怎么想她?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 不!她不能喜欢上他! 可是,自从遇上他,她没有一刻不在想他,纵使他是邪恶的化身,自己的心仍为他悸动。 “若萍……别弄了,爸吃不下。”阮宏修低声说,他当初只想以房子来缓冲债款,哪算得到,利滚利……才借一半的本金,短短几天,所欠下的钱竟会多到让对方逼他拿房子来偿还,现在就算有从头来过的决心,也是枉然…… “你要是有脸吃,我第一个揍你!”张叔叔怒不可遏地扬起拳头。 阮若萍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道:“张叔叔,爸他真的饿了,有什么事让他吃完饭再说。” “就是你把他宠坏!老想着别人,自己也不顾!”张叔叔从口袋取出一张支票,“拿去!” “这是?”阮若萍当然知道那是钱,但她不明白钱的来历,没敢伸手收下。 “一百万!”张叔叔又是大吼大叫。 阮若萍立即去思索张叔叔为何会有这么多钱,登时,两眼张大,惊道:“那是不是你打算开海产店的钱?” 张叔叔紧抿着双唇。他的沉默,让阮若萍更加确信自己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不要,你一直想开店的……要是拿了……”阮若萍猛摇头,刚敛去的眼泪又难以抑止地落下来,“不就开不成店……” “你先去上班,其他的我等一下看邻居他们凑的怎样。” 阮若萍兀自犹豫之际,乍见一个人影奔出房子。 “阿修!你去哪里?”张叔叔打开窗户对外喊叫。 “我自己搞出来的事,我自己担!”阮宏修毅然决然地道。 “爸!你回来!”阮若萍试着唤回父亲,可他的身影却已消失。 “若萍,去上班,别管他,我看他也没有办法解决事情,要是邻居那里凑不够,我再去跟亲戚借,阿霞的房子不能就这样没有。” “叔叔……你帮我够多了.....够多了……”阮若萍哽咽道。 “就因为你叫我一声叔叔,帮你是应该的!苞你爸妈这么多年的交情,大家就像兄弟姊妹一样,以前我有困难,你爸妈也帮过我,要不是你爸交错朋友,他现在比我还有钱……” ***** “我们这里有上百间贵宾房,而这里是一般套房的室内简介,请您过目一下……”阮若萍扬着笑容对客人说道,这笑容比以前来得僵硬不自然,以致从刚上班到现在,就一直受到等人的副总注意。 她试着装作没事,但就是无法不去想家中的事情,接着发现副总的斜视,双重压力,使得她更加惴惴不安,频频出错。 “小姐,你好像拿到饭店的分布图给我。”客人板着脸说道。 阮若萍立即回过神来,看一看客人手中的单子,好生惭愧,“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 一旁的同事忙不迭地为她递给客人简介,见客人凝视简介,将阮若萍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不干了?” “对不起,我今天精神不太好。”阮若萍并不是随意找借口,这几天她一直没什么睡,加上昨天家中发生的事,弄得她现在头好昏,不管看什么都觉得吃力。 “嘘--副总往这里走来了!”另一位同事伸出食指,贴在唇问。 三人见状,战战兢兢地。 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的副总,突然看见大门出现一群气势非凡的男人,忙转了方向,恭敬地迎接他们,“总裁、总经理。” “是总裁耶!”除了阮若萍外,其他两位柜台人员都雀跃不已。 “好几天没看到他来饭店了。” 阮若萍因此心跳的厉害,却又忍不住偷瞄他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那严肃冰酷的俊容面向这里,深邃的星眸颇具深意,教她一时慌了手脚,不自然地低下头。 “总裁真帅……”两位柜台人员被萧名云的举止迷得三魂七魄都不知跑到哪去了。 那双锐利的眼,仿佛已经看穿了自己……阮若萍大惊,模模滚烫的脸颊,不经意地看向同事放在手边的镜子里的自己-- 天哪!她的脸怎么会那么红! 阮若萍慌张地转身,担心萧名云已经看穿她的情绪。 “若萍。”经理从室内走出来。 阮若萍倒抽一口气,“什、什么?” “电话。” 一颗发烫的心,因电话的消息而颤栗。她紧握双手,期望不要是不好的消息。 起先以为是邻居来电,可当她走进室内接起电话后,彼端传来的凶恶语气,震慑了她。 “若萍?”经理走进来,瞧阮若萍脸色难看,关切询问:“家里是不是又出事情了?” “经理……我爸……我爸他……”阮若萍摀住酸楚的鼻子,泣不成声。 “回去看看!”经理也感受到阮若萍的惶恐。 阮若萍推开内门,寻找萧名云的身影。 眼见他即将要和高层职员离开大厅,往长廊上的电梯步去,她迈开步伐,朝他奔去。 她没得选择了!现在唯有他才能解决一切! 娇小的身形绕过一群气势高傲的男人,定下脚步,看着萧名云的双眼因泪水而模糊。 “让开,别挡着我们进电梯!”高层职员怒喝着。 “我……”阮若萍的眼泪不断落下,一想起自己之前说过不会开口求他的坚决,所有的话都像是梗在喉头,不得月兑口。 “你是柜台的吧?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副总认出这女人就是刚才频频出错的员工,毫不客气地宣布。 氨总一说罢,电梯发出降至的铃声。 “总裁,电梯来了,请。”总经理伸出手,示意要萧名云先行进入电梯。 萧名云不语,淡漠地看了阮若萍一眼,随即越过她。 阮若萍深深吸气,颤着声音道:“我爸出事了.....” 萧名云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冷漠地无视她,内心的紧张陡地化开喉头里的死结,进出不能再低微的苦求-- “我求你了……”阮若萍几乎快崩溃,情绪激动得难以负荷,眼前的景象异常晃动。 冷漠的身子不再背对着她,从容地转过来看着她脆弱的表情,接着再凝视她疲惫不堪的双眼。 “高总经理。”萧名云伸出手臂搂住阮若萍的腰。 “是。”高总经理挺起胸膛,做出待命的样子,两眼与其他人一样,诧异地打量这位柜台员工。 “代我主持会议。” “啊?”众人一同发出错愕之声。 萧名云没多作解释,在多数人侧目之下,一手搂着阮若萍,一手朝坐在大厅等候他的护卫招手。 “我自己走……”阮若萍尴尬地扭动身躯,众人的注视,让她不得不去在意环在自己腰际的大手。 “妳昏倒我可不管妳。”萧名云加紧搂她的力道。 “我……”阮若萍难为情地垂首,脸颊的热烫蔓延至耳根。不过是一贯的冷言冷语,却在她心中造成一股暖流,只因,他发现到她……为什么? “萧先生,现在要去哪?”其中一位护卫打开车门问道。 萧名云微微低头,看着阮若萍,“你还没说。” “去地下钱庄,救我爸爸!” ***** 瘦削的身子如失去重心般撞上铁制的长型桌子,还没站稳,空了一天的肚子立即吃了壮汉一记重拳。 “死老头,搞不清楚状况!谁说抵押的东西,不用还钱就拿得回去!”另一名男人怒斥着,拿起备好的木棍,凶狠地朝伤痕累累的老者臂膀挥去! “啊--”老者痛得泪水直流,倒在地上。 这是一处偌大密闭的空间,乍看之下,应该是位于地下室,专为执法的地方。 除了几名手持武器的年轻壮汉外,另一端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表情冷淡地喝起茶来。 “蔡哥,死老头快不行了。”手下提着铝棒,走向正喝着茶的男人说道。 这位男人是个地方上的角头,与黑道稍有牵涉的人,没有一个不畏惧蔡根仁这三个字。 据说,势力庞大的“回风堂”堂主崔兆军,正是蔡根仁的“大哥”,加上两人多年的交情,导致蔡根仁更加狂妄凶残,在地方上无恶不作! “不行?”蔡根仁冷冷一瞪,拿起桌上的盐巴罐扔向手下,“就让他精神一点!” 手下们纷纷露出嗜血的狰狞笑容。 “阮宏修,这只是一点小数训!”那人说完,便向痛昏过去的阮宏修身上洒上盐巴。 “啊--”凄惨的喊叫声几乎要传出密闭的空间。 “蔡哥……蔡哥……”阮宏修痛苦地爬向蔡根仁,冷汗淋漓,“那房子是我老婆的心血……求求你,给我时间……给我时间……” “给你一辈子,你也拿不出钱来!”蔡根仁踢开阮宏修伸过来的手,一脸嫌恶。 身旁的手下像是想起什么,在蔡根仁耳边嘀咕几句。 蔡根仁听完,嘴角上扬,“阮宏修,听说你女儿长得不错。” 阮宏修神色俱变,“不关她的事!我欠的钱,我会还!” “你女儿有本事到我酒店去陪睡,很快就能帮你还清借款,你也有本钱去赌,说不定到时你能把输的一次赢回来。” “不要……不关她的事……” “我叫她来了,”蔡根仁月兑下外套,脸上充斥婬欲。“我要她准备五十万来赎你,要是没有……就跟我上床。”蔡根仁寻看四周,“这里没床,地上直接来!” 阮宏修抱住蔡根仁的腿,“蔡哥!不要啊……我给你磕头……” 手下看阮宏修的举动,咒骂一声,扬高铝棒,对准阮宏修膝盖挥去! 这回,阮宏修容色死白,紧紧抱着蔡根仁的腿哭喊,前几次红了鼻、湿了眼,都是因为身上的痛楚,这回,他痛到心坎去,只因这些人打着女儿的主意……他苦命的女儿啊…… “把手放开!”蔡根仁铁青着脸。 就在手下们抓起阮宏修另一只脚,正要挥下第二棍时,地下室的入口突然由外头扔进一个人。 “象仔!”大伙愕视着自家兄弟鼻青脸肿的模样。 象仔踉舱地走到蔡根仁面前,才想开口解释,身后蓦地砰地一声。 没人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见象仔应声倒地,背后血流如注。 枪声! 蔡根仁低吼,抬眼瞪着站在门口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满月复的震撼与愤怒因这些人而倍增!“找死!傍我--” 语犹未了,门口四具人影如旋风般越过几名刚拔出枪的手下,同一时间,解决了他们。 “干掉他、他们……”蔡根仁这下才把话说完。 仅在一句话之间,他几个身材高大的手下,竟然倒地不起?! 这些人的身手简直是在武术行家之上! 蔡根仁目瞪口呆。 “失礼了。”其中一人拉拉自己的白色西装,气定神闲地对蔡根仁笑道,仿佛那瞬间,他什么也没做。 “象仔……”蔡根仁蹲,以为这个手下已经气绝身亡,仔细听来,尚有气息。 “如果我们真想杀人,那颗子弹早穿过他的心脏。”刚才说话的人冷笑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蔡根仁讷讷道。 在道上闯荡这么多年,自认见过无数的惊骇场面,哪知,今天…… 没人理会他的问题,摆明不将蔡根仁当作一回事。 若是以前,这样狂傲的人绝不能在蔡根仁面前活着离开,可是,这些人的气势强大到活活把他压死,更甭说要这些人的命了。 “蔡哥。”唯一未挨打的手下回过神来,脸色发白的低语:“昨天就是这些人。” 蔡根仁问道:“你们是来带走阮宏修的?” “你有意见?”说话的依旧是那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 “这不是有没有意见的问题,只是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想起他们身手,蔡根仁试着跟这些人谈规矩,要是人就这样被带走,那以后蔡根仁这三个字在道上会成为笑柄! “我们的主子就是规矩。”白西装男人双手插入口袋,傲不可言。 话刚说罢,地下室的入口,出现一名俊美且全身散发邪恶气息的男子--是萧名云。 蔡根仁一看站在门口的萧名云,莫名地起了寒颤,那人俨然是个黑暗尊者,强烈的让人觉得自己就活在等待判决的地狱中! 娇小的女子从萧名云身后探出头来,寻找她担心不已的父亲,陡地,泪水夺眶而出,奔向伤痕累累的阮宏修。 “爸,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 “若萍……”阮宏修虚弱地唤着女儿的名字,双唇近黑,伤势严重的无法动弹。 “你为什么要来!不要来不就没事了……”阮若萍声泪俱下,父亲身上每一处伤口,都教她撕心裂肺。 “我要家……”阮宏修将头埋在女儿怀里,辛酸难过地哭泣,“我们的家啊……” 萧名云望定着瘦弱的背影,深邃的星眸闪过一抹希罕的不舍,随即,迷人的剑眉锁得更深。 他心疼?不……绝不会是这原因,他不允许俗气可笑的情感因她而生。这女人会找上他,不过是因为他的身分地位,既然她是个普通不过的女人,他给予她的对待,也不会有一丝的珍惜,可那天,她怎还有脸在他面前表现出不再受他羞辱的坚决? 思绪一停止,冰冷的嘴唇便勾起邪佞的笑容。 他萧名云,绝对会要她付出相当的代价! “你们……你们就算要帮阮宏修,也让还清他的债务。”蔡根仁颤声说道, 四人一同往萧名云看去。 待萧名云颔首,其中一人便说道:“可以。” 阮若萍一边抱着父亲,一边凝望萧名云。 三百多万……他要帮她还清?如此庞大的数目,眉头却皱也不皱一下 不知何时,她开始喜欢那张充斥尊王傲气的俊脸,每多看一秒,心里就多加一分甘甜。 迷恋刚进入心扉,他曾对她说过的话便硬生生撤去所有甜蜜,取而代之的是椎心的痛楚。 他扬言,若真去找他,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多大的代价她不知道,但想起当初,她为了维护自己犹未痊愈的自尊而拒绝他时,那不以为然的神情,就已经暗示她,这个代价,是针对她一心想维护的自尊! 要后悔吗?明明知道他是这样可怕邪恶的男人,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而且她也不能后悔,否则,父亲将再度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总裁,能不能先送我爸去医院?”阮若萍不愿再多想,没有任何事比救父亲更重要,纵使是要她赔掉自己的性命,她也愿意! 萧名云冷冷地看着她,原本平静的情绪,因她那称谓而起了莫名的波动。 “送他去医院。”王者的命令一下,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两位护卫走过来,搀扶着阮宏修,粗鲁的动作引起阮宏修吃痛的哀嚎。 “轻一点……我爸他.....很痛……”阮若萍揪着心道。 “等一下!”蔡根仁忙开口,“我怎么联络你们?” “明天我们会派人送钱过来。”白西装男子朗声说道,口吻强势至不容蔡根仁质疑他说的话。“找个能作主的来跟我们谈,我们要他当面烧毁阮宏修的借据。” “这里就是我在作主!”蔡根仁对这人语中的嘲讽颇为不满。 今天之前,还没有人否定他在道上的地位·但这些身分神秘、气势骇人的人一出现,竟在短时间内,让他一再尝到被轻视的恼火滋味。 “你不够资格跟我们谈。” 蔡根仁再也忍受不住地摆出愤怒的脸色。“你真要逼我说我的上头是谁?” “请。”四位护卫不客气地轻笑,狂傲凌人。 “我手下的生意,全是『回风堂』在挺,堂主崔兆军你们可听过?”提及这个人,蔡根仁僵硬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得意。 护卫一听,脸色愀变。“崔兆军掌管的『回风堂』?” “怎么回事?”萧名云看得出这些护卫有些不对劲。 一名护卫走近萧名云,低声说了几句。 看萧名云阴沉的冷笑,护卫们立即顿悟,其中一人从容说道:“你不该提他的。” “我要你们知道『回风堂』会要了你们的命!”蔡根仁咬牙道,刚才所受的屈辱想一次讨回来! 护卫们皆咧嘴失笑,“你让他遭殃了。” “什么?”蔡根仁笑容变僵。 “你知道『回风堂』是什么组织的分支?”护卫反问他。 “当然知道。『殷家三盟』里『炎盟』的第六分支!”蔡根仁其实从未接触过其他堂主,更甭说见过“炎盟”里各个大将,但每当他说出“回风堂”是属于“殷家三盟”的支派时的那种得意,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在亚洲,即使不是极道界的人,也都清楚“殷家三盟”是三大黑色组织之一,若能与另两个组织的子弟兵有一点生意交集,走到哪,大概就能横行到哪! “那你可知道崔兆军从来不敢用像你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 这些护卫乃是“炎盟”盟主的贴身护卫,论职位,虽及不上崔兆军,但他们却是能够自由出入“炎盟”基地的高等护卫,而崔兆军只能凭每两个月的堂口会议,才能进入基地一次。 再者,会议一向由总堂主主持,要见盟主,以他的资格,根本是难上加难,以致在盟主身边的护卫,就成了各个堂主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蔡根仁背脊大生凉意。 “『炎盟』盟主的贴身护卫!” 傲人的介绍一落,蔡根仁的脸色几近死白。 “炎盟”盟主的贴身护卫?蔡根仁猛然回神,心下大怔,眼前的男人岂不就是烈少严! “盟,盟主……阮宏修欠的钱……我一毛都不收……都不收!”蔡根仁颤着双唇道。 “要是盟主真的来,你早没命。” “什么?”蔡根仁又是一阵错愕,手不要命地指着萧名云,“他不是盟主,那么他是谁?” “你只要告诉崔兆军,萧先生对他非常的不满意,他自然会告诉你,你今天得罪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走!”穿白西装的护卫森冷地说道。 蔡根仁虽猜不透对方说的话,可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萧名云本想转身就走,踏出第一步,他顿了一顿,没有表情地看着动作缓慢的阮若萍。 “爸,没事了……我们马上到医院去。”阮若萍紧跟着被护卫搀扶的父亲,终于放下心中那块大石。 “谢谢你。”经过萧名云身边,她牵强地笑道。 “我不需要这句话,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萧名云语气冷淡道。 阮若萍愣了一愣,他果然提了。“我知道,我没忘。” “你没有后悔的余地。” 阮若萍咬着下唇点点头,此时父亲已被护卫带进另一台车先行离去。 “不论我提出什么,你都得心甘情愿。” 阮若萍的下唇快被她咬的发紫。“嗯……” 严酷的俊脸染上可怕的微笑,蓦地,他宣告:“我要妳做我的女人。” 阮若萍脸色一沉。“女人?” “替我暖床的女人。”他残酷地强调她未来的身分。 她的心狠狠地挨了一重打击,身子晃了一下。 这就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好残忍,她未来要做的,就是一个供他泄欲的女人。 末几,她因剜心的痛楚面泪盈满眶,他的模样渐渐模糊,原本喜欢他的心意,也逐渐因他冷酷无情的条件,而被踩得支离破碎。 她早预料他或许会要她付出一切,但怎能想到,这种付出会令她心如刀割。 她呼吸急促,无力到站不住脚,身子缓缓滑下,直到看不见那张冷酷邪恶的俊颜…… 第五章 阮若萍直打哆嗦。她感觉得到有风吹拂过来,却张不开眼。 “阮小姐。” 叫她吗?能不能再让她多睡一会儿?她真的好累…… “阮小姐……” 看来是不行了。 阮若萍缓缓张开眼,眼前先是迷蒙一片,待自己完全清醒后,清丽可爱的脸蛋映入眼帘。“妳是?” “这别墅的女佣。好点了吗?”女佣端着热汤微笑道。 “别墅?”阮若萍纳闷,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宽大的卧室,陈设高雅,舒服的米白色系,连躺的床都柔软无比,是个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住所,不过,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她唯一能联想到的,也只有萧名云了。 “这是总裁的别墅?”阮若萍秀眉一挑。 “总裁?”女佣一脸茫然,随即顿悟,笑道:“喔,你是说萧先生吧!烈先生要我们这么叫他。我们是烈先生安排过来的佣人。” “烈先生?” 女佣搁下热汤,唯恐别人听见,低声说:“你不会不知道『殷家三盟』的烈少严吧?” 阮若萍眨眨眼,想起地下钱庄的人提过这个名字。 女佣以为阮若萍还是一头雾水,继续说着:“烈先生可是『殷家三盟』的『炎盟』盟主!” 阮若萍的记忆已经成形,当时护卫们跟蔡根仁的对谈清楚在耳边打转。 阮若萍牵动一下嘴角,“我听说了。” “说的也是。”女佣吐吐舌头,“你是萧先生的女朋友,应该早就听说了。” 女朋友?阮若萍想解释,女佣又接着兴奋说: “你看过其他门主吗?” “欸……”阮若萍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就说个没完。 “你能说说『五色门』其他门主都长什么样子吗?是不是都跟萧先生一样英俊哪?如果是就好了……你真幸运,我这辈子大概没那种命遇上这类人,找个经理级的人做男朋友都像是在作梦,更何况是『五色门』这财力雄厚又有势力的组织里的门主……” 阮若萍无法插上话,苦笑聆听着女佣说着有关萧名云的事。 起先她很惊讶,没想到他竟是“五色门”的“白门”门主,毕竟饭店的人对他的了解不多,只晓得萧名云是那组织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没想到他会是五个门主的其中之一;而令她失落的是,为什么她是这么的不了解他…… 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即便她用心去了解他的一切,也改变不了他心中对她的看法…… 他不会要她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不跟你多聊了,这是厨子做的鸡汤,喝了它,暖暖身子。” 阮若萍神色一黯,“我喝不下……” “萧先生交代,这是给你喝的。”女佣一脸不安,暗示着阮若萍要是不喝,她很可能会遭殃。 “他说的?”痛楚为此莫名地化淡。 “因为许医师说你的体质需要进补,所以萧先生就让厨子做这些给你。”女佣诚然道。 “不是他说的……”阮若萍垂首怅然。 她在期望什么?期望他真的会关心自己吗? 沅若萍……真的太天真了…… “我得看着你把汤喝了。” “我真的没胃口。” 女佣摆出坚持的样子,僵持之下,阮若萍最后无奈地捧起碗,敷衍地喝了两口。 “这样我可以交差了。”女佣吁了一口气。 看女佣正要离开,阮若萍赶忙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昏过去了,许医师说是劳累过度的关系。我倒觉得奇怪,萧先生怎么会让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不是他女朋友。”阮若萍转过头去,回答之前就想解释的话。“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阮若萍想,这样的回答,应该很有自知之明了,他大概也不希望因一个饭店的小职员,失了他受人敬畏的身分…… “是吗?”女佣满月复狐疑。 如果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萧先生会抱着她进房?虽然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焦急,却下命令要许医师赶来别墅,许医师可是炎盟基地的专属医师啊!听说没有特别理由,是不能随意离开基地的。这样的动作,谁都知道他两人关系不寻常,怎么她却说一点关系也没有? 阮若萍抬头不经意地看见墙上的挂钟,一惊,忙下床。 “阮小姐,你想要做什么可以直接吩咐我,我来就行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整整一天。” “我今天晚班,我要去饭店。” “这不行,你先让我去问萧先生。” “不用问了。”低沉的声音由门口传来,教两人为之一楞。 “萧先生……”女佣脸色难看,担心自己的工作不保。 阮若萍紧握着双手,低下头来,试着平定自己因他而紊乱的心,无奈,愈是想这么做,愈是慌乱。 他对她从不留情,为什么自己看到他,还是无法厌恶,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她好不争气…… “妳先出去。”萧名云语气平板地说道, 阮若萍无功地看着女佣,希望她别留下她,只要一想到他曾说要她成为他的女人,她就害怕跟他独处……那种事,是她未曾经历过的啊! 女佣自然不敢违抗萧名云的命令,点点头后,便为他二人带上门离去,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你早已经不是饭店员工。”萧名云往前站一步。 “什么?”阮若萍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 “忘了副总对你说的话?” 阮若萍努力在记忆中寻找,蓦地,她诧然道:“他真的把我开除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喜欢开玩笑?”萧名云目光扫过那因许医师听诊而大开的领口。 “我……”阮若萍思绪开始混乱。 她没了工作,家里的开销怎么办……爸爸的生活又怎么办? 对了! “我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需要住院疗养。”萧名云简略地说。 “我去看他……”阮若萍激动地走前几步,头部立即传来一阵晕眩。 萧名云从容地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突然的拥抱让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推开他,怎料这一推,自己便失去重心…… 萧名云向前一倾,环住她的腰,使劲将她扯到床上,避开身后的柜子! “要不要紧?”他劈头就想知道她有没有撞伤。 “不……不要紧。”她呆了呆。健壮结实的胸膛压着她,让她清楚地感受他的心跳, 他眉头深锁,凝视那泛红的脸蛋,冷静的思绪突然进出一团炽热的火。 懊死!这个接触完全没有任何煽情意味,为什么能点燃他的欲念? 但,不管原因出在哪里,她的身分都不会有所改变! 她回过神来,想起身,却发现他强而有力的双臂更加收紧。“我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他的回答很理智,也很冷漠,双手却格外火热地在她背上游移。 “你……你做什么?”她又惊又羞,脸蛋快速泛红。 “你该执行你应尽的义务。” 他冰冷的话,是那么危险邪魅,不留情意,听得她揪心难受,慌乱不安。“不……不可以!” 黑眸一眯,对于她的抗拒置若罔闻,他封住了她的双唇,灵活的舌探入她口中,熟稔地翻搅,汲取她的香甜。 他的吻太过强烈、炽热,教生涩的她一时无法适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大感不安。 这也是他吗?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狂野猛鸷……没有一丝温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身分无疑是他泄欲的工具.... 不……别这样对待她! 尽避她多么痛心,他的吻依旧灼热让人难耐。 当他吻着她的唇,唇舌的缠绵烧烫着那欲月兑口的拒绝;当吻落在颈项上时,暧昧的酥痒便与椎心痛楚激烈地抗战。 残余的理智教他察觉到她的颤抖,他抬眼,对她的倏地转化为愤怒。 深邃的眼眸一厉,瞪到她发现动作早已停摆而惊愕地看着他时,他的愤怒便如寒冬中的冷火,异常可怕。 “别一副是我强迫你的样子。”他严酷地说。 有多少女人渴望与他发生关系,可这女人却做出不情愿的模样……她以为她是谁?顶着贞节牌坊的烈女?少跟他装模作样! “我没有……”她止不住泪水,痛心为何他要这样待她,只要是一丝丝温柔,就可以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一切,只因在她心里,早存有对他的情愫,但他连假装都不愿……难道,她就这么不值得他去温柔疼爱? “那就停止你的眼泪!”他低吼,不断从她眼中淌下的晶莹,竟然穿过他铁一般的心,教他胸口莫名地难受,原本的怒火不再是因她的委屈,而是震惊她为何可以影响他而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神色一沉,遽地,一抹冷笑强调他的冷酷。“我要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货色!别在我面前装出清白无瑕。” 她深吸气,一颗心仿佛被他掏空般,“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冷嗤一声,高傲地不以为然。“你可以解释,但我要提醒你,每一个跟我上床的女人,到最后都会成为一个渴望我占有她的荡妇!天真的想成为我唯一的女人!” “我不是!”她几乎崩溃,泪如泉涌。 “妳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了!” ****** 懊死..... 她是处女! 冷酷的眼眸直直盯着咬着下唇默然落泪的她,情绪错乱之中,引导的愤怒,莫名被这突然的震惊埋在寻不着影的地方,紧接着,他心头一抽,没来由的难受滋味,因那一滴滴晶莹的泪水而愈来愈浓厚…… “嗯……”她痛苦地半眯着眼睛,视觉随着晕眩朦胧,隐约见到那向来阴沉残酷的俊脸,凝着罕见的不舍…… 暂时停顿之后,偌大的卧房,又开始弥漫着燎火的缠绵,直到她因疲惫而逐渐失去意识,漫长的才让温暖的拥抱替换下来。 “不是你说的.....那样……”女人昏昏沉沉呢喃着在方才激情中,不断重复的话语。 男人沉默,深吸气,像是在忍受因她昏厥而突然收止的未完。 “我只是喜欢你.....”朱唇轻轻低语。 黑眸猛地一睁,心弦莫名颤动。 “喜欢你……”她似乎沉睡了,发烫的娇躯竟知道哪里可以寻得温暖,硬是往宽大结实的胸膛上挨去。 冷峻的容颜依旧淡漠,蓦地,强而有力的双臂加强了拥抱她的力道,浓浓的剑眉愈拧愈紧。 她流露出的情意,令他愠然嫌弃,不过,比起当初以为她是轻浮女子的厌恶,此次的不悦,反倒没有多少愤怒与轻蔑,平板的俊脸隐约透着无可奈何的接受。 她是第一个说出这样的话,而仍能在他怀里继续沉睡香甜的女人。 第六章 温暖光线穿透窗户扑洒进来,房间残留昨日的缠绵气息,偌大柔软的床,却只剩被冷落的女子…… 一般激情过后的男女,都会在清醒过来时,彼此贴心温存,而她呢? 阮若萍拉起被单,遮掩身上多处缠绵的印记。浓厚的羞赧里,得不到半丝喜悦。 夜晚尽避漫长,他却猛烈占有她数次,而自己也不自主地沉醉在炽欲世界,伤人的是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不掺情感的。 身旁扑空的位子,就足以证明她对他而言,不过是发泄的工具,激情过后,一切都回到冷淡。 想及此,她眼眶溢满失落的泪水,疲惫酸软的身躯因哭泣而颤抖。 “阮小姐。” 房门突然教女佣推开,阮若萍惊慌,赶紧拉高被子,唯恐春光外泄·脸上的泪水,也在遮掩下用力抹去。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有听到我敲门。”女佣搔搔头,尴尬失笑。 “能不能请你先离开一下……我想换衣服。”阮若萍好想就这样消失不见,此时的她,完全不知要用什么脸来见人。 女佣拾起地上的衣衫,看着似乎是被男人狂野撕裂开的衬衫,道:“这应该不能穿了吧。” 女佣一说,阮若萍脑海立即出现羞人的情景,难为情地用双手蒙住发烫的脸蛋。 “妳真容易害羞。不跟你说笑了。”女佣将手上的新衣往床上搁置,“早上刚派人去买的衣服,你穿看看,要是不合适、不喜欢,马上叫人去换。” 床上的衣服大概有三、四套,质料看起来似乎相当高贵。她皱起眉头,“不用那么多,我衣服一向穿的随便。” “这只是先让你看看,如果喜欢这款式,我们会向服饰店大量批购。” “什么?”阮若萍不太明白她说的意思。 “你就要住在这里了,琐碎的事就算萧先生没交代,底下的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我要住在这里?”阮若萍惊道, “护卫是这样说的,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 阮若萍忍不住酸楚。是啊……她是他暖床的工具,就得住在这里等待他不定时的需索。 听女佣有意暗示的说辞,大概已弄清她到底是什么身分。 阮若萍无法解释此刻的心情,她宁可对方以为自己是萧名云用心交往的对象,也不愿得到那种已经看穿一切的神情,让她好想逃避对方的目光。 可是尽避她有诸多理由、诸多的不得已,她喜欢上他是事实,一场欢愉娇喘不断的激情亦是事实,她如何使他人相信? 在经过炽热的潮浪后,她才明白,她是那么的心甘情愿,对他的情意已深到无法去怨他的冷酷无情…… “我出去等你,要是合适,就直接到楼下用餐,厨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喜欢这些衣服,墙上有内线电话,你可以拨打给我们,告诉我们你的需要。” “我知道了。谢谢。”阮若萍强笑道。 这就是豪门的风格?一群供人差遣的佣人,不敢有丝毫反驳的敬畏?可惜,这尊贵堂皇的一切,全然不适合平凡不起眼的她……而他的心里也拒绝且嫌弃她这种与他有天壤之别的女子,别提是接受她的感情...... 良久,她摊开其中一件蓝绿色的连身裙,下了床,双脚猛地酸软,她咬着牙,强忍无力感,步伐缓慢艰难地进入浴室,一看见镜中自己身上多处的吻痕,痛楚便涌上心头,残酷地折磨着她。 不消一会儿,她盥洗完且换上新衣走出来,拭去脸上的泪,她迈出这间充满,却永远不允许她付出情感的卧室。 “阮小姐,这里请。” 走到楼下,才知女佣们早巳在等候着她。 她敛起伤感,惊讶地巡看陈设华丽的大宅。 除了卧室之外,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么宽敞高尚的地方,所见之处,无一不是富有的表征..... 当自己随着女佣走到偏厅时,又是吃惊。 她已经走了数十步路了,原本已经觉得大厅美观到有如欧式宫廷,孰料偏厅更别有一番贵族气息。 “以后阮小姐就在这里用餐,大厨会配合阮小姐用餐习惯来准备料理。”女佣从容地拉出椅子,暗示阮若萍就坐, “不用这么麻烦别人,我可以自己来做。” 女佣闻言轻笑。“这可不是一般人的生活方式,不管阮小姐以前的生活态度如何,来到这里,请你适应。你要是擅自动手做事,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阮若萍立即听出对方在讥讽她低微的身分,容颜一僵,阵阵酸意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知道了……”阮若萍抿一抿嘴,不敢正视对方的轻视笑脸。 其他的女佣看阮若萍已经入座,开始送上前餐。 在如此豪华的住所,菜色无疑是如同高级餐厅的料理。 当菜肴一上桌,阮若萍却迟迟不动刀叉。 一旁的女佣以为她从未接触过义大利料理,所以不知如何使用餐具,恶劣地抿着嘴窃笑,一心想看她出糗。 事实上,她曾经在饭店餐厅工作过一段时间,一些料理她多多少少能够分辨,眼前的是明虾蒜味汤,她知道,就因为清楚,她更不敢享用。 年纪较长的女佣见状,再让其他人将所有料理送上。 主餐是龙虾肉卷,在餐厅算是相当昂贵的料理,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她仍是一动也不动。未了,她对佣人们苦笑,“不好意思……我没胃口。” 女佣们互相交换狐疑的眼神,随即有人对年长的女佣低语:“我们在这儿,人家可能不习惯。” 就在女佣们打算离开时,大厅便传来护卫敬畏的朗声问好-- “萧先生!” 阮若萍乍然变色。他在家?怎么会……这时候他应该是不在才对…… 在她不知所措时,萧名云已走了过来。 黑眸先是淡漠地看她,见那张小脸遽地彤红,小手不自在地握了又握,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像已然定住似的,不肯离去,冷漠的神情,悄悄淡化;冰酷的唇,隐约上扬。 女佣们识相地转身离去。 阮若萍垂首,紧握的小手开始冒汗,以前是那么在意他的目光从不为她停留,现在他凝视着自己,她反倒希望他把她当作隐形人,因为这样会让她想起昨夜与他激情缠绵的模样…… “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化解心中尴尬,纵使他的骄傲曾彻夜在自己体内宁贴,但对他的感觉,仍是陌生的。“你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萧名云环抱起双手,她这一问,激起他的倨傲,他凝视着她,一副“这由不得你来决定”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愈看她难为情的模样,他愈是得意,尤其是看见她穿上设计典雅的连身洋装,深邃的星眸不自觉地燃起炙热的火焰。 “我以为你去公司了……” 阮若萍以为开口问他话,可以轻松一些,哪知这样反而强调出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他允许她这样问他吗? 阮若萍垂下眼睑,脸上一抹怅然若失。也许他不认为下床之后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的行踪。 “我提早回来。”萧名云端起桌上为阮若萍准备的餐前酒喝了一口。 阮若萍楞了一楞,很意外会得到他的回答,明明没其他意义,但话一由耳际传进心里,便成了令人窝心的暖意,刚才被女佣尖锐的言语所打击出来的种种难过,瞬间化为乌有。 “喔……”阮若萍轻快地回应他,才偷偷看那俊容一眼,内心就雀跃不已。 “走了。”萧名云突然道· “去哪?”月眉挑高,不解地询问着。 “到医院看你父亲。” “好。”阮若萍立即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父亲的伤势。 萧名云目光扫向桌上的菜色,“到外头等我。” 阮若萍迟疑了一下,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但在见到那不容他人有异议的严酷气息后,她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护卫们待阮若萍走远,便从容交出夹在胳臂的文件,似乎早已明白萧名云在等什么。 没来由的凝视由渐行渐远的倩影,转移到手中的文件上,浏览一番后,平淡道: “你们处理好了?” “崔兆军带着蔡根仁向我们请罪,至于『回风堂』涉及多家地下钱庄的事,我们希望由萧门主来决定,该不该撤销或低降崔兆军的职位。”护卫肃穆道。 萧名云冷哼一声,“这是『炎盟』的事,应该由烈少严处理。” “在还没跟萧先生报告之前,盟主就交代过,萧先生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如果要办了崔兆军,我们可以立刻动手。” “随你们。” 四名护卫脸上同时泛着森冷的肃杀之气。 萧名云越过四人,睨了他们一眼。“崔兆军得罪过你们?” 护卫们同时惊愕,觉得什么事都瞒不过那双锐利的眼眸。 “倒也没有什么得不得罪,总堂主拿他做心月复,他就一副任何事都能由他作决定的样子,这人虽然气势嚣张,但老抓不到把柄,只要萧先生能给我们一个指令,就可以惩治他,包括他的手下蔡根仁。” 萧名云摊开手,让走来的女佣为他套上黑色大衣。“什么理由?” 护卫面面相觑,未了,习惯穿白西装的护卫目光透过落地窗,盯着站在外头等侯萧名云的阮若萍,说道: “纵容地下钱庄作恶,另外……得罪萧门主的女人。” 说罢,萧名云便冷冷地瞪着他,随即,深邃的眼眸忍不住去看那个在寒风中等着他、拚命搓着手心取暖的女人,脑中霍地浮现她被占有过后,埋在他怀中沉睡的模样。冰寒的心在没人能够看穿之下,起了波动…… “我没意见。”萧名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没理会其他护卫吃惊的表情,径自朝大厅迈去,找了那年纪较长的女佣询问:“她是不是没吃东西?』 “阮小姐说她没胃口。”女佣据实回答。 细腻的思绪马上将菜色映在脑海中,接着道:“她好像不吃海鲜。” 说完,他再度迈步。 对他而言,他会把这细微的注意列为任何人都不会忽略的正常事,不具其他意义,哪知道,他的身后震惊的神情一个接一个,因为--没有人注意到阮若萍不吃海鲜的事,唯有他…… 穿白西装的护卫得意洋洋地看着另外三位伙伴,“每个都欠我十万,明天拿来。” “萧先生怎会接受你这样的理由?”其中一人不甘心地问,就算输,也想输的服气。 “在阮小姐还没成为萧先生的女人之前,萧先生的床上躺着的都是不同的女人,他何时因为她们错过会议?还记得盟主曾说过,萧先生是个守时又守信用的人?” 经他点醒,大伙频频颔首。 他挑高右眉,接着说:“早上他错过了两个会议。” ***** 阮若萍刚起床时的气候还算不错,可一上了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天气转变的遽然,像是即将要下雨的阴沉,和车内的气氛不谋而合。 除了将目光转向窗外,阮若萍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小手不安地交握,整一整坐姿,两眼转到他身上-- 他在看文件,肃穆的神情异常迷人,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所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没有邪恶气息的稳重男人…… “你有话要说?”萧名云打破沉默,手继续翻阅着文件,头也没抬。 阮若萍一楞,“没、没有……”她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那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仍旧没抬头,声音低沉性感。 阮若萍脸蛋急速泛红,那无疑的肯定,震的她心儿噗通直跳。 “我没有.....看着你。” 她刚反驳,还来不及别过头去,一张俊容就已经面对着她,凌厉镇定她定在他脸上的目光! 阮若萍缓缓低下头,有点被逮到做坏事的羞愧。 “坐过来。”萧名云看一下她微微发颤的双脚,命令着。 阮若萍顿一顿,僵硬地挨近他。 强而有力的手蓦地朝她一揽,让她没有一丝距离地贴在他强壮结实的胸膛上。 阮若萍惊讶,想离开他的怀抱,可那强劲的手却硬生生教她打消念头。 “以后出门带件外套。” 阮若萍为之动容,猛然抬眼,发现这时的他已经专注在文件上,俊脸上完全找不出对她的关切,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甜蜜而淡淡一笑。 那是在乎吗?不晓得,只希望他不要一直对她冷淡…… 当自己依偎在他怀里时,才明白就算天气再凛冽,只要有他宽大的胸怀就能温暖、就能满足了。 因此,她内心的情愫变得更清晰了-- 那不是单单对他的喜欢而已,她心里最深处……有他了! 他不该搂着她的,这一搂,他反而无法全心全意投入在文件上,无奈,他的手不听使唤,滑至她的腰际轻轻抚弄,仿佛想从这亲昵的举动取得惬意……她不过是他的暖床工具,为什么他会忍不住必心她? 当他决定松开她时,不经意瞧见她扬着幸福的脸蛋,刚产生的冷酷,就这样莫名地被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亲吻。 阮若萍惊得倒抽一口气,朱唇微启,他便顺势将热烫的舌滑入她口中恣意翻搅。 “唔……”她发出抗拒不了的申吟,体内更因他厚实的大手滑进衣衫内而奔窜着电流。 车里的炽情氛围,连驾驶车子的护卫都受到干扰。他抿着嘴窃笑,按下特别设置的电动隔板的按钮,将前后座隔绝起来。 “等……我们在车上……”她喘着气,脸上难掩羞意,他的亲吻好狂热,让人消受不住地急促呼吸。 “我知道。”斩钉截铁的回答驳去她难为情的抗拒。 “不……有人……”她惊呼。 她刚说完,发现前座的护卫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隔板隔绝了去。 未了,她以含带情意的娇喘暗示她对他的投降…… 若要说她不懂矜持,倒不如说她为什么要爱上这样的男人?然而对他的情感,却一次比一次浓烈..... 每当发现自己爱他愈来愈深时,就好害怕最后会毁了她…… ***** 阮若萍合上女佣由书房拿来的书,花了两个小时,仍然看不懂里头在写些什么,只因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 夜深了,然而身旁的位子仍兀自空荡。 为什么要等他?或许,已经习惯和他一起入睡,即便清楚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她还是无法否决每日缠绵所增添的情愫。 最近常觉得他没有刚认识时的可怕,虽然看她的时候表情仍旧淡漠,却比以前多停留一刻;如果脆弱的心能允许的话,她真希望去假想他已开始接受她了…… 此时敲门声响起,截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她很确定来人不会是萧名云,如果是他,他会直接进来,毕竟这是他的卧房。 丙然,进来的是位年纪较长的女佣,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手捧着茶杯,似乎早就知道她还未入睡,而为她倒杯茶进来。 “何嫂,怎么还没休息?” “萧先生要咖啡,我见你房间的灯没熄,想你大概没睡,就顺便倒杯茶给你。” “他回来了?”阮若萍提高音调,双眼微微睁大,不自觉地流露喜悦。 “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阮若萍笑容变僵。他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回房? “把茶喝了,就早点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阮若萍接过茶杯,在何嫂转身离去之际,不经意发现她的行动明显缓慢,“何嫂,你的脚……怎么了?” “痛风,老毛病了。”何嫂皱起眉头,也不太能够忍受自己这个病痛。 “那就要去休息,别走动了。”何嫂虽不是阮若萍的亲人,但看见老人家这样劳累,就是不忍心。 “萧先生等着咖啡。” “那……等我一下。”阮若萍快速穿起睡袍,抢走何嫂手上的托盘,“我帮你送去,你去休息。” “这不好……” 阮若萍拨开何嫂正要接过托盘的手,板着脸说:“你不舒服还不休息才不好。如果萧先生不高兴,我会跟他解释,不会让你难做人。” 何嫂呆了一呆,接着苦笑,“我没想到阮小姐会骂人。” “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阮若萍歉意满满地说。 “我明白。”何嫂按捺住被强烈关切的欣慰,凝视这曾让大伙以为是爱慕虚荣的阮若萍好一会儿,“是不是要帮我送去?” “喔,好。”阮若萍刚转身莫名地被何嫂扯回来,“还有事?” “走错了,萧先生在三楼书房。” “不是客厅吗?” “萧先生好像有事情要忙,一回来就去书房了。” ***** “我知道,门里的事暂时由阎门主掌控……我交代过他……『白门』右翼晋升的日子等我回去再作决定。”萧名云一边翻阅公司的文件,一边对电话彼端的人吩咐。“请李门主替我回荷兰那帮口子,告诉他们,如果再跟杀手集团的人牵扯不清,『五色门』将联合另两个组织拒绝一切的军火交易,包括枪枝设计图。” 说到这,萧名云眼神一厉,瞪着文件上的数字。 蓦地,敲门声响起,他从容地结束与组织重要干员的谈话,转向文件上,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你的咖啡。”对方轻声说。 “放桌上……”语犹未了,落在文件上的目光因那熟悉的声音,而移转到清秀的脸蛋上。 “我看何嫂不太舒服,所以帮她送来。”阮若萍不等他问就忙着解释,“放这里是吧……我不打扰你了。” “为什么不睡觉?” 罢迈开步伐,在听了他质问的口气后,便像做错事般,楞在原地。 “回答我。”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因熬夜而浮肿的眼袋。 “我……睡不着。”她没对他说谎,只是保留下文。 “在等我?” 他的语气肯定,像是早就看穿她的心意,教她险些手足无措。 他望定她,俊容上的严酷竟在发现她难为情的样貌后,不由自主地消逝。 “我没说不回来。” 阮若萍又是一愣。他的回应断定了一切,也仿佛接受了她的等待。 “那……我回房间等你好了。”好温暖啊,那种话,让她觉得自己就是在等待丈夫回来的小妻子。 “我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你要等,留下来等。”他霍地将她扯到他身旁的位子坐下。 她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刚被他使劲抓住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何时他的霸道……变得像一种幸福? “要是累了,就回房间,我忙完就回去睡。” 回去睡…… 这句话,又让她愉悦甜蜜。她是不是愈来愈会胡思乱想了?老觉得他的话中有好多意思,难道他也习惯跟她共枕眠了吗? “没关系,我等你。”她伏在桌上,脸上难掩惬意。 闻言,他停下手边的工作,侧头凝视着她,平静的心湖为此莫名地起了涟漪,最深处悄悄产生从未有过的温暖,望定她的星眸遽地火热,浓眉深锁,犹如在按捺什么。 懊死!为什么每当看着那张羞涩的脸蛋,就忍不住想拥抱她、宠爱她,甚至霸道地要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一人?倘使她只是他泄欲的工具,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奇怪的渴望? 她见他停下看文件的动作,心想,自己应该是打扰到他了,再这样待下去,可能更会被厌恶吧? 小嘴抿一抿,强忍失望,她缓缓起身。 “去哪里?”他伸出手,使劲地将她带进怀中。 她来不及反应,身子就跌进他结实的胸膛,暧昧地坐在他大腿上。“我……我想让你专心做事。” “迟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感性,眉头也拧得更深了。 “什么?”她一头雾水,唯一清楚的,是那搂她的力道愈来愈重。 蓦地,他以狂热的吻来告诉她答案,并藉此传达那已被挑起的欲火。 他暂时不想去想她在自己心里到底代表着什么,只因她就像一团火,愈是想就愈是焚烧着他。此时此刻,他只想要她…… “唔--”她被吻得没有开口的余地。 他强行横抱起她,步伐稳健地走进卧房。 “你……不是要工作?” 他轻轻将她放到大床上,两手压在她两耳旁支撑他的上身。 “真的不工作了吗?”明明已跟他发生过多次的亲密关系,还是忍不住害羞地涨红了脸。 他没有回答她,莫名地凝视她的颈项,炙心的黑眸隐约掠过淡淡的不舍。 “哪弄来的?” “耶?”她一脸愕然。 “脖子上的伤。” 她伸手模模,无谓地笑笑,“没什么。” “我在问你。”剑眉一攒,暗示他就快失去耐性。 她心跳加速,还以为她做错了事。“下午……下午陪园丁到别墅后面割草……不小心被草割到了……” 这应该不算什么啊。 正当她心里这样想时,眼前的俊脸突然变得好凶。 “谁叫你做这些事?”他的声音虽轻,却相当冰冷。 “我……我只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佣人们各忙各的……我无聊,想找点事做。” “不许再做这些事。” “那我要做什么?”茫然的她,没有发现他正亲吻着自己颈项上的伤口。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快回来。” “可以吗?” 深邃的眸子再度回到她彤红可爱的脸上,重重心防突然没来由的崩塌。 “可以。” “那……中午时,你会回来陪我一起吃饭吗?” 压抑许久的突然因为这一句话而狂肆涌起。 “你希望我回来,我就回来。”大手按捺不住地抚上她的身。 “我每天都希望你回来……”她害羞地说。 心一动,他封住她的唇,强悍地夺取其中的芳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的他……好温柔。 “你没叫过我的名字。叫我一声,嗯?” “名……名云。”她依言不自然地叫唤着他。 他摇摇头,似乎不太满意。 “名云……”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其实陌生,但喊出来后,才知道,陌生破解了,里头还包含着教她甜蜜的滋味。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随即轻柔而满含爱怜地发动激情的攻略。 第七章 几天下来,阮若萍都到医院探望父亲,父亲的伤恢复的很快,也许该说这家医院的院长正好与“殷家三盟”的专属医师交情颇深,父亲才有这样特别的照料。 不过频频来医院的举动,却减少了和萧名云见面的次数,加上他公事繁忙,回到家里也已经是半夜,白天好不容易找出话题打算进一步去了解他,孰料,他还是像以往一样,用她最不能抗拒的缠绵,将她想说的话全盘吞回月复中。 唯一不同的是,他若有空,就会跟她共餐,或许别人会认为这一点也不具意义,但对她而言,只要能天天见着他,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我要喝汤。” “喔,”乍然回神,阮若萍忙不迭地为父亲盛汤,一口一口往他嘴里送,“小心烫。” 一旁的张叔叔看得咬牙切齿,“阮宏修!你只是断脚,没断手!若萍,让他自己喝!” 阮宏修一副要人羡煞的福气样,“你有本事去生个女儿来,甭在这里眼红。” 张叔叔听了双眼冒火。“要不是若萍的总裁帮忙,你现在哪会好好的躺在医院,哪还有这种料理吃!出了院你要是再赌,我连你的手都打断!” 阮宏修吓得差点噎到,连咳好几声。 “爸会改的。”阮若萍搁下碗,深信道。 “最好是这样!”张叔叔闷哼一声,缓过情绪后,转向阮若萍问道:“欠你总裁的钱也要想法子还,在人家那里帮佣要到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总裁人很好的……钱的事,他不会急着要我遗……”阮若萍愈是这样说,头就垂的愈低,不敢让张叔叔发现她心虚的模样。 她也是不得已啊!除了说为了还债去萧名云住所做佣人,不然谁能接受她不住家里的行径? 阮宏修假装没事人,继续吃着饭,以为躲得过炮轰,可霍地又是一连串的斥责: “都是你这混蛋……” 阮宏修干脆摀起耳朵来,张叔叔见状,愈骂愈大声。 这样的情形,阮若萍从小看到大。父亲是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遇上强悍暴躁的张叔叔就没辙。刚开始,还很担心两人会不会大打出手,破坏感情,但看久了,才知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有股让人羡慕的另类温馨。 未了,张叔叔骂的口干舌燥,倒了杯水为自己解渴。“等一下再骂你!若萍,” 阮若萍赶忙收起笑容,“嗯?” “没事就先回去,帮人家做事,在外逗留太久回去也不好交代。这废物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你不用来探病了。” “老张,好歹我也是个人,别在若萍面前这样讲我,” “我哪一次不是在若萍面前这样讲你?你再不悔改,我会说的更难听。” “昨天不是才说好,被打成这样哪敢不戒睹?”一想起地下钱庄给他的折磨,还心有余悸。 “不只要戒睹,酒也要少喝,免得你酒醉,若萍就遭殃。出院以后花点时间磨练功夫,这几年你让若萍宠坏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真不晓得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阮若萍眨眨眼,不解问:“张叔叔,出院后爸要做什么?” “跟我抢饭碗!” 阮宏修苦笑,“你张叔叔要开海产店,我到他店里做事。” “真的吗?”阮若萍惊喜。 张叔叔搔搔头,“他有厨师执照,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是乙级执照!”阮宏修强调。 “知道啦!”张叔叔不耐烦地吼回去,喝了一口茶再道:“若萍你先回去,他我来照顾。” “那……我先走了,爸、张叔叔,再见。” 罢带上门,里头马上又是吵闹的情形。阮若萍摇头笑笑,看那两人又回到以前斗嘴的模样,自己似乎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到了医院门口,阮若萍朝停车场里唯一的豪华轿车招手。未几,车子开到她面前,才进了车,驾驶车子的护卫便道: “阮小姐应该没有其他地方要去了吧?” “嗯。怎么了?” “萧先生临时有事,我得先去饭店接他。” “喔,那我坐计程车回去。” “那倒不必,他知道我跟妳在一起。”护卫一边倒车,一边笑道:“难得一同坐车回家,不是很好?” 阮若萍羞答答地低下头来,“我怕他根本不想跟我同车……” “凡事往好处想,你会快乐一些。” 此话教阮若萍的心情黯然。 她怎会不去想,但事实并不是靠想象就能改变的啊!她爱他,是事实;配不上他,也是事实,就算多么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也都必须梗在喉头…… 一沉人思潮中,时间便显得飞快,当她抬眼时,车子已停在饭店门口。 护卫结束通话,转头对她说:“萧先生说他很快就下来。” “好……”护卫这句话,让她不禁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丈夫下班似地,那种滋味好甜蜜,如果每天要她等他下班,等再久她都愿意。 渐渐上扬的嘴角,蓦地因街上正要捡球的孩童而僵硬。“那孩子……” 阮若萍想也不想地就打开车门,一古脑儿地冲向马路。 “阮小姐!”护卫惊声道,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离开车子,但现在来往的车辆太多,她这样做简直危险疯狂。 娇小的身躯穿越马路,张开双臂,抱起不知处在危险中的男孩。 “球球。”男孩不怕生地环住阮若萍的颈项,指着地上的橡皮球。 阮若萍吃力地用一只手抱着他,弯来为他捡起宝贝的皮球。“以后不可以到马路上来,车子很快的,知不知道?” 这男孩年纪约莫六岁,有双明澈的大眼睛,每眨动一下,都特别可爱。 “知道。” 彼端的护卫见若萍无恙,吁了一口气,用袖子擦拭额上的冷汗。 当护卫正打算回到车子里去时,突然看见一双愤怒喷火的星眸,凌厉地瞪着马路上的阮若萍。 护卫的身子忍不住起了寒颤。 ***** “小姐,谢谢你。我正在找这孩子。” “不用客气,他为了捡球,跑到马路上去了。”阮若萍向妇人解释。 对方一听,使劲打了男孩的臀部几下,“就是皮!怎样说都不听,一定要让爸爸叫你罚站!” 阮若萍心疼地拧着眉头,如果是她的孩子,她可舍不得打…… 孩子? 明眸为之一亮,禁不住天真的去想象,将来能怀着名云的孩子的一天。 思及此,一抹落寞掠上心头。 她忘了自己只是他暖床的女人,不是他深爱的伴侣,不用他声明,也知道她没有为他怀孕的资格…… “这不是阮若萍吗?” 阮若萍赶忙转身看去,说话的正是饭店餐厅部门的同仁,另一位是晚班的柜台。她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喜色,就听见对方尖酸道: “刚刚看你坐那辆凯迪拉克来,想不到谣传果然是真的。” “平时一副下了班就准时回家的乖乖女,原来是个随时随地张开大腿去勾引有钱人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阮若萍转身想走。 她们快她一步向前拦住她,“你也会心虚啊,不敢承认是不是因为总裁只是玩玩你?” 另一人走近阮若萍,暗地里将刚从小吃店买来的热汤,做出不小心洒下来的动作。 阮若萍敏捷退后一步,但右脚却已被滚烫的汤给泼洒到。“啊……” 对方没有道歉,表明乐意看她受难的样子。 阮若萍深深吸气,忍着腿部的烧痛垂首不语。 会得到这样的对待,她并不意外,因为之前阮若萍当众请求萧名云帮助她时,饭店里的员工就议论纷纷了。 有人说他们早已认识,有人说她三番两次去找萧名云,就是想成为他的女人,没有一个评论不对阮若萍造成伤害,都认定她是一个被人玩弄也甘之如饴的女人。 饭店人员会有这样先人为主的想法,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有许多女人和萧名云有暧昧关系,先是总公司的会计部经理,接着是特别秘书的杨彩霜,最后则是话题新鲜的阮若萍…… “总裁当她是什么,不用说也知道。”餐厅的员工恶劣地嗤笑一声,“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总裁肯玩玩她,她就该偷笑了。” 阮若萍紧抿着唇,她们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刀刃般,残酷地在她心头割划着,泪水也因痛楚而不断淌下。 “难道她还想做总裁夫人哪?”另一人搭唱着,随即捧月复大笑。 “想当人家的女朋友,也得看总裁有没有把你当一回事。” “住口!”护卫严厉的咆哮震慑住两名员工。 “宋护卫,算了。”阮若萍抓着宋护卫的衣袂阻止,以前在地下钱庄见过护卫们骇人的一面,她可不希望这两位同事出事,她们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她们曾迷恋过萧名云。 “不能算了啊.....”宋护卫低声说,且拚命朝她挤眉弄眼,暗示真正能决定的不是他,而是身后的人。 “总裁?!”两名员工脸色一沉。 阮若萍没有回头,担心他以为她存心要证明她和他的关系,而上大街让所有人看见。 她挪移了脚步,往另一方走去。 “你去哪里?”萧名云适时唤住她。 “我……不想让你被人误会……”阮若萍咕哝着,自己是什么身分,她很清楚,跟他站在一起,只会有失他的身分。 “过来,”又是霸气的命令。 她从来就没违抗过,这回也不会例外。 待她走近,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强劲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肉之中。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这像是宣示,宣示她是他的。 阮若萍一阵茫然与错愕,这算是接受她了吗?他……抱得她好紧、好紧。 萧名云低下头,看着她裤管莫名的湿濡。 目光一厉,“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锐利的神情不自觉流露出的愤怒,全然推翻她们认为阮若萍不被他当一回事的想法! 阮若萍看她们吓得手脚发抖,抢着说:“她们买来的汤不小心洒出来了,我想可能是我自己没注意去碰到她--” “我没问你。” 冰冷的言辞冻住阮若萍的身子。他的脸色好难看,也许是在气她没好好待在车上。 阮若萍的叙述让萧名云的怒火猛然上升。这就表示,她被烫伤了..... “你们是饭店的职员?” “是……”两位员工好生惶恐,如果一个人的神情可以要人命,那萧名云严厉的凝视就足以教她们窒息了。 “明天别让我看见你们。”萧名云说完,没理会员工哭丧的脸,不由分说地牵着阮若萍的手穿过马路。 “好痛……”小手被他抓的好紧,阮若萍忍不住哀嚎。 萧名云立即停下脚步,看着她被烫伤的腿,“脚痛?” “不是--啊……”她刚要解释,身子突然悬了空,她惊呼一声,才知是他抱起了她。“这是街上啊!” “我知道。”斩钉截铁的口气似乎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宋护卫从他们身后绕过来,迅速为他们打开车门,随即再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卷起裤管。” “欸?”阮若萍显得迟钝。 萧名云懒得再重复一遍,自己动手把她的裤管卷起。一见那泛红的肌肤,胸口便起了难受的刺痛。 “混帐!”他低吼,拳头重重地落在椅上。 “对不起。”她希望道歉能让他的气消一点。 “不是说你!” 阮若萍瞪大双眼,无辜地说:“明明就在对我凶……” 黑眸陡地一厉,纵使她说话小声,他还是听见了。“为什么下车?” “以后我会尽量避开饭店的人。”她以为他问的是这个。 “我在问你为什么下车!”他重复,耐心已到极限。 阮若萍回想一下,缓缓道:“小孩子跑到马路中央去捡球,我怕他危险,所以--” “所以你也跟他一样冒着生命危险跑到马路上?!”萧名云以喧天的咆哮为她接下文。 阮若萍身体为之一颤,她从来没看过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在她心中,他是那种没有一件事能惊动得了他的人,可此时的他,却不再以冷漠来诠释他的不悦,而用火爆来表达他愤怒的情绪,瞧的她又震惊又悚惧。 “我在问你!”萧名云气得咬牙说话,伸出手强硬地将她别过去的脸扳向他,“回答我。” “我只是担心他被车撞到。”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双眼茫然眨动,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她错愕。 好奇怪,今天的他不太一样,真的不太一样,或许她不该在他正摆臭脸时心生愉悦,但他气愤之余,有着不太寻常的焦急,她宁可希望那是真的,而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是怎么了?一想到她当着他的面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不禁令他打起寒颤。 那瞬间,他心中忽然闪过一种连他的骄傲都无法排拒的不安,似乎唯有紧紧拥住她,才得以安心…… ***** “请用茶。”女佣们带着微笑,轻轻搁下三杯茶在桌上。 “谢谢。” 回应的是在座唯一的女性,其举止优雅,面貌姣好,尊贵不可侵犯的气息布满全身,倘若是在大庭广众下,她绝对会是个聚光体,但在这里,她只能摆摆手作无奈状。 只因在场的女佣,目光一致定在其中一位男人身上。 另一个男人对她们可是再熟悉不过的“炎盟”盟主烈少严,尽避他英俊出色,但已是个死会的人,可想而知吸引她们注目的是谁了。 那个男人打从一开始进来别墅就从未出声过,不过酷着一张俊脸就让人觉得迷人,加上脸上有着两吋长的刀疤,更将吸引人的严酷发挥到极限,可恼的是,他那双眼眸似乎不太愿意为女人多作停留,就连坐在他身边的美丽女子,他也是稍稍瞥一眼。 “名云是不是忙到忘了我们在这里等他?”女子很不客气地踢踢烈少严修长的脚。 烈少严瞪她一眼。就只有这女人敢无视他盟主的威严当众踢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林娟,请你的脚尊重我一下。” 林娟挑高秀眉,随即快速踢他三下。 烈少严怒火中烧,似要将这“佐藤”的首领夫人大切八块。 “也许名云有其他的事,明天再来。”一句低沉的声音截断烈少严即将喷火的脾气。 女佣们眼睛一亮,那个老是沉默的男人说话了。 林娟莞尔笑道:“名云守信用,他答应要回来就会回来。” “可他似乎不太守时。”烈少严看看表,蹙起双眉,“听我的护卫说,他最近很奇怪。” “奇怪?”林娟不太能接受这个说辞,阴沉狡黠的苍名云,“正常”对他而言,反而奇怪才是。难不成他个性变了? “最近公司的会议他常迟到。” “也许睡过头了。”林娟耸耸肩,有点不感兴趣了。 “名云是五个门主里唯一肯在组织的企业用心的人,其他的除了可以在基地找到人之外,不在公司是很正常的;名云可就不同了,他是个事必躬亲的人,再麻烦的事送到他手中,都能被他变得相当简单。” “你在指什么?”俊酷的男人倒是有兴趣想知道,他们的朋友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心……好像不在这里。” 林娟立刻瞠大眼,身子霍地站起,举动和先前的悠哉不太符合。“是女人!” “你怎么知道?”烈少严为之惊讶,这女人真是聪明的可怕。 林娟提起手,指向落地窗外。 大伙随着林娟的手,望定窗外的一对俊男美女。 男的正是刚才话题里的主角萧名云,此时的他正搂着一个陌生女子一步一步往大宅走来,温柔的举动令众人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没一会儿,萧名云进了大厅,三位朋友一致对他伸出手打招呼,“名云!” 孰料,这三人手停在空中,出色的脸蛋都僵然地看着萧名云半搂半抱着他的女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去。 这打击对于三个极道界的风云人物来说,未免太大了! 竟然有人无视他们的存在? “去把医药箱找来。”萧名云依旧搂着阮若萍不放,朗声吩咐女佣。 其中一名女佣点点头,心存畏惧,忙走了开去,担心待会烈少严和另外两个极道人士会大开杀戒。 “这点伤没关系的,敷冰块就会好了。”阮若萍痴迷地看着他,因为从上车回到别墅,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她也顺势贴着他,在他怀中取得难得的幸福。 萧名云脸一沉,她无谓的言辞令他不悦,“到底是你在决定事情还是我?” “是你.....”阮若萍低声回答。 “萧先生,医药箱。”女佣以最快的速度找出药箱。 “有没有烫伤药?”萧名云问道,身旁的阮若萍想转身看大厅那三个从未见过的人,身子才一扭动,就迎上萧名云怪她不安分的斜睨。 阮若萍抿一抿嘴,乖乖地低下头。 “擦伤、烫伤的药都有……阮小姐被烫伤了?”女佣刻意去看大厅那三个兀自作打招呼姿势,动也不动的可怕人物,立即道:“我来帮她上药吧。” “不用。”萧名云想也不想就回绝,随之搂着阮若萍往楼上走去。 在场护卫们听了,冷汗直冒,不时地瞄向大厅里三个定格状态的人。 林娟牵动僵硬的嘴角,似笑非笑道:“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切月复自杀?” 烈少严脸色凝重,似乎已在想这个问题。 他们可都是叱咤风云的极道人物,一个皱眉的举动就会吓得人人颤抖,此时此刻,竟有人不把他们当一回事,说出去铁定挂不住面子。 “俊矢,你认为呢?”林娟格外认真地问身旁的男子--一个有地狱王子之称的“佐藤集团”总堂主,佐藤俊矢。 “那女人是谁?”佐藤俊矢倒是直接针对问题发问。 护卫赶忙回答:“她姓阮,曾是萧门主刚收购的饭店的职员。” 林娟惊叹一声,狐疑道:“事情绝对不是近水楼台这样简单。” 烈少严挑高眉,接收林娟与佐藤俊矢一同传达过来的好奇,随之命令:“说清楚。” 主子要了解,做手下的自然得一五一十的说明。 待说罢,三人无不露出诧异之色。 “名云的女人很多,但好像从没看他在乎过一个女人。”林娟倏然失笑。“看来那位阮小姐抓到名云的心了……不知道她人品怎样?” 烈少严接着道:“当初不过开玩笑,没想到真让他金屋藏娇起来。” “不好吗?”林娟扬起下巴,“你的口气好像女人只有在这里有用处。” “以名云的性格来说,女人就是这样。” 林娟啐地一声以示抗议,“早晚死在女人手里。” “名云没有得罪妳。” “看轻女人终究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你就是最好的例子。”林娟端起杯子,优雅地喝了一口茶。 烈少严眯起眼,咬牙问道:“你想要我杀你全家是不是?” “是不是改天再来?”佐藤俊矢抬眼往楼梯看去,料想不会那么快见到人下来,再道:“名云似乎不太方便。” 林娟皱起眉头,眼珠子朝天一转,苦恼起来,“名云何时变得有异性没人性了?” 烈少严举起手点指其中一位护卫,“小宋,去请萧门主给我们『方便』。” “我?”宋护卫犹如扛下必死无疑的责任,满脸恐惧。 第八章 萧名云一进卧房,劈头就是命令的语气:“坐好。” 阮若萍依言坐到沙发上。 萧名云迅速从药箱里找出烫伤的药膏,侧坐到她身边,霸气的抓起她受伤的脚放到他大腿上。 若萍见状,忙阻止:“我可以自己来。” 萧名云马上回她一记冷眼。 “会不会疼?”萧名云以最轻柔的动作为她敷药,愈看那红了一片的肌肤,眉头就拧得愈紧,难受的心绞猛地扑上胸口。 “不会,”若萍摇摇头,沉醉在温柔里的她,哪还会计较什么叫疼痛?有的只是逐渐扩张的甜蜜。 “红成这样还说不疼!”他低吼,那类似不在意的话,完全被他为此紧揪的心给狠狠否决。 “疼……有点疼.....”阮若萍一颤,他铁青的脸教她不得不顺从他来回答。 她开始有点了解他了。平时他不说话,或者淡淡一笑时,给人思绪阴沉的恐惧;生气的时候充斥着骄傲,不容许任何人反抗他的命令,就算对他今天的举动有许多疑问,也别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自然,在茫然且得不到答案的情况下,她的期盼也就有了更大的空间,一一装入开始被他在乎的猜想,装入将来有一天能被他强烈拥有的渴望..... “伤还没好之前,都给我穿裙子。” 阮若萍点点头,痴痴地看着他。 “你有话说?”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锁定她的目光不放。 闻言,她心跳急促,躲不开他锐利的星眸。 “没话说……就不能这样看着你吗?”她以最低的语调咕哝着,说完才惊讶自己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正当她担心他会不高兴时,他的笑声突然传来。 她不禁呆了呆,难以置信眼前所看的会是一张笑脸。“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他扬起嘴角,笑意更深了。 记忆中,他没这样笑过,或许该说,以前他的笑容都邪佞慑人,但现在……除了觉得他迷人之外,还有那种好宁贴的感觉,如果这也是他其中一面,且时时对她这样笑的话,过不了多久,她可能会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吧…… 不知何时起,他变得喜欢她脸上各种表情。一会儿羞赧不已,一会儿失神发呆,就像一本逗趣的书,看得他心生喜悦,几乎忘了自己一开始怎么定位她了。 “你的领带歪了。”阮若萍试着找话题。每回他沉默,她就不知所措,脑袋就会忍不住想他是希望她离开,想自己是不是耽误到他什么事 “那就别戴。” 阮若萍看着他帅劲地扯下酒红色的领带,两眼张得老大,脸颊呈现迷恋的红晕。 他好像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好帅! “你父亲快出院了?” “嗯。”这种事,他会知道是理所当然的,只因,父亲住的医院是“殷家三盟”出资建立的,提及这,还没好好跟他道谢呢--“那个……住院费用,爸爸和张叔叔要跟你说谢谢。” “你说过了。” “上次是我,这次是替两个长辈说的。”她解释。 “一样是从你口中说出来。”他莫名绷着脸,笑容不再。 她紧抿唇,感觉他的语气突然冷淡,也许,跟她说话是令他不耐烦的事。 “楼下有客人是不是?” “我知道。” 每次他的回答,都像是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样,难怪会让人觉得阴沉。 或许,其他人在知道他的深沉时,会更加惧怕他,但是,那也都因他惊人的察觉力、卓绝的智慧使然,再加上他不凡的地位和身分,已不是完美出色可以形容了。 “那我不打扰你谈事情。” “你没打扰我。”他走到衣柜前,取出暗红色的衬衫,动作从容。 她斟酌很久才月兑口:“可是……我觉得好像惹你生气了。” “我生气?”他纳闷一下,将暗红色衬衫往床上一扔,再取出黑色皮革长裤。 “好像是……”她小心翼翼地说。 “你很担心我不高兴?” 她咬着下唇,害羞地点点头。 “为什么?”他解开上衣钮扣,结实胸膛迷人半露。 “因为……”她目光一定,此时的他简直可以将所有女人迷得七荤八素,包括心跳加速的她。 纵使已和他发生过数次的亲密关系,看那完美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她还是会不自在,还是会羞怯,或许,她从未定睛去看他诱人的体魄,毕竟,还没来得及去看他的身材,自己就已经沉醉在令人飘飘然的占有里了..... “过来。”他唤她,霸气的口吻带点温柔。 她缓缓走近他,周遭的气流随着她的接近而灼热。 “怕我?”他伸手带她入怀,让她紧紧贴着他胸膛。 “不是。”她猛摇头,他的温柔混乱了她,也迷醉了她,顿时教她以为自己是被他疼惜的女人。 “那为什么担心我生气?”他加深力道,感受她身体因害羞的烧烫,亦享受那份拥她入怀的惬意和宁贴。 “我不想你讨厌我……”小脸难为情地埋进他胸怀。 他默然不语,却有些震惊,当自己一听见这俗气情感使然的话时,胸口遽地产生出奇异的火苗进入他心扉,融化最后的冰冷…… 久久,她正要因等不到他的回应而黯然失望时,一记轻柔的吻,突然落到她唇上。 她闭上双眼,任他逐渐将吻转换成炽狂,扬升的情焰更令她不由自主地发出愉悦的喘息。 就在她双脚瘫软时,他离开她唇瓣,盯着她的星眸却更加火热。 “有时候你的确不讨人喜欢。”他嘴上说的是那么无情的话,扬起的笑容却是那样柔情,不具凌厉。 “对不起……”她胸口一痛,失落道, “就是这时候。” “□?” “习惯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他且说,脑海且浮现那时她遭两名职员羞辱,而不敢有怨言的情景,记忆深刻到揪了他的心,教他不禁担心是不是他一转身,她就会受到伤害…… “这是礼貌啊……”她低声的反驳,一点也不敢理所当然。 “对我,不需要。”他坚定地说,一种不得违抗的命令。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俯首亲吻她一下,再到白晰粉颈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直到听见她含羞的嘤咛,他才停下这一亲密的暗示。 “还想跟我说礼貌?”他轻轻抚模她颈项的吻痕,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背上暧昧游移,由指尖传达他抑制许久的。 “不说了……”她扭动着身躯,按捺不住背部如火的触模。 “以后还会不会老跟我道歉?”他的声音性感沙哑。 “嗯……不、不会了……” 当升上顶端,庞大的蓄势待发时,敲门声竟在这时候响起..... “该死!” 站在门口的护卫因里头传来愤怒的咒骂而颤抖说话:“萧……萧先生,那、那个……盟主希望您能给他们方便。” ***** 楼梯间声响大作,客厅内的三人循声望去,看到宋护卫连滚带爬地下楼,站稳后,唯恐被五马分尸地拔腿就跑。 “小宋可能坏了名云的『好事』。”烈少严摀着嘴窃笑。 林娟转向站在烈少严身边,却从未说过话的护卫,以不太流利的韩语问:“你坏过你主子的好事没?” 护卫摇摇头,还是不作声。 “果然还是他跟名云比较有默契。” 提到默契,烈少严的俊脸陡地铁青,咬牙道:“这么笨的护卫,我还是第一次见过!” “你人身攻击……”林娟张大眼,怀疑有这么愤怒的必要吗? “没杀了他就很不错了!”烈少严气得对林娟大拍桌子。 就在他拍案的同时,这护卫突然拔出枪,冷冷地指着林娟,一旁的佐藤俊矢见状,以惊人敏捷的速度取出腰际的“密林”回指向他。 “这人怎么回事?”佐藤俊矢拧着双眉,狐疑且严厉地问。 “这就是我跟他的『默契』。”烈少严无奈翻翻白眼,抽走护卫的手枪。“上次跟殷老起争执,也发生过。” 林娟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他大概以为你在暗示他开枪。” “我不是名云,我要一个人的命谁都看得出来!” “自己找罪受。”林娟没好心地调侃着。 烈少严正想解释时,萧名云便出现在楼梯间,神色愠然地走向他们,由此可见宋护卫真的打断了他的好事。 “你的手下还你。”烈少严恨不得尽快把这不定时的炸弹归还,忘了当初是谁提议要调换双方的扈从的。 萧名云瞧一瞧佐藤俊矢收起枪的动作,再斜睨着护卫原清,沉声道:“他做了什么?” 林娟耸耸肩,抢着说:“他们只是没默契。” 萧名云神情严厉,暗示原清不会就此作罢,随即转向好久不见的佐藤俊矢失笑道:“怎么有空来台湾?” “带我太太回家乡一趟。” 在场的女佣一听佐藤俊矢已有妻子,不禁怅然若失。 “你也跟着来?” “跟着?”林娟声音突然变调,对萧名云的用辞颇有意见,清清喉头,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跟着,是顺道。” “不都一样?” 佐藤俊矢摇摇头,肃穆为林娟解释:“陪我太太回乡才是顺道的事。” 烈少严接着道:“他们最主要是去香港找『太子』。” 萧名云闻言,开始寻找有关太子的记忆…… “他从不跟三个组织打交道的不是吗?” 林娟嫣然笑道:“不打交道并不表示他讨厌我们,太子不过自以为是了些,迁就他就行了。” “佐藤规模庞大,有必要去迁就一个香港霸主?” 林娟无谓地耸耸肩,“听说杀手集团有意扩大亚洲的势力,东欧那里已经传出帮派被瓦解或降服的消息,一个不谈道义的恐怖组织要是真进入了极道世界,再不团结似乎是不行了。” “我们还不够合作?”萧名云抬眼,不经意发现二楼楼梯口正犹豫该不该下楼的阮若萍。 “错了,我们是在交心,不是合作,”林娟强调,深信三方的交情,有绝对的深厚性。 烈少严最先瞧见萧名云的神情不太对劲,随着其目光镇定楼上的女子,且说:“杀手集团若要积极朝我们这样的组织规模发展,现在欠的,就是强大的火力来巩固势力……名云?” 萧名云没理会烈少严,自顾着露出难得的温柔,双唇默然念着像是“过来”二字,举止亲昵到让身边的三人看的一楞一楞地。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他们说话? 林娟抚着下巴,刻意站在萧名云面前说:“杀手集团要扩张势力是无可厚非的,但我们担心的是,这个组织的动机不单纯。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想摧毁我们,在亚洲称王,太子的火力就是杀手组织目前最需要的助力。” 佐藤俊矢见烈少严也摊摊手,作出无奈状,才接着道:“去找太子的目的,只是告诉他,未来杀手集团要是找他合作,希望他多加小心。” 彼端的阮若萍腼腆地摇摇头,就在决定不下楼转身回去时,萧名云突然月兑口: “没什么重要的事,下来。” 烈少严深深吸气。心想:这都不重要,那到底什么才重要?阮若萍吗?这小子非常不对劲…… “我只是口渴,因为拨了内线没人接,想自己下来倒茶……我不知道你们是在偏厅谈事情,不好意思。” 林娟笑笑,“阮小姐,我正想跟名云提起你。” “提我?”阮若萍茫然地指指自己,记得适才无心听闻里,他们谈论的话题并不是她啊! 萧名云向前一步,担心她会笨拙地摩擦到烫伤的脚,伸手搂住她的腰, “只是想问他--”林娟若有所思地看着放在阮若萍腰际的大手,扬着素来自信的朱唇,“他到底疼爱你到什么程度?” 萧名云身子陡地僵了一下, 女人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上的需要,何时有了他一向不屑的爱存在? 望定她之余,温柔的神情遽地淡漠,环着她的大手渐渐离去。 阮若萍垂首,凝视那为了否认而离开她的手,腼腆羞赧的笑容变得牵强苦涩,心里更是绞痛难受。 看来,他依旧当她是泄欲的工具,偶尔出现的温柔,不过是她的错觉,抑或只要彼此不再陌生,他对任何女人都不会有一开始的冷漠。 “当我没说吧!”林娟不怀好意地窃笑,其实她早料到萧名云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对阮若萍的在乎。若不是她提及,他很可能会一直不自觉地做出疼惜阮若萍的举止。 烈少严看看时间,道:“我们也该走了。” “我又没说要走。”林娟感到莫名其妙。 “你不觉得已经打扰到名云他们了?”烈少严暗示此刻的气氛不大对劲。 林娟扬高下巴,摇摇头。“不觉得。” 佐藤俊矢眯起眼,强行将不怀好意的林娟带出偏厅。 烈少严正要跟着他们离去,才踏出一步,突然转身,“忘了说一件事。” 阮若萍咬一咬下唇,心想自己应该不适合留下来,“我……上楼去了。” “阮小姐,不用急着走,你可以听。” 萧名云侧头思付,随即双眉轩动道:“关于地下钱庄的事?” 烈少严露出微笑,充斥着对萧名云的赞许,“不错。” “『回风堂』堂主崔兆军暂时被关在基地接受惩训,地下钱庄的蔡根仁却因为得罪『炎盟』让以前受过他欺凌的人追击。这些情况,严格来说是他们自讨苦吃,但似乎有些人不太甘心自己的主子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那些人绝对不是『炎盟』的子弟兵。”萧名云极为肯定道。 “这是当然,『殷家三盟』的子弟兵不论身手、观念,都受过严厉的训练,组织的命令一旦下达,唯有衷心的服从,不得违抗。我想,那些人大概是崔兆军在外结识朋友的手下。” “谁给的消息?”萧名云愈听,心愈是沉重。 以他在极道界的势力地位,光听闻就足以教人丧胆畏惧,哪还敢靠近他一步,就怕那些人复仇的目标并非是他…… “由贩卖枪枝的人透露,他们不清楚与他们交易的人是不是『炎盟』的子弟兵。” “那为什么还要提供枪枝?” “是疏忽,交易过后才打听出那群人是对蔡根仁忠心耿耿的手下,各个堂口也都曾派人去搜查他们的踪影,却得不到任何消息。” 阮若萍紧握双手,担心在医院的父亲会遭遇不测。 烈少严瞥见外头仍为离去而争吵的林娟和佐藤俊矢,接着道:“在还没追查到那些人的行踪之前,我希望阮小姐多注意自己的安危,我们先走了。” 阮若萍深吸气,看一看脸色平板的萧名云,欲言又止。 萧名云将目光从烈少严的背影转向忐忑不安的阮若萍,淡道:“你不会有事。” “我只是担心爸爸。”她眼神惴栗且含着恳求,她知道欠他太多,可现在也只有他能使父亲安然无恙啊。 “待会我派人过去保护他。”这些不用她提醒,他也会做。 “谢谢。”得到这番话,心算是安了大半。 萧名云突然沉下脸,“我才告诉过你,不许对我说客套话。” “好难……”阮若萍苦笑,想起他适才沉默地否认除了外的情感,她就好难受。 她转过身去,背对他,唯有这么做,才有勇气说出折磨她许久的疑问 “能不能告诉我,我对你,有没有一点的意义?只要是一点就好……” “你说什么?”突如其来的询问,令他为之一楞。 “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她佯装无所谓,但看不到的内心,却已在淌血。 饼了半晌,她脸色一黯,打算放弃等待他的回答时,低沉的声音便选在此时发出。 “对我而言,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猛然转身,方起的喜悦蓦地僵然,只因,她看到的不是温柔,而是依旧冷淡的俊容。 “但绝不是爱。”他别过头去,愈是去看她的脸,脑子就会愈紊乱,他绝不能为了一个影响他几次情绪的女人,而去接受一向不以为然的爱。 轰然的打击教她一时站不住脚,身子颤了一颤,“如果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关心我?” “只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住在这里,我不会什么事都置之不理,换作是其他女人,也一样。”一 “换作是其他女人……”她频频摇头,泪水似断了线般不断滑落。 “你跟我上床,并不代表有权利要我付出什么,我今天可以要了你,明天也可以让其他女人躺在我身边。” 她震惊地瞠大泪眼。他是在暗示彼此就要结束了吗? 待回过神来,他早已绝情的离去。 她摀住湿濡的脸,早知听到他说其他女人随时随地都能取代她会是这样痛苦,她就不该一时忘了自己的身分而对他期望什么。如果还有机会给她选择,她宁可做一个他不厌恶的女人,不爱她都无所谓,拥抱别的女人也没关系,只要,别让她离开他身边…… 第九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犹如孤独一点一点地累积。纵使寂寞空虚,身体疲惫,阮若萍仍然不改等待他归来的习惯。 从那日萧名云转身离去起,她就不再在这屋子见过他。 好伤人哪,没想到他厌恶到连看都不愿看到她…… “阮小姐,午餐准备好了。” 阮若萍没有起身,对说话的女佣摇摇头,接着继续望定着电话,期待它的声响,记得他有时会打电话回来,询问女佣她的作息,这回她要自己接听,无奈,电话沉默了三天,明显地呈现出她对他可有可无的事实。 “早餐你也没吃,不是吗?”女佣直接将午餐送到她面前。 “我有吃。”阮若萍兀自盯着电话。 “你只是喝了鲜女乃。” “你放着,我会吃。” 女佣蹙起眉头,这句话很熟悉,早上好像听她说过,可食物却是丝毫未动地被送回厨房。 “好像有人来了。” 阮若萍立即震起身子,待一看清楚,再度回到座位上,一脸怅然,因为来的不是萧名云,而是三日不见的宋护卫。 “阮小姐似乎不太高兴见到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阮若萍忙解释。 “别紧张,我也不介意。”宋护卫咧嘴失笑。 “你去哪里,怎么三天不见你?” “回到我们盟主身边,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会留在这里,直到你没有任何危险为止。” 阮若萍知道他指的是那件事,但现在她只想待在家里等萧名云回来,根本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有的,也只是不断加深的痛苦思念。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保护我爸……”语犹未了,她像是想起什么而吃惊瞠目。 “阮先生那里我们已经有安排--” 阮若萍惊呼一声打断宋护卫的话,“我爸今天出院!” “妳要出去?”宋护卫挑一挑眉。 “谢谢。”阮若萍接过女佣递来的外套,忙着穿上,且道:“我要是没接爸爸出院,他会不高兴的。” “你可以请邻居帮忙。”宋护卫笑着建议。如果萧名云在的话,大概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吧。 “我是他女儿啊。”如果父亲出院,她没陪在身边,就算他不介意,自己也会自责好一阵子。 “好吧。”宋护卫转身为她打开大门。 阮若萍见他紧跟着自己,不解地问:“你不是要待在这里?”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若真的出事,我无法向萧门主交代。” “我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阮若萍低语。 “什么?” 她深吸气,牵强地微笑,“没有,只是他最近忙,我都见不到他的人。” 此时,依稀的车声传进听觉敏锐的宋护卫耳里,他抬眼看去,掬笑道:“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欸?”阮若萍懵然眨眨眼。 “萧门主回来了。”宋护卫伸出手,指向正驶向别墅的轿车。 原本黯然的神情猛地染上喜色,明亮的目光毫不保留地露出浓厚的情愫,而双脚更迫不及待地对停驶的车子迈开步伐。 “名.....”阮若萍才要开口呼唤,一见随着他从车里出来的美丽女子,声音便梗在喉头无法月兑口。 “萧总裁的住所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女人拨拨长发,娇媚地勾着萧名云的手。 萧名云没回答她,任由身边的女人紧紧贴着自己,冷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瞧了阮若萍一眼。 阮若萍使劲咬住下唇,就是不愿在他面前滴下眼泪,担心他会厌恶她连这都要介意,可怎样努力,因酸楚而通红的鼻子还是掩饰不了受伤的心。 “昨天在我那里过夜,那今天可不可以换我在这里过夜?”女人挺起丰满的胸部,硬是往萧名云胸膛蹭去,完全无视周围的人,巴不得立即被她迷恋的男人占有。 阮若萍别过头去,豆大的泪珠串串淌下。 原来……昨天,他不是一个人…… 一旁的宋护卫好生纳闷。这两人之前不是好好的? “宋护卫,我们走吧。” “好。”宋护卫来不及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进入另一辆轿车发动车子。 在阮若萍打开车门的同时,身后忽然传来萧名云低沉的声音-- “你去哪里?” 阮若萍赶忙抹去脸上的泪水,接着转身道:“爸爸出院了,我想接他回去,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 “回不回来是你的自由,不关我的事。”萧名云一脸严酷地道。说罢,便搂起女人的腰,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去。 绝情的话残酷地击痛了她,让瘦弱的身子无力地晃了晃。 “阮小姐?”宋护卫打开车门,示意要她上车。 阮若萍点点头,动作僵硬地坐上车。 “你跟萧门主怎么了?”宋护卫一面转着方向盘,一面说。 阮若萍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再度落下的眼泪,苦笑道:“没有什么,只是之前说了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所以才不想理我……” 宋护卫转转眼珠子,心想:这理由会不会有点自欺欺人? 思忖之余,瞧见前头有辆颇为熟悉的轿车正往他们的方向开来。 犹未想出那到底是谁的车子,里头突然如鬼影般出现一个女子伏在车窗上对他们招手。 宋护卫张大眼,惊道:“佐藤首领夫人?!” “停车!” 两辆车子随着女子的命令同时煞车。 未几,对方的驾驶走下车,频频叹气,还是不太能够习惯主子老拿生命危险来惊吓他们。 “森高!开太慢了!下次改进。”林娟以日语指责开车的护卫。 “夫人,要我死也不是用这种方法。”森高哭丧着脸,想到要是让首领知道夫人拿危险当刺激,胆子都没了。 林娟转向另一名护卫,大喝:“秋元,待会你来开!” 一脚才踏出车外的秋元,听了立刻跌倒!还很不幸地敲到下巴,咬到舌头。 “首领夫人,萧门主不在车上。”宋护卫探出头来朗声道,他想,林娟拦他的车是要找萧名云。 “我知道。”林娟从容地换上一贯亲切的笑容,款步走过来,朝坐在车内的阮若萍招招手,“阮小姐,记得我吗?” 阮若萍回过神来,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令她错愕,没一会儿,便露出顿悟的表情,“我记得了,你是名云的朋友。” 林娟挑弄着月眉,定睛瞧着那看似哭过的脸。萧名云的女人,除了他的男人之外,绝对没有人有胆子让她这样伤心吧? “要去哪里呢?”林娟迷人的笑容依旧。 “我爸爸今天出院,我要去接他。”阮若萍也随着林娟笑,不笑还好,一笑就显得特别牵强。 “我正打算去找你,干脆坐我的车,我送你。” “找我?”记得自己只跟眼前的女子说过一句话,也说不上认识,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应该没理由找她才是。 “我听烈少严说最近你需要人保护,名云是我的朋友,我只想尽点心力,派个人过去保护你。” “谢谢关心……我只是很平凡的女人,就算自行外出,我想也不会有事的。” “你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如果有人想要胁他,你就会是他的弱点。” 弱点? 阮若萍不禁惆怅。“不是我……” “我的话有错?” “所谓的弱点,应该是令他重视的女人,不会是我。”这个解释,造就了伤人的刺痛,一字一句地穿过她的心。 “你是唯一住在别墅的女人。”林娟打开车门,摊开手请她下车。 阮若萍摇头,此举动比解释来得更加肯定和感伤。 林娟撇撇嘴,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确信阮若萍的否定并非虚假,但林娟仍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错,真正错的是萧名云还看不清他的心已有阮若萍,且只容纳得下她。 当阮若萍走下车,宋护卫便搔搔头说道:“那我是不是不用接送阮小姐了?” “我会送她回去。” 阮若萍一进入车内,惊愕发现偌大的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对方礼貌地向她颔首。 “你好……”阮若萍移不开视线,不是因为这男人有张可以与萧名云相较的俊脸,而是她对这有道刀疤的面容好像不陌生。 正自她忙着翻找记忆,他像是早看穿她的思绪,徐缓地说: “我们见过面。” 经他一提,阮若萍先是为他惊人的洞悉能力吃惊,紧接着又难为情,因为在想起他是谁后,竟然不知如何称呼他,实在太失礼了。 “还是让宋护卫送我好了,我不想麻烦你们。” 男人见林娟已坐上车子,不理会阮若萍的话,吩咐着:“开车。” “是山脚下的医院吗?”林娟问道。 “不是。”阮若萍左看右看,不知在找什么。 “这里。”男人由暗袋里取出钢笔,再打开侧旁的盒盖,从里头拿出一张白纸一并递给她。“你写下来。” 阮若萍再度吃惊,惊叹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地。” “是你的表情告诉了我。”男人语气平板地说。 “我的表情?” 林娟端起刚倒好的热茶,先喝了一口,才道:“俊矢的意思是,你想做什么、说什么,你的表情会先告知……你绝对是一说谎就很容易心虚的人。” 佐藤俊矢无异议地点点头。 阮若萍尴尬地垂首,忙着写下医院的地址。“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太远?” “不会,若是开快点,十几分钟就到。”林娟看了字条一眼,很快地将它输入车内的迷你型电脑中,不消一会,驾驶座前的小萤幕便出现类似区域的路线图,好方便护卫前往目的地。 阮若萍惊诧地张大嘴,“这部车好先进。” “『炎盟』提供的,我们在日本也有几部。” “你们是日本人?”一遇上他们就惊讶不断,虽然只知道他们是萧名云的朋友,但以萧名云的身分来猜,眼前的几位肯定不是普通人。 “除了我之外,他们都是。”林娟先递一杯热茶给佐藤俊矢,另外扬着热情的笑容也给阮若萍一杯。“菊花茶,清脑。” “谢谢。”阮若萍深感林娟的亲切,老实说,这两人身上都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可言谈之中,又有种料想不到的和善。“你们是夫妻?” 佐藤俊矢连咳好几声,茶还没人月复就先噎到。 “对不起,我只是猜想而已,因为你们连续两次一同出现。” “我们不是夫妻,不过都已经结婚了。”林娟灿然笑道,暗自想:还好没让佐藤俊矢的妻子听见,不然他会有一阵子“宠爱”不到他宝贝得要命的老婆。 “林娟,你不是有东西要给她?”佐藤俊矢指着藏放物品许久的皮包。 “不提我倒忘了。”林娟依言从皮包取出一条设计精美的项链,“这送你。” “我不能收你的东西。”这项链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就算是熟识,她也不敢收,何况是只见过两次面的林娟。 “名云要是知道你拒绝我,一定会不高兴,我可是他的好朋友。”林娟干脆搬出萧名云来,倘使这小女人非常在乎萧名云,一定不会再拒绝。 想当然的,那句话奏效了。 白晰的小手虽有些迟疑,却还是把项链收了去。“谢谢你。” “别握着,要戴的。”林娟提醒着。 “好。” 林娟满意地看着她将项链戴上。“女人要是懂事听话,男人绝对不会讨厌。” “是真的吗?”阮若萍双眼喜孜孜地张大。 “问俊矢吧。”明明是自己提及的,一见阮若萍起了兴趣,马上因为懒得解释而推卸责任。 “大概是……”佐藤俊矢暗地里踢林娟一脚,然后巧妙地转了话题:“令尊是什么原因住院?” “外伤。”阮若萍简略地说,不想说出父亲其实是因为“不良嗜好”才住院,每个人都有尊严要维护,所以她也不希望父亲受到歧视,毕竟,他已有心改过了。 “我爸爸是个很好的人。等会看到他,就会觉得他很幽默。” 林娟发现阮若萍有了笑容,猜想能让她暂时忘了伤痛的,就是要她说些愉快的事。“喔,怎么个好法?让我们了解一下。” 阮若萍脑海里浮现以前快乐的回忆,先是灿烂地笑笑,接着才娓娓道来…… 以前的故事其实十几分钟的时间根本诉不尽,不过,够她开怀了,也够她暂时遗忘因萧名云绝情所产生的伤痛。 可真要严格说来,她躲得开一时的痛楚,也否决不了已被他厌恶的事实。 倘若“女人要是懂得听话,男人绝对不会讨厌”的话,能够令他多看自己一眼、多留一点时间给她,她会照做,有了这些,她就满足了…… “我们在车上等你们,不进去了。” 到了医院外头,林娟没有跟着阮若萍下车,只是待在车上等待她进去把父亲接出院。 “那.....就麻烦两位在车上等我们。我先进去了。”阮若萍转身,轻轻叹着气。 她应该请护卫开慢一点,因为在到达医院后,心情竟然比之前还要沉重。她不知道接父亲出院后,要回哪里?别墅吗? 现在的他,应该是正亲吻,着外表强过她几倍的美丽女子吧…… 林娟笑笑,在目送她离去之际,与佐藤俊矢一同发现远方一辆急速开来的厢型车。 “不对劲。”佐藤俊矢双手环抱,平淡道,凝神听着凶猛的引擎声。 “看见了。”林娟气定神闲,整一整坐姿,显然没有下车的打算。 转瞬间,厢型车从不知情的阮若萍身后开过去,在绝尘远离医院后,满身怅然的娇躯也随车子消失在医院广场前。 “夫人,不追?”护卫森高转过头来问。 “不急。”林娟抚模自己的颈项,“她戴着追踪器不是吗?” “秋元,开启追踪系统。”佐藤俊矢沉声吩咐。 秋元摀着舌头受伤的嘴,按下启动键。 “我们先去接阮若萍的父亲出院,然后吃饭……”林娟仔细想了想,再道:“喝下午茶吧……不行不行,去买衣服好了。” “不救她?”佐藤俊矢侧头问,觉得这女人玩得无法无天了。“当一个女人被一群全是歹念的男人绑架,会发生什么事你很清楚。” “这倒是……那我们先去交接,再通知名云。” “交接?” 林娟兴奋地猛点头,顶一顶佐藤俊矢的胸膛,诡谲地笑道:“欸,想象突然失去一颗心的滋味……我好期待啊!” “名云会杀了你。” “我拿你当垫背,你也有份,是不是呢,佐藤歹徒?” ***** “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不想走。”女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抓住萧名云的大手,大胆地放在傲人的胸脯上,微撅的朱唇暗示对他的渴望。 萧名云不屑地嗤笑,大手强劲揉握其浑圆。“还没进房,就原形毕露?” “面对你,很难矜持,你太迷人了。”女人倒抽一口气,眯起双眸感受胸前被盈握的快感,手里的杯子仍有残酒,她却已经醉了。“这里好像还住着其他人--那女人是谁?” “她不重要。”萧名云脸一沉,却忍不住想起阮若萍离去前那伤心难过的眼泪。 别想她!今天带这女人回来,不过是想让她明白,女人只是他泄欲的工具,只要他招手,谁都能取代她! “那就让她离开这里,我陪你。” 萧名云拧起眉头,忍住异常的胸闷,厚实的大手设法寻找欢愉来掩盖适才一闪即逝的举止。“也行!” 女人因为开叉的迷你裙被撩高,不禁发出销魂的娇吟。“在这里?” “你会在乎在哪里?”他相当笃定这女人在上容易忘我,换作是阮若萍,他会为了她羞赧的性格而带她回房,好几次,他也都是因为这原因忍不住在客厅拥抱她,甚至亲吻她,这是不曾有过的情绪,对其他女人都不曾有过的渴望,唯独…… 懊死! 又想她! 男人气恼地低吼,将因她紊乱思绪的愤怒,全数发泄在怀中的女人身上。 他听着她难受的申吟,却吝啬给予一丝疼惜,以前只要一见阮若萍脸色痛苦,他都会为她忍住,缓下一切…… 混帐! 怎么又来了?阮若萍应该和这女人一样只是个工具,但为什么当他对相同身分的女人索取男性的需要,他的脑子还会去想她?尤其是忆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时,他的心情竟然低落到极点…… 内线铃声乍然响起,他即刻抛下怀中的女人,整装走到玄关处接听墙上的内线-- 对方不等萧名云开口,急切道:“阮小姐出事了!” “什么?”萧名云以为自己听不真切,可胸口却已有了强烈的反应,像是停止跳动般。 “佐藤的人打电话来,说阮小姐在医院门口被人抓上车了!” 突然间,一颗心宛如被残酷地抽离般空荡。 俊脸登时紧绷,剑眉似是悟出什么而轩动-- 她不是为他暖床的工具!如果是,他应该只要她的身体,不会为她心疼,不会时时刻刻想着她,不会渴望拥有她的一切…… 他早该承认了是不是?明知那些感觉都存在,却不愿去寻找不断影响他的真正原因,偏偏选在就要失去了,才知道她的重要性…… 他爱她! “找--把她给我找回来!”喧天的咆哮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第十章 三名男子步伐稳健地急速在他人住宅穿越,一个俐落翻身,轻松跃过大宅内院的高墙,身形如神鬼窜现,倏忽飞快。 一到对面楼房,其中一人立即向叼着烟的烈少严报告:“房子二楼南北两方各有一个人守着。” “带了枪?”烈少严熄掉烟,瞧一瞧神色凝重可怕的萧名云。 “可能收起来,没看见。” “几人?” “应该不多,守在房子外的只有两个,估计有四、五个。” 另一名边装置子弹边说道:“不管再多,都很好解决。这些人没受过训练。” “那你们去,先用狙击方式让房子外面的两人躺下,没有必要别开枪,这里居民太多。” “知道!”三名精锐分子齐声领命。 “等等。”萧名云打破沉默,走向烈少严,“把枪给我。” “你要去?名云,他们可是『炎盟』的菁英,没有人可以怀疑他们的办事能力。” “我知道,但若萍是我的女人,我自己救。”他坚持。 “别让原清去。”烈少严斜睨萧名云身后的护卫,“我怕最后一个活口都被他杀了,到时就问不出是不是还有同党了。” 萧名云经过原清,命令着:“清,留下。” =====四月天独家制作=====.4yt=====请支持四月天===== 装置灭音器的狙击手,精准地发射出两发子弹,解决空屋外的两名守卫,救人行动就此展开。 苞着萧名云的两名护卫朝房子内右方的走道走去,步伐轻灵到再静谧的地方,也无人能够察觉到他们。 而萧名云则无畏无惧地直接上了二楼虎穴。 他要亲手宰了这些天杀的混蛋! 他萧名云的女人也敢动? 愈是接近二楼,才知自己害怕看见阮若萍此时的处境。 他们会怎么对待她?只是捆绑,还是…… 天哪,他不敢想象!那会令他发疯的! 凌厉的脚步一到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没人? 萧名云先是困惑,可在见到紧闭房门的卧室后,他惯有的冷静和警觉度都因亟欲知道他心爱的女人是否安然无恙而消逝了。 当他正要推开房门时,身后登时横来一脚,阻断他见阮若萍的冲动。 萧名云惊呼一声,以手臂抵挡住对方惊人的快脚,紧接纵身一跃,凌空踢出一脚。 对方的反应力更是奇异的快,身子一侧,敏锐地闪了过去。 萧名云神色俱变。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惊人的身手?若对手不是拿下数次武术冠军的他,十个“炎盟”精锐分子都不是这人的对手。 深邃的星眸仔细打量对方的身形,无奈对方蒙着面,这一点时间根本不够他靠对方的双眼去猜透一切。 当然,那人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他,蓦地又是劲拳霍霍! 他闪避,对方再出拳;他以十字拆招,对方反手再解招! 这样打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绝对会耗尽两人的精力。 萧名云连退三步,一靠近墙面,提脚向后一蹬,藉力腾空翻过对方颀长的身子,随即持枪扣下扳机。 对方胸口挨了一枪,应声倒地。 “到底怎么回事?”萧名云瞪着似乎气绝的黑衣男子,仍是不解。 卧房里面的人一听他的声音,惶恐地吶喊: “是谁?” 萧名云猛然抬起头,“若萍!” 等不及打开门,他焦急地将门踹开。 确定站在眼前的是他担心不已的女人后,他一个箭步,使劲地拥住她。“若萍!” 阮若萍呆若木鸡,任由萧名云用强而有力的双臂拥着自己。 “名云?”她的心跳的好快,犹在恐惧中的情绪,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他的出现。 希望对她而言,是多余的,何况是毫不在乎自己的他来解救自己……这绝对是她太过思念他,所产生的幻觉吧? “他们可有伤害你?告诉我,有没有?”萧名云捧起她的脸蛋,梭巡她身上每一个部位,就差没立刻褪去其衣衫看个仔细。 阮若萍眨眨眼,错愕加深。 是他!但是这种焦急的模样,她从未见过……如果不是梦,他不会如此紧张她,现在的萧名云应该正享受着另一个女人带给他的新鲜感才是。 久久,他得不到她的回答,小脸呆楞的表情教他不住提心吊胆,以咆哮的方式表达他再度涌起的焦虑,“回答我!” 她惊得倒抽一口气,回神过来,两眼瞪得老大,同时也感到那强劲的双臂真实地在她身上施加力道。 不是梦……是他,真的是他! “名云!”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一旦确定他的存在,眼泪就像找到依靠般,不能遏止地落下来。 “不会有事了,不会了。”他轻轻吻去她的眼泪,再次拥她入怀,却还是抚平不了自己险些失去她的惴栗。 “我以为再也走不出这里.....” “住口!”萧名云低吼,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让他明白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了,若再去听那种令他胆颤心惊的猜测,他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 “我想不到会有人来救我……” “想不到?连我你也想不到?”那种被忽略的话,犹如心头肉被残酷地割走一块,好难受! “我不敢再期望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胡说什么!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出事?” “你为什么担心我?” “我……”他顿了一顿,在想狠狠吻她时,忽然发现她的小手颤个不停,他是该好好解释他有多么重视她,但不是在这时候。 他知道,她仍心有余悸。 他抓起她颤抖的小手,亲吻一下,再心疼地以脸摩蹭她的脸蛋,“我们先回家,嗯?” “回家……你的别墅吗?” “不然是哪里?” “我爸已经出院了,我应该回自己的家。” “谁说你可以搬走的?”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那个女人……”她两眼垂下,掩饰哀伤。 “我赶她走了,以后你再也不会看到其他女人跟我住在一起,只有你。”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家!”他懒得跟她解释,现在带她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走吗?” “你还想待在这里?”倘若她回答“是”,他一定会用力敲她的脑袋,告诉她,他有多么气愤她涉险。 “我担心那些人会回来。” “回来?难道还有更多人?” “不是都没人的吗?”她比他还纳闷,因为待在房间的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人的交谈声了。 “你说清楚。”萧名云挑高剑眉,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情不大对劲。 “刚被带来这里,很吵……他们说要把我交给叫蔡哥的人,大概是两个小时后,房间外头又更吵了,我听到有人说要来交接,守着我的人突然冲出去,接着又是惨叫,我以为是他们自己人起内讧,但后来好安静,我以为他们出去了。” “来交接?”萧名云提高音调,脑子同时忙着思索。 “我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阮若萍张大眼睛,他怎么会这样问呢?但是的确--“有!” 萧名云突然冲向窗口,朝窗外看去-- 被狙击枪射杀的两人居然复活了!一发现他往这里看过来,溜得更快,而其中一人竟还是个女性! “林娟!”萧名云气得跳脚,脑海马上浮现刚才有惊人功夫的男人。 “你叫谁?” 阮若萍还没得到回应,又被他牵着手,拉到门口。 萧名云的俊脸爆出青筋,惊愕地瞪着教他开枪杀死的人尸变般从二楼跳出去! “佐藤俊矢!”邪云喷火了。 “怎么了?”阮若萍不知道该不该再追问下去,现在的他,比歹徒还可怕,好像随时随地就会杀人。 愤怒之余,萧名云的手仍没离开过她,气还没消,又发现这把杀不死人的枪…… “烈--少--严!”他抓狂地大吼。 =====四月天独家制作=====.4yt=====请支持四月天===== 明亮的美眸藉由车子的后照镜,端详萧名云气愤的俊脸,一被发现自己的目光时,动作笨拙地转过身去,担心遭池鱼之殃。 “坐过来。”萧名云眉头一皱,不太喜欢阮若萍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 “我坐这里就好。”阮若萍苦笑,愈来愈靠边坐。 萧名云闷哼一声,一眼就看出她不安的原因,一个前进,搂住她,吐出的语气,是与脸上的愠怒完全不符的温柔,“让我抱抱你。” “你抱得……不会腻吗?”她才解困,现在又有种陷入迷惑的感觉。 虽然被在乎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亦是她的期望,但这却也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妄想,所以,教她如何去当真,如何去从中享受甜美?唯有茫然再茫然,加上一想起他大发雷霆的慑人模样,她只能把所有疑问往月复里吞,一个字也不敢问他。 俊脸埋在她的香肩上,低语:“一辈子都不会……” “你说什么?”路上车辆太多,吵得她听不真切。 萧名云抬头凝视她,缓过自己的情绪,笑而不答。 阮若萍知道自己是得不到回应了,抿一抿嘴,躺在他怀里看着车外的景物,随着车子平稳的行驶而不断转变。 很奇怪的,这条路,好熟悉…… 这是回自家的路上啊! “我们不是要回别墅吗?” 萧名云轻轻抚模她的脸蛋,“你刚刚不是说想先看看你父亲?” “我以为你没得商量。” “以后都好商量。”他语带保留地说。 再次往窗外看去时,车子已停靠在巷口了,而被安排在阮家门前的护卫一瞧见萧名云的车子,便箭步过来迎接,其中一人绕到萧名云那一方探进头来低声说了几句。 阮若萍下了车,看车内的他迟迟没有动作,忙问:“你要等我?” “是妳等我。” “什么?” “我想起有事要办。”他必须找出蔡根仁的余党,这些人不除,他一刻也无法心安,他已心惊胆颤一次,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很快回来吗?” “不会。”他暗自握起拳头,他还必须花点时间去逮那三个浑球!“但我会来接你。一定要等我,知不知道?” “好。”阮若萍用力点头,笑容格外灿然。 她的期望真的实现了吗? 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比谁都甜蜜…… 这就是爱,一种只要一秒受他凝视就会开心的爱。 =====四月天独家制作=====.4yt=====请支持四月天===== 张叔叔的海产店开张了,人缘极佳的人所开的店,自然是高朋满座,再见父亲也在那里认真的工作,阮若萍更是觉得欣慰。 今天天气还不错,偶尔到公园透透气心情会更好,不过,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来公园散心了。 她心情不好吗? 倘若被抛弃还能够好的话,那就不是爱了。不让自己落泪已经是很勉强了。 自从那天萧名云送她回来,再三交代一定要等他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罢开始她还有能够回到他身边的期待,直到听别墅的佣人说,他已经回韩国了,才确认,一切都是梦。 她和他之间,真的结束了…… 不怪他绝情,也不敢这样想,因为要是怨他,自己会很心痛。 那可是她深爱的男人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纵使现在依偎在他怀里的另有其人……她还是爱他。 阮若萍仰天长叹一声,本想看蔚蓝的天空,孰料,眼前出现一张熟悉又英俊的脸孔。不会的..... 是他--萧名云! 俊脸逐渐放大、贴近,末了,给予她一记火热的吻。 这个吻真实到震撼了她。 “名云!”她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抿一抿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喘道:“你怎么会来?” “我不是要妳等我?”他再次吻她,这阵子想她的唇想疯了,想她的身体也想疯了,只有她能教他这样想得疯狂,他也曾想过打电话给她,但她的声音可能更会让他发疯,所以他坚持忍到把事情都处理完才来见她。 “你不是不要我了?”虽是这样说,依偎在他怀里,还是好快乐、好幸福。 “谁说的?”他板起脸。 天知道,离开她后,他每天孤枕难眠;天知道,一想起她,他是如何被冷水折磨的--这些忍耐都是因为“只要她”啊! “因为你回韩国了,不是吗?” “那是回去参加『青门』门主的婚礼,我本想带你去,但时间紧迫,我来不及替你办理出国的手续……我现在不是在你面前?”说完,他又再亲亲她。 “你会留在台湾吗?”她双眼充满了期望。 “怎么可能?我的家在韩国。” 她一脸怅然,失望地别过头去,躲开他没间断的亲吻,“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来带你走。” “走?” “你不用带行李,到了汉城,再决定要买什么。” “我不懂你--” “如果舍不得这里,就把爸爸请过去住。” “爸爸?” “你会不会整个村子都舍不得?”这他头可大了。 “等一下--” “我们可以常常回来,这里也有我的朋友。” “你说的太多了,我一句也没听懂。” “我都跟他们说了。” “谁?” 看她仍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他干脆说得明白些:“你的父亲、你的张叔叔。” “你跟他们说什么?” 他颇具深意地笑笑,张开双臂拥她入怀。“说……我要你嫁给我。” “欸--” 还没了解他的话,就让他霸道地深深吻住。 幸福亦是如此,还没来得及想象,便已降至…… 编注: 欲知殷浩与倪素之情事,请翻开小小说025《极道情人系列》六之一“神龙的情人”。 欲知烈少严与童惜恩之情事,请翻阅小小说026《极道情人系列》六之二“狂鹰的情人”。 欲知佐藤俊矢与服部麻衣之情事,请翻阅小小说027《极道情人系列》六之三“地狱王子的情人”。 欲知展夏玉与卓静之情事,请翻阅小小说028《极道情人系列》六之四“阿修罗的情人”。 欲知雷东与楚凉之情事,请翻阅小小说030《极道情人系列》六之六“太子的情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道情人1:神龙的情人 极道情人2:狂鹰的情人 极道情人3:地狱王子的情人 极道情人4:阿修罗的情人 极道情人5:邪云的情人 极道情人6:太子的情人